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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村民要么三缄其口,要么什么也不知道,知道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谁家的门上被贴了红纸,那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当年死了几个人,”我问道,
老曼愣了一下,数了数手指,比了个七,想了想后又放下,比了一个八,
“到底死了几个,”大春恶声恶气的问道,
“死了七个,傻了一个,”
老曼有些怕大春,缩了缩脖子说道,
“傻得那个在哪,领我们去,”大春眼睛放光,一把拎住了老曼的脖领子,
“您松手,我领你们去,”老曼哭丧着脸说道,
我没吭声,阴着脸跟在他们身后,老曼这个人我有点看不透,他一会阴,一会阳的,让我摸不准,他身体里面到底有没有别的东西,
在曼邦寨的时候,我记得他说过,只有族长和祭司才会说普通话,他是族长兼祭司,也是族里唯一会说普通话的,
而且他很少出山,从小到大,一共出山三次,还是政府强制执行的,要将他们从山里迁移出去,每次的时间都不长,还都是在县里,
也就是说,老曼对于曼茹村的人同样不熟悉,熟悉的就那么两三个,还都是向导,
白天的时候,我们也不是没试过询问村民,但是结果都差不多,只要一提到帖红纸的事情,都对我们畏之如虎,一个字都不肯说,
既然这样,老曼又是怎么问出来的,又是怎么得到这些消息的,
不管他打的什么主意,起码现在,我们还不能动他,
沿着村里的青石小道,一路向下,来到了村尾,这块已经快要脱离曼茹村了,再往前就进山了,只有两栋残破的竹楼矗立在这里,
“有人吗,”
大春拿着手电照了半天,也没找到门,两栋竹楼全都塌了一半,将门给掩盖住了,下面是镂空的,向上爬的台阶还烂了大半,根本上不去,
问了半天,里面也没人回应,我都要转身走了,老曼凑上去,尖着嗓子喊道:“有人吗,”
“草,老子喊了那么久都没人回答,你喊就有人了,”大春不屑的撇撇嘴,
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了咔哒一声,
大春顿时张大了嘴,瞪着一对牛眼,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两栋破旧的竹楼,
老曼没揭大春的短,只是吧嗒了一口烟袋锅子,
里面的声响越来越大,有人在动,等了将近一分钟,腐烂的竹窗被打烂,一颗蓬乱的脑袋伸了出来,阴冷的看着我们,
“你是刀梅花吧,”老曼一见人,立马凑了上去,笑呵呵的问道,
那人撩起头发,露出了一张乌漆墨黑的脸,原本冰冷的眼神却消失不见,变成了一种痴傻状,
“呵呵,嘿嘿,”
她侧着头,嘴里发出一串没有意义的傻笑,身体也跟着晃动起来,
“你是刀梅花吗,”老曼撮了撮牙花子,凑过去又问了一句,
“砸死你,砸死你,”
她眼神突然一变,咬牙切?的喊了起来,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也随之丢了出来,砸到了老曼身上,
“哎呦,”
老曼痛呼了一声,踉跄着跑了回来,
竹楼上,被老曼称为刀梅花的女人还在那发疯,嘴里依旧叫着砸死你,声音却渐渐变小,人也缩了回去,
我眯着眼睛看着腐烂的竹窗,那个女人姓刀,刀这个姓在傣族里是大姓,在曼茹村内也很罕见,好像就这么一个,
让我惊讶的是,她是怎么活下来的,看她的样子就能知道,不知道在竹楼里呆了多长时间了,她吃什么,喝什么,
“走吧,这就是个疯子,”大春捏了一下我的肩膀,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点了点头,第一次来时还没觉得,现在看来,这个小小的曼茹村隐藏的东西还挺多,
“帖红纸,鬼叫魂,哈哈……”
刚走出几步,两栋竹楼内就传出了一阵凄厉的叫声,随时而来的是一阵凄凉的笑声,
我顿了一下,这个女人到底是装疯还是真疯,我就不得而知了,
回到住处,老曼这会也不嘚瑟了,捂着脑袋哼唧了半天,屁都没分析出来,转身回去了,临走前和特意交代了我们一句,让我们晚上最好别乱跑,
“小铭,你说这个狗日的今晚是啥意思,”
大春站在窗口,看着老曼的背影问道,
“没啥意思,他现在的身份可疑,我们根本分辨不出来他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我想了想说道,最关键的问题是,最近死的这几个人都很古怪,他们的魂都没了,
无论是自然死亡,还是横死,死之后魂起码还在,在芦北村那次,人死了魂没了,那是黄皮子勾魂,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
但是现在这次无论是那个更夫,还是那个早餐店主,他们都是在我的面死的,
如果有异动,我不可能不知道,但我就是什么也没感觉到,他们人死了,魂也没了,没留下一丝痕迹,
“你说他们这次是想干什么,”大春转过身又问道,
“谁知道呢,不过从目前看,他们的目标可能不只是我们,”我回道,
梆,梆,
刚回答完,一阵梆子声响了起来,
曼茹村的更夫有两个,昨天死了一个,今天的这个开始打更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这个更夫和昨天的那个一样,又晚点了,
按照正常的规矩,更夫是从晚上十点开始出来敲梆子报时,凌晨四点结束,
今天又晚了两个小时,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今天晚上没准还会出事,
我和大春站在窗口,向外望去,听那声音,更夫马上就要过来这里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死亡阴影()
我们屋里的灯早就关了,站在竹窗口,我和大春很从容的看着那点白光一点一点的靠近,
更夫经过我们这条小巷的时候,一切都很平静,他正常的敲梆子,正常的喊号子,完全看不出意外,
小巷不长,他很快便穿巷而过,我点了点心脏,金子自从那天摸了那些暗红色的糊糊,便一直不愿意出来,窝在我的心脏里面一直没动静,
这次还是这样,我叫了两次,金子回馈过来的都是不情愿,
金子的反应让我想起了明飞尘的话,他说的没错,我和金子的关系更像是共生,或者合作伙伴,如果是本命蛊的话,现在我一道意念,金子早就飞出去了,
金子不出动,我们就只能自己出马,跟上去看看再说,
从窗口跳出去,我们仨顺着梆子声,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更夫,他正在门上帖红纸,
“草,可下抓到了,”
大春一下子兴奋了,几步就跑了过去,一把将更夫抓住,掼在了地上,
更夫没反抗,就这么任由大春将他摔在地上,哼都没哼,我没管他,拿着手电照着那张红纸,
“小铭,小铭,”
大春突然拉了我一把,声音也很紧,好似发现了什么了不得东西,
“怎么了,”
我随意的问道,心思全部在面前的红纸上,上面写的内容和昨天一样,都是那人的生辰八字和生平,上面写的死亡时间和昨天的不同,向后推移了一个时辰,
“这他娘的还是那个人,”
大春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还有着一丝惊疑,
“什么,”
我也被吓了一跳,立马转身拿着手电照了一下,五十多岁,一脸的褶子,正是昨天的那个更夫,
手电照耀下,他的瞳孔发散,什么表情也没有,胸口也没有起伏,就好似死人一样,
我蹲下来仔细试了试他的鼻息,没有气息,他死了,怪不得刚刚大春那么轻松的就将他掼在了地上,
“咋回事,”
大春一脸懵逼的看着我,
石榴姐也是这样,在旁边不解的看着地上的更夫,还蹲下来试着将一张符贴在了更夫的脑门,
没有反应,符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同样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控制尸体的话,多少会留下一丝痕迹的,无论是阴气,还是别的东西,但是在这个更夫的身上,我找不到任何的痕迹,
他的心脏完好,没有针眼,几处大穴也是如此,里面没有不适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更夫的头部,无论是眉心印堂处,还是头顶天灵穴,都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这样的情况,我们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更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如果是活人,还可以用催眠来解释,但是一个死人,我们用什么来解释,这和我们之前遇到的情况完全不同,
“别动他,先叫人,”
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们只能先叫人,
将帖红纸的这户人叫起来,周围的也一一叫起来,这种事情,人越多越能够将我们摘出去,
没用上半个小时,曼茹村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老古头也在众人的簇拥下过来,阴着脸在那里看着红纸和尸体,
大春将过程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只是推说我们看到更夫和昨天的很像,才跟上来探查的,
更夫的尸体最后被重新抬到了村公所,院子里面摆着三口棺材,其中两口钉死,一口的棺材盖大开着,
“老曼,今天晚上没守尸体的吗,”大春将老曼拉回来,小声问道,
“有啊,”
老曼也是一脸的疑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村民虽然都很害怕,倒是没吵也没嚷,只是相互戒备着,好似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下黑手的人,
这情况不对,正常情况下,如果发生了这种事,村民不沸反盈天才怪呢,
但是现在,除了少数几个人一脸绝望,大部分人虽然阴着脸,竟然是有点幸灾乐祸,
这情况太古怪了,帖红纸,鬼叫魂,一旦被贴了红纸,那就代表着死,他们为什么在这幸灾乐祸,
刚刚被贴红纸的那户人家反应的最为强烈,这次被点名的是一个将近五十岁的女人,
“村长,你可要救救我啊,”
女人叫古青梅,按照红纸上的说法,她今年四十八岁,一米六十多的身高,还颇有姿色,她现在就抱住村长的胳膊,大声哀求着,
“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老古头一瞪眼睛,那对眼珠自放出一股凶光,隐隐的还有一种杀意,
古青梅被村长一吓,立马松开手,只是在旁边啜泣着,
这一出一闹,本就安静的村公所更加安静了,只有古青梅的啜泣声,
从其他人的眼睛里,我还看到了一丝不屑,他们都在鄙视古青梅,除了极少数的两三个人是担心,大部分人都是那样,
最古怪的还是古青梅的丈夫,他站在一边一声不吭,偶尔看古青梅一眼,那眼神中也没有担心,反而是一种恨意,还有的便是快意,
他的媳妇被贴了红纸,就要被索魂了,他竟然开心,这明显不对劲,
这个曼茹村实在是太古怪了,按照老曼的说法,当年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村里的人应该害怕才对,现在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真正害怕的人一共有六家左右,他们不时焦虑的看一眼老古头,等着他拿主意,
“行了,都散了吧,这么晚也找不出啥,明天再说,”
老古头阴沉的扫了一眼四周,挥了挥手,
老古头一发话,人群自然散开,还是如同刚才那样,人虽然散了,但是大部分人都是幸灾乐祸,只有那几家忧心忡忡的离开,
古青梅没离开,她始终在那里啜泣着,等着老古头安排她,
“你也回去吧,红纸上不是写着时间吗,今天晚上你没危险,”老古头有些嫌恶的对古青梅说道,
古青梅猛地抬起头,似是有些不相信老古头就这么将她打发了,咬着牙说道:“姓古的,如果我死了,你也别想得到好,”
说完,她一咬牙,转身向着外面走去,
他丈夫阴着脸跟在她的身后,一句话没说,不过眼中的快意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刚刚还人满为患的村公所转瞬间就空了下来,就剩下我们几个,
“守棺材的死了,”
老古头这次没有驱赶我们的意思,似是在解释给我们说,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他走到棺材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更夫的尸体,脸色越来越沉,
老曼站在一边,根本不着急,大口大口的吧嗒着烟袋锅子,
“二十年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转了两圈,老古头突然抬起头,看着我们仨说道,
“您想要告诉我们什么,”我笑着问道,伸手指了指大春和石榴姐,“我们就是一个过路的,不想多管闲事,”
“不想多管闲事,你们会把他抓个现行,”老古头阴阴的一笑道,
“我们闲的蛋疼不行啊,”大春大大咧咧的说道,
“你以为你们能够置身事外,”老古头剜了大春一眼,冷哼道:“实话告诉你们,这一次谁都别想跑,这一次既是奔着我来的,也是奔着你们来的,”
“你什么意思,”我咬牙问道,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共渡难关,”老古头恢复了平静,伸手摩挲着棺材说道,
我笑了笑,事情越来越好玩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毒()
“二十年前的贴红贴是我干的,”
老古头接下来的一句话立马将我的笑堵了回去,大春更是直接拔出了铁剑,准备动手,
“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老古头阴测测的说道,根本没有一丝后悔的表现,
“九十年代,一年少则几万,多则十余万的收入,谁能不动心,我只是将本该是我的东西重新拿回来而已,”
老古头丝毫不理会看他眼眶子发青的大春,继续冷冷的说着,
“什么叫你的东西,”我盯着老古头的眼睛问道,
“我古家世代为族长,我当村长是理所当然,村里能赚钱的行当理当由我们掌控,”老古头还是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好似他天生比那些村民高贵一样,
老曼见状在旁边解释了两句,就和他们族内的情况一样,曼茹村以前也是世代相传的,族长,或者说是头人土司都是老古头的家族担当的,
只不过曼邦寨始终生活在大山内,政府无可奈何,而古家早就改土归流,村长的职位也就不得不让,
穷的时候倒没啥,反正都穷,一共就那么点利益,也没人看的上,
但是富起来以后就不一样了,老古头也就动了心思,要把权和钱都捞回来,所以才有了二十年前的帖红纸,鬼叫魂事件,
“当年死的都是外姓,主要就是刀和金两姓,没了那几个顶梁柱,村里面自然是我古家做主,”
老古头略有些得意的说道,对于当年的事情,他是得意,至于悔恨,这两个字和他无缘,
“当年你是使得什么手段,”我沉声问道,
不管对错,事情已经做下了,现在还牵连上我们,就算是山路畅通,我想走也不容易,
光头男出现了,若涵也出现了,可以想象的到,阎王殿的人一定也到了,不解决这里的事情,我们脱不了身,
最重要的一点是,二十年前是老曼当族长的日子,也是亡人沟出现异变的日子,如今还要加上一条,也是老古头动手杀人的日子,
一件事是巧合,两件事三件事还在发生,那便不是巧合,而是计划,
“杀人还能什么手段,无非就是恐吓和下毒,”老古头吧嗒了一口烟袋锅子,冷哼道,
“都这会儿了,就别藏着掖着了,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跑,”我撇撇嘴,这个老古头,脑袋纯粹是被门夹了,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现实,就算是死,也绝对是他死在我前头,都这会了,还在那装逼,
“死老头,以为是我们求着你是吧,姐,小铭,我们走,看谁死在前头,”
我给大春使了一个眼色,大春立马爆表,转身拉着石榴姐就走,
“哎,别走别走,”
老古头脸一抽,想要张嘴挽留,一个字都没吐出,老曼紧走几步,脸上堆着笑挽留着,
“那年我本打算玩硬的,后来来了一个人,给了我一点药,他们都是被下毒毒死的,”
老古头终于放下了身段,苦着脸说道,
“什么毒,”我赶忙问道,
“不知道,这种毒无色无味,中了毒之后,会在八个时辰后发作,所以每次都能准确的预测到死亡时间,就和这次一样,”老古头脸上闪过一次不易察觉的恐惧,对于那种毒,他也是忌讳的很,
“这次那几人的死状和二十年前一样吗,”我又问道,
“一样,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