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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打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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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来我妈和外婆闲话家常,说到了这个棚子,外婆把马呈呈的话当成笑话讲给我妈听,我妈顺理成章地说到了自己小时候的事。

    在她小时候那棚子是两个,里面还放过尸体,大家走路都会避开这条小路。后来不久就拆了一个棚子。

    马呈呈当时在一边玩耍,但耳朵可是竖着听这些话,等老妈和外婆说完这些话,她插话道:“那里面服丧的是不是一个老爷爷和一个伯伯?”

    老妈问她怎么知道的,外婆想起来了马呈呈之前的话。

    他们这才知道马呈呈的眼睛和我们不一样。

    其实马呈呈从小就会看见各种各样的东西,并不是像很多电影里演的那样,鬼怪会有一个清晰而且凶恶的形象,很多时候他们都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存在。要么只是一个很模糊的色块,要么就是稍纵即逝的一个人形,像那种对话交流根本不可能,所以见得多了,她自然而然就感到习惯。

    我妈和外婆可没她这么淡定,但是没办法,她们对这件事也无能为力,于是只能给马呈呈说等她长大就好了。那时候的说法是:小孩子眼睛干净,但随年龄增长,天眼关了,那些东西也就慢慢不会再看见。

    马呈呈瘪瘪嘴,其实她根本没把看到怪东西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听得是一阵又一阵的汗毛倒竖,先不说这件事的真假,单这个故事来说还是很吓人的。我一直在想马呈呈当时看到的那两个人,瞥了一眼消失在拐角的棚子,嘴里嘟囔着有怪莫怪。

    马呈呈又开了口:“知道我为什么给你讲这个吗?”

    我一听你这不说废话吗,我要是知道你为什么讲,那我还听这么久故事干嘛?心说马呈呈这真是越来越好为人师,怎么讲个鬼故事都来个引导式教学,于是我就十分不屑地摆出了我的态度——我低声下气地问她为什么。

    马呈呈脸色变得很严肃,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那条蛇。”

    我心里一惊,“不应该是那两个人怎么蹲棚子里聊天吗?”我说着又比划了一下,“那个棚子那么小,你当时就应该察觉到那两个人不是人啊。”

    马呈呈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你知道出马仙吗?”

    我一惊。

    这时候我们已经到了亲戚门前,嘘寒问暖的亲朋好友开始拉着我们问家长里短,我也就没有空余时间再去问马呈呈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出马仙我知道。

    虽然说我对神神鬼鬼的不是很相信,但是我爱看小说啊,恐怖的玄幻的这我可看了不少。经过马呈呈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了看过的一部关于出马仙的小说,小说里面说了出马仙请来的‘仙儿’分四种,黄皮子、狐狸、蛇、鬼。

    当人有个好奇的事时,这心里就和被猫抓挠似的,根本没法安宁,我恨不得立马拉着马呈呈问个明白。

    好不容易挨到了回家,天慢慢黑了下来,马呈呈带着我和表弟妹一起坐在了炭盆周围。

    阴测测的竹林里,密密匝匝的枝叶在月光下摇摇晃晃。

    今天的故事终于要开始了。

    过去的农村人得了病会怎么办?很多时候的选择不是去看医生,而是用旁门左道的偏方。

    为什么呢?

    其实原因并不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封建迷信思想,或者那些神神鬼鬼的不为人知的乡野偏方有神奇的威力,原因很简单,只有一个字。

    穷。

    并不是说那个时候的人对医院有抵触,不相信科学手段,他们对医院是很信任的,不去的原因就是因为穷。请出马仙出马很多时候是因为逼不得已,一方面是因为找出马仙来治病,这个次数会比去医院的次数会少很多,费用也会相对便宜很多。另一方面,很多非常规疾病确实没有办法用常规的方法去治好。

    比如说癔病。

    现在很多患者无法被归类的疾病都会被认定为癔病,比如说鬼上身。

    出马仙没有我们想象中的神秘,但也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博学很多,不敢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首先周易八卦肯定是门门精。有别于骗钱的江湖术士,每个村子的出马仙都是同村的乡里乡亲。不像外人说的那么神神道道,什么出马仙擅长请狐仙蛇仙上身,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出马仙最擅长的是算命和定风水,这些都是祖上书里传下来的硬货,绝对不是空口无凭的扯皮子。

    命理玄学、风水手相,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学一门精一门,当了这么多年学生的我们都未必能做到,更何况目不识丁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

    所以有真本事的出马仙还是相当厉害的。

    我听得愁眉苦脸,“马呈呈,不是我说啊,这和蛇比高有什么关系?”

    马呈呈翻了个白眼,“你别心急,我这不还没说到重点嘛。”

    她清了清嗓子,讲到了蛇比高:

    有经验的庄稼人都知道蛇比高。蛇比高分两种,比活人和比死人。

    蛇比活人人必死,死人比蛇蛇成精。

    网上以前流传过一个说法。如果自己养的宠物蛇突然不吃不喝,还用自己的身体比主人的大小,这时候主人就要小心了,因为那时蛇在排空胃,比你的大小,看能不能吃了你。其实这是一种造谣,动物世界里有很多水蟒吃了羊活生生撑死的例子,如果蛇聪明到会先比大小,这些事也就不可能发生。而且也从来没有哪个纪录片讲过,蛇的进食习惯里还有用自己的身体来比猎物这一条。

    蛇和活人比高在乡野怪谈里往往被说的很邪性。

    如果你在地里,突然遇到一条蛇直起身子,这个时候你一定要比它高,你踮起脚,蛇也会随着把身子直的越多。

    往往被蛇比高之后,如果蛇比你高,那么后来,你无论如何都会被这条蛇弄死,下地被蛇咬死,躲在家里也会被游进来的蛇毒死;如果你比蛇高,那就逃过一劫。

    我想起来了小时候砸蛇的事,连忙打断了马呈呈的话问道:“其实蛇比高就是被妖魔化的蛇猎食,对不对?攻击状态的蛇看起来就好像在和人比高似的。”

    马呈呈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现在都会自己分析了,你这说法很有可能。”

    我又问道:“那比死人呢?”

    马呈呈又继续讲:

    老妈小时候那个用来服丧的棚子是两个,但是在马呈呈小时候却只有一个,这肯定不是偶然。就像她小时候看到的那一幕,她不仅仅看到了两个人,还看到了一个多出来的棚子,这个棚子也是不存在的,这才是重点。

    为什么同时期的棚子有一个能保存至今?为什么多出来的棚子里坐了两个‘人’?

    问题的源头就是那条蛇。

    它把棚子霸占做了窝。

    一个长两米宽一米五左右的棚子,能把地占得满满地,让马呈呈以为是一地苞谷杆子的蛇得有多大?又有什么蛇会占着死人服丧的地方当窝?

    老一辈的人都会说,如果蛇比死人,就是这蛇要借着死人身体成精了,说法的缘由也没人知道,但是一想着有一条蛇直挺挺地在死人身边待着,说不吓人那是不可能的。

    马呈呈讲解完了蛇比高的事,我们陷入了一片寂静。

    一时之间只有炭火的爆裂声。

    我想起来白天看到的棚子,提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那现在那个棚子怎么没蛇了?”

    马呈呈笑了笑,“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它白天不会待在那里,也可能它搬家了,或者……”

    表妹接话,“姐,或者怎么了?”

    马呈呈压低了声音,“或者它已经成精了。”

    炭火猛地爆出一个火花。

    我吓了一跳,突然觉得影影绰绰的竹林里似乎有什么在动,似乎周围看不见的黑暗里潜伏着无数蠢蠢欲动的古精鬼怪,原本就有些渗人的黑夜此时更加阴森可怕。

    马呈呈哈哈笑了起来,“我开玩笑的,你可要知道……”

    我咽了一口口水,问道:“知道什么?”

    马呈呈冲我们说了一句话就低头捣鼓炭盆,她用火钳拨弄着炭盆里的炭火,炭块里涌上来一连串的小火星,在漆黑的夜里显得很美。

    想着她的话,我忽然觉得其实老虎沟也没有故事里那么吓人,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马呈呈说的是——

    建国以后,动物不许成精。

第四章:死牢() 
经过烤炭火中毒之后,我也是消停了一阵。

    时间久了,那阵后怕过去了,每天这么窝在家里我也觉得无聊,心是早早地飘到了山上树上河里水里。

    中午看着电视,我们听当地的孩子说好玩的地方。

    有一个人说的地方成功吸引了我,他说的是大寨。

    这个大寨是民国时期土匪建成的,在不远处一座山的山顶上。

    再一细问,这大寨可不就是土匪遗寨嘛!

    我一拍大腿,“咱这过去有土匪啊。”

    川川接话,“对啊,我都上去过。”

    “哦?”我看向川川,“你继续说。”

    川川年龄太小,很多事都说不清,但是说得很真实。他一直反复在说大寨很大,上去的路很陡。但是越这么说我对大寨的兴趣反而越大,我想去那看看。

    在旁边坐着的一个小孩插了句话,他说大寨山腰还有死人呢。

    马呈呈凑了过来,“死人?”

    那个小孩回答了她的疑问。

    大概在一两个月之前,有几个小孩在山上掏鸟窝的时候,他们翻过一道梁,一个眼尖的小孩发现不远处一个坡发生了小规模的滑体。这个坡不在主干道上,附近也没有耕地,所以他们算是第一批发现的人。阳光有些晃眼,另一个小孩瞥到滑坡之后的土里好像多出来了一些东西。

    他立刻通知了伙伴,然后几个人结伴过去看——

    那土里赫然是一具尸体。

    初生牛犊不怕虎,有一个胆大的小孩把头颅从尸体上拽了下来。他把尸体的头当成靶子,用石子去砸。

    关于这个尸体的来源,有人说这是土匪的地牢。因为最开始发现,这个尸体正是被石头和木条固定在土里,就像把这人锁住一样。

    马呈呈听完了这个小孩的话,她有点好奇,“谁说这是土匪地牢的?”

    小孩想了想回答道:“大家都这么说。”

    马呈呈没有再问,只是说道:“能带带路吗?我想去看看。”

    我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是有点打鼓,说实话,我对大寨挺感兴趣的,但是对这个尸体确实有点害怕。我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尸体,土里流出来的腐烂尸体……我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马呈呈态度很坚决,她说她要去看看。

    我不理解,“你这找什么刺激啊,这尸体有什么好看的?”

    马呈呈还是很固执。

    我只能给她说:“那这样,我们一起去,到地方了你过去看尸体,我不过去看,然后你看完了我们一起上大寨。”

    马呈呈点了点头。

    那个小孩答应给我们带路,马呈呈从家里找出来一箱牛奶,给我们每个人发了一盒。大家又抓了一把糖,这才浩浩荡荡地出了门。

    跟着带路的小孩三拐四拐,我看着周围有点傻眼。

    这怎么又来了后山?

    我们这说山会分阴坡和阳坡,听大人说这个阴阳的由来是阳坡的光线要比阴坡好。上次见到的老槐树在后山的阳坡,这次因为滑坡而漏出来的尸体正在后山的阴坡。

    到了梁面前,我就给马呈呈说:“那你去吧,我们在这等你。”说完话我回头一看,背后空无一人,再一扭头,一群人都跟着马呈呈上了梁。

    我站着没有动。

    后山阴坡树很多,耕地很少。这些树不知道长了多久,影影绰绰遮住了本来就没什么光线的太阳。

    咕咕。

    不知道什么名字的野鸟发出了一声啼叫。

    扑棱棱。

    不知道什么鸟从这棵树飞到了那边。

    我咽了口口水,看着已经快翻过梁的马呈呈他们,忍不住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喂!等等我!”

    我撒脚跑了过去。

    翻过了梁,我想着一会可能要见到的尸体,有点发憷。心里正七上八下,指路的小孩突然说到了。我远远地眯着眼睛一瞅,这下心才放回了肚子里。

    说尸体不怎么确切,这只是一具白骨。

    我对骨头的恐惧感比对尸体要小很多,这下也没有犹豫,立马加快步子走了过去。

    在一边的山坡上有一个浅洞,土里只露出了一节脊椎,看起来就和普通的动物骨头一样。我正纳闷头骨在哪,带路的小孩突然喊着让我别动,他指着我脚边的一个东西告诉马呈呈,说这就是头骨。我吓了一跳,一个跨步离开了那个地方。

    那个小孩捡起一根树枝,翻弄着地下的头骨给马呈呈展示,我看着那个变形到根本认不出来的头骨嘘了一阵,这上面的五官都没了,要不是有人说我还真认不出来这就是一个人头骨。

    不只是我,马呈呈也觉得奇怪,她看着那个头骨表情疑惑,“这是人头骨吗?上面连五官都没了……”

    那个小孩拍拍胸膛保证到,“是人的,刚拿出来的时候还啥都有呢,我们几个比谁的靶子准,用石子把牙都钻没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对他们这种行为感到无言以对,我觉得这个做法太不尊重死者了,还有这几个小孩,说熊孩子都有点轻。他们说这是土匪的地牢,我看未必,八成是谁家的坟地因为滑坡损坏了,这才把先人的骨头漏了出来。遇上这群熊孩子也真是倒了大霉。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感慨了一阵又看向地下的那个头骨,这一下可把我吓了一跳。

    马呈呈把头骨捡了起来。

    我看着她的手心里一阵不舒服,悄悄地往后撤了几步,离她远了点。马呈呈一脸严肃地打量着头骨,她又问那个小孩,“你们最开始真的看到头骨的五官了吗?有牙齿什么的?”

    那个小孩点头,“真的有。”

    马呈呈又打量了一番头骨,然后把它放进了那个只有脊椎的洞。我早就想走了,看她慢吞吞地放进去,连忙催促,“你快点,放进去咱们走。”

    马呈呈放好头骨还慢悠悠地看了一眼那个因为小规模滑体导致的浅洞,这才转身招呼我们走。

    这句话才是我最想听到的,我立马跑了起来。

    等我们沿原路从后山阴坡翻过梁又走了很长一段小路,这才终于到了有大寨的那座山。这山算不上很高,两边杂草因为冬季的到来都已经枯死得差不多,正巧为我们清出了上山的小路。

    小路很陡,地上的泥都冻硬了,有的地方很容易打滑。就这么你扶我我扶你走到了半山腰,带路的小孩找了一个开阔一点的草地让我们休息休息。

    我看着密密麻麻的树感慨:“这要多久才能上去啊。”

    马呈呈走到我旁边坐下,“我给你说几件事,你先别害怕。”

    我拿出一盒盒装奶打开喝了一口,“你还是别说了吧,我害怕。”

    马呈呈搡了我一下,“我说正经的。”

    我点点头,“你说你说,我听着呢姑奶奶。”

    马呈呈伸出左手张开五个指头,开口说道:“第一件事就是那个骨头,我在洞里发现了好几个头盖骨,那埋了不止一个人。”

    她把大拇指拢向手心,我有点诧异,“等等,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的,放头骨的时候我看见那个洞壁上有几块土不太对,我一摸,发现这也是头盖骨。”她说着就在我头上比划起来,“就是头顶这一块的骨头,好多头盖骨。”

    她比划得我一阵不舒服,有点不高兴地把她的手拽了下来,“你别拿我比啊,真是……所以你要说什么?”

    马呈呈收回手,又继续说道,“那些骨头肯定不是谁家的坟地。”

    “那不一定啊。”我从地上揪起一把枯草,“你怎么知道?”

    马呈呈把食指拢向掌心,“没棺材,而且那么多人都埋在一起……”

    “可能以前是个乱葬岗啊。”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枯草。

    马呈呈点点头,“有可能……”

    她又把中指并向掌心,“好多事情都发生在后山,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听她这么一说我也感到有些不对劲,从回外婆家以后,我们这也大大小小遇到了不少事。首先就是那个敲石板的声音,虽然最后弄明白了是个黄鼠狼在恶作剧,但其实这件事压根都不算完,我们是直接掀开了模糊的纱,进入了迷糊的雾,而且这个云里雾里的事还不是我们能去涉及的。

    我突然想起来马呈呈说的她从后山坟边经过不会起鸡皮疙瘩。

    马呈呈能看见一些怪东西这我们早就知道,但是直到她自己说,我们才发现她还能辨别坟墓在哪。

    这事说起来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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