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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儿放在遂宁服务区,等我的伙计从南充过去,顺便就把他们捎过去。车费我都说好了,不收,讨个散财童子喜。我现在,呵呵……老婆子生了个大胖小子,我还说明天找你求个长命符呢!呵呵……”
他倒是初为人父,特别高兴,果然也是应验了我看他的“最近有喜降”。可我心里当时就一沉,因为过了遂宁,也就算是许大灵、许大茂兄弟俩出了祸区了,可要是那个服务区的话,就难说了。
现在的年轻人,叛逆心又重,许大灵想着业务,许大茂想着同学会,杀了个回马枪,又坐顺风组合车回南充了呢?或者偏巧就撞上血光大灾了呢?
我又问为什么许大灵和许大茂的手机打不通,他说路上兄弟俩耗流量斗地主,没电了,开了超级省电模式,准备到了双流再开通信网络。
虽然如此,但我依旧开心不起来,但还是笑呵呵地和青川扯了两句才挂了电话。活人,到了我这个岁数,又活在我这样的行当里,外表和内心是看不出来悲喜会同步的。择时机说话,人前人话,鬼前鬼话,现在说的是实话。
出租车到了嘉陵城区紫府路二段,我下了车就往还房小区“紫府小区”里跑,差点连车钱都忘记给了,司机还以为我坐霸王车。
等我累得断气一口气上了七楼,费了老劲,掏钥匙开门时,天江三哥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心头一惊,气喘吁吁地接了电话。
听到天江三哥说已经接到许大灵和许大茂两兄弟了,正在车上一边往家赶,一边教育他俩时,我的心才“啪”地一声落了地,安了下来,直说:“到了就好,到了就好……三哥,七天之内,不准他们回南充来……”
“知道知道!老弟,你费心了哈!怎么了,听你说话,很累的样子?”
我笑了笑,说:“没事没事。我这急往家里赶呢!现在没事了,我回去上班了。”
挂了电话后,坐在门旁边的梯步上,喘了好久的气,抽支烟。本来赶回家来,我是准备拿起装备出发的,但现在就不用了。
抽完烟,进屋洗了个澡,换了干净衣服,我坐在桌上,闭目推了一会儿许大灵和许大茂的命。问题不是很大,避了这道坎,两个小子后景还不错。
于是,我又安心赶回厂里上班了。
可谁知道,第七天黄昏,我正准备出门上夜班去,接到了天江三哥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已经慌得不行了:“老弟哎,快点快点,给我找关系捞人,灵娃进去了。二娃在川北医学院抢救,医生说恐怕希望不大,顶多20%的手术成功率!老弟,快点想想办法啊……”
我当时一听就脑子里轰然一声,完了,这道坎到底还是没迈过去。七天的期限啊,这最后一天,许大灵和许大茂还是出现在南充地界了。
天江三哥是个重情义的人,哪怕许大灵本不姓许。他做生意的,头脑还是相当灵光、冷静,但那时也慌成那样,问题是不小。
当时,天江三哥旁边小晴二嫂还在哭叫:“老弟,老弟,救救我两个娃呀,老弟……”
然后,天江三哥沉声道:“二嫂,莫慌!我在和老弟说话!”
而我强作冷静之下,一边拿起在大牛皮包出门,一边问明了事情的原委。事情是这样:
因为再过两天,就是二妈九周年的死祭日,所以天江三哥带着天林大哥、子华大嫂、天勇二哥、小晴二嫂、许大灵、许大茂、敏敏三嫂,还有天江三哥的儿子许大宇,以及李铁贵姐夫、天琼大姐和他们的两个女儿及女婿,提前两天回南充来了。
我也是糊涂,竟把这事情给忘记了。天江三哥也没记住,还是吃午饭时天琼大姐说起,所以二爸传下来的子女后代也就临时决定回来祭扫。
结果,这一大家子开着七台车回了南充,到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半的样子。他们到南充嘉陵江边的港口去了,上了一艘定锚游船上,要好了包间,天江三哥才让大家点菜,他出来准备给我打电话,要请我过去吃饭。
天江三哥在饮食方面挺讲究,跟我一样,现在喜欢清静的环境用餐,于是就选的是在江上游船吃饭。看看江景,吹着江风,他那一家人再请上我这个老弟,吃吃喝喝,想来也是很美好和谐的。
可谁知道天江三哥电话还没打呢,许大灵就因为跟一个漂亮的服务员开了句玩笑,引得人家正好在那边准备和三个朋友聚会的男朋友谢某不高兴,当时打起来了。
场面一乱,许大茂爱打篮球,身体壮实些,卡在中间想劝架呢,结果对方一推,当场就栽过去,脑袋磕了,血长流,还被踹了一脚在肚子上。送医院后,竟然还有脾脏大出血。
许大灵见不得弟弟受欺负,又看谢某很狂地抓了一把水果刀扎过来,就一筷子先捅过去,把人家左眼当场戳爆了,跟着一阵脚头拳头飞,踢得人家在地上趴着起不来了。三个对方的朋友也被许大灵打得鼻青脸肿,外伤挂彩。
后来我才知道,许大灵在上大学的时候,在学校武术社团里练过两年,因为失恋才退出了。这狗日的那一通爆发,防卫过当,还有蓄意报复伤害,情节比较不好说。
情况就是这样,许大茂和谢某被紧急送往川北医学院抢救,情况都很不妙。警察去了,许大灵和对方的三个朋友被带去了滨江派出所。
了解完情况之后,我马上让天江三哥他们不要着急,我尽量来处理这件事情。同时,我让天江三哥一个人在医院呆着,其他所有人都远离那里,全部到不远的北湖公园去呆着;天勇二哥和李铁贵姐夫他们也去派出所了,我叫天江三哥电话他们,不要来医院。
这一切,安排得有模有样,天江三哥必须照办!
别看我混得不怎么样,穷屌丝、老腊肉一枚,这个时候还是很有威力的。我早已经背上大牛皮包打了车往医院赶了,路上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接电话的人是谁,因为他工作的性质关系,我不便透露,但可以叫他QL吧!我对他说了情况之后,说: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你给我压下来,不要案底记录,要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否则老子跟你绝交!
QL确实是稍稍沉默了一下,但应该是咬着牙回答我:“天泉,放心好了!”
然后,我挂了电话。出租车司机惊讶地看着我,说:“师兄,能量不小啊!”
我什么也没说,紧皱着眉头,就在副驾驶上抽烟,心里盘掐着许大茂的流年劫数。
当然,只要许大茂还有不低于10%的医学生还率,我就能想办法把他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我赶到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的时候,路过停车场,看到了天江三哥的淡棕色宝马停着。高级后座上,血染了座位,那是许大茂的血。
宝马的旁边,有一辆红色的卡宴,我知道,是敏敏三嫂的座驾。这个时候,她应该带着许大宇和大家在北湖公园了。她不在这里,挺好的,一切都挺好的……
我到了手术室外时,手术还在进行,天江三哥静静地坐在那里,又发福了些,衣着考究,脸色还相对比较平和。事后,他也说过:只要打通了我的电话,他心就落下来百分之八十了。
我一到,天江三哥马上站了起来,过来握我的手,急切地打着招呼叫老弟,手里还拿了条软中华硬塞给我。
天江三哥早戒烟了,但每次回南充来,还是要给我带一条软中华的。这都是他的习惯了,我也只能习惯性地收下来。
当时手术室外面来往的医护人员或者其他的一些病患家属,还都有诧异地看着我。他们似乎是觉得我穿得太普通,背个老式书包,简直是屌丝中的老屌了;而天江三哥很上档次,可他却给我拿好烟,显然是有求于我,所以这些人觉得奇怪吧?这种事情况,我也见多了,不奇怪。
我把烟往随身的大牛皮包里一放,示意天江三哥别说话,我看看情况再说。他这时候绝对配合工作,规矩地坐在椅子上。
我右眉皱了皱,通灵眼渐渐发热,然后,便看到了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在医院里,这些东西随时都存在着,很多地方都有它们的身影,在病房里,重症监护室,手术室外,电梯,过道……相反,医院太平间还极少。
没一会儿,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向左边转了身,对着空气挥了挥手。那边有两个护士经过,还白了我一眼。
我又对着正前方挥了挥手,跟着走向手术室门边去。就在那门边,我左挥了一下手,右挥了一下。很多的病人家属在那里聚集着,看我像看神经病一样。
天江三哥离得稍远一些,他一惯不喜欢往人扎堆的地方钻。他那时是看傻了。当我气定神闲回到他那边时,他冒了句:“老弟,太潇洒了。”
我淡淡地笑了笑,正待说话,突然感觉不对劲儿,马上起身往外面冲去……
第026章 欲跟阴差打群架()
手术室外那些可能来锁许大茂魂的阴差,我都提醒完了,让它们离远点。可真没想到,手术室所在的大楼后面还有阴差守着,居然有个厉害的家伙已经进去过手术室,还得逞了。
“老弟,怎么了?”天江三哥见状就急了,起来就跟着我身后跑。
我猛回头,冷沉道:“三哥,莫来!”
他一下子站住,真不敢跟来。
我急速向手术室外面奔去,等绕到手术室大楼后面的时候,已经晚了。
对面的涪江路尽头,人流颇多,车来车往,夜灯华亮。一个看不见脸的黑衣阴差,混迹在人群中,背对着我。
阴差手里一根一条长长的锁魂链子,套在许大茂的脖子上,正无情地拖他而行。
许大茂的魂体光溜溜的,淡淡如青烟,在后面挣扎着,不情愿地跟随。他伸手向身边的常人求助,却抓不住任何一人的手臂,也没有人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没有一个阳间的其他生灵,能看到黑衣阴差和许大茂。我通灵眼热烫烫的,能看到许大茂恐惧的脸,还有那绝望的泪水;能听到他张嘴求救的凄惨鬼语:“救救我,救救我……”
他终于跌倒,没能再爬起来,黑衣阴差像拖狗一样拖着他走。他在地上翻扭,绝望地鬼叫着:“犬娃大爸,救救我啊,我不想死……”
但那时,许大茂看不见我了。黑衣阴差已经锁着他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十七岁的少年,正式踏上了黄泉路。
看着凄惨的他,我不能说心头不难受,但却当场还爱莫能住。我不可能很狗血地冲过去,狂追下去。
当即我便掏出手机,电话打给天江三哥。他马上接听:“老弟,你说你说。”
“你叫上铁贵姐夫,他大女婿陈国海,你们三个,马上赶到西河出口处。半个小时之内必须赶到。到了就到环子河大桥南边桥底下来,我在那里等你们。”
我说完,招了辆出租车,先往那边赶过去。同时,给我很好的朋友袁本领、朱亚东打电话,他们都是我足球队的队员,平时处得也很好。
袁本领没二话,说他刚下班,马上骑车过来。
朱亚东在南充市顺庆区“蓝光香江国际”住宅区外,开了家房产中介公司,外号朱土豪。开业的日子,他也是让我帮着选的,狗日的择吉钱不给不说,还让我掏钱给他买了个花篮。
接到电话时,朱亚东说他还在忙。我没怎么客气,直说:“喊你来帮着救命,命大还是你那破J8公司业务大?马上到环子河大桥南头桥底下来。”
“我日哦,那么严重?等到,十分钟后到!”朱亚东这才严肃起来,很干脆地回应了我。
其实,这家伙是老板,除了忙着收钱、忙着和女职员勾搭成奸之外,没什么忙的了。
“哦……要不要我叫几个社会上的兄弟过来?”
我正要挂电话,朱亚东突然冒了这么句话出来。
老子有点火大,冷气道:“叫锤子!你一个人来就行了。”
我这才挂了电话,隐约还听到他在说:“日哦……老子一个人不遭砍垮起么?”
这个家伙,以为真砍架救命。这年头,谁砍谁傻!我这是要抢许大茂的魂回来!
我喊出租车司机开快点。司机还打量了一下我,说:“师兄,要打群架说?”
我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这个时候,我的脸色是不好看的,他也啥也不敢再说,只管开车。他呢,估计也是以为我是打群架去的。其实,我这是要阳人和阴差打群架。
到了地方,我下车就往环子河大桥南头底下奔去,来到西河边上。
西河是流经我老家的河流,也就在那里汇入了嘉陵江。环境污染挺重,水体发黑,自是不提这档子事。
在西河入江口,南岸,石堡子高地上,以前就是南充市的老火葬场,已搬迁多年了。就在那地方,修起了气势规模相当宏大的住宅区——南门壹号。
本地人很少在那里买房,不少买了的都贱卖了,里面怪事多极了。在那里买房子的,都是不明就里的外地人。中国的开发商基本上都是笑着卖房数钱过日子,但南门壹号的开发商是卖房子卖到哭。在那楼盘里的事情,姑且先不提。
嘉陵江是长江第二大的支流,它也不仅是一条河流那么简单,因为它是一条便捷的阴阳黄泉路,两岸流域成千上万的亡魂,都会沿着滔滔江水顺流向下,到达重庆,进入长江,最后进入鬼门关。
西河作为嘉陵江的一条支流,自然也会带着两岸流域亡魂进入嘉陵江。而环子河桥下是西河入江口,更是亡魂必经之路。顺河漂下去,比阴差锁着走旱路快多了,阴差还不累,省事儿。
我来到桥底下,站在茂盛的河边草滩边,看着那幽幽发黑、发臭的西河水,对于环境的污染感觉并不大,只能感觉到阴气的浓郁,冷刷刷的,连蚊子都没一只。
我知道这个时候,那黑衣阴差已经带着许大茂的亡魂飘过了西河口,但并不着急。
甚至,通灵眼里,西河面上还有一个黄衣阴差,拖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亡魂在河面上滑行,速度比常人奔跑差不多。男子挣扎着,哭叫着,呼喊着,却无人能应。
黄衣阴差长发遮面,只看到血乎乎的眸子,苍白的双手拖着长长的锁魂链。一差一魂在水上漂行,水面几乎无波。阴差似乎也看到我了,有些害怕的样子,移开了很长一截,到了河心,加快了速度,很快漂过西河入江口,向下游漂去,不多时已消失。
像这样的阴差,我只要一个人,便能将那亡魂给抢回来,但没有必要。因为真要这么做的话,那一天到晚都有抢的,我早死了,不被阴差报复死,也得自己累死。
当然,锁走许大茂的阴差是黑衣,对付它要难一点。所以我必须要五个强壮健康、阳气十足的男子来助阵,行话里,这就叫“五虎抢魂”。
我迅速地将河滩上的荒草踩平整,然后等着天江三哥等人赶到。
朱亚东离得最近,不到五分钟就赶到了。这家伙,五短身材,罗圈腿,球技一流,速度很快,一对亮眼睛总是邪乍乍的,从桥上下来,老远就叫:“我日哦,泉哥,还以为打架呢!你在这干啥?野战不行了,要我来救命说?”
我没空跟他开玩笑,从包里往外面掏烟出来。
刚刚掏出来呢,这家伙已经到了我身边,一支“软天子”已经给我递过来了:“到底咋了嘛?发什么神经,大黑天到这桥底下来搞啥?我刚说跟一个妹儿约饭约炮呢!”
我接过烟来,点着了,右手朝朱亚东身后一指,喝道:“你,滚一边儿去,别伤害他,他是我朋友!”
朱亚东猛地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然后冲我开口想问什么,突然大叫一声“我日”,马上跑到我身后来了,小心地说:“泉哥,你跟鬼说话?”
我冷冷一笑,点了点头,低声:“你莫废话太多,女鬼就是喜欢你这种骚气十足的男人。”
“我日……泉哥,不会是真的吧?”朱亚东惊得颤了颤,但又有点不信。他知道我懂阴阳,但也仅限于知道我会择吉看日之类的,这一类也算是相当简单的了。
我低声说:“你要是不信,我现在走了。你只要在这里呆五分钟,然后保证出事。”
“我日……”朱亚东一看我的神色,吓得真不敢再我扯什么了。
其实,这个邪货逼话多、邪恶得要命,我是吓他来着,还真是唬住了。
没一会儿,天江三哥、铁贵姐夫、陈国海、袁本领都来了。他们来的时候,比朱亚东就淡定多了,什么也没问。天江三哥、铁贵姐夫知道我厉害,而且那时也比较着急,天江三哥还说许大茂还在抢救,他让天勇二哥和小晴二嫂在手术室外等着呢!
袁本领不说了,他早就领教过我的一些本事的。
陈国海是铁贵姐夫的大女婿,也算是我的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