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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云!”席承铭搂住李淑云的肩,满是胡渣的脸露出心疼的神色:“你已经三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就听爸的,休息一会儿也好。反正烨之的房间离我们的也近,没事儿的。何况王叔在呢。而且……我觉得吧,那小姑娘把话说得那么笃定,想来也是有根据的。”
李淑云却是摇了摇头:“我还是放心不下,你去睡吧,我守着烨之,反正这么多晚都过去了,也不差这一晚。”
听李淑云这么一说,原本就对白夕的话将信将疑的席家父子也睡不下去了。
到最后,三个人还是全围在了席烨之的床边,守了一夜。
第九章 东海有玉,曰稜()
《万象志》中记载——东海有玉,名曰稜。其质细腻,色青微亮,有玄纹饰上,入手冰凉。
白夕把手里的珠子在太阳底下转了两圈,繁杂精致的玄纹经过阳光的折射印入眼中。并且一缕缕常人无法看到的青烟正在不断氤氲生成,而一种纯粹的能量也在这绕绕仙雾中不断沉淀、积累。
这是特供于东海蛟族皇室顶级稜玉。
“阿夕。”祁繆轩盘腿浮于半空,唇边勾着一抹暖洋洋的笑:“这件事倒是有点意思。”
“嗯。”白夕点了点头,手里的转着的珠子停了下来。
“哈哈,阿夕也看出什么了吗?”祁繆轩笑出了声来。
“嗯……”小娃娃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勉勉强强组织好语言:“它是,蛟族,但也,不是蛟族。”
祁繆轩伸手拂上了白夕软软的发顶,满意地道:“看来阿夕很认真地看了师尊给你的书啊。你说得很对,这其实是一只,蛟魂。”
导致这席家孙少爷日渐憔悴的,正是一只蛟魂,还是一只皇族蛟魂!
这颗稜玉内部溢满了死气与浓重的寒冷阴气,那是独属于鬼魂的气息。
“阿夕,你踏进乾一镜不算久,虽然阴阳师是鬼魂的天敌,但这只鬼魂的生前却是蛟族皇室,不容小觑。以你现在的实力对付它有点吃力,一般的术法恐怕是应付不了的。所以,为师现在便授予你佛莲的使用方法。”
白夕覆在丝帕下的双眸蹭的一下就亮了。
祁繆轩手一动,便见点点金光蔓延,层层叠叠化成了一朵美轮美奂的金莲。
“佛莲是净庭洞天独有的奇珍,无根无种,诞于虚无,不死不灭。还未成形就沐浴在经殿香雾中,听佛陀真言。所以这佛莲每一瓣每一丝都透着佛性,其身所携带的纯粹佛光更是阴暗之物最忌讳的东西。阿夕,把你的佛莲召唤出来吧。”
白夕神识一动,便见有一团光雾凝聚在了手心,浅浅的金色蕴含其中,形状有些抽象,但是不妨碍看得出是一朵莲花的样子。
“沉下心神,用心去领悟为师现在传给你的东西。”祁繆轩说话间,闭上了双眼。神情肃穆,周身泛起了淡淡的光晕,加上那张如玉俊颜,恍若天人。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小娃娃也闭上了眼睛,情不自禁的将脑海中的经文念了出来。
祁繆轩将经文全部授予白夕后却没有睁开双眼,只是放松下了心神,静静地聆听着小娃娃清脆诵经,丝毫不在意这经文被诵得死板僵硬。
小娃娃读得严肃认真,虽然前面读得不是很好,但是到了后面,却是开始变了。
手心中的莲花早已散去,白夕盘腿坐在椅子上,吟诵出的经言慢慢有了旋律感。
这才是诵经该有的样子。
祁繆轩睁开眼,满意一笑。
把这篇《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反反复复念了好几遍,白夕才舍得睁开眼。
“要使用佛莲,首先你就得先沾上佛性。”祁繆轩轻笑着,贴近了白夕:“阿夕有什么体会么,嗯?”
白夕被师尊最后的那一声“嗯”刺得身心一麻。
“阿夕。”身形一动,祁繆轩勾起小娃娃的一抹黑丝,凑得更近了:“阿夕怎么不说话了?”
剔透明亮的黑眸泛起了星星点点的委屈。
“师尊!”白夕艰难地往后仰了仰:“先,先别靠那么近!”
这一通佛经念下来,倒是驱了不少百鬼试炼遗留下来的阴气。起码身体舒软了不少,说话的时候也不会那么僵硬了。
“为什么啊?”祁繆轩问得倒是一本正经,但是手已经不正经地缠到了白夕的身侧。
“热!”白夕刚吐出这个字,就听到了敲门声。
“白姑娘?”王道中小心翼翼地在外头敲了敲房门。
第十章 听说一般抓鬼都要在晚上()
祁繆轩不爽地撇了撇嘴,而后身影一虚,散在了空中。 '
“进来吧。”白夕缓了缓气息,开口道。
王道中推门而进,脸上尽是恭敬之色:“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姑娘是在这儿吃还是……”
“在这儿吃就行了。”白夕从椅子上下来,声音淡淡的,但是昨天的那种阴冷之气已经消失不见了。
王道中不由得诧异地愣了愣神。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是。”
说完便退了出去。不一会儿,敲门声再度响起,但是进来的却不是王道中,而是另一位老人。
老人虽已年近古稀,但是端着一个不轻的早餐盘却是一派轻松之态。平日里眉目间的阴霾也是鲜有地散去了不少。
白夕微愣之后,赶紧上前一步,接下了餐盘。
但刚接下餐盘,就见老人弯下了腰。
白夕表示,自己受到了惊吓。
“谢谢。”老人弯着腰,红着眼道出了这两个字。
“什么?”白夕隐藏在丝帕下的双眸泛起了疑惑之色。
老人直起腰来,激动的声音也有了一丝颤抖:“姑娘,烨之,烨之昨晚,一夜无梦!”
“嗯。”白夕了然地一点头。
“姑娘的大恩,席家永远不会忘记。”席靖国深深地看了一眼白夕,再度鞠了一躬,而后转身出了书房。
“席家的大家长都亲自给你鞠躬道谢了,”光尘一聚,祁繆轩出现在了眼前:“阿夕,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白夕端起白粥,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哈哈哈哈!”祁繆轩听了,一愣过后便是大笑出声:“我,我早该想到,像你这样的人啊,怎么可能有什么感觉,啊?哈哈哈哈!”
白夕喝粥的动作一顿,皱了皱眉。
怎么听这话,有点怪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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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李淑云把茶杯放在了席靖国面前:“那位白姑娘……”
“淑云啊。”席靖国摩挲着茶杯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从此以后,她就是我席家最尊贵的客人,懂吗?!”
“爸,您不说我都懂。”李淑云坐在了一边儿:“只让烨之能一夜无梦睡到天亮这一件事儿,就足以让我对这位姑娘感恩戴德!”
席靖国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刚放下杯子,就见席承铭和王道中从楼上下来了。
“道中,怎么样?”席靖国连忙站了起来。一边的李淑云也紧跟着站了起来,面露期待之色。
“烨之这孩子精神好了很多。”王道中笑着道:“这会儿已经醒了。”
“醒了?醒了正好。”
说话的不是席靖国也不是李淑云,而是从书房里面出来的白夕。
小娃娃转着手里的稜玉,再度开口:“从今天晚上起,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听见了什么,也不管是什么人,三天之内都不许靠近二楼半步。”
“姑娘是准备……”王道中倒吸一口气,试探性地问道。
“嗯。”白夕抬眸,望了王道中一眼:“你跟我来一下。”
王道中立马就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第十一章 我,我一直都没有放弃治疗()
从书房里出来后,王道中一直严肃着脸。
“靖国。”王道中拍了拍一脸着急的席靖国的肩,眸中的神色辩不出好坏:“这一次,真不知道对烨之这孩子来说,究竟是好,还是坏啊。”
“这,这是怎么了?”席靖国急了:“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唉。”王道中摇了摇头,也不敢说太多:“烨之这一趟东海之行,真是,真是,唉!”
“这……”席靖国一脸错愕。
“王叔!”李淑云瞬间脸就惨白一片:“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烨之出了什么事!”
“王叔!”席承铭也是一脸紧张无措:“究竟怎么了,这,这白姑娘究竟和您说了什么!”
“放心吧。”王道中晃了晃手里的铃铛:“烨之这孩子没事,这是他自己欠下的债,只能他自己去还。”
“烨之一直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他欠什么债了,他能欠什么债!”王道中刚说完,就见李淑云一脸激动地喊出声来:“王叔,王叔您……”
“淑云!”但还没喊完,就被席靖国喝住了。
“淑云,你先别激动。”席承铭一把将李淑云搂进怀里,轻声哄道:“烨之没事。王叔说了,烨之没事。”
“可是,可是……”
“道中,”席靖国看向王道中,眉目间满是凝重之色:“你得给我说清楚。”
“这债啊,”王道中再次摇了摇铃铛,但就是摇不出什么声音来:“可不一定是今生欠下的啊。(
所有人听了这话,都齐齐一愣。
而另一边,白夕也来到了席烨之的卧室门前。
推开门扉,一眼就捕捉到了斜靠在阳台栏杆上的少年。此时日光正好,在暖暖微光中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眼飞扬,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中似开着满园的姹紫嫣红,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杯清茶,袅袅茶香升腾,氤氲在烟雾中的唇有些惨白,却勾勒着醉人的笑,属于少年的朝气与羁傲尽展无疑。
正是,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白夕收起了目光,走进了卧室。
席烨之将身子一转,将整个身子都倚在了栏杆上,吊儿郎当的样子倒不像是连日做恶梦的人:“听说,你就是那位王爷爷请来的高人——的徒弟?!”
但是别说答话了,白夕连个小眼神都没有再给他,只管一步步走近卧室。
看着不答自己话,还一步步朝自己走近的白夕,席烨之再度开口,语气玩笑:“昨晚倒是真的睡得不错,但我想没有我妈说的那么神吧?大师,你觉得小爷我真的是被什么缠上了?不过,你真的是大师?看样子还没上小学吧。”
白夕在距离席烨之刚刚好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你,猜?”
席烨之笑容一僵。
白夕摊开了手掌,里面有一颗碧绿剔透的珠子:“认得这个吗。”
席烨之看到这颗珠子,脸色大变:“你怎么会有这个!”
白夕把手一握,成功隔绝了席烨之投向珠子的炽热眼神:“你,猜?”
卧槽你好了!
席烨之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白夕手一用力,就见掌心的珠子瞬间化成了粉末。
席烨之双眸一睁,有点不可置信。
“你最好告诉我你在东海碰到了什么。”白夕面无表情地出声:“别想骗我,这颗珠子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拿得到的。”
席烨之脸上的神色已经渐渐恢复了正常,只是眉梢紧锁了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听了席烨之明显带有怒气的话,白夕眼神一冷:“不配合治疗?”
……
“没,没有。”席烨之咽了咽口水,被小娃娃骤然降温的气场震到了:“我,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治疗啊!”
“那你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吗?”
“……知,知道了!”
第十二章 顶不住了,有,有师尊!()
“我去东海旅行的时候,碰上了海啸。在出海前,我从一个渔民那里听到了一个故事。”席烨之喝了一口清茶,慢慢将这个故事说了出来:“听说在东海最深处,住着一支神秘的族群,它们隐秘在海中,守护着东海最珍贵的宝贝。如果在每一个月的初七的日出之际,能够听到它们的祭祀颂歌,就意味着你有机会得到祝福,找到它们的宝贝。这种用来骗骗小孩子的东西我当然不信。可是出海那天,是初六。”
“初七日出的时候,你听到颂歌了。”白夕说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对。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虔诚,这么动听的歌声。”席烨之扯出了脖子上挂着的红绳,上面有一块玉佩,雕的是一条栩栩如生的蛟龙。白夕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稜玉。
“但我也没太当回事。海啸是初七那天下午三点的时候发生的。落海之后,我在一个珊瑚丛中发现了这个。同时发现的,还有一盒像你刚才捏成粉的珠子。”说到这儿,席烨之顿了顿,疑惑之色浮现:“但是那个珊瑚丛的品种是我从未见过的。事后无论我怎么找,都再也找不到那一处珊瑚丛了。”
“而且这些珠子和这块玉佩的材质我也从未见过。”席烨之把玉佩拿了下来:“你说这不会真的是那什么神秘族群的宝贝吧,那故事不会是真的是真的吧?”
“这叫稜玉。”白夕意念一动,席烨之手上的玉佩就到了手中:“你说漏了一件事——在落海之后,你是不是又听到了那歌声,还——遇见了一个虚影?这个虚影还是个美丽的姑娘。”
“你,你……”席烨之涨红了脸:“你胡说什么!”
但是白夕却不管他,而是扭头看向了挂在墙上的一幅画。
这是一幅水墨画,浓重的笔墨勾勒出了一座古朴大气的城池。
“这画,你从哪得来的?”白夕走近了这幅画。
“这画?”席烨之也看向那画:“这是我在东海的时候买的。怎么了?”
“不怎么。”白夕伸出手,慢慢拂过了画卷:“你该说的都说完了,夜深了,是时候睡了。”
“什么?!”席烨之瞪大了双眼,但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后面就不知道被谁打了一棍子,晕乎乎地就倒了下来。
祁繆轩在其身后,手里握着不知打哪找来的扫帚,衣抉飘飘,翩然若仙。
“师尊。”白夕严肃着一张小脸:“我要进去了。”
“嗯。”祁繆轩点了点头:“去吧,师尊在外面帮你守着。”
“好!”白夕抿了抿唇,忽略掉心中的忐忑,手里一掐法决,一串白光闪现,随即便窜进了画卷之中。
白夕闭上双眸,手指虚空一点昏迷了的席烨之,就从他额头见牵引出了一丝深紫色近乎黑色的轻烟。那缕轻烟在空中摇摇摆摆,也进到了画卷里。
不到三秒,就见画卷中的城门口处,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白夕再度看了祁繆轩一眼,一咬牙,就往漩涡里头钻。
外头的祁繆轩见小娃娃真的就要从眼前消失了,最终还是忍不住手一伸,就将白夕拉了回来。
“怎么了,师尊?”白夕话刚问出口,鼻子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祁繆轩有些冰凉的胸口。
“阿夕,要是顶不住了,记得……叫师尊!”
“啊?”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白夕就推了出去。
白夕望着眼前的一片黑暗,呆愣了半晌,突然就笑了。
第十三章 好大的一只乌龟()
三月的春风,将杏花吹开了,一瓣又一瓣,尽态极妍。
“少爷,就到城了。”书童石头把头探进了马车外,兴奋地道:“我已经闻到杏花香了!”
而在不远处,“木西城”这三个字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
“对啊。”懒懒的靠在车壁上的少年伸手拉开了另一侧的窗帘,望着外头的春光,笑了:“家里的杏花糕也应该蒸好了吧。”
“嘻嘻。”石头摸了摸自己的头,也憨笑起来:“对啊,夫人做的杏花糕最香了!”
石头刚说完这话,就听见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撞了上来。
“石头,去看看怎么回事。”马车被迫停止了行驶,少年皱了皱眉。
“是。”石头赶紧掀开车帘,问向驾车的李博:“李博,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李博也是一脸疑惑地道:“应该是撞到石头了吧。”说着,李博也下了车,打算仔细查看一番。
但是一下车,他就傻眼了。
“少,少,少爷!”李博连忙退后了两步:“好,好,好大的乌龟!”
“什么?!”少年一掀车帘,直接就跳了下来:“乌龟?!”
“唉!少爷您小心点!”石头瞪大了双眼,也跟着跳了下去。
“咦?!”少年好奇地蹲了下来:“还真有这么大的乌龟啊。”
马车一只左车轮的前方,明显的横着一只直径起码有一米大小的乌龟,而且看上去也不是平常可以见到的那些乌龟。
“唉,石头,李博。”少年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龟壳:“你们觉不觉得这乌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