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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介看着何安静欢呼雀跃,像个小女孩一样,也笑得合不拢嘴:“好,好。你喜欢就好。不过,就二十三发子弹啊,太少了点吧……”
“说你笨,你还不信。”何安静虽然嘴里还在挪揄着程子介,漂亮的眼睛却是笑得弯弯的,反复翻看着这把狙击步枪:“这种重型狙击步枪的子弹一发就有二两半还重,一个弹夹只能压五发子弹,能带多少呀狙击枪又不是机枪,还留了二十多发子弹给我已经不错了看他最多就开了两枪,就死了……”说到这儿,何安静扛起狙击枪对地上死去的狙击手尸体敬了个礼:“谢谢你”
“好了,好了,拿了枪走吧。”程子介知道自己对这些东西几乎是一无所知,也就不再自讨没趣。牵着蹦蹦跳跳的何安静的小手离开镇子,两人刚出了镇口,正要加速回到自己的面包车边,却突然听见前方公路边的一处灌木丛中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有人”两人马上对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左右散开,从两边接近了灌木丛。很快就看到灌木丛内坐着一个三十余岁的年轻军官,已经受了重伤,伤情惨不忍睹:双腿已经齐根而断,血流了一地,简单的包扎完全无法对他起到任何帮助,身边还躺着两名死去的士兵。那军官正在将一只急救血包的针头****自己手臂上的静脉里,看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痛苦扭曲的样子,和无力的呻吟声,显然已经到了极度虚弱的时候了。
程子介心里一阵难受,顾不得许多,一下子扒开灌木丛,对那军官低声喊道:“长官”
那军官浑身一颤,一把抓起身边地上的一支手枪,挣扎着想要举起来,但手臂却软弱无力,这时看清了程子介和何安静,终于哆嗦了一下,放弃了。军官垂下手臂,低声问道:“你们是本地的平民?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程子介赶紧上前,蹲在军官面前看着他的伤势,轻声道:“不是的……我们是双河的平民,刚刚赶过来的……”
“这么远……现在这么个世界……你们小两口年纪轻轻的……过来不容易吧……看起来你们还很缺乏武器……路上危不危险?小伙子……你很不错……把枪给女孩子……自己用弩……”那军官看了看程子介背上的弩箭,艰难地又抓起身边的一只急救包,取出一支注射器扎进了自己的断腿根处,将注射器中的药水推进了体内,喘息了一阵,脸色总算好了些,继续对程子介笑道:“你们平民没有经过训练,还是不要用那种机枪比较好……他们都有自动步枪,你们拿去用吧。……我的手枪你也可以拿走。”说着指了指身边的两名死去的士兵,他们都携带着最新式的自动步枪和军用手雷。
程子介知道现在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仔细看着军官的肩章:“谢谢长官……你……是个少校?你的伤很重……别耽误了……我们带你回去吧,我们那里有医生,可以给你治伤。”说着就要伸手抱起他。
少校马上摇了摇头,拒绝了程子介的建议:“我姓陈……少校……是这儿的副指挥官……中校指挥官的指挥车被两架武装直升机集中攻击……他阵亡了……我也不行了……这样的伤势……我很清楚没什么希望……不要浪费你们平民现在本来就缺的的医疗资源了……我是靠着几针吗啡,和两袋血包撑到现在的……现在这些用完了……我也顶不了多久了……你们……心肠倒好……不过……还是快离开这儿吧……这儿还不安全……现在这样的世界……你们平民自己想办法生存下去就好……不要牵扯进这些危险里面来。”
没想到军队之间竟有如此之大的差别。这陈少校带着军队远道而来,一路为平民分发武器对抗丧尸,遭到攻击之后自己生命垂危,却还没忘了关心平民的安全,这才是真正的人民子弟兵……程子介眼眶发热,蹲在陈少校身前道:“陈少校,这是怎么回事?我是听说你们派了人到我们双河去,找一架被击落的飞机,因为我是亲眼见到了那架飞机被打下来的……我还看到有别的军队从飞机上拿走了东西……”程子介一口气说出了那天在小凌河边的见闻,陈少校静静地听完,脸色变了几次,沉默了一会,道:“我是青阴军区下属的部队……青阴那儿有几家大学,联合开设了一个生物研究中心reads;。病毒爆发以后……我们军区的领导就马上派出部队……保护起那家研究中心……救下了没被病毒感染的研究人员……希望他们能研制出疫苗或者是药……他们在研究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病毒变异样本……也造出了……可以阻断病毒控制人类中枢神经的药……但是那儿的研究中心设备和人员都有限……主要是人员损失严重……很难再进一步研究下去……我们通过卫星……和连山的国际医学研究室联系起来,报告了我们的发现……他们那儿的医学研究室更专业……还有不少国际专家……病毒爆发的时候正好在那儿开学术座谈会……所以我们就派了架运输机……想要把病毒样本和药的样送到连山……交给他们深入研究……结果飞机在云庆上空……被拦截了……是海源的驻军干的……他们想要那些病毒样本……”
趁着陈少校喘息的时候,程子介赶紧问道:“连山?就是海源东南边两百多公里那个连山市对吧?海源的驻军……不是个野战军吗?他们为什么想要病毒样本?我是海源人……海源没什么医学中心啊……他们要那个干啥……还为了样本打你们的飞机?”
陈少校休息了一会,摇了摇头:“那些病毒变异样本……具有使丧尸特殊变异的效果……具体的情况只有军方高层清楚……我听说是可以让丧尸变成生物兵器……但是非常危险……因为我们那儿的实验中……有一些变异个体……出现了复杂的智慧行为……竟然学会了欺骗研究人员……差点造成灾难……所以需要配合阻断剂……避免病毒控制人类中枢神经才行……咳咳……他们……海源的……叛军不知道这些……他们只是拦截了一部分……我们和连山的卫星通信……只知道变异病毒样本的存在……他们没拿到阻断剂的样药……非常危险……海源的叛军是个主力野战军……下面有两个机械化步兵师……一个轻步兵师……一个装甲师……估计现在也还有两三千人的兵力……还有个空军基地……你们平民可能不知道……刚建了不久的……他们的军长……在病毒爆发以后……就拒绝听从指挥……也拒绝对话……恐怕是……有他自己的野心了……我们……运输机被他们击落以后……军区派我们来这儿……一边找飞机……一边试图从陆路将病毒样本……和阻断剂样本……送到连山……连山的海军……也派出了一支海军陆战队……准备接应我们……但是……海源的叛军又拦截了我们的卫星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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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交待()
程子介一边听得暗暗惊心,一边飞速地思考着。 ( )连山市是是海源东南部两百余公里的一个海港城市,程子介去过几次。从凌江顺流而下,连山就在凌江的入海口边上。也是个规模不下于海源的国际化大都市,并且驻扎着海军的一支主力舰队,海军唯一的那艘航空母舰现在也隶属于那支舰队。没想到军队之间也开始了这样的互相攻击……
陈少校继续道:“应该就是昨夜……我们用卫星电话……试图和连山派出的海军陆战队联系的时候……被他们拦截了卫星通信……定位了我们的电话……天刚亮的时候……他们就先是派了十来辆自行榴弹炮……连夜推进到三十多公里外……突然开始炮击……足足打了至少三个基数的炮弹……炮击一开始……接着就是空袭……把镇子都轰平了……最后才派了些地面部队……过来……清场……我们没有空中掩护……也没有火炮支援……大家都阵亡了……只可怜原来住在这儿的老百姓……被我们连累了……咳咳……”
“三十多公里?”程子介吃了一惊,陈少校道:“是啊……他们的大口径自行榴弹炮……射程有五十公里……打的精确制导炮弹……三十多公里距离也能保证射击精度……不说这个了……我们之前一直保持着通信静默……才悄悄地到这儿的……但是出发这么久……昨晚是出发前就约好的……试图建立联系的时间……必须要联系一下连山的特种部队,准备接头了……结果……开机了以后一直没有……联系到连山派出来的那支特种部队……原来计划只开机五分钟……五分钟的话……他们来不及定位……但是……海源的那支特种部队……好像出问题了……他们的信号时断时续,而且……好像他们是在地下高速移动……断断续续的信号里面……只听到他们说……被困在海源市区……遭到攻击……我们不得已……把卫星电话开了一刻钟……想冒险联系上他们……结果就被定位了……我们一被发现……就必然是这样的结果……我们倒有心理准备……只是东西……又送不到了……任务……咳咳……”
程子介听得心中难受,惨然道:“陈少校reads;我说不定可以帮你们……”
陈少校摇了摇头:“你们平民还是不要牵扯这样危险的斗争了……既然双河已经有一个镇子的平民被海源的叛军杀光了……现在这个镇子又被我们连累……我们不能再牺牲无辜的平民了……青阴……我们军区领导……会再派部队去连山的……也开始拟定打击海源叛军的作战计划……你们……把这个带回去……这是神经阻断剂的样药和变异病毒样本……这些样本非常危险……你们千万不要接触……等我们军区的部队找到你们的时候……交给他们……”陈少校艰难地抬起身子,露出身后一只银色的金属箱,和上次程子介看到的海源的军队找到的一模一样。
“这是相关研究的文件资料……”陈少校又摸出一张小小的内存卡:“密码是……你记住……”程子介赶紧接过内存卡,仔细地记住了密码,陈少校才艰难地微笑了一下:“拜托……你们了……这些东西……海源的叛军……只要病毒样本……他们已经拿到了……不会再找了……但是不能……落到不知情的人……或者……野心分子手里……我现在……咳咳……只能相信你们了……”
“我们该怎么和你们的部队联系?”程子介赶紧问道。陈少校指了指身边一个死去士兵背着的无线电台:“用……我们的军用无线电台……有效通信距离二十公里……极限四十公里……频段是……密码是……你记住……千万不要主动联系……以免被海源的……叛军……侦测定位……只能使用接收功能……连山……和我们青阴……会有部队……来这附近……寻找的……他们知道……我们带着电台……会试图建立通信联系……”
程子介拼命点着头,看着陈少校的目光渐渐暗淡下去,心里难过,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陈少校,反而安慰起他道:“小伙子……你们不必难过……为国捐躯是军人的天职……现在这么个世界……我们军队……没有保护好你们平民……真的……很抱歉……”
一边的何安静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陈少校看着她,艰难地微笑道:“小姑娘……那把狙击步枪虽然好……但不适合你们女孩子用……太难控制……弹药也难以补充……看你的样子……受过专业训练吧……枪法不错?想用狙击枪的话……那边……那栋塌了的超市里……有轻型狙击枪……可能还找的到……”
何安静赶紧摇着头,擦去了脸上的泪珠:“谢谢陈大哥……我一会再去找……你……”
陈少校微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们出发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说着伸手从怀中贴身的衣袋中掏出一张照片,满眼留恋地看了起来。程子介想了想,问道:“这次病毒爆发,真的是全世界范围的灾难?是人为散播的吗?”
陈少校看着照片,目光散乱,声音已经不行了:“全世界……突然集中爆发……但……根据初步情报……并不是……人为散播……因为……这些病毒……是一种……非常古老的……病毒……数亿年的历史……和现有的……任何病毒都没有……亲缘关系……人类的科技……还无法……凭空创造出……这样的……病毒……加上……没有哪个……恐怖组织……有这样的……能力……在全世界……同时……散播……有能力的……几大强国……也都遭到了……这些病毒……毁灭性的……打击……所以……不是……人为的……只是……有海源……这样的……叛军……打算利用……”
程子介叹息着点点头:“陈少校,我们还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陈少校最后挤出一个扭曲的微笑,显然是止痛的药效已经过去了,断腿的疼痛让他难以抵抗。豆大的汗珠纷纷从他的脸上滚落,颤抖着道:“没有了……你们小两口……带着这个……很危险……一定要小心……尽量让更少的人知道……把电台……放得离住处远远的……每天凌晨零点整……打开监听半个小时就行……万一被发现……也没事……你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不然……又牵连到你们……我死了……也不安心。”
程子介赶紧道:“是,陈少校……我们把电台放到一个没人的镇子里,离我们住的地方二十公里,应该没事的。”
“对……这样……就算叛军……找到了电台……也不会连累到你们……”陈少校显然是进入了极端痛苦的状态,又一次呻吟了起来,伸出手指,哆嗦着指向自己的太阳穴:“麻烦你们……帮我最后一个忙……”
“陈少校这怎么行这……”程子介吓了一跳,陈少校咬着牙,艰难地看着何安静:“小姑娘……帮个忙……我没有生还的可能了……帮我结束痛苦……让我死的有尊严一点……我不愿意满地乱滚地……惨叫着断气……”
何安静拼命摇着头,又哭了起来,接连后退几步,不肯再看陈少校。程子介知道只能自己动手,咬着牙,捡起陈少校身边的手枪,哆嗦着顶住了他的额角。陈少校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轻松的微笑:“多谢……”然后又举起手中的照片,紧紧地盯着照片中一个抱着小孩的少妇:“阿慧……对不起……我回不去了……小伙子……开枪吧……”
程子介拼命忍着内心的难过,看着陈少校枪口下已经被疼痛的冷汗浸湿的额角,突然问道:“嫂子叫什么……在哪?活着吗?”
“她叫高云慧……在吉州……我老家……不知道有没有活下来……”陈少校看着照片中的妻子和孩子,满脸的眷恋。程子介赶紧道:“我小姨她们也住在吉州。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告诉嫂子,你为了保护平民牺牲了,是个英雄。”
“多谢……动手吧……”陈少校微笑了起来。程子介扣动了扳机,顿时鲜血飞溅。这个坚毅的军官软软地垂下头来,仍然保持着坐姿,手中还紧紧地握着照片,脸上带着回忆甜蜜往事的幸福笑容。程子介呆立良久,直到两腿发麻,才取下陈少校手中的照片,小心地装了起来,然后无声地将装着样本的手提箱、军用电台等收集了到了一起。何安静也满脸惨然,擦掉眼泪过来拿起了那两名士兵的自动步枪和军用手雷。两人将这些东西搬回面包车,程子介终于开口道:“小静,我去帮你把那把轻型狙击枪拿回来吧。”
“不用了。”何安静声音非常难过:“我现在力气这么大……这把狙击枪对我来说就是轻型狙击枪了……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再去那镇子了……”
程子介只得点点头,不再说话。于是何安静发动了汽车,转向来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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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回家()
两人从昨夜出门开始,就一直劳累到现在。 回程既然有车,就懒得再靠两条腿步行了。一路顺着公路,从双河县城西边十多公里的那座公路桥渡过小凌河,回到了双河境内。然后绕过丧尸密集的县城,回到黄云山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一路上两人都在思考着从陈少校那儿得到的信息,心情沉重,几乎没有说话。山下的哨兵迎上两人的面包车,同时通知了山上等得心急如焚的部下和家眷,终于回到自己的家,两人这才算是轻松了些,一起露出了微笑。
加快脚步爬上山路,回到了人头攒动的小广场上,程子介首先对何安静道:“小静,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哎。”何安静赶紧答应着,在防空洞的门口找到了迎接自己的哥哥,笑着上去叽叽喳喳地说了一会,然后也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