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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方。古有毕方鸟一说,我便是那个毕方,只不过与你那鸟无甚关系。”邪毕方笑道。
“毕方大哥……哦,不,毕方爷爷……”白若鬼一时慌了神,隐约感觉到这个人绝对不是如表面一样年轻,怎么也有几百岁了。
邪毕方道:“无需这些繁琐的称呼,直接叫我毕方就好了。”
“嗯!”白若鬼点点头,换上急切的面容,“我有一朋友被妖族的人抓了,想请您助我一起救他。”
“哦?什么朋友?”
“他连灵蛋,大概十二三岁的模样,个头比我高那么一点点。妖族人想吃他。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其余的不方便说。”
邪毕方想了想,点头道:“好!这个忙我十分乐意帮。”既然是魔尊让你来找我,我哪还有拒绝的道理。
白若鬼欣喜万分,“谢谢你,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是夜。
祥天河河岸,天元沙漠临界点,两千多名妖兵在妖王阡冥常带领下,安营驻扎。
一帐篷前,妖王阡冥常扔了一大块鲜血淋漓的肉在地上,缠在他胳膊上的小蛇空气中嗅了嗅,突然目露凶光,口水直流,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蹿到了地上的血肉中,大口大口地吃,直到吃得打嗝。
阡冥常满是爱怜地拍拍小蛇的头,起身走进了帐篷。
初入帐篷,一眼望去,空无一物。然而,阡冥常挥袖间,周围突然变了模样。广阔无垠的异空间,没有天,没有地。中间置放着一个牢笼,笼子里锁着一名十来岁的少年。少年脖子上,胳膊上,遍布或被咬过或被刀刃划伤的血痕,周身粗粗的铁链,禁锢得无法动弹。铁链上,一道道咒符一样的光芒浮现于半空,禁锢着少年身上所有脉动。
阡冥常走到牢笼门前,托起笼中少年的脸,冷笑道:“你可想通了?只要你答应心甘情愿交出兽王的力量,我保证只喝你一点的血液,便放你出去。”
灵蛋喘息着,喃喃:“我不会答应你的。我的力量,是用来保护鬼鬼的,才不会给你们!”
妖王阡冥常怒不可歇,“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活吞了!”
灵蛋嘿嘿笑了一笑,“你和你那条小蛇不是喝过我的血液了,修为有提升吗?只要我不是心甘情愿让你们获得我的力量,你们便是将我整个生吃了,也什么都得不到!这点还是你亲口告诉我的,这么快便忘了吗?。”
“你!”阡冥常气愤异常,但也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异空间外面传来一声声爆响和一阵子惨叫声,一个妖兵大声吼道:“报七大王!有人突袭!两千将士已经死伤一半!他们已经杀到这里了!”
“什么?!”阡冥常大为吃惊,连忙从异空间走出来,推开帐篷门帘,只见外面火光连天,千名妖兵将士乱作一团。其中,两个身影,一强一弱,一男一女,一挥舞弯月长刀,一挥舞着木剑,在众将士围攻下,游刃有余,仿佛拼了命般,欲往他这边杀来。
“一个魔,一个修仙的人类女娃子,竟然联手打杀我妖族,真是有意思!”阡冥常喃喃着,眸中凛冽的杀意汹涌而起,下一刻,身形化作了一道光刃,以势不可挡之势俯冲而去。
这边,群妖围攻中,二人战得正酣。白若鬼在邪毕方的保护下,以木剑乘以法力,击退一个又一个扑上来的妖兵,同时努力向前行步。她那木剑自然伤不了妖兵的性命,最多将其打昏。然而,邪毕方可没那么多顾虑,一刀下去,砍死一堆,教得残骸飞舞,鲜血飞溅。白若鬼初还被这样血腥的场面所震惊,渐渐的,随着死的妖兵多了,尸体鲜血见多了,也就麻木了。
这些妖物,为祸天上地下。天上的裂缝,以及后来的天火,都与他们逃不了干系!他们死有余辜!他们根本不该存在!
灵蛋,她要快点救出她的灵蛋!
突然,身子骨一轻,仿佛有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又一个妖兵持刀砍来,她来不及去看谁抓了她,正想挡下妖兵那一刀,脖子处一阵刺痛,晕眩中,身子似乎被谁拽飞到了空中。一条小蛇吐着舌须映入眼帘,紧接着视线黑了下来。
邪毕方依然自顾自地杀着快意,见白若鬼被妖王阡冥常抓走,也没放在心上。呵,有魔尊在那女娃娃的体内,还怕什么!这样,倒正好省得力气去找人了!
脖子被谁握着,难过得无法喘息。白若鬼缓缓睁开眼睛,正迎上了妖王阡冥常的脸,虽只在一年前太白山上见过一次,然足以令她难忘,这一见,吓一跳的同时也带着惊喜。妖王阡冥常出现了,灵蛋在何处便有眉目了!
喉咙被压着,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里道:“小黑,帮帮我。”
阡冥常一手抓着白若鬼的脖子提在半空,得意地望向白若鬼身后的大笼子。牢笼里,灵蛋看到白若鬼为阡冥常所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呜咽,“鬼鬼……”
听到灵蛋的声音,白若鬼停止了挣扎,瞪大了眼睛,想往身后看,可根本无法扭头。
阡冥常望着白若鬼,狂笑道:“我未去找你,你倒先找上门了!正好,正好!”说罢,看向灵蛋,“你不是说你的力量是要用来保护这个人类女娃子吗?那好,便如你所愿!只要你乖乖交出你的兽王力量,我便放过这个女娃子。如若不然,呵,我便让你眼睁睁看着,这个女娃子身上白皙的肉,如何被我这条小灵蛇一口一口地吃掉!”
阡冥常话音刚落,突然一道闪电自白若鬼身上闪现,将他生生打出十步开外。白若鬼飘然落地,金色的眸子略带嘲讽意味地打量着刚刚站稳的阡冥常。
灵蛋看得呆了,正想说话,却被白若鬼一挥法力,封住了口舌。
“你勿要多言,只需静观其变便好。”声音来自白若鬼口中,却不是女子清脆的声音,而是朗朗男子之声。
接着,又封了他听力。
阡冥常强行运气缓解方才所受的重创,与胳膊上的小蛇一起,警惕地看向白若鬼,“你,你不是那个女娃子?你是什么人?看你修为应有上千年,如何会寄宿在一个柔弱的女娃子身上?”
小黑伸出手,弄出了几道方才重击了阡冥常的闪电,于指尖游走,缓缓开口:“我的身份,你还没有知道的资格。不过,有一件事我却可以让你知道,便是,我的修为可不只有千年!”说罢,轻轻一挥手,几道闪烁着血光的雷电直击阡冥常而去。
这一次,阡冥常使出了全力阻挡,然而在一瞬间的辛苦搏击后,再次被打出了十米开外,重重摔落,还未爬起,一口鲜血喷出。小灵蛇担心得紧,不停用小脑袋蹭着他的下巴。
这时,异空间一处轰的一声爆破,竟是邪毕方闯了进来。
看到阡冥常被打得惨不成形,邪毕方一点也不吃惊,淡淡瞟了一眼他,收起沾满了血腥的长刀,大步走到白若鬼身边,注意到女娃小脸上那双眼睛是金色的时候,微微弯了一下腰,作为见过魔尊的礼节。
阡冥常识不出魔尊,却是能够一眼认出魔族九邪之一的邪毕方,心中不寒而栗:能使得九邪魔君施礼相待的,其地位在魔界定然是要在九邪魔君之上,而在九邪之上的,只有……魔尊!可这怎么可能!魔尊早在三万年前便消失于六界之中,这是六界公认之事,不容置疑!既然消失了,怎么可能还存在!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魔尊笑了笑,走到阡冥常面前,开口道:“看来,你似乎已经想到一些你本不该知道的事了。也罢,我此次来你这里,不仅是为了帮我这个身体的主人救走万兽之王灵蛋,还为了,让你为我做件事。且这件事,不论你是如何想法,想答应得答应,不想答应也得答应。除非,你想现在就死在这里!如今,你是妖界唯一的首领,如若就这么死了,你们那踌躇了几千年的心愿便永世也实现不了了。”
阡冥常自知技不如人,任何的反抗只会让自己陷入死亡的绝境,只得乖乖顺从,“你且说说看想要我帮你做什么。如果我妖族能做到的,必然去做。”
“我既然这么说了,你们自然能做到。”魔尊哼道,“蜀山有一奇石,名为盘古神石,其上记载了神界诸多秘辛。此秘辛是为盘古亲手所作。破解其中秘辛者,便可掌控神界,进而掌控整个六界!”
阡冥常闻此,眼睛亮了一亮,“世上竟有这种石头?怎么我从来没有听过?”
魔尊嗤笑一声,“你是何等的晚辈,如何会知道这等六界禁闻之事。此事本只有神尊、仙尊知晓,我则是偷听来的。因为是偷听,所以无法知晓其真实度有多少。然而,眼下不论我魔族,还是你妖族,皆形势萎靡,难成大事,任何一线渺茫希望,都值得一试。我想让你做的事,便是去往蜀山,夺得那盘古神石!”
阡冥常闻此却十分冷静,“呵!让我们妖族去蜀山抢夺如此秘辛的神物,是想把我们当做打前阵的替死鬼么?待我们与那些修仙的道士打得两败俱伤,你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我说过,这件事你答应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至于你是要强行抢夺,还是动点脑子偷抢,你自己去想!不过,既然我与你说了这事,就算我不让你去夺那神物,你难道就不会去夺吗?就不想把它夺了作为己用?”
被说中了心事,阡冥常眼神一颤,自知再说下去都是浪费口舌,便道:“好,我答应帮你做了这事。但完成之后,我们有什么好处?”
“若你们帮我办成了这事,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待我魔族重见天日掌控六界之时,便是你妖族抬头耀武扬威之日。”
“……”阡冥常闻此难能开心得起来,却是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嘴角抽了抽,“如此,那还真是谢谢了。”
魔尊看向牢笼中惶恐之中的灵蛋,“至于这万兽之王的力量,你们可没福分享受,还是乖乖把他放了。放人这事,尚且不需我亲自动手吧?”道完,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去。
这一次出现得有些久,还动用了十分损耗内息的法力,一时间有些吃不消,疲劳得厉害。果然,恢复得还远远不够。可是,已经等不了了。
第85章 误入贼窝()
白若鬼身体快要倒地的瞬间,被邪毕方抱住。
妖王阡冥常拖着重伤得身体,在邪毕方灼灼杀意的目光中,脸色发抖,一摇一晃地走到牢笼旁,解开封印锁链,将灵蛋放出。
走出牢笼的刹那,灵蛋一身伤痕瞬间消失。感受到如此强大的力量,阡冥常与邪毕方皆神色一颤。
“鬼鬼!”
听到灵蛋的声音,白若鬼从迷迷糊糊中清醒,挣扎着从邪毕方怀里跳下,和灵蛋抱在了一块,“太好了,太好了……”
邪毕方见阡冥常一副到嘴的肥肉飞了的失落模样,扬起嘴角笑了一笑,开口道:“我劝你还是快些出去整顿一下,带着手下快快离去。人类的大军可随时准备着围杀你们呢,再不走,你这一行可真要全军覆没了!”
阡冥常恨恨地咬牙,但想这一次劳师动众,虽未能达到目标得到兽王之力,然而,却得到了两个天大的消息,一个是魔尊归来,一个是蜀山的盘古神石,怎么也不算白忙!撤了异空间,从帐篷中走了出去。
邪毕方拍了拍白若鬼的脑袋,问道:“你们能自己回去吗?”
白若鬼万分感激地点点头,“能!这一次真的谢谢您了!”
“不用谢,应该的!”邪毕方笑道,“既然如此,我因有事在身,需去别处一趟,便不与你们一起回去了!对了,你们回去的路上小心些,这附近有一窝山贼,比较难对付。你们尽可能乘着夜色悄悄回去,万莫惊扰到他们。”
“嗯!”
邪毕方一个转身,化作一道黑光离去。
白若鬼拉着灵蛋,小心翼翼地走出帐篷。
外面夜色中火光漫天,损伤惨重的妖兵到处走动,空气中蔓延的腥臭味扑鼻。
在还没有目光注意到这边前,白若鬼与灵蛋已经匆匆坐在木剑上,飞入茫茫夜色中。
祥天河岸,有一名为阴麓的大山,山中住着一窝三百来人的贼匪,因仙人镇多有非富即贵者往来,且入得仙人镇必经此山,固在这山上安营扎寨,自取名为阴麓山贼。
这窝劫匪已横据阴麓山四年有余,因贼首是名术士,用的不知何种法术,将贼窝隐藏得极为隐蔽,教人难寻。官府数次想铲除其据点,每次都无功而返。
他们虽是贼匪,却只做劫财之事,从不伤人性命,而且所劫钱财只有少部分占为己用,大都拿出去散予贫穷人家,倒也正义,故昆仑虚上的仙人也懒得与他们计较。
仙人懒得管,官府没法管,这窝贼匪几乎算是被认可的存在了。久而久之,那些想要经过阴麓山进入仙人镇的富人,不用对方出手,便已自觉将一身财产拿出一半放于路上,然后在藏匿于山路两边山贼的打哈欠的目光中,行车远去。
阴麓山贼的首领,名叫容令蘅,如今已二十出头,自诩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又一身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法术,为人十分自傲。四年前,他刚刚率领一窝贼将这阴麓山占稳当了,便有忠心耿耿的属下提出该有个压寨夫人的建议,他也同意了。只是四年间,虏获了上百名俊俏靓丽的女子,他却一位也没看得上,反而,每一次到了最后,是那些女子死活不愿走,硬要留在他身边。长此以往,这位首领一看到女人,就心惊胆颤,避之不及,却与兄弟们相处甚好。众属下可是忧愁,生怕自己的主子成了断袖。渐渐的,这位首领发现,那些兄弟不知何时,如他躲着女人般,纷纷躲着他,顿时心里空荡荡的,倍感孤独寂寞。
这晚,容令蘅从屋中走出,见周遭兄弟一见着自己出门纷纷散开,十分心伤,叹了口气,走出寨营,几个翻身,来到了一悬崖峭壁边,弯腰坐下,拿起腰间酒壶,痛快畅饮。
醉了好,醉了就不用为娶不到女人而心愁了。这帮该死的兄弟,一定是在气他没给他们娶个压寨夫人,所以才处处躲着他!也罢,想想年龄确实老大不小了,不能再挑下去了,明个便下山随便找个将就着过吧!
醉眼迷离中看向月空,突见一个奇怪的黑影于月下掠过。不像是鸟,倒像两个人踩在什么上面。容令蘅吓了一跳,连忙拿起自制的望远镜,放在眼上观去,终于看清,是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踩在一把木剑上,御剑而飞,“仙人?”他喃喃道,嘴角扬起邪恶的笑,左手从腰间拿出一个木制的弹弓,同时取了一颗弹丸。
他用这弹弓打落飞行的鸟雀已是惯行,除了鸟雀,还打过富人的脑袋,打过王爷的脑袋,甚至打过皇帝的脑袋,甚至最近来了仙人镇的皇太子的脑门,他也打过。只是,这仙人,他还没打过,还真想尝尝把仙人从天上打落的滋味!
“咻~”容令蘅吹了一声,抓着皮绳的手一松,便见那颗弹丸犹如被附上了法力一般,一阵利风,冲上云霄。
上空,木剑上,白若鬼正在检查灵蛋的身体,口中喃喃:“真的没有事吗?明明之前看你还满身是伤……”道着恨不得扒了灵蛋的衣服,进行全检,然而考虑到晚上太冷,怕灵蛋被冻着,只得作罢。
灵蛋幸福地趴在白若鬼的怀里,用脸蹭着白若鬼的胸膛,虽然因为胸膛一马平川觉得有些奇怪,但小小年纪的他还想不到太多,只知道能这般粘着鬼鬼,就很幸福很幸福了,“鬼鬼,我没事,真的一点事都没有。只要有鬼鬼在,我就什么事都没有。”
白若鬼怔了一怔,含着泪光打量灵蛋望过来的笑脸,苦苦呢喃:“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样子……”
就在这时,脚下的木剑像是被什么击中,剧烈一晃,白若鬼想施法稳住飞剑,却已来不及,抱着灵蛋随着木剑一起掉落下去。手慌脚乱中,白若鬼将灵蛋紧紧抱着,同时努力地使出法力,减慢降落的速度。
悬崖边,容令蘅捧腹大笑,极为得意,“哈哈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什么破仙人!不堪一击!”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还未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方才空中仙人踩的木剑以势不可挡的速度落在了他的脚边,轰的一声,泥土纷飞,脚下突陷一个大坑。他身子一歪,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坑里。“啊!”
在法力的托重下,白若鬼抱着灵蛋晃晃悠悠地飘落到悬崖边,为寻找掉落的紫木剑。只是因着夜色,找得十分艰难。
灵蛋趴在大坑前凝望了半天,最终指着漆黑黑的大坑洞,回头与白若鬼道:“鬼鬼,紫木剑好像在这个洞里,而且,洞里还趴着个人。”
容令蘅一直趴在坑洞里不出来,便是怕被仙人抓个正行,此刻听到上方灵蛋的声音,再不能淡定,一咕噜爬起,拾起坑里的紫木剑,一跃跳了上去。
白若鬼正往坑洞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