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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绅弄鬼-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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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叹气:〃龙四海,你应该知道,我是个天生鬼眼的孩子,与穆彤彤同是异人,我们能看得见这屋子里见不得人的事,连那鬼的哭泣哀号,我们也听得真切。我初回去时你很慌张,是吗?大妈更是恨不得将我推出门去。因为这个房里出了问题,藏了污垢。〃我指指脑门,〃精神的污垢更可怕。它会把你染黑熏臭,甚于鸷击狼噬。&》

    他呆滞地看向枣树下的一寸土地,傻了一般。

    〃要我提醒你吗?〃我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表情,〃断岭上的窑洞,山北边有一个孤茔,那儿有一具没能入殓的尸骨。你还想让我说下去吗?&》

    他颤抖着,瘫软无力地倒下去:〃你……全都……知道了?&》

    龙四海的眼窝里流出混浊的眼泪,他叹自己,老了老了,反倒一失足,千古恨矣。

    〃二十年前冬天里,村子里来了个丑汉采药人,只可惜母亲患了严重的肾病,久病医不好,她被尿毒症折磨得虚弱不堪。孩子的父亲说求了许久才找到蓝家,听说蓝家婆婆可以断神明都不敢断的事,求一卦,若是蓝家婆婆说这病再也治不好了,他们就死了这条求医治病的心。若是说可以治得好,他便把祖上传的宝贝送上,当做医费。&》

    我明白大妈要干什么了,她怎么会放过送上门来的好处:〃什么宝贝?&》

    〃一件汉代的御制青玉片,的确是个?蔽锛,通体明亮,青中泛黑,雕纹清晰,镜子背面还镶嵌了十八颗大小不等的红色悲。。

    〃我大妈是不是骗人家住下来,说自己就能治好那妇人的病?&》

    他摇摇头:〃我劝过她,不义之财不能要。可她说煮熟的鸭子怎么能让飞了?&》

    他无力地垂下头,点一下,又点一下

    〃那女鬼是谁?为什么全村人都那么害怕?&》

    村长咂着嘴说:〃说不清,这两个月村里死了好多人。没人看到那女鬼的脸,看到过的人都死了。〃村长好像不愿多说。

    村长媳妇在搅面浆,插话说:〃都说是玉娘和她女儿干的,说她们阴魂不散,变成鬼出来杀人报仇,把跟她们家有仇的人全杀了。&》

    村长瞪她一眼:〃那人家知道个啥,乱说!&》

    我想把村长支走。〃村长,我们两个帮大嫂的忙,你去外面抽烟去。&》

    村长就去了堂屋。我坐在灶前烧火,我在旁边拉风箱。村长媳妇将搅好的面浆倒进锅里,用长勺搅着稀粥,压低声音说:〃真有点谱。

    你想想,跟她们母女有仇的杨洪德全家都死了;接着,那那人最恨的老村长王闹也死了,连闹叔家闺女小媛都死了。还有,过去动手封过她家房子的那些人,都接二连三地死了。好多人都说是她娘儿俩害的……&》

    〃玉娘叫什么?她女儿叫什么?&》

    〃玉娘的名zi叫啥英,反正好多人都叫她玉娘。定地看着张平树的双眼,说:〃玉娘小姑娘房子里的鬼是穆彤彤?&》

    〃啊?你……怎么知道……我……〃张平树果然方寸大乱,搂在怀里的钱袋都几乎跌落了。他喘着粗气,呼哧呼哧,十分刺耳,看着我的眼神再无防备。

    我知道自己已成功了,等他稍微平静后,乘胜追击:〃我知道一部分,所以如果你隐瞒真相,我很容易听出来,那么这些钱也只能属于下一位有缘人了。&》

    〃不,不。〃他频频摇着头,下意识地搂紧钱袋子,〃我会照实说的,真的,你问。&》

    〃张大叔你见过玉娘小姑娘吗?〃其实看他相貌六十上下,肯定是没见过玉娘的,但这样问容易打开话题。

    张平树摇了摇头,〃没有,我一九四四年出生的,那时候他已不在了。&》

    〃那时,张小姑娘的房子还在?&》

    张平树点点头,他的目光落到远处,好似在回想着旧房子的模yàng。说:〃是的,一幢老房子,房子里住了两个人,那个?媚铮那个〃媚锞褪牵张盈……”他迟疑着吐出这个名zi,身子卦一抖,看来他怕这个叫张盈的?“媚锊皇撬死后的事,在她生前就已经怕她了。

    张平树苍老的声音,并不细腻的描述,将我与?拼到了几十年前,带进那些沾了灰尘的旧事里。

    张平树出生时,玉娘小姑娘已失踪两年了,他是在上海失踪的,消息传到龙王乡又隔了大半年。在那个动荡的年代,食不果腹,命悬一线,人人自危,玉娘虽然在龙王乡赫赫有名,也没有多少人去关心他的生死了。玉娘的父母兄弟早就殃没了,宅子一直是一个叫秋姨的中年妇女在打理,那秋姨是外地流落到龙王乡,被玉娘父母收留的,别人都不知道她全名,只得随着张宅的人叫她秋姨。她沉默寡言,很少与张宅外的人接触。

    玉娘失踪前几个月,专门派人从上海送了一卡车东西回去,当时龙王乡很多人去帮忙搬,都是亮晃晃的器械,看样子当时玉娘有意把德方实yàn室从上海迁回去乡。因为龙王乡三面环山,交通不便,在战乱年代算是个比较安全的地方。那次他还托人捎回了一个?媚铮年仅五岁,就是张盈。

    对于穆彤彤的身份,龙王乡人猜测不已。若说是玉娘的女儿,为何从来没有听他说过。而且玉娘一九三九年上京后,立刻带着老婆和儿子即当时两岁回去祭祖,按穆彤彤的岁数,当时应该已出生了,为何又不带回去乡呢?但若说不是,这?

    穆彤彤与玉娘究jing是什么关xi,由于当事人已殃,很难说个确凿了。在我所查到的资料里,都提及玉娘仅有一子,就是张逸文的父亲,对于穆彤彤无一字一文的记载。此时,我心头油然而起一种对穆彤彤的同情,因为我已隐隐感觉到,她天生就是个悲剧。

    五岁的穆彤彤被人从车上抱下,随后就被秋姨接了去。?苤挥幸幻妫大家还是将她看清楚了,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媚铮脸色苍白,眉头18澹神情里没有那个年龄〃19拥奶煺婊钇谩的目光特别叫大家印象深刻,太犀利了,当中曾有和她目光接触的人说,好像一下子被她看了个透″岁的19友剑这是无法想xiàng的事。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关于张盈的妖异流言一开始就播下了种子。?b/》

    玉娘失踪后,穆彤彤就跟着秋姨生活,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那人,一个古怪苍白的

    两个女子,一个年华渐老,一个沉默长大,在玉娘的祖宅里遗世生活,但又为众人密集的目光所偷偷关注。在龙王乡古镇平静枯燥的乡村生活里,她们的与众不同成了民众口头翻来覆去的话题,每多谈一次,她们的古怪便添了几分。人的心理真是矛盾,在那时,人人都期待着两人的妖异行动来印证自己的真知灼见,可当真的来临时,却又承shou不住。

    玉娘在龙王乡算得上大户人家,颇有些产业,有农田竹林数十亩,如数租给佃农种植。人弱有人欺,从古至今自东向西颠扑不变,龙王乡虽民风淳朴,也不过是在欺人方式上柔和婉转一些。那些佃农见东家玉娘失踪数年,看来是不可能再回来了。又见张家大宅里住着一中一小两个女子,来li不明,渐jiàn就生出怠慢之心,要不就是迟迟不交租金,要不就少交。

    秋姨不吵不闹,也不找族长诉苦,径直带着穆彤彤去找佃农,也不说话就在人家面前一站。秋姨面目沉郁令人不舒服,

    这不过是件小事,但在平静的乡村生活,根本就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这类的小事足够本地人唠叨上几年了。在村民们的唠叨里,时光悠悠滑过,转眼到了一九四九中国解放了,打土豪分田地,玉娘小姑娘所留的农田竹林大半充公,仅余一亩为自留地。所有成年人都要参加农村公社劳动赚工分才能分粮分钱。秋姨与穆彤彤,一个五十岁,一个十三岁,都不是劳动力,只有政府补贴些许粮食。庆幸以前贮有粮食,两个人倒也过的比一般人家富足。

    到了一九五四年她们收养了一个外地流浪来的丫头。

    一幢大宅,三个女子,各有各的稀奇古怪,秋姨、阿昌、穆彤彤依旧是镇上人茶余饭后的话题,人们总觉得她们应该做些什么,才对得住她们古怪的外表。自从这娘儿俩来后,村里的麻烦就稠了……妥了,妹子。熄火,粥煮成了——,‘

    这时,只听〃嘣〃地一声,饭锅爆zhà了。锅盖飞起来,险些砸在村长媳妇头上。满锅的稀饭从灶膛里流下来,把下面的火噗地湮灭了,冒出大团大团的白烟。再往锅里看去,除了锅底部有个大洞外,里面没有一点饭了。村长媳妇大惊失色,瘫坐在那里,脸上现出从没有过的恐惧。我和我也相对发愣了半天。

    村长媳妇抬手朝自个脸上打着:〃呸,呸,我这臭嘴,乱说话!该打!&》

    没有稀饭,村长去邻居家借了一茶瓶开水,就着热好的饼子,让大家把早饭送下。整顿饭,村长媳妇什么话都不说了,脸色始zhong是阴沉沉的。

    两人吃了早饭,说没事想在村里随便看看。村长领她们在村中间走着,说俺这个村叫龙王乡,祖上都是躲土匪来这里的,也不知道生活多少代了。这里在山沟中间,河南、山西两不管的地方,方圆几百里都是山,想去看汽车也得先跑六十多里山路,所以平时很少有人来这儿,天高皇帝远哪!

    我不想听这些,她还在想着玉娘和于红红的事。〃村长,玉娘和于红红活着时在哪儿住?她们的房子在哪儿?&》

    村长愣了一下:〃在村子西北角,房子早就塌了。&》

    我问:〃我们觉得很有意思,村上有谁跟于红红熟?&》

    村长说:〃村里像她一样大的多,秀云、路生、闹叔家闺女小嫒,都跟于红红一块上过学。素芳、明轩,还有我,比他们低一届。于红红先是在前面小学上,后来村办学xiào停了,去山那边巴垌的合办学xiào上。再后来于红红她们四个进县城上。现在那一届的学生,嫁人的嫁人,出去挣钱的挣钱,没几个在山里呆了。可能路生还在家,去年从城里回来了。&》

    〃路生在哪儿?我们能找他聊聊吗?〃我问。

    〃他就在前面住。进城做建筑工摔断了腿,老婆也跟人跑了,在城里伤透了心,就回来了。他一个人种片地、喂几头猪过日子。&》

    我问:〃那小媛是怎么死的?&》

    村长说:〃你们老问这些干啥?小媛都死一个多月了,大概被狼吃的……提这些干啥?真不愿讲这些。你们城里人就是好奇,听别人几句话就以为遇到了天大的怪事,这山里稀奇古怪的事多得太多了。&》

    往前走时,见有个年轻那人站在门口嗑瓜子,斜着眼笑着看村长。

    村长和她搭讪,问她娃子上学去了吗?男人来信了没有?说着说着就偎了过去。那那人说,房里还有些烟丝,村长你喜欢不?村长说当然喜欢,我烟瘾正上来了呢!村长去拿烟丝,进qu就把门掩上了。

    我和我对视一笑,趁机走开了。

    她们又看到了傻子,他正坐在村东边的山坡上,呜呜哇哇地说着什么。他对面有个老婆婆在捡柴,头发灰白,穿一身黑衣服,一边听傻子说话一边朝这边看着。我向他们摆了摆手,那傻子没反应,老婆婆晃下手招呼着。她们俩没停下,走着问着来到了路生家。

    见到路生让两人感到吃惊,村长说他只有三五岁,可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得多,灰头土脸,胡子拉楂,架着两根自制的拐杖,拖着瘸腿从屋里走出来。他怕屋里太臭被人瞧不起。两人跟他闲聊,问他上学时的事情,问他出去打工时的情况。路生眼里满是忧郁,说每个话题都是哀叹。他不停地说自己命苦,中学没毕业爹娘就死了,房里倒了顶梁柱,日子也变了样,再也经不起风雨了,眼下这样跟死差不多。

    但谈起上学时候的事,路生的眼里仍有情不自禁的亮光。

    这时,我将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那是来前翻拍的穆彤彤的照片。

    〃你看——见过她吗?看着熟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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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路︽客的!

第九章 女人不容易() 
思︿路︿客的!

    龙四海拿起照片看,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吃惊地抬起头来。

    〃她?——她已经死了。你们从哪儿弄的?&》

    〃这是穆彤彤吗?你肯定是她吗?&》

    龙四海满脸恐慌,忙将照片塞给我:〃她的事与我无关,我不知道,我也没害过她。别问我,别问我。〃转身挪着进了山路里。

    我想上前拉他:〃哎,还没说完呢?&》

    龙四海叫道:〃你走,你们走!——&》

    我自言自语的说:〃看来,这个穆彤彤就是穆彤彤。〃虽然他说穆彤彤已经死了?

    〃那显然是她的死有问题。&》

    〃这就是说穆彤彤没有死。&》

    〃是啊。她的过去肯定有个谜。&》

    〃像龙四海那样年纪,肯定知道过去的事。&》

    山外是绵延不绝的平原秋景,天高,天蓝,金黄色的稻浪一伏一起。慢慢地,视野中的风景由平原变成了丘陵,起伏不定的小山包圆滚滚的,一个一个从我眼前滚过。然hou天暗了……我拜托了龙四海去旅社取回我的行李和手机,自己信马由缰的游荡,除了傻子夫妻外,村子里很多人都和龙四海一样,只要一提起穆彤彤,就闭口不谈了,要么找个借口走开,将我扔在那儿发愣。问了半天,居然没问出什么。更糟糕的是,蓦然回首,光影里,依稀倚了几条人影。

    刹那间,我知道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这是一个小地方,是本地人的地盘,不费吹灰之力他们就可以查到我住在哪里,长什么样子,我的一举一动全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显然,现在我已经被他们监视了。但是为什么呢?

    这里面应该有个秘密。一个能让所有的老年人口径一致地说了谎;一个能让当时的人簒改档案,恨不得将赫赫有名的穆家从龙潭历史上抹去的秘密,会是什么样的秘密呢?这肯定不是小秘密,也是找到穆彤彤故宅的关jiàn点。可是如何解开这个秘密呢?我脑中灵光一闪,一个犀利的方案形成了。

    吃过快餐,我装着一副悠闲的样子在村上逛着。古村的独特风情就不必多说了,青色镂花砖墙,堂皇的木艺雕刻,深深的巷子……都是其他地方看不到的。我最喜欢古老房屋的一角飞檐,像京戏里名角的眼梢,那个风情,勾人的很,在浅灰淡青的墙影里穿行,有一种时空交错的恍惚感觉。若不是我身怀要事,真想放开情怀在此住上十天半月,每日里只要在窄巷土墙里闲逛几步,看古榕树下老人们下下棋,清净无为地任时光流过。可是……我叹了口气,将自己从游思中拉回,我佯作无所察觉,穿过他们交织的目光,往外面走去,继续寻找有缘人。

    直到中午之后,我才见到卖了碎玉给我的干瘪男人,在看见他了的瞬间,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个人赫然正贪婪地用手摩挲着一沓小额的人民币。仔细一看,我发现他应该不到五十岁,看起来身子骨硬朗,举止动作不见老态。只不过骨瘦如柴,而且头发略有霜白,脸色黑中带红,所以看起来更老。我摇摇头,之前那位男子充满铜臭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根据我的经验,一个人一旦产生某种渴求,就会变得执拗,除非达到目的,否则那渴求就像一条埋在心里的蛇,不时出来咬一口,叫人发狂。

    等待是个艰难的过程,我之前走马观花,一派悠闲的样子,事实上根本就没有看进qu。就不必说被监视了。

    暮色来得特别晚特别迟,当最后一抹晚霞归于黑夜,七点半姗姗而来,我与他擦肩而过,我紧紧地合上手掌,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你好,请问贵姓?”

    他恋恋不舍地将钱和玉器放回背袋里,同我握手。他的手干燥,满是硬茧,一双劳作过度的手。“我姓龙。”龙是龙潭大姓,百分之七十的人都姓龙。

    “龙大叔,我打算买下你剩下的玉器,可以告诉我,穆彤彤的故宅在哪里了吗?”

    干瘪摊主眉宇间露出一丝踌躇,慢慢地坐下,目光不时地瞟着那一袋子玉器和我手掌缝隙露出的粉红色的人民币。半晌,似下定了决心,说:“那房子早就没了。”我顿时愣住了,如果房子早就不在了,那么我进入的那幢宅子是何处呢?

    “怎么没的?”

    “被火烧了。”

    经li过战乱,还有十年动荡,老房子有这样的遭遇也不是奇怪的事。“那么房子旧址在哪里呢?告诉我们这个也可以。”我问。

    干瘪摊主的目光中一下子变得复杂了,惶恐、犹豫、害怕掺杂在一起。一咬牙,他说:“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绝对不可以去那里,绝对不可以。”最后五字,他咬得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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