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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在跟随霍克斯‘实习’的时候,她就曾经再度登门日暮家,当时得到的答复却依旧是“日暮戈薇怪病住院”这样怎么听都觉得古怪的理由。
而第三次拜访的情况则又有不同。
三度登门,这一次刚爬上神社长长的石台阶,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喧闹声,没等她往里走两步,曾有过一面之缘……以及一棒之缘的红衣银发犬耳少年就从神社深处跑了出来。
两人正好狭路相逢,四目相对,一时间气氛宛如冻结。
然后犬耳少年一声不吭地“唰”地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伊月朝对方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刚打算劝一劝对方遵纪守法,神社境内还是不要持刀械斗……话还没来得及起头,一边活力四射活蹦乱跳、面颊红润有光泽,看起来健康到不能更健康的日暮戈薇学姐就跑跳着也冒了出来。
“……”
这就非常尴尬了。
伊月装聋作哑,含糊地说了一句:“……学姐你没事就好。”
她心说:您那祖父也忒不靠谱了,还说你身体虚弱怪病缠身,编故事都没有这样编的,这是想唬谁呢?
尴尬的戈薇和尴尬的伊月两人面面相觑,互相露出了一个心知肚明的讪讪笑容。
“鬼岛同学你那之后没事吧?”
“啊……嗯,我还好,没什么。日暮学姐这段时间身体也还好吧?”
“呃,是,是,我挺好的……啊哈哈。”
一段对话在互相糊弄和啊哈哈干笑之下结束,两人不约而同都松下一口气。
只有叫做犬夜叉的少年还不依不饶,盯着伊月的眼神不满而警惕,如果没有戈薇拦着,伊月怀疑这人怕不是还想提刀扑上来打过一场。
不过既然对方被管着打不起来,她也就懒得再多关注。
日暮神社和日暮学姐身上都有古怪,伊月留了个心思,打算下次见面时将这事儿同鬼灯说一说。
不过这却也不是什么着急就有用的事。
把所有的待完成事项在日历上排一排序,伊月愕然发现时光飞逝,和轰约定见面的日子逐渐逼近,日历日期上用彩笔画着一个小小的圆圈,圣诞节近在眼前。
看着妹妹又在日历上划掉一天,鬼岛贵哉痛心疾首。
他悲伤地控诉:
“还没去雄英,你就要早恋了!”
伊月无语半晌,拿起一旁的浴巾给自己突然幼稚的亲哥擦擦还在滴水的脑袋,强制性地把这个大龄儿童请出了自己的房间。
开玩笑,两个雄英英雄科志愿学生之间的事儿,能叫恋爱吗?
等一聊起来,没准大家心底的真爱都是欧尔麦特,凑在一起顶多算互帮互助共同进步,别人孤男寡女可能是擦出恋情火花,伊月真诚的认为,以职业英雄为目标的孤男寡女,更加可能会演变成一言不合操场约架,在拳脚切磋擦出不一样的花火。
……不过看她和轰焦冻少年两个人,似乎是连打架都打不起来的。
心中有这种想法,伊月对周围人的反应就表现满不在乎。
圣诞节当天,红发少女换下校服,套上一件裙装再加小外套,丢下板着脸的鬼岛贵哉出了门。
同轰约好在车站见面,伊月来得稍早了些,一出车站,约定地点的人群中半红半白的脑袋格外显眼。少年穿着一身简单的冬衣,手中拎着一只纸袋,干净俊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冷漠而麻木。
他的半边眼睛周围大片红褐色的疤痕让其容貌在略显残缺的同时,竟然更加增添了一分古怪的吸引力。
不时有女孩路过少年身边,小声交头接耳偷偷朝少年张望。
没有想到轰竟然来得比自己还要早,伊月急忙小跑过去。
“抱歉!”
她越过人群,跑到轰身边,对方也早早注意到她,面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就像是冰霜微微消融,眼眸中出现了一丝神采。
“久等了吗?”
伊月面上带了点歉意,见轰安安静静的摇头,尤有些不信,她皱皱眉,伸手用手背碰了碰对方的面颊。
入手是一片凉意。
轰因她突然的动作而愣在了原地。
红发少女的接近,带来了一阵微微的暖意,在寒冬中像是春风拂过面颊,又像是骄阳洒满全身,一直到对方抽回手,担忧地询问他冷不冷,少年这才蓦地回过神来。
以他半冷半燃的体质,加上常年的残酷训练,其实轰焦冻对冷热的感官都较常人要更加麻木。
他很少能感觉到冷,也不太容易感觉到热。
可此时站在冬日的寒风中,少年却感到面颊上被碰触的皮肤无端开始发烫,热意渐渐蔓延,在女孩关切的询问声中缓缓充斥胸腔。
“我……没事。”
他下意识地抓住红发少女拉住自己衣袖的手,然后又立刻像是被烫到一样松开,轰有些无措地摆摆手,示意对方自己真的没有大碍。
“真的没关系。”
少年原本如坚冰般的冷漠神色已经彻底消散,他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这半边脸——也就是白色的这半边,磕磕绊绊地向女孩解释,“是我的体质原因,这半边的体温会比较低……”
伊月听他说了一句,就停下来,沉默地看着她,一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的模样,见她回望,少年就安静地垂下眼。
伊月“噗嗤”一声笑起来。
“轰君,不用这么见外的。”
她一边笑,一边抬起提在手上的袋子,朝对方眨眨眼,“我知道你不冷啦。总之,要不要找一个地方先坐下,还没问你今天是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呢。路上买了几个草莓大福,我们可以一起吃呀。”
她这么一说,白红半白少年像是后知后觉突然想起了什么,也抬起手,亮出提在手上的纸袋。
“姐姐给我带了南瓜派,是要送给你的。”
他抿抿唇,犹豫了一下,才学着伊月说过的话,又加了一句:
“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吃。”
……
十分钟后,找到了一条干净避风的长椅,又从街边的店铺中买来两杯热饮,轰和伊月各自将带来的点心铺开,就在小公园里的长椅上互相朝对方道第一句“圣诞快乐”。
“真是没有想到今年居然是和轰君一起过圣诞节!”
伊月咬了一口南瓜派,对香甜的馅料赞不绝口,她感叹道,“还以为下一次见面就会是在雄英了,轰君推荐入试有把握吗?”
半红半白少年正举着一团和他自己的配色迷之相似的草莓大福瞪眼,听到这个问题,他的神色有一瞬间阴郁。
“只要拿到第一就好了吧。”
少年的语气比伊月熟悉的要更沉重一些,他抿紧了唇,像是在胸中深藏了一股郁气,只从言语中不可抑制地露出了一两分,“不管是什么样的考试,不管对手是谁,我都不会……也不能输。”
他这种反常的表现,令伊月不禁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她咬着手上那块南瓜派,抬眼细细打量了一下轰的神色,然后轻轻笑起来。
没有因为顾忌对方而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伊月反而神色坦然而自若,在注视着少年的金色双眸眸底,燃着一簇细长摇曳的战火。
“这么说的话,等到时大家在雄英再见,轰君的对手就应该是我了。”
她带着笑容这样说,轻松愉快的语气之下,是不容忽视地笃定以及难掩的跃跃欲试,“毕竟第一嘛,我想应该没有人会不想争一争的吧。”
看吧。伊月一边说,一边在心中暗自叹气。哪里有半点贵哉哥担心的恋爱氛围,果然两个英雄科志愿的人凑在一起,分分钟就会变成了这种□□味满满的状态。
可不是被她给猜中了。
轰的目光也在这样直白的宣战之下产生了变化。奇怪的是,这番类似于挑战的话从红发少女的口中说出,并没有让他产生一丝一毫厌烦的情绪,那样直截了当的宣言,反而令轰感到有某种从未体验过的热意逐渐升腾。
是什么样的情绪呢?
一直以来所想的只是为了超越混账老爸,不断变强只是为了证明对方想法的错误,他要变得更强,强到就算只使用来自母亲那半边个性,也能够站到顶峰。
在这条登顶的路上,过去的十余年中从来没有出现其他人——
“好。”
少年忽然张口,颇认真的应了下来。
“等到在雄英再见,我会将鬼岛你看作重要的对手。”
作者有话要说: 我竟然无话可说。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本来打算只写一张的圣诞节,为什么好像两章都写不完了呢……
都怪车车车,他怎么这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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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033()
伊月并不知道; 对于轰焦冻来说,这是他第一次将某人视作对手; 也是第一次拨开眼前荆棘道路上的迷雾,将某一人认真的看在眼里,刻在心里。
自幼时起就被禁止与兄姐玩耍; 顶着英雄安德瓦的儿子的名号而被周围孩子敬畏疏远的少年,在静冈秋日的夜晚首次得到了“同龄人”这一概念; 然后创造了这个分类里的人迅速跳到了轰同样空空荡荡的“朋友”栏中; 现在则又多了“对手”这个更加独特的定位。
在轰看来,这一切恍然中似乎有某种特别的意义。但待他认真去想,却又说不分明。
这一切缘由伊月都无从知晓,尽管如此,她也依然为少年表现出的郑重而感到欣喜,心情不可抑制地上扬起来。
“说起来,轰君。”
欣喜之余,想起先前同对方在简讯中的对话; 她习惯性地歪歪头,抬眼看向对面的少年; “今天喊我出来具体是有什么事情呢?”
被问及这个问题; 白红半白少年放在膝上的手微微紧了紧。
即将要做的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显然并不习惯,并且心中仍存有犹豫。
在略作沉默之后,轰缓缓开口说明了事由。
“其实,是有一件事想要拜托鬼岛你……”
……
伊月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咦; 替轰君的长辈选生日礼物吗?”
半红半白少年点点头。
伊月不禁眼神微微漂移,表情变得有些有些奇怪起来。
为长辈的女性选礼物而求助于她这个理由……如果这是一篇恋爱小说,那真的可以说是万能套路,并且非常老套,毫无新意了。
如果不是因为对面坐着的是轰焦冻,伊月一定会怀疑对方是否别有用心。
然而当这个人是轰焦冻时,这种想法在第一时间就已经被她否定。
不得不说,她对轰实在是太有信心了——这家伙只要剥掉那层冷冰冰的外壳,就能看出内里完全是个心思单纯的大男孩。对方或许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接受着精英教育,有时甚至会显得有些不通世故。
再加上少年明显对自己的实力极有自信,这也就使得他不论遇到什么事,都会采取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行动,根本还没有学会什么叫做拐弯抹角。
像是用挑礼物做幌子约女生出门这种事,就是直线思维的少年不会有的行动模式。
“……很奇怪吗?”
似乎是她表现得太过惊讶,半红半白少年眨了眨眼睛,抬手不自然地搔了搔后脖颈,态度显出些许犹疑,变得不确定起来。
“抱歉,如果为难的话……”
“当然没问题!”
抢在轰将话说完之前快速回答,将心中的古怪感觉压下,伊月拍了拍胸口,“包在我身上”。
少年眉头微松,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
伊月好笑地看着他。
尽管表情变化并不大,也不十分明显,在不熟悉的人看来很容易被认为是为人冷漠,但明明加上今天也只是第二次见面,伊月却觉得自己已经能够看懂对方微小的神色转变。
轰焦冻此人,根本是将所有情绪都不遮不掩地摆在了脸上。
“唔……女性长辈呀。”
红发少女单手点点面颊,试图凭借已知的信息做出推断,“送礼的对象是轰君之前提到的姐姐?年纪相差不大的话,送一些年轻女孩子会喜欢的东西应该还不错,这样挑选的余地就很大了……”
对于她的猜测和设想,半红半白少年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
“不是姐姐。”
他在否定之后,抿唇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轰焦冻看向鬼岛伊月,异色双眼中满是认真。
对于被自己认可的人,他展示出了足够的坦诚和尊重,并且在这个人的面前,轰莫名生出了一种想要将自己的过去全盘托出的想法。
他张了张口,听到自己沉声说:
“鬼岛。你听说过个性婚姻吗。”
……
个性婚姻。
这是一个数十年前开始兴起的名词。
个性社会人口进入第三代之后,在能力千奇百怪,并且已经占据大多数的个性拥有者当中,无可避免的掀起了一股将自身标榜为‘优配优育’的风潮。
从遗传学的角度来看,不同个性持有者的结合,其后代往往会从父母双方处继承部分个性因子,这些因子通过自由排列,就会生成新生儿独有的个性。
有一些孩子幸运地融合父母的个性,生成了全新的强力个性,却也有双亲个性强力,后代的个性却不如人意的案例。
所谓个性婚姻,就如字面所言,是指以能否在结合后诞下个性更优秀的下一代为基准,建立在‘男女双方个性合适’这个前提条件上的速配婚姻。
在个性社会进入第五代人之后,虽说明面上已经以自由恋爱为主流,实则在大家大族之间,仍然保留着类似的婚姻标准。
伊月的父母当初也正是因为家族个性适宜,各方面又门当户对,这才经相亲结识直至结合,如今生活也算得上是平和而安稳。
她的出生更可以说是不负众望,成为两家联姻完满成功的一道标志。
伊月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中耳濡目染,对这种旧式的婚姻的接受度要比许多同龄人要更高一些,或者说……她在这方面看得很开。
在除掉自由恋爱以外的场合,既然财产、容貌、个人能力都能够成为婚姻市场中被考量的因素,那么与生俱来的个性成为被考察项目之一,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反对的地方。
话虽如此,她很快就在轰压低了语调的淡淡讲述中意识到,对方所怀抱的纠葛,还远远不止父母的个性婚姻这么简单。
在少年口中的家庭,有一个为了女方的个性而收买对方的家人,婚后没能给予配偶应有的尊重甚至暴力相待,对不合期望的子女一律漠视,甚至迫使唯一看重的儿子承担超出身体容许范围的严苛锻炼的父亲。
以及因为长年被迫忍耐这种精神过度紧绷的生活,而逐渐变得神经质,最终将烧滚的热水浇在了幼子头上的母亲。
一切竟然都只是为了令自己的继承者超越欧尔麦特,为了满足自己心中的一场执念。
沉默着倾听少年的故事,伊月深吸一口气,在心中毫不犹豫地将‘英雄安德瓦’前面的‘英雄’两个字抹去,然后把‘安德瓦’这个名字拉进了永黑名单。
安德瓦——排名第二的老牌英雄,解决事件数最多的英雄。
伊月从未有一刻比现在还要清楚的意识到,‘职业英雄’在现代只不过是一种个人武装职业,不仅安德瓦能够位居高位,就连她自己这样的不成熟者,只要拿到执照,也可以堂堂正正的自称是职业英雄。
单单从职业上来说,就像比起欧尔麦特要更赞赏森林神威一样,对于火焰英雄的兢兢业业,伊月也不得不给予较高的评价。
在“和平的象征”这根脆弱的支柱随时可能折断的现在,在她看来,新的秩序真正需要的,正是一群模糊个人形象,以平均但稳固的集团武力震慑‘恶意’,维护秩序不被挑战的武装力量。
而这种武力存在的意义,不该是事后的镇压,而应是对一切恶意给予威慑。
平均而稳固的集团要如何创造?伊月得出的答案是,曾因个性的突然出现而一度停滞不前,现在又沦为职业英雄的辅助学科的科学,就是这把至关重要、能够打开新局面的钥匙。
在数百年前,科学的发展未中断时,这门学科绝不像是现在这样将自身的一切依托于一小部分顶尖人群身上,大部分发明物都为了配合职业英雄活动设计,而是为万民而创造,服务于千千万万普通的个体,将社会整体推入更好的阶段。
伊月相信,一旦科学打破现有的误区,得以真正发展,个性的强弱势必将不能再束缚人们未来的发展,就算生来是无个性,也不必因此而在梦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