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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趁着这个机会动手,古风拾起了落在自己身旁的禅杖,目光在上面的刮痕停留了一会儿,之后……松手任其落到地上。
在金属落地的铿啷声中,古风抬头看向了家主八目……旁边的弥生大叔,嘴巴蠕动着,做出十几个音节的口型。
看在眼中的弥生大叔眉毛一挑,古风说的是“大叔,你的工作态度不行啊。”
同样注意到的八目和总藤则是不约而同地盯着弥生大叔,总藤大叔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将禅杖放下的原因很简单,方才那一下已经把禅杖上的结界加持磨灭了,就现在而言,那不过是一把充其量比较硬的禅杖而已,阻挡不了任何术式的攻击。
有道是一寸长一寸强,这把东西还没有什么表现的机会,甚至还是一出场就要退役了,实乃人间一大惨事。
而自己的武器一亮相就废了这件事对古风来说似乎算不上什么事,他只是平静地重新将视线投向戒备着的众阴阳师所在的方向。
双手交错,古风分别从两袖中抽出两把竹剑,朝着八目的位置看去。
同一时间,督战者也向家主投去了请示的目光。
规则中规定携带的武器只能有一柄,这样看来古风应该算是违反规则了,但问题是……竹剑这种玩意儿算不算武器还是两说。
虽然连这种事情都要向家主请示让人感觉所谓的督战者未免也太没主见了,但其实不是,既然这次比赛根本就是因古风而起,那么如何对待古风那疑似擦边球的举动就不是凭借他们的身份可以决断了的。
八目并没有回应任何一方的视线,只是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古风并不是在征求他的同意,而只是告诉他,自己打算干什么而已。
得到回应的古风和督战者将视线回到原本的地方。
“那么……”
古风眼神依旧不带情绪,只是冷冷地回视着对其戒备着的众参赛者们。
“……重新开始吧。”
话音刚落,五团火焰就已经呈半包围之势掠到了古风面前。
古风不闪不躲,抬步便迎着正面的火焰冲去,腾步微挪,竹剑交叉着侧推而出,呈剪状与火焰相撞。
然而,古风的竹剑并没有被火焰吞噬,火焰如同实质一般阻挡住了竹剑。
双腕一抖,竹剑之上劲力传出,火焰竟然被古风硬生生地推开,改变了运动的轨迹,朝着一侧继续飞射而去。
用一种怪异的方式化解了火焰的攻击之后,古风并没有接下来的动作,而是双剑斜指地面,回头看着自己身后的火焰。
“吼——”
一声出人意料的野兽的嘶吼从那一团团火焰中传出,与此同时,火焰的本身开始变换了形态。
原本仅仅是悬浮于空的火焰竟然开始向四周延伸,“长”出了四足,首尾。
回过头的古风所看到的,已经是五只完全由火焰构成肢体的形态模糊的凶兽,仅仅从第一感觉来判断,那是如同犬一般的形象,没有作为犬科动物特征的倒三角形头颅,却有着参差不齐的赤红色獠牙,应该是眼睛的部分闪烁着比周围的火焰更为耀眼的光芒。
“狰啊……”
看到那五只身高近一米七的火焰巨兽,古风一点惊异之色都没有,反倒是露出了似乎是赞赏意味的笑。
一阵破空之声传来,古风无视那五只虎视眈眈地朝自己接近的火兽狰,迅速转身斜臂上挑,弹开了两道韦驮天锁链。
注视着不止十数的人身前凝聚成形的赤红色符文,古风轻笑一声,“放弃了亲自近身,而选择用作战能力显然更强的式神狰作为近战的补充,以韦驮天锁链为牵制的同时辅以远程的火界咒作为输出的加强,因为同属于不动明王大咒的衍生,火界咒本身不会对狰造成伤害,这个阵容自然再合适不过了。”
“但是啊……”
这样说着的古风眼中的情感再次沉寂下来,脚下一踏,他的身形倏然暴进,那是比先前还要快上六成的速度。
只要将施术者干掉就怎样都无所谓了,古风那朝着众人飞速奔去的姿态鲜明地表达着如此的想法。
但是,已经下定决心了的众阴阳师又怎么可能会没有想到这一点。
没有一丝动摇,十几道火焰就朝着古风极速射去。
眼中的火焰的影像越来越近,古风奔走的速度却没有一丝减退,也没有躲避的迹象。
难道他又打算硬抗吗?
正当有人心中产生这样想法的时候,古风的举动却再次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但见古风右臂高抬,顺势骤然斜劈而下,猛地砍到了火柱之上,来势汹然的火柱竟瞬间被击散一截。不作停顿,古风左手持竹剑斜挑直上,右手的竹剑再起,两把竹剑上包裹着淡淡的蓝色光芒,从火柱间横扫而出。
瞬间将火柱击溃,崩碎的火焰之中,古风的姿态宛若浴火,从火焰中脱身而出,一道火柱的崩碎恰恰给古风留下了堪堪可以通过的空间。
化解一阵火界咒的古风并不因此有所放松,迎面而来的几条锁链使他不得不抬手挥剑将其弹开,前进的动作由此出现了些微的停顿。
趁此机会,一只火兽狰已经奔到他的身后朝着其后颈张口咬下。
像是对此有所预感一样,古风举剑旋身朝后方横扫而去,携带着巨力的竹剑在狰咬到古风之前扫到了狰的侧脸,猛击之下,那只狰的身体居然被带动着朝一侧弹开。
随后抖腕一刺,竹剑的剑柄朝着古风的前方推去,竹剑的顶端当即抵在了另一只狰的额头,然后竟硬生生地使其往后退了一步。
即使短暂停顿了两只狰的动作,那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狰的数量毕竟有五只。
古风不可能因此有所松懈,在旋身的趋势尚未停止之前,其脚下再次用力,整个人朝侧面弹开,避开了另一只狰的扑咬。然后单臂猛力砍下,击中随后而来的那只狰的头部,强行将其打趴在地上。
就在古风身体短暂悬空之时,一道锁链倏然而至,眼看就要缠住古风的手臂。
但却不料古风旋腕探出竹剑,反过来将锁链缠住,同时手腕发力,用力的一扯,竟然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施术者本身给扯得朝古风这边飞了过来。
再次奋力一甩,那个一脸惊愕的施术者就不受控制地被古风甩向了他的前方,然后巧而又巧地砸到紧接而来的狰的身上。
狰自然不会对这名参赛者作出有攻击性的举动,而是接下了他,也因此停下了向古风前进的步伐。
没有顾及身后的事情,古风的身体再次朝众阴阳师突进,他们之间的距离在古风第一次冲刺的时候已经缩短了近半,此刻更是所剩无几。
等回过神的时候,古风已经来到了他们身前,慌忙之间,他们只来得及施展金刚咒用于防御。
但这显然是无济于事,即使是在古风赤手空拳时他们都几乎是毫无抵抗能力,更不用说手持双竹剑,并且已然认真起来了的古风。
古风一进人群,那群阴阳师立马被杀的人仰马翻,手中的竹剑再此刻宛若出洞的毒蛇,攻击的角度无不刁钻凌厉,许多人甚至连古风的第一击都挡不下就被击中后颈昏厥过去。
有不少人纵然使用金刚咒接下了第一击,也无法承受古风的第二击,有的人甚至在用金刚咒接住了一击之后,也不知道是实力不足还是灵力不够了,居然被古风强行用蛮力突破,然后后脑勺遭殃。
一阵阵惨叫声过后,斗技场中能够保持站立状态的人仅仅剩下了四个:荒耶、夜雁、浑身伤痕的古风……以及虽然承诺过要助古风一臂之力却在比赛过程中一直没什么举动的和臣。至于那五只火兽狰,因为施术者已经昏倒了,所以已经从场中消失。
古风走到和臣面前,恢复了平日间的咸鱼脸,举起了手中的两把竹剑,并没有砍下去,而是朝着和臣递了过去,并且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声:“还给你,谢了。”
和臣还没有接下,而是想说什么,但古风似乎没有这个心情,将竹剑塞进了和臣手里。
也不等宣布比赛结果,古风就转身朝出口出走去,步伐仿佛是刻意表现出来的一样,战斗过后的古风迈着给人感觉和平时一样的步调走进了出口处的阴影里。
观众席上的八目看着和臣,并不难想到,没有灵能力的古风是不可能给那两把竹剑附加结界加持的,从他刚才的举动来看。显然那两把竹剑是和臣为古风找来的,也是和臣为其加上结界的,对于古风的做法,八目倒不会有什么意见。
从一方面来说,古风算是在为八目考虑了,而且给了足够的面子。如果八目拒绝了古风,那么凭借古风的能力,直接从实力较弱的参赛者手中抢两把武器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而大多数参赛者都遵循着习惯选择使用太刀,那么会到时候,古风手上的武器就肯定会比什么竹剑的杀伤力高多了。
“以一当几十”的能力,古风可能真的有,但“以一当几十”同时还要手下留情的……那就不是现在的古风能够做得到的了。要是古风下手没轻没重地把八目的学生打残了,即使八目不好追究古风什么责任,古风倒也不会贱到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破事。
在古风转身离开的时候,夜雁瞥了古风的背影一眼,眉毛不经意般地微微蹙了一下,然后和荒耶一同消失在了斗技场中。
和臣回过头环视了整个斗技场一番,偌大的场地,此时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人,比赛的结果不言而喻,和臣无疑已经是获得了进入第二轮的资格。
但是从现在的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欣喜的神色。
和臣直直地走到场地边缘,拾起了古风留下的禅杖,凝视着,不知在想什么,但从他的神色来看,想必不是什么轻松的想法。
良久,和臣将禅杖与竹剑一同收进了袖中,也走进了出口。
古风的房间。
在关上房门的瞬间,古风顿时改变前一刻的神态,脚步急促而凌乱地冲进了洗手间,扑到洗手盆前。
他的脸上突然涌现出一抹异常的潮红,然后终于忍耐不住一般。
噗——
从古风口中喷涌而出的鲜血霎时染红了整一个洗手盆……
第一百三十五章 颜面()
在这场所谓的“混战”开始前几个小时,与总藤大叔吃完拉面后的古风回到阴阳塾,花了一点时间找到了和臣。
很直接地对和臣说道,关于比赛的事情我需要你的协力。
和臣表示,自己本来就有助您一臂之力的打算,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直说,除了上刀山和下火海之外我都会尽力而为的。
古风回应道,也不至于让你去死这么夸张,只是想要你帮我弄两把竹剑顺便在上面弄个简单的结界而已,很简单对吧。
和臣疑惑道,这倒不是难事,但是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古风回道,这你到比赛的时候就可能会知道了,不过从我的角度来说,还是不希望你能够有那样的机会啊。
和臣不太理解古风的说法,不过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打算,继而问道,为什么不去让总藤大人为您准备呢?就结界那一部分来说,再怎么想也是那位大人更能胜任吧?
对这个十分合理的问题,古风回答,事实上我刚才还和他一起吃拉面来着,但这是我在和他分开的时候才突然想到的,而且对我来说无论是谁来做这份工作都是无所谓的,所以我就顺路来找你了。
原来如此,(虽然还搞不太懂古风话里的逻辑,但和臣姑且还是先这样回道),既然对结界没有要求,那么古风先生您对竹剑本身的材质有什么要求吗?
面对和臣“尽职”的回问,古风看似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才回答,苦竹吧,毕竟比较重,准备好之后请直接放到我的房间门口就好,那么……麻烦你了,我先回去补个觉。
古风说着就转身往回走。
对着古风的背影,和臣颇为有礼地回应道,这是我的荣幸。
到了第一轮比赛已经结束的现在,和臣大概也能想得到古风为什么多此一举了。对于古风来说,这是第二手准备,即使附加了结界,它所能够承受的力量也是十分有限的,若是比赛中,古风的禅杖承受的伤害超过了一定限度,那么结界本身就会被磨灭。
到那个时候,古风就可能陷入被动的局面,这对于无论从力量还是数量的对比下都处在劣势的古风来说,那可就不是麻烦一词能够简单描述的了。
事实证明古风的“第二手准备”确实是必要的,而且情况显然已经超出了古风的预想太多。
原本被古风当做“第一手准备”的禅杖居然被一击秒杀了,而上面的结界显然连一击都没能扛下,不然古风就不会瞬间变成“非主流贵族”了,虽然也有那个术式本身的原因,但也不怪古风会特地对弥生大叔说一句“大叔,你的工作态度不行啊。”了。
饶是如此出乎古风意料的事态出现,他虽然还是一副冷静若水的模样,即使古风处于认真的状态,将形势逆转也花费了相当大的功夫。
大概这是仅仅流于表面无法看出来的,但对于古风来说,他并没有将自己真正的状态表现出来的打算。
“咳咳……呕……咳……噗……”
虽然并非古风的本意,但从实际来考虑,他断断续续地用自己的血把洗手盆都给染红了。
“哈啊……哈啊……”
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状态的古风喘着粗气,双手撑在洗手盆的两边,抬起低下的头,看着穿衣镜中的自己的狼狈形象。
抬手抹了一把嘴巴下的血迹,却没法弄干净,只是使其变得更难看了而已。
仅仅是从洗手台松开一只手这样简单的动作就让古风身体一阵摇晃,险些站不稳。
重新稳住身体之后,古风还在轻轻地喘着气,仍然没办法平稳地呼吸。
古风受的伤很严重,这已经是非常明显的事情了。若是从现在回想起来,古风无疑是在被百鬼夜行实退术式正面击中时受到的打击。
那种连特制的狩衣都能撕裂并且留下如此伤痕的冲击,自然不可能仅仅留下皮外伤,就古风的情况,与内伤相比,外伤就不是事,甚至可以说,吐出的仅仅是血而不是内脏的碎块这一点就值得古风谢天谢地了。
看着眼前那一抹刺眼的猩红,古风眯起了眼,“啊……真是浪费,这都是钱来的啊。”
这货显然是想到了血可以卖钱这一点才会说出如此恶意滔天的话语,金钱毕竟不是人生的全部,有时间在这里吐血倒不如多去几次无偿献血,这样一来姑且也算是对伟大的社会主义现代建设发挥了一点点正面作用,也省得这个因为没有女朋友而虚火稍微过旺的伪宅男对社会只是单纯地发挥副作用……
“话说回来,哥到了这个鬼地方之后就一件好事都没有遇到过啊,不……应该说从还没来到之前到现在都没有遇到过什么好事吗?最重要的是本大爷至今到底吐了多少血了啊,要是因此贫血的话怎么办,看时间也算不上太晚,要不要去吃个十几斤猪血来补补血顺便当作宵夜什么的呢?”
往后退了几步,古风看起来似乎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勉强地靠在墙上,不住地喘气着,不过也不知道是说这家伙天性乐观还是认知本来就有问题,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自娱自乐地开着自己的玩笑。
毫无疑问,古风赢得并不轻松,拖着这样的身体强行取得的胜利几乎已经可以说是以命相拼了,那是难以想象的艰难。他是凭借怎样的意志才能用这个甚至已经站不稳了的身体横扫数十人的,这种事情旁人不可能理解。可以说,刚才那种强弩之末的行动无疑是让他的伤更加严重了。
内脏出血严重,虽然还没有威胁到性命,但也不是能够淡然处之的情况。
一不留神,古风的脚下一滑,他整个人便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古风咬咬牙,强行将浑身上下那种甚至能够深入脑髓的疲惫感压下,然后跌跌撞撞地从洗手间走出,来到自己的床头。
古风从床头柜的抽屉中找到了签字笔和便利贴,奋力稳住自己的手腕,尽量使自己写下的文字看起来还算正常:
补觉中,请勿打扰。
ps1:本大爷不习惯睡觉时房间里出现第二个男人,所以即使放轻脚步也不要进来。
ps2:换洗的衣服请直接放在门口。
ps3:上面的事项请务必遵守。
写完这看起来没有异常,而且一看就有自己风格的文字之后,古风揭下便利贴,步履蹒跚地走出门外将便利贴贴在门上。
身体好重……
关上了门,古风艰难地朝着床的方向挪动着脚步。
意识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