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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呈呈又点点山底,“我站在边缘看过了,我们在的这个地方就像一块岩壁上凸出来的岩石,平台最下面是悬空的,也下不去,也是我们运气好,摔下坡都没有摔到平台外面去……还有最底下,最底下不止深,你刚刚也看到了,爆出了那么亮的光,贸然下去太危险了。”
“所以——”马呈呈用钥匙点了点山体中央,“我们只能进去鬼门关里面看看,这是唯一的出路。”
我看着马呈呈画出来的简笔画,心里觉得她讲得很有道理。
马呈呈把钥匙递给我,“到你了。”
我接过钥匙沉思了一下,然后开口,“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你说。”
“你怎么知道把我拽进地里的是一个女人?”
马呈呈伸出她的手示意给我看,“女人的手比男性纤细很多,我还看见她有指甲油,红色的。我可能也把话说得有点死,说不定这其实是一个骨骼纤细的男人,涂了指甲油——但我个人还是倾向这是个女人。”
我想起自己脚上的巴掌印,心里有点儿怯,“你能告诉我拽我的是人还是鬼吗?”
马呈呈思索一番,摇了摇头,“我不能。”
我沉默了。
思索再三,我只能无奈地先把这件事放在一边,开始捋掉下来之后的事。从大寨的正厅里,我掉下来后,落地时砸到了一个女人身上。接下来阴差阳错,我又摔到那女人身上,这下不止看清了她的五官,还直接看清了她没穿衣服。想起那个女人白花花的身体,我也是老脸一红。最后马呈呈上来,那女人离奇消失。
我皱了皱眉。从事情发生到现在,我是连着遇到了两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女人,而且拉我下到地里的那个还可能不是女人,另一个就更厉害了,她可能直接就不是人。
一个把我拉下地,一个给我垫了底。
有没有可能……这是同一个?
我没办法下结论,毕竟线索太少。
我对着马呈呈说道:“我掉下来的时候砸到了一个女人的身上,但是这个女人最后不见了,我不知道她是人是鬼,其实……我觉得她应该不是人。”
我指了指顶上,“从上面掉下来是很高的,要是没个垫底的我指不定就摔死了,这事要说也玄乎,我摔下来,就是有人垫着,冲着快二十米的高度,我也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马呈呈点了点头。
我用钥匙在山里画了个小人,又用几条波浪线来代表这是‘她’而不是‘他’,“那这个女人就算是一个疑点了,我们留心点。”
马呈呈应了一声。
我收起了钥匙,“还有红绿泥鬼,还有那个人偶,还有这个鬼门关,这到底是哪啊?你说往关里走,怎么走?”
马呈呈屈起食指抵着嘴唇,“我趁着亮跑上来看到了,你也知道这是关,而不是门,我猜这是这样的,有什么机关,我们一触动,这门就翻开——它总不可能支棱出地面或者缩进土里吧,我觉得咱们得找找,那两个人偶指的都是下面的陡坡,我们下去看看吧。”
我点了点头,马呈呈起身拍拍裤子,无意地嘟囔一句,“这里面什么都是成双成对的,两个泥鬼,两个白面偶……”
我苦笑,确实,我不也遇到了两个女人吗?都说两个女人一台戏,我这出戏还真是唱得分外精彩。跟着马呈呈往坡下走,我没话找话地问她,“刚刚那个亮光是怎么回事啊,你说道说道。”
马呈呈照着路,“底下应该是有什么易燃易爆的东西,被掉下去的人偶头点着了。”她的语气有些失落,“其实我跑上来是看到东西了,我看到了一个女人,正跟着她,谁知道她一晃就不见了……”
我打了个寒颤,“打住,这黑黢黢的,你又扯个东西来吓我。”
马呈呈叹了口气,语气更加失落。
“可是那个女人,我认识啊。”
我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你认识什么啊,你怎么刚刚不说呢??”
马呈呈转身定定地看着我。
“因为刚才,我又看到她了。”
第十章:黑白无常()
“马呈呈!”
我有些愤怒,“你能不吓我了吗??”
马呈呈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吓你的,讲鬼故事讲多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瘪着嘴看她,“你再这样我就和你……我就和你……我就和你绝交!”
马呈呈一脸歉意,“我改我改,其实我真的看到了那个女的,那个其实……其实那不是个人。”
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什么不是人?!”
马呈呈脸上歉意更浓,“瞧我这嘴,不是啊,那也不是鬼。”
我拽住了她的帽子,“你别吓我了,好好说话。”
马呈呈被我拽得步子一顿,“不是,我是看见了个影子,哎呀,我不是故意吓你的,你撒手啊。”
我松开了手,马呈呈伸手指着顶上,“你自己看啊。”
只见顶上黑压压一片什么都没有。
马呈呈见我表情不对,她抬头看了一下,咦了一声,“又不见啦……”
我面无表情。
马呈呈表情失望,“看不见她了……那算了吧,我们先去那两个白脸人偶指的地方看看……”
我已经麻木了,懒得再说什么。马呈呈这一惊一乍,我能怎么办?
先原路返回了红色泥鬼那侧的坡,我们摸索着下去。这也算是故地重游,我看着墙上那个白花花的的人偶身子,依旧觉得有些无法直视。
这玩意真的很渗人啊。
马呈呈用灯照着周围,从那白人偶边走过大概百米,我们又发现了一个斜向下的陡坡。走着走着,我也发现这个陡坡虽然倾斜的角度虽然和第一个相差无几,但宽度确实相差甚远。这条坡越来越窄,但并不是双边往里收缩,而是贴墙的那边正常,另一边越来越靠近墙。我也摸不清走了多少米,估摸着和第一面坡长度应该差不多。
这底下果不其然还有一个平台。
沿着墙在平台上走了不到三十米,边沿已经收缩到贴墙。马呈呈用手机照了下去,底下黑幽幽不知道到底多深。
我看着墙开始思索,如果没记错的话,马呈呈说她见到白面人偶是因为撞到了墙,难道碰到墙就是触动机关?我看着墙有些犹豫,不知道这里触发机关之后会出现什么会弄出什么。万一一碰墙放出暗箭或者这一块地直接消失……我看了看边缘黑幽幽的地下。
墙上突然嘎达一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扭头看去。
靠近坡边那面墙就像活板一样翻动,马呈呈见我看她,收回贴在墙上的手,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翻动的墙面一米见方,一个通体黝黑的半身人镶嵌在那面墙上翻了出来。
墨黑的长发因为翻动正在微微晃动着。
马呈呈凑过去看了看,她挥手示意我过去,“来来来收装备。”
我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略一打量,我觉得这是一个男人,因为他上半身光滑地连隆起都没有。不同于白脸女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这男人的脸就简单多了。因为它压根就没有五官。
黑人偶的脖子上没有东西,两只手交叉胸前,被一个铜环捁着。
我有点无从下手,“取什么啊?”
马呈呈指着那个铜环,“只能收这个吧,你弄下来试试。”
我试探着往下取,人偶两手握拳,拳比手腕不知大了多少,而铜环将将捁住手腕,这根本掰不下来。
我给了马呈呈一个询问的表情。
马呈呈思索一番,她伸出手敲了敲墙。墙面一阵震动,那黑人偶双手忽地一翻,合十向下,如此一来,铜环自然脱落,只听咣当一声,便砸到了地上,我连忙捡了起来。
马呈呈打量了一番人偶于墙体相接的部分,“看来这玩意是从墙里面出来的……走,拿另一个。”
我点了点头,打量着手里的铜环跟上了马呈呈的步子。
铜环不算大,但很沉,我是看着样子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是一个铜环,这环具体由什么组成,我还真不好说。
一路走到了绿泥鬼那面的坡,地上那一滩虫子还在顽强地蠕动,我一时之间又有些反胃,脚下步子也快了很多,这侧坡下的场景我是第一次见到,那个完整的白面人偶和我见的那个如出一辙,我略一打量就匆匆往下走,马呈呈跟着下来。
不出几分钟,另一个铜环也到了手,我掂着铜环问马呈呈:“然后呢?接下来怎么办?”
马呈呈摸摸下巴,“我们上去鬼门关吧。”
因为灯光的局限性,我和马呈呈基本都是并肩,和她走着,我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鬼门关……白面人偶,黑人偶……黑白……
这可不就是黑白无常嘛!
我告诉了马呈呈。
她一听也是连连点头,“有道理,要真是这个套路,估计一会还有牛头马面什么的。”
我点了点头,心里继续思索。
既然已经猜测这是假的鬼门关,假的,肯定就是人造的。那么问题就来了,造这里是为了什么?
大寨这座山并不是什么风水宝地,当地人盖房打石头,用的就是大寨所处这座山上的石头。因为常年的采石,这座山的一角甚至都被炸开了,这里面要是真有个鬼门关,当地人还能安生?这事也从侧面说明这山是很坚固的,你想啊,盖房子打地基,那石头能马虎?
我从小在老虎沟长大,也没听见大人提过什么关于鬼门关的事,这么大的地方怎么可能连知道的人都没有?
苦思冥想半天也找不到什么线索,我揉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侧脸看了看马呈呈,她也在沉默,我问道:“在想什么?”
马呈呈把手机换了个手,“我觉得这个地方构造有问题。”
我一听这不废话嘛,没问题我俩能困这?但这种赤裸裸地鄙视太伤感情,我也就是心里嘀咕几句。
马呈呈继续说道:“你还记得那个人偶头掉下去的坡吗?”
我点点头。
马呈呈比划了几下,“人偶掉下去的坡就是我们刚刚下去的那个,哪有那么长?我们当时可是看人头滚了好久……”
我一愣,确实,刚开始没有怎么注意这个问题,听马呈呈一说,我才想起来那时的坡长得出奇,“这路变了?”我完全没有头绪。
马呈呈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我也想不通为什么。”
难道这又是什么机关?
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句诗。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其实这个世界上最烦人的远远不止爱情。
大寨底下的这个鬼门关完完全全就是一场拨不开的迷雾。我和马呈呈因为意外掉到了这里,又莫名其妙地发现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有各种无解的现象,鬼门关三个大字是隶书,这意味着很可能建筑这里的人距离我们现在已经好几个世纪。
可能很多人会觉得好像古代人的生活比现代落后很多,其实不是的,中国古代真可谓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古代四大文明古国只剩下了古中国,我们现在很多知识都完全断了传承,像精妙绝伦的机关术仅仅只能在墓葬里略见一二,更不要提夜观天象,掐指风水。
马呈呈有一段时间沉迷玄学,起因是有一次她在一个小饭馆吃饭,发现了桌上一本关于起名的书。
当然,这不是什么少女发现绝世秘籍,从此拜入名师修仙修真或成为风水先生之类的咸鱼大翻身。这是店主人编的一本书,据马呈呈推测,那主人家里开了一家小饭馆,还有一个职业很可能就是玄学*先生。马呈呈当时年龄太小,她翻看一番,看到了许多起名禁忌,比如说:某日出生,命犯迷藏*……等等等等,完全不是我们平常所知道的一些常用词汇,往往一个名字禁忌就有满满当当一两页。
那书的大小可是比得上三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你说多吓人。
马呈呈嗤之以鼻,她直接说出了不屑。
当时的她还没有意识到很有可能店主就是编书人,毕竟谁会在自己店铺放不相干的书籍?
她对着同伴侃侃而谈自己所了解的周易八卦。
店主人坐在她背后的桌子上点头称是。
吃完了饭,出了店门,马呈呈这才突然感到一阵后怕。
世间之事真真假假,这玄学说来也玄,万一——万一那玄学先生真有本事而且记仇了呢?
马呈呈觉得自己有些小肚鸡肠,但她还是害怕,尤其——
回家的她正好看到电视里皇帝后宫的厌胜之术。
于是马呈呈开始疯狂地恶补玄学风水。
那一阵她就跟疯了一样拿着自己人做实验,齐齐把我和爸妈的命格,房间的朝向,风水利弊等等等等。全部算了出来。
我是不以为意的,说到底我也不是个迷信的人,更何况她学的方式太……怎么说呢,太时尚了。因为那些书籍都是她上网搜出来的。
就这样,马呈呈还顺带看完了佛经。
说到这里,我也不得不佩服马呈呈的记忆力,她的记忆力真的很强,这么多乱七八糟地也记不混,你说这要是放学习上那还了得?可惜马呈呈就是不爱学习。
之后的马呈呈简直成了半入门的风水先生,比如说看房子,她当时给我讲了几个典型的凶宅,我印象里有个叫回光煞还是叫反弓煞*,总之那个房子直接对着拐弯处,因为拐弯的路就像弓,煞气被弯路顶回来,直接到了房子里。距离马呈呈给我讲这些,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也记得马马虎虎,她说的话和很多电视里的风水大师完全不同。
很多影视作品还是比较失实,比如说电视里认定的凶宅,基本都和咒怨里面那屋子似的,谁进去死谁。马呈呈说风水是一个很玄妙的东西,它讲究气,就像中国古话:吾善养浩然之气。*房子是否是凶宅,并不能单纯取决于房子的风水,还要看主人的命格。可能有的房子顺风顺水,但是主人住进去就是不得安生,这就是人和房子八字不合。有的地方是所谓的凶宅,可偏偏就有人住进去升官发财。
都说安居乐业安居乐业,安居排在乐业前,房子对人而言还是很重要的。
人的命格又涉及农历出生年月日,经过一番推演,就能算出到底是什么命,而房屋朝向涉及方位,也能推出是什么屋。人的命格和屋的命格相合,那就利。*
马呈呈最后也告诉我,风水只是一个辅助,人不能太迷信,遇事了就觉得是自己命不好,其实说到底不过四个字,事在人为。
按理说马呈呈是阴阳眼,她了解的风水玄学也不算少,这样客观的话我很难相信出自她口。于是我很认真地问马呈呈为什么会这么辩证,她给的回复我到现在都记得。
马呈呈说。
这个世上,是没有鬼的。
第十二章:无底龙潭()
一直以来,人们对火焰的印象就是跳动、激情,熊熊燃烧的样子就好像被燃物在绝望而又尽情地绽放这次代表死亡的最终晚宴。
盛大、又无可挽回的死亡之舞。
此时此刻,我站在那道巨大的、仿佛旧时土匪寨门的鬼门关下。浓郁的黑暗里,那四团缓慢跳动的淡蓝色火焰,完全颠覆了我对火焰的看法。
安静的火焰。
安静地仿佛沉睡一般的火焰。
稍高的两团火焰突然爆出一阵耀眼的白光,我被晃到了眼睛,略一思索就知道这是那两个白面人偶所在的地方。火光蹿起很高,但这还没有完。
那两个白面人偶从墙里翻了出来,摔下了坡。我揉揉眼睛对自己看到的东西感到不可置信。
那燃烧着的光看起来就如同行走一般!
就在火光翻转之际,黑人偶所处的位置火光也随之转白,爆出了耀眼的白光,这黑人偶动作清晰地破墙而出,直直踏着火走向坡边!
空旷黝黑的大寨地下空洞,原本埋在墙里的人偶此时此刻正悠闲地在火光中漫步。
我呆愣愣地看着那行走的人偶。
人偶依次跳下了坡。
我看着翻滚下去的火光,心里的震撼无法言表。
马呈呈喊了起来。
说实话,我和马呈呈一起这么多年几乎从来没见她这么失态过,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少年老成雷打不动的人,这样因为情绪而大呼小叫的状态,我很难想象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马呈呈喊得是,重力。
她一脸激动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一脸迷茫,“重力?”
翻滚的火光突然消失,马呈呈正准备给我解释她的发现,我也准备退开边缘,就在此时——
一阵冲天而起的白光从最底下爆发了出来!
因为正站在边缘,我把事情的发生看了个正着。
只见最底下映着火光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