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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战只觉不寒而栗,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摧毁了,唯独面具完好无损,就好像在等着他们去捡似的。它为何会门口,又是什么人摆放的呢?
“师父得到鬼面后是随身携带的,那时师父为了追杀我们,被师祖拦在前足隔有一座山。”宋游玄也是面色沉如玄水,“我当时看到后惊恐不已,觉得这是不祥之物,不该存在于世,但是各种方法都无法将其毁坏,只得寻了个盒子,将其深埋。事后我怕影响到溟海身体,并没有告诉他,因此他并不知情。”
望着躺在盒中的鬼面,邢战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张面具的情形,咧开的嘴永远挂着讥讽的笑容,黑洞洞的眼眶似乎要将人吞噬。宫牧拧着眉头,眉心九瓣莲皱成一团,他强烈感受到面具里有股邪气在涌动,体内的灵气被引得激荡不止。
宋游玄继续道:“我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那天在王春旭家看到了鬼面具。我还以为师父的面具被什么人无意中挖了出来,又在祸害人世。你们毁掉面具后,我还是放不下心,于是就回了趟门派。几十年过去了,面具上的邪佞之气始终未散,吸引了大量的游魂,滋生出许多邪物,我费了一番功夫才靠近当年的掩埋点,也因此动了真气,致使天谴之毒发作。挖出盒子后我发现面具还在里面,并未被人动过,考虑再三就取了回来。”
宫牧啪的一声盖上盒盖,修长有力的手罩在盒子上:“这东西给我。”
宋游玄缓缓点头:“往者不可谏,若能将鬼面人彻底毁灭,也算是了了师门覆灭一案。”
宫牧收起盒子,若有所思,回想起每次与鬼面人照面时他的古怪话语,莫非鬼面人真与自己有关联?
作者有话要说: 好忧伤,要不是一直还有订阅,我都以为这文没人看了呢qaq
第41章()
一整天,宫牧对着木盒,窝在邢战的小屋里哪儿都不去。
邪气滋生妖鬼,妖鬼散播邪气,相互依存助长。
鬼面就像个梦魔,他无处不在,神出鬼没,毫无规律可寻,唯一的共性就是凡是受鬼面影响的人,都心存贪妄,都渴望着不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盒子里的面具能量很强大,也许是因为它曾被一个修道者戴过的原因,哪怕隔着木盒都能感受到它蠢蠢欲动的气息。它迫切要破盒而出,想要释放束缚已久的邪气。
荧惑星君,你可还记得我?鬼面人说。
宫牧的记忆有盲点,他甚至很长时间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当邢战无意中问及究竟触犯了哪条天规时,他才讶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记得。
什么人封印了他的部分记忆,十有八。九是在被贬下凡间时,如今他只记得他死后位列仙班,统领十万天兵,威风八面,势不可挡,守荧惑星,称荧惑战神。
鬼面人说:看来天庭的人是真的很怕你。
宫牧想起来了,他曾手持蟠龙枪,直上凌霄宝殿,将殿前玉阶砸成粉碎。彼时玉帝正在宴请群仙,他冲开重重封锁闯入殿内,将玉帝桌案上的琼浆玉露仙果珍馐扫落在地。于是玉帝大发雷霆,将他打落凡间,修九世轮回。
可他究竟是为了什么独闯天宫呢?
你又与他在一起了,你可以忘记我,但你把他也忘记了吗?你想再害死他一次吗?
鬼面人口中的他是指谁?
各种疑惑充斥宫牧的大脑,令他心烦意乱。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紊乱的心绪。
邢战进屋的时候,看见他还维持着端坐的姿势,神情凝重。
“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邢战在他面前坐下,调侃似的说。
宫牧眼眸微转:“你说得简单,这鬼面邪气极盛,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惨死,夺了多少人的魂魄,吸收了多少人的怨气,我的力量至今才恢复少许。”
邢战大大咧咧地笑:“说了那么多,其实你就是怕克制不住它吧。”
一句话将他的心思揭穿,宫牧窘迫地横了他一眼,却发现刚才还烦乱的内心,被他这么一搅合,反倒平静下来。
邢战将椅子反放,趴在椅背上:“我们的星君大人也会紧张吗?”
“星君大人”四个字好似一根嫩柳轻轻柔柔地拂过宫牧的心尖,令人瘙痒难耐。
“你闲着没事干了吗?”宫牧反呛他。
邢战用一根手指摸着木盒的边角:“这不是看你在房间里憋了一天,所以来看看嘛。”
平淡的话语,宫牧却听出了一些别的意味,不禁莞尔。门窗紧闭的房间里,本应该闷热无比,但因为宫牧的存在,别有一番幽静与清凉。两人静默不语,虽然彼此错开视线,余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对方身上,心意相连。
许久,邢战抬头,视线相对,爆发出星星点点的花火,但又一触即离。
“会发生什么?”邢战问。
“我也不是很确定。”宫牧道,“我的记忆里有鬼面人的存在。”
邢战点点头,与鬼面人对战时那些没头没尾的话语,他也听在耳里。
“我会通过面具寻找鬼面人,并且希望借助其反冲的力量,冲开记忆的封印。”
“会有危险吗?”邢战脱口而出。
他问的不是能找到鬼面人吗?成功几率有多大?而是会有危险吗?宫牧心中舒坦:“我会想办法控制住的。”
并不是非常肯定的回答,虽然他没有直说,可邢战已明白了其凶险。他想了想从脖子上扯出红线,开元通宝在细绳上晃动,他用指尖捏住铜钱摩挲片刻:“你的铜钱还在我这儿。”
一副你欠了我钱休想就这么跑了的表情,宫牧弯起唇角,绯色衣袍将他的脸庞映照得明艳如烈阳。
邢战起身伸了个懒腰:“你慢慢参详吧,我不打扰你了。”
“等一下!”宫牧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
宫牧揪住铜钱一扯,将人拉至跟前,邢战跌跌撞撞,差点撞到他脸上。宫牧身上冰凉的气息让邢战的呼吸一滞,艳丽的笑容让他思绪纷乱,心跳刹那间乱成了急鼓。
但罪魁祸首宫牧却浑然不觉似的,依然笑得灿若榴花,按住他的肩膀,将铜钱塞进他衣领,完了还顺手拍了拍他胸口。
“好了。”宫牧表情无辜地眨眼。
邢战喉结滚动,只听得嗵嗵嗵的心跳,快得要从喉咙口里蹦出来,他一步三晃地走出小屋,胸口被宫牧碰过的地方像被火灼烧过似的。
屋里又剩下宫牧一人,荡漾在脸上的笑容许久才散去,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郑重地打开盒盖。
乌黑色的鬼面看似只是一块木头,却害无数人因它而成为亡魂,如此凶煞着实令人胆寒。
宫牧闭上双眼,周身被霞光笼罩,当眉心九瓣莲的每一片莲瓣都被红光勾亮时,他将手探入到盒中。
一团火焰包裹住鬼面,鬼面的力量被激发,浓重的黑烟升腾,缭绕在宫牧身上的红焰纠缠在一起,在追逐与撞击间,记忆深处的封印受到冲击,裂开细细的缝隙,有丝丝缕缕的金光从缝隙中流泻。
身体艰难地承受着强大力量的洗刷,稍有不慎就会四分五裂,宫牧露出痛苦之色,焰光飞速流转,烈焰熊熊,而他稳坐不动,如同烛火的灯芯。
两股不同的力量一次又一次撞击,裂痕不断扩大,不断有更多的金光射出。
封印轰然松动,耀眼的金光爆裂,好像烈阳破壳而出。霎时间,他看见了一切。
春秋诸侯,有国为佟。
宫牧本为佟国公子,骁勇善战,能攻善守,麾下军队以奔狼为名,声名远播。但功高震主,再加其张扬的个性,被父兄所恶。于是他领着效忠于他的士兵离开佟国。
山清水秀之地,他屯兵驻营,重重罗烟搭成帷帐,宫牧吹着着山涧的清风,享受着野果酿成的美酒,阳光将他的绯色战袍照成金红色。正当他思索着该何去何从时,来了一个说客。
手下士兵前来禀报说有客人求见,宫牧还在奇怪会有什么人找他,来人掀帐而入。
“公子牧之名,如雷贯耳,但求一见。”他眉目深刻,笑容爽朗,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巍峨的山,高大坚毅,尽显男子气概。
“邢国名将,姬战。”宫牧长身而起,如芝兰玉树。
风吹起垂地的重纱,两人初次见面,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明亮的眼眸中映照出彼此的身影。
姬战邀宫牧为邢国效力,正无处可去的宫牧欣然前往。
流水河边,宫牧练完一套长。枪,一旋身,看见姬战躺在芳草地上,枕着一块青石。灼灼桃花,枝头初绽,落在青石上,娇艳的花朵将他的脸庞衬得愈发刚毅。
一抹明丽的笑在宫牧唇边荡开,比春桃还艳,比春水还暖,他将蟠龙长。枪插入地里,信步向姬战走去。
他折下桃枝,躺在姬战身侧,用娇嫩的花朵轻拂姬战的鼻尖。
馥郁的花香,轻微的痒,姬战从浅睡中醒来,打了个喷嚏,一睁眼便看见一张艳若桃李的脸。
“天下美人,莫若公子牧。”姬战笑道,连着桃枝握住他的手。
宫牧粲然一笑:“天下早无公子牧,唯有宫牧与你并肩而战。”
夭夭桃树下,宫牧笑颜灼灼,美得惊心动魄,姬战目眩神迷,竟有刹那间的窒息,窘迫地移开视线。
微凉的手指掐住他的下颌,霸道地将他的脸转回来:“我在这边,你看哪里?”
姬战无可奈何,那张绝世的脸庞越靠越近,呼吸就在他耳畔,搅得人心慌意乱。
艳阳下,他们的唇贴在一起,长。枪在他们身上投下龙影。
诸侯各国,战事不断,宫牧与姬战一同,沐浴腥风血雨,征战修罗沙场。
烈日当空,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牵着一匹白马一匹青马走到两人身边。宫牧上了白马,姬战上了青马,两匹马时不时亲昵地磨蹭脖颈,两人的肩膀也跟着碰擦。
“费谦。”姬战道。
“将军何事?”少年扬起头,清俊如兰草。
“温酒一壶,待我们得胜归来,痛饮一番。”
宫牧笑道:“一壶怎够,且备三坛。”
“是。”少年也笑,为两人递上马鞭。
宫牧与姬战在山巅并肩而立,遥望山谷里一队人马蜿蜒百里,缓缓而来,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今日斩获多寡,可敢再赌一把?”宫牧俯视山底,匍匐的人群仿佛已是囊中之物。
姬战眼神中是宠溺:“你想赌,我当然奉陪。”
宫牧大笑,丢下挑衅一眼,纵马奔下山坡。
与此同时,埋伏在山里的士兵倾巢而出,中了埋伏的军队仓促应战,甫一接触,死伤无数。
宫牧狂奔而至,高昂的马蹄蹬碎一人头颅,他持枪跃下马背,绯色披风在人群中翻滚,宛如天将下凡,势不可挡。姬战从另一侧赶来,堵住敌方退路。
腥热的血泼在脸上,持枪的手热得发烫,他们所向披靡,踏着敌人的尸骨,挣下赫赫战功。
霞云万里,杀声平息,金戈铁腥混合着血的气息,浓得呛人。
姬战于马上环顾四周,打扫战场,听到身后马蹄声渐近。一回头,看见宫牧靠近,他的发丝微乱,脸上犹沾有星星血迹,但是眼神益发光彩夺目。
一个酒葫芦丢来,姬战接住,拔了盖子猛灌几口,又丢还给宫牧,宫牧扬起脖子,来不及咽下去的酒水沿着他的脖子流淌,姬战移不开视线。
“痛快!”
宫牧一夹马腹,白马撒腿狂奔,回眸一笑,姬战紧跟而上。
他们一前一后在山林间奔走,得得马蹄快如疾风,又如山间魅影,一晃而过。
跑在后面的姬战看见前方白马一闪,不见了踪影,他放慢速度,左顾右盼,寻找宫牧的身影。
前方出现一条潺潺小溪,姬战正要呼喊,宫牧忽然从树后蹿出,将姬战从马上扑下。
两人紧紧相拥,在草皮上翻滚,一同落入溪中。
吃了几口水,姬战好不容易爬上岸:“好了,别闹。”
宫牧翻身骑在他身上:“今日是谁赢了?”
姬战仰望:“也许是我?”
宫牧低笑不止,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酒香,明亮的眼中有火焰在燃烧:“不可能!”
他将姬战按在地上,重重地落下一个吻。
灵秀山间,一片旖旎春光。
第42章()
不知从何时起,鬼神之说在各诸侯国间流传。起初宫牧他们还不在意,但流言愈传愈凶,传入了军中。
一日宫牧在军中巡视,竟见几名士兵在偷偷祭拜。宫牧勃然大怒:“乱我军心者,就地问斩!”
烦恼的又岂止宫牧一人,他与姬战一沟通,才发现事态正朝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已有数人被传对神明不敬,失心入魔,招致祸害。闲言碎语,传十传百,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是坊间流言!鬼力乱神!”宫牧恼火。
姬战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莫非你也信了那些愚民?”宫牧问。
姬战已比宫牧先行一步:“传言第一个人失心疯的人曾无意中闯入一山洞,逃出后才丢了心志,行径失常。我曾派人去那山洞查看过,结果无一人归来。”
“恐怕只是遇到了毒蛇猛兽,或洞窟内地形复杂迷失了方向也说不定。”宫牧嗤之以鼻。
姬战点头道:“所言甚是。”
虽然姬战赞同,但面上任有忧虑。
宫牧眼眸一转,倾身在姬战耳侧:“不如我们亲自去那洞窟看看,以正视听?”
“不可。”姬战肃然摇头,“说到底仍然是一件小事,何须你亲自出马?再者,自有宗伯开坛祭祀,平息民怨。你就放下心吧。”
“扰乱军心,我岂能坐视不理?”宫牧执意道,“你若不去,我自己去!”
无奈之下,姬战与宫牧一同前往,来到传闻中的洞穴。
洞内阴气森森,深不见底,走出深入发现尸骨累累,惨不忍睹,甚至还有几具身着护甲的尸体。他们燃起了怒火,继续向前,誓要一探究竟是何物在作祟。
无底深洞,他们仗着一身热血,横冲直撞,魑魅魍魉纷纷出现。他们杀了一批又一批,终于在群魔乱舞中,出现了一张狰狞鬼面。
在黑雾缭绕中,鬼面不停变幻着表情,或哭泣或狂笑,或愤怒或妖魅,哪怕多看一眼都会觉得心神震荡。
宫牧杀得兴起,径直提枪而上。蟠龙长。枪饮千人血,锁万人魂,已是无上法宝,当即击碎了鬼面的其中一张面孔。
鬼面暴怒,驱使众鬼围攻,宫牧与姬战虽然神勇,但终究只是凡人,渐渐力有不逮。鬼面在暗中伺机而动,终于寻到两人的破绽,一声鬼啸,朝宫牧扑去。
“小心!”关键时刻,姬战护在了宫牧身前,虽然用宝剑挡了一下,可鬼爪还是当胸穿过。
“姬战!”宫牧双目赤红,只觉一股怒火化为实质,枪上蟠龙变幻出真龙,如白虹贯日,将鬼面吞噬。
众鬼一哄而散,宫牧搂住瘫软的姬战,悲痛交加。
姬战眉头紧蹙,不知是死是活。
宫牧心如刀割,恨不能为他分担一星半点。他悔不当初,若不是他执意要来,又岂会害姬战受此重创?
“别哭。”姬战睁开眼,面无血色。
宫牧咬牙:“我哭我自己!长夜漫漫,再也无人相伴!”
姬战虚弱地微笑:“长眠美人怀中,我此生无憾。”
宫牧牢牢抱紧姬战:“你若要走,奈何桥上等我三年,我随后就到。”
“好。”姬战仰望宫牧,眼眸中全是他的身影。
这时洞窟里飘起白烟,一鹤发童颜的老人从白烟里向他们走来。
宫牧一脸防备,冷冷注视来者:“你是人是鬼?”
“非人非鬼,乃是天尊座下引路道人。”老人仙风道骨,面目慈祥,“你们刚才打散的是化忌真君。化忌真君行为不端,有违天规,在狱中受罚,不想他不思悔改,打伤天兵,被天尊重伤后其鬼身逃至凡界,躲在这里祸害人间。”
化忌真君本为欲念所化,凡人皆有欲,其鬼身食他人欲念炼化为精气,再以精气蚀他人魂魄,使其欲念无限放大,贻害无穷。千人千面千般**,滋养着受伤的化忌鬼,他本想偷偷修炼疗伤,不想被宫牧二人撞破,原形再次被打散。
“二位为民除害,得了仙缘,我便是来为二位引路的。”引路道人躬身行礼。
宫牧不管这老头说什么,只是抱着姬战不肯松手。
引路道人笑眯眯地对宫牧道:“你的阳寿未尽,为了不误你在凡间悟道,我且助你一臂之力。”
宫牧只觉一阵炫目,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在洞外。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低头看自己的双手,肌肤上还留有一点温暖,可究竟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