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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这样一个瘦弱的老头,我竟然兴不起一丝抵抗的念头,
“小铭,”
大春的声音越来越近,已经有光射了进来,正好射在了我们的身上,他已经来了,
“呵呵,”
我原本以后老头会赶在大春到来之前对我做些什么,没想到他什么都没做,反而是转过身子,对着入口笑了起来,
大春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手电正好照在了老头的身上,我注意到灯光先是颤了一下,然后直直的定在了老头的身上,
“师、师父,”大春磕巴着,脸上交杂着各种表情,完全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伸手揉了揉眼睛,手电的光又颤了起来,
“老杂毛,”石榴姐也从大春的身后走了出来,看到老头的一瞬间,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不对,不对,你已经死了,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石榴姐立马摇了摇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你们做的很好,很不错,”老头一脸欣慰的看着大春和石榴姐,
我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完全呆掉了,这个老头竟然是大春的师父,那个老道士,这他妈的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喘了一口粗气,从侧面仔细看了一眼老头,这个眉眼,这个样子确实和我在村里的黄皮子冢下,看到的那个年轻道士有些相像,他真的是大春的师父,
我心里涌起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荒谬感,原来一切都是早早安排好的,我的出生,我的命运,我就是一颗棋子,这个老头就是下棋的人,
是他教出了大春,教出了石榴姐,也是他早早设计好了一切,将我们玩弄于?掌之间,而一切都是为了他所谓的正义,
我只感觉到一种悲哀,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加荒谬的事情了,
“不是,不是,我记得是我亲手将你埋入土中的,这怎么会是你呢,”
大春手足无措,不断的比划着,话已经说不清楚了,他也接受不了这一切,
大春虽然憨,但是并不傻,他有的时候只是不愿意动脑子而已,这里面的事情,只要转转脑筋,就已经能够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师父,将他还有他的爱人当成了棋子,自始至终,他们也只是棋子,
“老杂毛,我就说,你当初没安什么好心,”石榴姐也是恨得牙痒痒,
“算了,看在你将大春送到了我身边,以前的事情我们一笔勾销,老娘也就不和你计较了,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老娘不伺候了,”
最后,石榴姐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还是那种敢爱敢恨的本色,
“下面,是我们俩的事情了,”老头这个时候转过身,将目光对准了我,
第五十八章 杀人印()
“我是谁,你又是谁,”我盯着老头的双眼,从来没有如同现在这样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叫张守登,钦天监监正,你是我的师兄,”
老头一步一步颤巍巍的向着我走来,每一步都很费力,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难看,眼中更是闪过了一丝不可思议之色,随即便是不甘,好似遇到了什么麻烦,
“师父你想干什么,”大春还没从这种冲击中反应过来,愣愣的问道,
老头根本没回答,只是坚定的向着走来,我赶紧向他走过去,他的话还没说完,按照他现在的状态,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在我接到他身体的一瞬间,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点到了我的眉心,喃喃着:“师兄,截断铁索,释放龙脉,小心……小心……阎……”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便垂了下去,我只感觉眉心一痛,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小心什么啊,”
我顾不得其他,摇晃了一下他的身体,大声的问道,没有回音,他的身体迅速的变凉,脸上出现了大块大块的尸斑,
“师父,”
大春大喊了一声,冲了上来,
“他,死了,”
我还有些不敢相信,这叫什么事啊,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了,他还有话没和我交待清楚,还有他最后到底要让我小心谁,
我又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尸体,冰冰的,冷冷的,肌肉也松弛了下来,这个样子根本不像是刚死的,倒像是死了很久,
我现在只能确定两点,一是他的这具身体早就到了极限,处于崩溃的边缘;二是我们很可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就是那个他还没说出口的人或者势力,
我仔细想了一下,虽然不清楚他到底为什么弄出了这么多的玄虚,也不管他弄了多少手段,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不希望我死,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春爆发了,用力的捶击着地面,从他十多岁到道观和老道士生活,他们在一起十几年,
虽然他嘴上不说,也总是老道士、老道士的叫着,但是我能够感觉到,他们的感情很深,
别看石榴姐说了那么多的硬气话,但是对于大春来讲,这始终是和他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师父,
“他的魂不在了,可能还没死,你们还有再见的希望,”
若涵从吊坠内走出,有些畏惧的看了一眼头顶的那条锁链,沉声说道,
“师父,还活着,”大春还有些不敢相信,抬起头弱弱的问道,
“三魂七魄都不在,他应该准备好了后手,至于活没活着,我也不知道,”若涵摊了摊手,又畏惧的看了一眼头顶的那根铁索,转身进入了吊坠内,
“妈的,从小到大,老子从来就没跳出过你的手心,还诈死,还留后手,”
大春咬了咬牙,恨恨的骂了起来,不过还是将尸体收好,叹了一口气问道:“小铭,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指了指头顶的那根铁索:“先把那根铁索斩断再说,不管怎么样,它截断了这一地的龙脉,郁结了地气,把它斩断,不说对我们有没有好处,起码这座山会恢复过来,”
“怎么弄,这铁索这么粗,”大春比划了一下,有些为难,
大春说的确实没错,那锁链儿臂粗细,虽然这么多年了,但是上面看不到丁点的锈迹,
“好弄,”
我回了一句,拿起手电,照在两侧的洞壁上,仔细寻找了起来,
洞壁上虽然凹凸不平,但是有些地方还是有迹可循的,我摸索了半天,用刀刮蹭两下,就露出了一根漆黑的铁索,
“小铭,你是怎么做到的,”大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不知道,好像这些知识本来就在我的脑子里了,”
说实话,我确实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铁索会在墙壁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那个老道士的那一点,让我想起了一些东西,
龙脉是地气凝聚在一起的一种表现,是至阳的,想要截断龙脉,必须以至阴之物镇压,只是套上一截铁链,啥用都没有,
我顺着墙壁向下找,在临近地面的地方挖了起来,龙脉属阳,镇压龙脉需要至阴之物,阴阳相冲,这么多年下来,即便是水泥,也能给冲化了,
基本上没费什么劲,我就挖出了一个大坑,然后对着大春招了招手,
埋在下面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铜印,隔了这么多年,我还能够感觉到上面的冷意和血腥气,
“这是什么印,”大春有些吃惊的看着这块人头大小,通体紫铜色的大印问道,
“杀人印,”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三个字,
所谓的杀人印,或者说是屠城印更为恰当,这种印,是以千万枉死者的鲜血浸泡,让怨气浸透之中而形成的,
每个朝代的末期,就是这种大印炼制的最好时期,而且炼制这种大印根本不费劲,只要杀足够多的人,以死者的鲜血浸泡,再辅以正式的将军印章在上面铭记,就可以了,
而且这种印也不单单可以镇压龙脉,镇压敌对方的祖坟,毁宗庙也很适合,
所以每个朝代的末期,历代皇家的宗庙内都会有这种大印,以防对方再次崛起,
“这个印,我们怎么办,”大春磕巴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不急,”
我拉着大春到了另一面,找出了另一枚埋在地下的大印,
杀人印和铁索连接的地方是一个铜环,想要将印拿出来,就必须斩断铜环,
“怎么弄啊,”大春还在那发愁,那铜环有小拇指粗细,而且上面没有一丝锈迹,想要用蛮力斩断,基本上不可能,
“把剑给我用一下,”
我从大春手里接过那柄铁剑,将自己的手指割破,涂抹上我的鲜血,对准铜环砍了一下,
铜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断了,我伸手将杀人印取出来,下面冒出了一股血水,隐隐的还有一阵凄厉的哀嚎声,
两枚杀人印取出,缠绕在龙首位置的铁链发出一声脆响,崩断,这段龙脉将要释放出来了,
“在八个角涂上血,用符纸包起来,”
我松了一口气,交待了大春一句,走到另一头,将另一枚杀人印上面的铜环斩断,从里面取出来,又是一股血水冒了出来,
“这水,”大春可能对我突然间的变化有些不适应,指着血水问道,
“没事,这是被杀人印的血气侵染的,过一段时间就没事了,”我挥了挥手,这些都不太重要,现在唯一有些困难的是怎么将这两枚杀人印弄出去,
两枚杀人印,我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起码要二百多斤,刚刚借着地脉气息相冲,提上来没费什么劲,要弄出去,可就不容易了,而且这个洞恐怕要塌了,
阴阳相冲几百年,现在地脉阳气一朝得到释放,整个洞窟内的环境肯定不稳,
“走,”
我拉了拉大春,这个时候,那些地脉泉水已经开始沸腾了,咕咚咕咚的冒着泡,再不走,恐怕就来不及了,
石榴姐在前面打头,我和大春一人拖着一个杀人印,一百多米的隧道长度,我和大春累了个半死,
走到外面,我顿时松了一口气,里面已经彻底沸腾了,那十多眼泉水已经沸腾了,看这个样子是要连成一片,
山外面到是没多少变化,想要将老黑山变成大青山,起码要几年的时间,
“小铭,你看,”
我还在喘气,大春伸手指向了半山腰,那里有一个人正望着我们,是那个瞎了一只眼的复原军人老何,
第五十九章 古怪的老何()
老何就站在半山腰,那片正好是绿色与黑色的分界点,他瞪着一颗独眼,我能清晰的看到他脸上掺杂了各种心思的复杂表情,
“别管他,先处理好我们的事情,”我将两枚杀人印摆在一块,放在阳光的正下方,开始暴晒,
摆好后,我对着太阳微微躬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凝神静气,然后拿出一张符纸,铺在两枚杀人印上,
“你要画符,”大春惊疑了一声,绕着我转了一圈,那个样子就好像是第一次见我,
“对,”
我点了点头,其实不怪大春这种表情,因为这个憨货在老道士身边呆了十年,画出来的符也是虚有其形,要不是符纸、朱砂、烟墨用的都是上好的材料,他画的符屁用都没有,顶多能消弭一点阴气,
存神静气,这是画符最重要的一点,学了十年,大春也没学会,就学了一肚子的奇闻轶事,在加上一身还不错的功夫,
所谓若知书符窍,惹得鬼神跳;不知书符窍,惹得鬼神笑,大春的符就是鬼画符,惹得鬼神笑,
我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咬破手指,以手代笔,以血代墨,一气呵成,在符纸上完成了一道解煞符,
“你、你竟然真的会画符,”大春完全震惊了,磕巴着问道,
我没理会他,老道士那一指虽然没让我恢复前世的记忆,却让我脑子里多了一些知识,起码以后对付一般的鬼怪是没有问题了,
一连画了四道解煞符,我感觉有点晕,才停了下来,将这四张符分别贴在杀人印的两侧,才算是完全舒了一口气,
有解煞符在,然后在阳光下暴晒七日,这两枚杀人印就会便废为宝,如此纯正的紫铜,以后用来镇压邪祟正好,
处理了杀人印,剩下的便是小妹儿,还有老道士,
从老道士倒毙在山腹内到现在,一共还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可就是这么点的时间,他已经成了一具干尸,而且还在继续缩水中,
他的尸体还是石榴姐背出来的,用大春的话来讲,不管怎么样,他是我的师父,没有他,就没有他和石榴姐的今天,
我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老道士的尸体,没有魂魄,不过他的胸部处有一个明显的梅花印,这个印记和他留给我的那封信上的差不多,
“一会带下去安葬吧,”
检查完毕,我拍了拍大春的肩膀,老道士这种被家国大义洗脑洗傻了的人虽然可憎,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讲,也是可敬的,
最后便是小妹儿了,从石榴姐手里拿过那只布偶,我能够感觉到龟缩在里面的一团阴气,更是能听到那喃喃不断的哥哥,这是小妹儿在叫我,
没来由的,我就感觉到一阵心疼,我现在根本就想不起来,我们到底有什么纠葛,
我叹了一口气,小心的将鲜血挤出,滴到布偶的眼睛上,流向里面,滴到那一团阴气上,
这个法子虽然慢,但是起码小妹儿还在缓缓的恢复,
“走吧,我们下山,”
处理好一切,我摸了摸吊坠,若涵已经睡了过去,这次青龙山之行虽然又添了一些疑惑,但是总还算顺利,
两枚杀人印,二百多斤重,我和大春累了个半死才弄到山下,老何早就在山脚等着我们,
他看着我们的目光很复杂,有很多说不清的东西,
“有些事情,其实只要想,早就可以做了,只是这里面的牵扯太深,”
老何瞪着那一颗独眼,语重心长的对我们仨说道,
我们仨面面相觑,这个老何什么意思,云山雾绕的,有话不说明白了,老道士是这样,他又是这样,
“从今天起,可能会有很多麻烦找上你们,只要你们保持本心,吉人自有天相,”
他也不管我们听没听懂,又来了这么一句,说完,转身就走,扔下了还在那懵逼的我们仨,
“小铭,这啥意识,你听懂了吗,”大春侧头问道,
我摇了摇头,表示没听懂,
“你呢,姐,”大春又问石榴姐,石榴姐同样摇了摇头,
前面,老何都拐入院子里了,又顿了一下身子,隔着远远的,指着石榴姐,喊了一嗓子:“这一个月你小心些,”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院门,上了锁,
“日,你啥意思啊,”
大春不干了,扔下杀人印,几步跑到院子前,砰砰的敲起门,大声的问了起来,
无论大春怎么敲,老何就是不出来,最后还是石榴姐一把拉住了大春,说这个人神神叨叨的,别管他是啥意思,我们这个月小心些就是了,
大春这才罢休,不过嘴里还是喋喋不休的墨迹着,
其实老何没有恶意,从他的话里,我听出了两层意思,一是这次解了龙脉,会有麻烦找上来;二是龙脉的事情牵扯很深,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至于他说的石榴姐要有麻烦,其实不用他说,我也能够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东三省的出马仙,一个月内全部汇聚到本溪铁刹山黑奶奶总舵那里,这就等于放了羊,没了那些仙家的支持,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而且石榴姐最近也有些不对头,她的话明显少了,这几次行动,她总是时不时的走神,
“没事,姐,真要有麻烦,老子就一剑劈碎了他,”
前面,大春很罕见的将石榴姐搂在怀里,在那里赌誓发愿的,
我摇了摇头,费劲的将杀人印抬起,下山还有一段路要走,
坐上车,驶离青龙山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到家的话,不出意外,应该是晚上七点左右,
坐在车上,我一边盘算着这次的得失,一边整理着脑子里面的记忆,这次的青龙山之行,有利也有弊,虽然多了一些堪舆除鬼方面的知识,但是接下来的麻烦肯定也不会少,
走到一半的时候,石榴姐接了一个电话,虽然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但是我发现她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罕见的出现了一丝犹豫,
“谁打的啊,”大春乐呵呵的问道,完全没注意到石榴姐脸色的变化,
“石强他妈,”石榴姐轻声回道,
“谁,”
大春一脚踩了刹车,那种脸变得狰狞了起来,
我被大春吓了一跳,我还没见过大春因为一个名字就生这么大的气,
“石强他妈,”石榴姐低头轻声道,
“那个狗娘养的还想干啥,还嫌祸害你祸害的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