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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脸的无辜,看着他。正待说话,付师娘说:“哎呀老廖,你吼人家干什么呀?人家劝你好几次,不都让你吼住了吗?他也是个孩子,经得起你几吼啊?算了算了,我们找服务员看着渊儿,一起上山吧,我也能帮着拿一袋子的!”
廖老师一听,觉得可以,马上大叫着:“服务员,服务员,过来过来,我给你说个事……”
一边叫,他一边到了门外,朝另一头走去了。这家伙,哪里像什么讲师,分明就是爆发户进了城。
就连付师娘,也是无奈地朝我笑了笑,说:“许天泉啊,你别介意啊,老廖就这个样子。他说什么话,你别往心里去就行了。唉,你们呐,以后分配的时候,他也很关键的,你忍忍吧!渊儿的事情,大姐就拜托你啦!”
呵呵,付师娘对我称了一声大姐,让我还是很有感触的。到底还是老乡,要亲热许多啊!
那时,我心里还是有点内疚产生。本来,那法事,在西河边上做了也一样的,我只是想收拾一下老廖,才打算上西山顶上去做的。
这家伙喝了酒,扛着袋子,老子累不死他!反正,我倒是不怕累的,干庄稼活是累惯了的。
可让付师娘这么一大美人也跟着受累,咱这良心上也有点说不过去。
但心场一硬,怎么也不能改口的,累就累吧,不累不显得我挣钱不容易呢!
我还是连忙跟付师娘客气一番,说我不会往心里去,廖渊的事情我也要尽力的。
没一会儿,廖老师便安排好的服务员,帮着照看廖渊,然后他提了两个袋子,我背了书包,也提了两个袋子出门去。
本来付师娘要帮廖老师提一个的,他却是说你一个女人家,拿这破袋子好看吗,影响形象,到西山了再拿。
此下,付师娘也只能作罢。
来到北湖宾馆外面,我们上了辆出租车,朝着西山风景区正大门那边而去。目的地,也就是南充西山烈士墓和西山公墓那里。
下了车后,我在路边商店买了支手装三节电池的手电筒,外带12节电池,想想这也就差不多了。
同时,我还买了四瓶白酒。廖老师不解,问买白酒干啥?
我没细说,只是说一会儿有用。
西山脚下,那时有一条土公路可以绕上山。当然,现在那条土公路已经修成了柏油盘山路了。
就在烈士陵园入口那里,我和廖老师将蛇皮口袋两只扎口成一组,扛着就顺土公路往山顶上走。廖老师还算个男人,没有真的让付师娘帮着提袋子。
我领头,付师娘在中间照着手电,廖老师扛着袋子,哼哧哼哧地跟在后面,一路酒气散发。
时已冬天,山上也起了雾。土公路上没有人,来往车辆也没有。路况很不好,廖老师先前打出租车的时候说多给点钱,让司机把我们往山上拉,可人家不干,说路太难走了,一不小心就陷住出不来了。
确实,前两天还似乎下过雨,土公路太泥泞,到处是烂坑洞,反正走了没多远,我们的鞋都糊上稀泥了。
我还好一点,穿的是牛筋底的足球鞋,那时个都20块钱一双,相当不错了。付师娘是高跟马靴,但因为打着手电,看路很好,问题也不大。
我那高大上的廖老师呢,情况的确有点惨,惨得我心里一阵阵暗爽……
第065章 人吓人能吓死人()
廖老师晚上喝了酒,步伐不稳,深一脚浅一脚的,高档皮鞋糊得不像样子。
他一边走,还一边不爽地骂骂咧咧,一会儿骂路不好,西山是个破地方,一会儿又骂我真会挑地方,简直就是折磨人。
付师娘只是劝廖老师别骂了,他当然不听,一路走,一路喋喋不休,叫苦叫累,跟个多嘴婆一样,没多久就喘得不行了。
差不多才到半山的时候,廖老师光荣地摔了一跤,蛇皮口袋滚地,躺在地上,大骂道:“许天泉,你龟儿自己去,老子不去了,累死了。老子要回去休息!”
我和付师娘扭过头去,只见廖老师躺在泥地里,喘着大气,根本连起身的动态也没有。
付师娘赶紧回身把廖老师往起里扶。可他呢,居然甩开付师娘的手,说:“别拉我,我想躺会儿。”
“地下又湿又脏的,能躺吗?”
“你管呢?我累死了,喘两口气再起来。”
廖老师这疯子,都是一身泥污、头发散乱、狼狈得不行了,居然还倔得不行的感觉。
我见状便说:“这样吧,师娘,你陪着廖老师回去吧。我一个人上山就好了,大不了是多费点时间而已。”
反正,廖老师丑态出尽了,我心里已经很爽了。
廖老师一听到我的话,顿时来劲儿了似的,一下子从地上翻起来,居然也不喘了的样子:“行行行,许天泉,你龟儿一个人去吧,我们回去了。”
看着手电光中,他那张糊了稀泥的笑脸,老子真是郁闷。
付师娘说:“这怎么能行?东西又多又重,许天泉一个人上山不行呢,只有一支手电筒。我们要是下山的话,也要手电筒的。老廖,你不能先回去啊!来,我帮你提一口袋。”
说着,付师娘就动手解廖老师那两个蛇皮袋子。
结果呢,付师娘真的提了一个袋子,打着手电依旧走中间。廖老师轻松些了,提着另一个袋子走在后面,还抽起了烟,只是路上的废话少了很多。
我依旧扛着两个袋子,背着书包走在前面。虽然有些累,身上冒汗,但看在五千块的份儿上,挺挺也就过去了。
半个小时后,我们上到了西山中部栖乐峰顶上。那时候,廖老师已经爬山爬得两条麻杆腿子打颤颤,冷得打哆嗦,累得也不行了。半路上又摔过两跤,摔得依旧狼狈。
反观付师娘,她状态还好,挺有精神头的样子。女人家走夜路,小心得多。
那个时候,我们来到了栖乐寨的大门前。古时,栖乐峰上有寨子,毁于兵灾;刘伯承元帅指挥顺泸起义的时候,指挥所就在那寨子内。
上世纪八十年代,南充市政府重修了栖乐寨门和了望楼台。我们手电射望了一下。寨墙在迷雾中显得斑驳老旧了,上面甚至有青苔痕迹、枯藤漫垂,苍松翠柏之间拔地而起了近十米高墙,又多了几分古意。
山峰上很静,听不到一丝的声音。到处迷雾漫漫,空气寒冷,廖老师冷得连打喷嚏,对我说:“许天泉,你龟儿带我们来这鬼地方干什么?到了吗?你要怎么搞?能不能生点火,也太冷了,啊~~~切!”
说着,他又打喷嚏了。
夏天来南充参加正考的头一天,学校组织我们参观烈士陵园时,我和几个同学也就爬到这里来过的。我知道那寨门是虚掩的,里面还堆着柴草,大约是住西山后山脚下的山民,在山上砍的柴草,就放在寨子里晾干,冬天再取来用。
我当时点点头,推开了寨门,带着廖老师和付师娘进去,回手再把门关上。
寨子里面除了比较显眼的正面寨门墙,就只有雄壮的了望楼台了。其余的,都是供游人休息的石头凳子、桌子,旅游的道路修得不长,更多的地方是密林,杂草丛生。
就在那了望楼台下方,确实还有不少的柴草。我指了指前方的一块空地,对廖老师说:“你和师娘可以在那里生火烤一烤,我到上面做事情去了。”
说完,我扛着两个蛇皮口袋上了望楼台去了。廖老师才不管我呢,冷得不行,蛇皮袋子一扔,自己抱了柴草就过去生火了。
付师娘呢,又想帮我照亮,又想照廖老师。结果,她打着手电筒,站在了望楼台东边脚下,立在迷雾中,脚踩石桌子,手电光倒能把我们都照着。
我上台而行,望望师娘,迷雾中的身影,的确另有一种风情,让人心窝里热了热。
廖老师很快就在空地上燃起了枯草,火光比较大,然后架上干柴,一个人在那里又抽烟又烤火,很享受的样子。
他的火生起来,我已将蛇皮口袋在了望楼台顶上放下来了。楼台二十来米高,往下看,迷雾中廖老师和付师娘的身影都有些模糊了。
我顺着火光下去,把另两个袋子也往上提。付师娘说要来帮我,廖老师叫道:“帮啥哦?他年轻娃儿,就该多做点事。晓娟,过来烤火。”
付师娘也不能再说什么,只能把手电给我,然后到火堆边烤去了。
我提着袋子又上到了望楼台上,确实还是有些累。那里是亭式结构,地面宽敞,向东可望整个南充城,那时只是一城朦胧的灯火。
我打开了所有的蛇皮口袋,取出香烛看了看,还不错,包装得好,没怎么坏,都能用。
就在那了望楼台上,燃起了八面烛火八面香,火光在微风中摇曳,檀香在雾气中散开。而我图的不是光亮和香气,图的是糊弄一下廖老师,这些都不是法术。
当然,我将所有的纸钱拿出来,就在香烛中间的平台上铺开,撒成一个圆心五射线的阵势,五条纸钱铺撒出来的路,长达二米有余,宽约二尺,外面还围了一圈纸,看起来很壮观。
然后,又将白酒取出来,全部撒在纸钱上。烈酒香气散开,与檀香气混合,还挺好闻的。
等我专心做完这一切,站在圆心里时,猛然听到“嘿嘿”几声怪笑,吓得我猛然心惊肉跳。
可回头一看,靠!
妈的,居然是廖老师,人吓人能吓死人啊!
他叼着烟,站在外围,在我的背后冲我笑道:“许天泉,你龟儿搞什么名堂?纸钱上浇白酒?”
他的身边,还站着付师娘。师娘倒是一脸的好奇,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我当时也没理廖老师,而是站在圆心里,嘴里呜哇哇地发声。这声音常人听来是乱语,其实是古巫道法里的练口篇,就像学相声里说绕口令一样,讲的就是吐字发音准一点、熟练一点。
廖老师在外面呢,不屑地看着我,眼神分明就觉得我是在发神经。付师娘依旧很好奇,烛光中脸庞似乎更加迷人。
我一阵练口之后,蹲下来,用打火机将五条纸钱射线点燃。
呼呼几声之后,纸钱像五条淡蓝色的火龙,飞速燃烧起来,那是酒精的燃烧,渐而引燃纸片,烧得火焰子也有一两米高。
这不是开玩笑的,二百多块钱的纸呢,烧出的势头确实猛。廖老师和付师娘在外围,看着这情形也是惊呀不已。
我在圆心之中,已如身在巨大火轮里。在熊熊火光之中,感觉热浪还有点猛,高举双手,继续练口,练得很大声,一会儿面东,一会儿朝西,但这看起来,似乎我是古时巫士在祭祀一般。
廖老师甚至还冷声说:“这龟儿看起来还真像那么个道道啊!有点儿意思!”
付师娘却担心道:“会不会烧死他自己啊?”
第066章 一身泥污少年鬼()
很快,火势已渐小了起来,付师娘的担忧都是不必要的。
我的练口声音也随着火势的渐小而变小,这像一种天生的表演技能一样。
差不多也就两分钟的样子,当所有的纸钱都基本熄灭之后,我低下了头,双手自然垂下,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练口声音更小了。
身边纸钱灰随着微微的夜风在迷雾中轻晃,些许底层的纸炭还有火光隐隐的样子。八角方位上的香烛依在,只是香气乱绕,烛火摇曳得厉害。
四面冷气嗖嗖,安静得异常,不时有楼台底下火堆柴木爆裂的声音传来,整个环境有些吓人,但并不让我恐惧。
恐惧的是廖老师和付师娘,首先是师娘靠近了廖老师,紧张兮兮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我。
廖老师看了付师娘一眼,鼓着眼睛也四处望了望,打了个冷颤,大着胆子说:“许天泉,你龟儿完了没有?可以走了不,妈的,太冷了!”
我没理睬他,低头在那里站着,嘴里念念有词,其实依旧是小声练口,双手装模作样的缓缓上举,下放,又上举……
到最后,我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低头垂手。虽然有些冷,但什么也不用怕。这个时间段,整个西山的山上、山前、山后的什么孤魂野鬼都被纸钱打发了,安静得很呢,甚至能当我是一时恩人,过后就忘记。
廖老师没辙,只能和付师娘在那里站着等我。与其说是师娘靠着他,不如是他最后瘦小的身子躲进了师娘的怀里,因为冷得慌。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我猛地顿坐在地上,吓得廖老师和付师娘惊呼。
“许天泉,你龟儿怎个了?”
“许天泉,怎么了?”
夫妻俩同声而呼。
我却置若不闻,坐在地上,拿下背后的书包,取出随身的开合砚台,抬手咬破了左手食指。
真痛,鲜血挤在砚台里,然后取出朱砂粉,与之调和。随身鬼笔和空白底符取出,就趴在地上写起古巫字符,专心致志,别无旁物。当然,巫王珠含在嘴里,另用了空白符纸包了一下左手食指,伤口咬得过大了点,血流得有些多。
廖老师见状,忍不住还是赞说:“狗日龟儿,看起来越来越像那根人了。”
付师娘点了点头,但颇有点心疼的味道:“可他……用自己的血在写符呢,真不容易啊!”
廖老师却说:“龟儿挣我钱呢,不努力能够行?妈的,纸烧得真多,血也出得多。”
付师娘“唉”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只能抱着廖老师,就在那里等着。
不多时,我写好了一张镇心符,一张“拔”字符,还有一张“滋”护字符。看起来,三张符跟巫王珠上所载的很接近很接近了。
字符都保持着古巫道法风格,笔划复杂,飘逸不失凝重,奔势不失内敛,外有血圆九道,常人真是看不出来那是什么字。
写好后,我将三符放在身下,身体趴在上面。那时候,我像一只乌龟趴着,用身体的暖气将血符烘干,静静的,一动不动,举止显得很异常。
没一会儿,我见字符干了,便另用红符纸都包了起来,放进书包里。看看左手食指,血已凝固,便收起东西,背着书包站了起来。
廖老师马上从付师娘怀里出来,道:“许天泉,搞完了?”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看都不看他俩,无力地低应道:“好了,可以回去了。”
“我日……这样就可以了?挣钱也太他妈容易……”廖老师马上有些不满意的样子。
而我没鸟他,缓缓转身,向了望楼台底下走去。我神情麻木,步伐很沉重,速度并不快。
付师娘马上低声打断了廖老师的话:“老廖,别说了啊!你看许天泉的样子,像是好累了。这些事情,可能我们不懂,但看他的样子,确实消耗很大哎,走吧,咱们回去……”
说着,付师娘去取了手电,往前帮我照着。廖老师也没再说啥了,点起了烟,跟在后面。
下了楼台,我依旧保持麻木、缓慢的节奏,什么也不说,直接朝寨门外走去。廖老师和付师娘见那边火堆也熄灭了,也没管,便跟在我的身后,下山。
一路下山行,我都没说话。廖老师要给我发支烟,我摆手拒绝了。结果,他也算是懂事了,被我给蒙住了,和付师娘一起陪着我下山。
路上,我故意步履不稳,摔了那么四跤,戏份做得很足。廖老师和付师娘都还打算来拉我起来,但我摆摆手,手撑着土公路的稀泥就起来了,然后麻木地向前走,看都不看他们。这时候的我,更像背着书包、一身泥污的少年鬼。
这种情况,更把两口子给蒙住了,不敢多说什么,紧跟我而行。我能感觉到,付师娘离我更近一点,我要摔倒时,她有两次都差点抓住我了。
到了山脚下,打车的时候,司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们。没办法,廖老师身上脏、狼狈,我也一样,只不过他身上的泥都烤干了,而我还是湿的。付师娘风衣下摆都是泥,马靴也泥糊了。
还好,司机没多问什么,因为一开口,廖老师直接说:“少废话,把我们拉到北湖宾馆。”
说完,老廖已在副驾驶上坐着,霸气地50块递过去,跟着一句:“不用找了。”
我和付师娘坐在后排,她离我远一点,靠右窗,而我靠左窗。坐在车上,我依旧麻木,一言不发,斜躺着。
付师娘看着我,流露出关切的眼神,让人心里还是挺暖的。可我就在她眼前闭上眼睛,心里暗欢。
不多时,到了北湖宾馆。我们到了廖渊的房间里,廖渊竟然不在,把廖老师和付师娘吓了一大跳。
叫来楼层主管一问,才是虚惊一场,原来廖渊刚刚醒来不久,吵着肚子饿,照顾他的服务员带他去餐厅吃东西了。
廖老师和付师娘相视一惊,付师娘急切道:“孩子有没有说他腿疼啊?”
楼层主管想了想,说:“这孩子活蹦乱跳的,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