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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于祖佳一时为之语塞,进而向游以默投以求助的视线。
“你们不信没关系,你们遇到的机会微乎其微,就当这种事不存在吧。不过这个案子很特殊,说不定你们会被卷进去,凡事要小心,不要只看表面,信不信由你们了。”
什么?听到对方如此低语,仿佛无比珍重地铭感在心,于祖佳一时语塞。而游以默则生气地说:”不要乱说啦!”
“不是乱说,”石苓人认真的说,“就算真是他们做的,你也找不到犯人!就算你查出来了,你跟上头怎么说?说我发现是一死了一年的鬼杀了人,请领导派个龙组特工来捉鬼,然后把鬼枪毙。可能吗?唉,知道说了你也不信,让我们来回顾一下!”
”小默姐,接到林友亚的电话后,你开车风驰电掣,我和于队长就一车来到这栋大楼。抵达大门口时,恰巧遇见刘耀勇刘公子,你记性好,还记得那时大约几点?”
“大概是三点半吧。我对门口的保安出示证件,请他们帮我封锁出入口。”
“于队长,当时那个叫做林友亚的女人,应该在家吧?”
“是的。在我们等电梯时,林友亚刚好打电话来,可是才刚搭上电梯,我就听到话筒里一声尖叫,然后通话就被切断了。”
“然后呢?沈才女?”
“来到这豪华套房的门口时,门是锁着的。你拜托于队长去跟酒店方要钥匙,结果开门进入后,却看不到林友亚的身影……”语毕,我将一包用手帕包起来的东西递给当时不在场的游以默。
“这是啥?”
“林友亚遗留在家中的东西。”游以默收下它,打开手帕一看——
这是一支手机,上头沾满了暗红色脏污。这是血迹——
仔细一瞧,上面还残留着染血的指纹。
这几个人所说的话是真的吗——
游以默慢慢地环顾众人,发自内心认为肯定会有人忍不住笑出来,承认这是一场恶质的恶作剧。
然而,包括那个她看不惯的于祖佳,所有人的脸色都相当凝重。面对面的两人不由自主的同时打了个冷颤。
“门的钥匙呢?她应该只是出门了而已吧?”
“关于这点……”
我见到石苓人将视线投向桌子,上面搁着一张钥匙卡。
“她是不是从落地窗跑出去了?”游以默怀疑道,“小石头你最喜欢的《谍影重重》不是经常有类似镜头吗?”
“不,落地窗也从内侧锁住了。”石苓人否定游以默的假设。
“再说,就算她真的从落地窗翻越阳台出去好了,这里可是顶楼,她一个弱女子不是超级特工,跳下去可是会出人命的。刚才我们确认过了,这一套房的阳台并没有跟隔壁的阳台连接在一起。”
与于祖佳相较之下,石苓人的口吻还比较有刑警风范。
既然如此,那就代表还有其他可能性,因为人是绝不可能凭空消失的。
“会不会是有人趁着你们在搭电梯时,把那个女人带走?”
“从林友亚失去联络到我们抵达豪华套房的门口,只过了三十几秒。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可能扛着会出手抵抗的成人离开此处,而且还在我们发现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呢?这一点,我想于队长应该比我们清楚才是。”石苓人淡然地回答道。
他本人或许没这个意思,但我听来只觉得充满挖苦的意味,好一记直球。
“这我知道,我只是想删除所有的可能性罢了。于宫音、林友亚……这些人的死亡背后肯定有原因,我不相信什么冤魂索命这回事,如果这么简单,那这个世界根本不需要法律。要说最有可能的,就是你才是那个搞鬼的人!说到底,所谓的阴阳先生啊,脱不了胡同里的痞气,根本十之*都是骗子嘛!”
“喂!这是人身攻击,小石头油腔滑调是他家的事,跟我无关!”游以默抗议。
“这倒也是。”石苓人这出人意料的服软,令游以默跌破眼镜。
“你、你……”
“诚如于队长所言,很多阴阳先生都是骗子;尤其是隶属于某种宗教的阴阳先生,更是最为可疑。”
“这话怎么说?”游以默的想法反倒与我相反。
首都就不会有佛香阁、隆福寺、菜市口、钟楼、北新桥、湖广会馆……这“十大凶地”的说法了。”
这家伙居然否定起自己来了。“十大凶地”什么的,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从今以后估计要多一个了。
“那你咧?你是真阴阳先生还是假阴阳先生?”于祖佳紧追不舍。
“我不属于任何一种宗教,但说到我是真阴阳先生还是假阴阳先生,以某种角度来说,或许我是假的。”
“什么?”
“我的摄魂方式,跟其他阴阳先生有着相当大的不同。”
“每个人应该都一样吧?”
“不,信不信由你,我并不会使用符咒、念咒这种方式来摄魂。”
“那你要怎么摄魂?”
“我天生看得见幽魂或者说电波集合体,我的方法是:沟通阴阳,和那些孤独了数十年,没有人可以听见他们的声音。都快忘了怎么讲话了的幽魂对话,找出他徘徊不去的理由,然后再消除那个因素;简单说来,就是说服他。
比起现场的还原,现在更重要的是保护活着的人……这就是于队长你的工作了!”石苓人神色郑重,“因为筒子楼事件的生还者,剩下的人只有刘耀勇、生死未卜的林友亚和行踪不明的贝杜兰,后者很可能也遭遇了类似的事件。假设真是冤鬼索命的话,这四个人中极可能有人是无辜的。不过疑似穆彤彤的女鬼好像并没有要放过任何一个人的意思,而刘公子你,因为自己的绝情,无疑是被放到了最后,如果警方有对抗怨灵的更好方式,我也想偷师学艺呢”。
“你、你说什么……”他面无表情的这番话,抢白的于祖佳哑口无言。而我和游以默都淡然处之,我是在疗养院就听他兜售过类似的理论。而游以默和石苓人的关系比我更亲近,大概从前她也听过好几次吧,否则也不会把石苓人卷进案子里来。
就在此时,屋内突然啪啪啪啪连响!头顶上的照明灯突然急闪了几下之后全灭,豪华套间被笼罩在黑暗中。
”那个。。。。。。跳电?”慢慢的吸气、吐气,黑暗中我有些吃力的询问。
“噫!”于祖佳的惨叫声响彻四周。还警察呢!
“小默姐,”石苓人发号施令,“你的位置离走廊最近,去看看保险丝,其他人不要乱走!”
”找到了,不过我不清楚怎么弄。”走动声后,是上上下下扳动著保险丝开关的声音,我茫然的望著黑暗中,游以默好歹是顶级的女子特警啊……不过想到她家中的一片狼藉,还是别指望她会修理水电比较好吧。
往外望去,星级酒店整栋大楼也是一片漆黑,让人好奇是不是其他地方也遇上同样问题。”我出去看看。”于祖佳才摸索着刚拉开阳台门,立刻关上门,转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我什么都没看到……大概是、眼花……”。
话语声刚结束,一阵阴风就这样刮过,室温立即骤降。
什么,到底怎么了——?
我脑中一片混乱,一条人影倏地晃进我的视界。
一个垂着长发、身着白丝纱裙的女子——
她的脸庞沾满鲜血,难以辨认。唯有她的双眼,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所有人,都去死吧。女子粗哑地诅咒道。
耳边传来于祖佳瑟瑟发抖的声音,“你们……石老师,有没有看见一道双脚离地的红影在我们眼前飘了过去……”
“你是……”石苓人话还没说完,屋内的顶灯又亮了。
才一晃眼工夫,那名女子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哪里?她跑到哪里去了?
刚才她还站在通往阳台的落地窗那儿呢!
“她方才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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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生死时速()
“她方才还在这里,我亲眼所见!”
于祖佳好像要发泄般的打开落地窗,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阳台,发疯的翻箱倒柜。
然而,那里空无一人,连一点踪迹也没有。
“追了也是白搭,谁教她没有**呢。”
石苓人面无表情,直截了当地说道。
难道真如石苓人所言,是穆彤彤的冤魂索命使活人消失吗——?
这一刻,我突然想到,为了私怨在阳世索命的穆彤彤,终究也会得到严重的惩罚吧?
“扑通”一声,被所有人忽视的刘耀勇,像只米袋似的软在地上。没有人想去扶他。
谁不怕呢,连我也惊讶得险些跌坐了下来。
可于宫音和林友亚的一死一失踪,显然吓坏了背景深厚的刘公子。他在同案犯中身世背景最是厉害,可是这一次,每个人都说是怨鬼索命,看着我们冷冷的眼神,他现在才真正害怕起来,再没有声色并茂表演的余情。我当初怎么会觉得这种人有绅士风度?
“砰!”文质彬彬的于祖佳一拳砸在墙上,“怎麽办?怎麽办?”
我心中暗生鄙视之感,心里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疼痛。
穆彤彤……我有些绝望的想,为什么我不是古代劫富济贫惩恶扬善的侠盗?我站在套房的豪华观景台上,看着霓虹闪烁的黑夜,忽然不知道何去何从法律在保护他们,保护这些个杀人凶手;法律也在警戒我,警戒我这个复仇者……
他们有钱有势,只手遮天,
他们巧舌如簧,长袖善舞,
放他们走,我不甘心,杀了他们,我没胆子……
我的手不自觉放在心口上………就是那种感觉。和落入猎人陷阱的穆彤彤一样,我咬牙切齿,睚眦欲裂……也只是这样而已。
什么都做不了。
另一边,游以默却把手按在于祖佳肩上,正色道:“于队,我明白,我明白的。”
“你不是怕,是无能为力。”
小默姐难得严肃起来,看着我和石苓人,弄得一屋子的人全都紧张不已,“两位,姐姐我卧底办案的生涯这么多年当中,不管再怎么丧心病狂的恐怖分子、毒贩、杀人犯,总是会有动摇的一刻,他们会担心、会害怕被害者的冤魂回来索命,因为他们是坏人,还算是个人,有人性。可是这冤魂索命的案情,超脱了我们的常识,就此认栽,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她看着于祖佳,对方默契的接了下来:“但是我们不甘心,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也不是为了面子,只是为了对得起头顶上的国徽!”
我明白了,于祖佳、游以默,他们性别不同,个性也是天差地别,但他们都是人民警察。他们的不甘心,是他们已经依靠于那索命的女鬼们找到凶手,现在绝对不能、不能让她们在法律面前杀了凶手,这是阴阳两界、法律与秩序、复仇与审判,千钧一发的竞赛。
在这场竞赛中,作为先导的我们反而成了配角。
在人生中,不管做什么,我似乎都只能充当配角,因为有穆彤彤这样的参照物,我这个女配便成了不受命运关照的路人甲,大部分时间都被人说成跟班。老师只喜欢班干部,辅导员喜欢手面阔绰的学生,男生们喜欢胸前四两胜过内涵,我这种不喜欢交际,没有夜生活的女生,注定没有什么存在感。虽然石苓人夸张的“沈才女”、才女的讲来讲去,其实也只不过是个扑街的网络写手。
没想到,连撞鬼也得接受这种流水作业般的待遇。
在过去二十多年的这份人生中,我始终是个配角,对此我自然有些伤感,当然,在错综复杂的谋杀案件中充当一个合格的配角也是非常不容易的事。
但我想,一个配角还是要有点配角的态度。那就是……关键的时候要为双方鼓掌加油。对我这种资深配角而言,最后还要参与一下。
哎?
沉浸在伤春悲秋之情中的我,似乎错过了几句说话。
“你感觉到了什么?”说话的是于祖佳。
这是对一直被当成配角的我来说意想不到的台词。
“为什么要问我这种事?我是说,我只是……”
我不由得结结巴巴反问道,余光中看到石苓人一脸生气的样子。
“沈水月同学一直以来对警方的调查过程起到了很大的帮助,我这个人其实不是那么刻板,只是职责所在。私下里对相对有帮助的人,自然付出相对的敬意。毕竟人的性格和实力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相应的敬意?对我?
我偷眼看见石苓人很不快似的别过脸。
“因为在方才和我看到相同幻视的只有你一个而已,所以沈同学的证词至关重要。”
哦。是这回事啊。呵呵呵。不知怎的,我觉得很高兴哦。
“呵呵。谢谢你于队长——但是这次不行了。我看到了一些。但却是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看得不太清楚。”的确是很可惜,当我以为要看到女鬼真面目的时候,鼻端闻到一阵血的味道,让我不能集中精神。但除了穆彤彤,还会有谁来找这些人报仇雪恨呢?
石苓人说过我有些许的沟通阴阳潜质。但是却只能在睡着的时候在梦中才能发挥出来,这点有点美中不足。如果穆彤彤是想要我替她申冤雪恨,那么的话也许不是想像中那么危险呢。
也许是这样呢。
作为配角的我,未来会是怎么样呢?
““打扰啦!小石头,你在吗?”游以默踩着夕阳的脚步,猛地打开房门的时候,她要找的人就在她面前。在这鸽子笼般的小房间中,那人正坐在墙边办公桌旁,悠哉地啜饮冰镇可乐呢。
石苓人一瞧见游以默,便刻意大大地叹了口气。与他相对的是吵得面红耳赤,嗓子冒烟的我。
可恨,那可乐还是我给他买了放在冰箱里的。
“怎么了?”游以默吃惊的看着斗鸡般的我们,“你们不是相处得很融洽嘛?”
“你这是开玩笑吧。我才不会和这种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傻瓜相处得好哦。”石苓人轻飘飘的说。
真是让人火大的一句话。游以默摇摇头,在石苓人对面的圆椅上坐定。
“说吧,怎嘛回事?”
半小时之前。
“呵呵,那个于队长虽然死板了一点,但也不是那种草包喔!”
“嗯?”
“他还称赞我的思维敏锐,见解独到,请我下学期去警队实习,发挥自己的能力为文案调查法查漏补缺,难得我的努力得到了认可了,看来我的潜质很不错吧!”
“欸,石苓人,我觉得这世上真的有一些不可思议的事呀。比起昨天晚上,有人从豪华套间的密室中消失了更出人意料。”
“当然最大的功劳是你石老师的,这就是所谓的名师出高徒啊!”我刚想这样说的时候。
“哈!别说那种惹人发笑的话,真够幼稚的。我还以为你稍微长进了一点呢,看来是我太天真了。你这种……人我可教导不出来。”石苓人冷不丁来了一句,后面还嘀嘀咕咕“真幼稚,长不大”什么的。这番话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出自一个神通广大的阴阳先生之口,声音中透着一股像是小孩子的执着一样的敌意。就像是一个输了吵架的小孩子,想要趁机报一箭之仇一样。
这,这家伙。到底是谁幼稚啊,真真的是一点也不可爱!还有“长不大”这是禁句!
“我说,你睡昏头了吗?你当着本人的面说人家这种家伙不是很没礼貌吗?”
“我才没有使用这么粗俗的词语。这种人,我是这样说的哦。”
“我是这种人还真是不好意思呢。”
“我刚才也说过了,我没说你不好这类的意思。这就是所谓的心存偏见,以为别人针对自己的人。”石苓人想了想补充一句,“我就是会去在意那种小事。于祖佳的事也一样,只是这样而已。”
真是个一点也不可爱的性格。长得漂亮又有才能就了不起了啊。
“为什么要讨厌我到这种地步?有什么理由的话可以说出来听听吗?”
“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怎么会知道啊!”
“啊啦,你现在发现脑袋不太好使也不晚呢。”
“真是的,多余的废话。虽说我确实不太聪明。嗯,相貌和身材也说不上有什么突出……”我卡壳了。
半小时过去了。
我口干。
我舌燥。
喂,给我放下那可乐瓶,冲着我来。不要自顾自的补水。和我堂堂正正的辩论啊。
我刚想和石苓人再战江湖的时候,游以默就来搅局了。
“哎哎,不行不行,笑死我了。你们两个真是什么时候都那么要好呢。姐姐我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