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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很快来袭,这一星期来因为公车意外的事我一直睡不好,加上又遇上白冥安这些事,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拘留所条件差,但大家都自顾自的也算清净。
我渐渐撑不住,眼皮垂了下去。
正睡得朦胧,耳边听到有谁在喊:“快醒醒!有人要偷你东西!”
我猛得惊醒,就看到瘦女人趴在我身前,一只手正小心翼翼地往口袋里摸去,看我突然醒来,也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我愤怒地叫,她有些慌乱,身后的黄头发女人却咒骂一句:“蠢货!连摸个口袋都不会。”
黄头发女人打了一个手势,另外两个女人也朝我这边走来。
就是再傻也明白过来了,我紧张地张口大喊:“来人哪!有人要唔唔!”
黄头发女人捂着我嘴巴,一边吩咐其他人:“你们两个把她的手脚都按住!赵丽,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摸她的口袋,顺便把她的衣服也扒了,看着挺值钱。”
我瞪着眼睛不断挣扎,但我再努力也斗不过四个女人合力压制我,很快,我的双手双脚都被牢牢压住,赵丽瘦巴巴的手就要伸过来。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第六个女人窜了出来。
也不知怎么回事,她一手一个,很快就把四个人都拉开,黄头发和赵丽等人被甩在地上,吃痛地哀叫着。
我被松开揉着手腕,心有余悸地对那个女人说:“谢谢你救了我。等我出去一定会报答你的。”
女人脸色有些苍白,听了我的话只是淡淡一笑,回到了自己床位。
黄头发半躺在地上骂我:“贱人,你鬼鬼祟祟跟谁说话呢!”
我愣了下,抬头看向那个床铺,发现上面空无一人,哪里还有女人的身影。
原来她是
大概是我的表情不对,赵丽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身体:“她不会是看见那些东西了吧?我听说拘留所死过人,阴气很重的!”
其他人一听,脸色也都变了变。
黄头发女人瞪眼:“放你妈的狗屁!”又把视线转向我,扬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不过一个小贱人,你们还怕成这样?看老娘怎么收拾她!”
她从地上起来,大步流星就要冲过来,我握着拳头准备抵御,快碰到我时她却狠狠摔了一跤,脑袋重重砸到铁床边上。
咚,好大一声响。
“哎呀!”黄头发女人一声惨叫,后退几步,捂着额头的手指间溢出鲜血。
赵丽嗖得逃开,离她远远的,用沙哑的嗓音不断喊着:“邪门,太邪门了!林芬你别过来,脏东西沾上你了,你可别连累到我啊!”
原来黄头发女人叫林芬。林芬听了愣了一下,额头的伤痛得她龇牙,又愤愤地开骂:“放你妈的狗屁!”
林芬朝另外两个女人吼着:“还不快拿块毛巾给我!”
那两个女人估计也吓着了,林芬连吼了几次,最后威胁要把她们往死里弄,这才有个胆大得硬着头皮送来一块毛巾,毛巾一转手,她立刻躲得老远。
“没出息的!”林芬怒骂,刚要把毛巾往额头按,忽然一阵阴测测的风吹过,打飞了她手中的毛巾,她一愣,感觉眼前一黑,随后惊骇大叫。
“啊!”
我看着她被毛巾盖住眼睛,像一只瞎眼的老鼠惊慌又仓皇,赵丽几人怕引祸上身,缩在自己床位上动都不敢动,看着林芬在小小的拘留所里乱窜。
忽然一只脚从地上伸出来,绊了林芬一脚,一个咚声,林芬后脑勺倒地,晕了过去。
拘留所顿时安静下来。
我下床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转头对赵丽几个人说:“没死。”
“哦、哦。”赵丽哆哆嗦嗦,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畏惧。大概觉得我也不干净吧。
我懒得理她,这种情况对我来说不算坏,领头的林芬倒了,其他几个女人也没那个胆子再来找我麻烦。
于是我放心地平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又听见刚才那个声音在我耳边轻声说:“你说的要报答我,是真的吗?”
当然。
“很好。”她轻轻说,继而声音又消失了。
我睁开眼,盯着顶上的床铺铁板,突然反应过来。刚才我只是在脑海中浮现念头,并没有开口说话,她居然能领悟我的意思?
难道这也是地魂消失后,带给我的影响吗?
第9章 和鬼没区别()
夜过半的时候,林芬醒过来,额头的伤痛得她脾气又上来了:“他妈的小贱人,别让我”
赵丽等人都没睡熟,被吵醒后小声地提醒她:“林芬,别骂了,那些东西会来找你的!”
“放屁!”林芬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终究是抵不过心中的畏惧,不再开口,躲在自己的床上捂着额头时不时呼痛几声。
有了刚才那一出,这几个人心里都有了阴影,今晚是别想睡了。
我并没有过多理会她们,只闭着眼睛蓄养精神。又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明天你出去了就帮我去一趟市区银行,我在那里有个保险箱,你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后按我说的地址送过去。”
行。我在脑海中痛快地答应,两秒钟后又反应过来,诶,你怎么知道我明天就能出去?
她轻笑了一声:“你是个有福气的人。”
我扯了一下嘴角,是晦气吧,接二连三遇怪事,现在还进了拘留所。这种福气我可不想要。
“相信我,明天你一定能出去的。”
好吧。你在那个银行有什么凭证吗?
“有,你摸一摸枕头下面。”
我伸手摸去,摸到一个印章一样的东西,不由问,你的私章?
“嗯。”
你藏得够久的,都不会被发现吗?
“我每天都换地方藏,而且她们看不见我。不过我不信任她们,还好遇见了你。”
醒着也是无聊,我心里好奇就跟这个温和的女鬼聊起来。
你在这里多久了?
“你是想问我什么时候死的吧?”女鬼说。
嘿嘿,也可以这么说。
“三年前我做错事进了派出所,被关在这里的第五天进来一个很坏的女人,我和她打架。”
你输了?我料想她可能死于斗殴。
没想到她压低了声音:“不是,我赢了。她被我杀死了,我也受了伤,在治疗时出现药物过敏,抢救不来就死了。”
我有些诧异,跟她说话时可以感觉到她是个性情温和的人,很难想象她会和人打架还杀了对方。
“被我吓到了吧。”女鬼似乎有些自嘲,“我罪孽深重,不过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我知道。我说道,每个人都有苦衷,你救了我,作为回报我会帮你做这件事,其他事情我没有资格评判。
她又笑了笑:“你真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我挑挑眉,谢谢,你也很有趣。
“好了,天快亮了,我要走了,记住你答应我的事。”
放心吧。
说完这一句话,她就走了。
东方已经微明,我干脆坐起来等待天亮。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有民警过来开门,里面的几个人全部朝门口看去。
“宁欢。”韩武叫道。
“在。”听到我的名字,我眼睛一亮,立刻从床上下来:“韩警察,什么事?”
韩武锐利的眼睛在我身上扫过,似乎想要看出点什么,我问心无愧,无所谓他看,爱看多久看多久。
半响,他视线收拢,声音十分坚硬:“你被保释了,收拾一下走吧。”
那个女鬼果然没骗我,她说得是真的!
我欣喜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了,忙说:“韩警察,我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
韩武斜睨了我一眼,目光里充满探索,末了,提步就走:“那就跟我走吧。”
“好。”
我头也不回就跟了出去,这个拘留所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待了。
走到外头,看见一个身形颀长的背影,我愣了下,白衣黑裤布鞋,保释我的人居然是白冥安。
白冥安正在和昨天抓我进来的民警说话,看见我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来。
民警的语气还是冷冰冰的:“宁小姐,虽然保释出去还是希望你配合调查,这段时间不要出城。”
失踪的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难道不急不担忧?我心中没好气,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受教的样子:“我知道,你们放心吧。”
民警哼了一声:“最好如此。”转身走了。
韩武回头打量了白冥安,又看了我一眼,冲我说了一句:“你好自为之。”也走了。
嘿,这两个警察还真把我当坏人了。
我忍不住翻一个白眼,跟着白冥安走了出去。派出所外空气清新,阳光正好,感觉到自由的味道我不由微微眯了眼睛。
就听见一个声音淡淡地说:“保释金八千块。”
我一下子睁开眼,白冥安一手插兜,神态自然地站在我面前。看着他那张俊朗的脸,我只能咬咬牙:“你放心。等我有了钱一定还你。”
白冥安漆黑的眼眸看了看我,露出那种不置可否的表情,似乎很瞧不起我。
我气得牙痒痒,受制于人的感觉都是这样吗,时常有冲动要暴打对方吗?真不敢想象当他的助手、在他的手下做事是什么样的感觉。
“走吧。”他长腿迈开就走。
走,去哪?“等一下。”我紧张地一把拉住他,目光坚定,“我朋友出事了,我不能撒手不管。”
白冥安盯着我,目光里没有情绪,足足盯了一分钟,他才说:“解决这件事后,你必须按照约定跟我上路。”
我眼眸微闪,握了握拳头:“好。”不管了,先把他哄下来再说。
白冥安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瞥了我一眼:“骗我的鬼都没有好下场。”
我一怔:“我不是鬼。”
白冥安的嘴角扯了下,弧度很小,嘲弄的意味却很浓:“你这样,和鬼又有什么区别。”
我赶紧低头查看,果不其然,在阳光下我的身体再一次出现了透明的情况,我急得额头冒汗:“糟糕,怎么办?”
清晨的街头,行人渐渐多起来。白冥安把我拉到隐蔽的角落,让我抬起手臂,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在我的小臂上画了什么。
艳红的鲜血从他洁白的指头上泌出,我的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公车,棺木,那个满身鲜血朝我爬来的东西。
“你发什么呆。”一道清冷的声音唤回了我的思绪。
“哦,”我连忙摇头:“没什么。你画好了?咦,血呢?”我那截手臂白白净净,一丝鲜血作画的痕迹也没有。
但我身体的透明明显得到好转,透明的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补全了。
“融进你身体了。”白冥安说了这一句,迈开脚步又想走,一点要跟我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喂,等等。”我赶紧又叫出他。
他转头看我,我走过去把手一摊:“借我几百块钱。”
他瞥了我一眼,我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最后他动作缓慢地从兜里摸出钱,一张一张地数给我:“四百块。”
递给我时,居然还嘱咐我:“别乱花。”
我:“”这个守财奴
第10章 附魂旧照片()
拿着四百六十八块钱,我先去了一趟照相馆。
昨天在明珠公寓里事情蹊跷,我心里已经有所警觉,警察突然出现时我飞快地把照相机里的记忆卡取了出来,偷偷藏在身上。
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怪癖,身为摄影师的明珠,她的怪癖就是每天都要拍一遍她住的公寓,只要她在家宅着,这个习惯就不会改。
“你好,帮我把这些照片洗出来。”我让照相馆的工作人员打开记忆卡,指着那些公寓的照片说。
照片冲洗没那么快,我让工作人员拷贝一份,自己带上记忆卡走出了照相馆。
坐上出租车一路行驶,来到了拘留所女鬼所说的银行,我走到柜台:“你好。”一边说着,一边把私章递了过去,“麻烦帮我开下保险箱。”
银行柜员核对了我的私章,领着我进了一个颇为隐秘的房间,拿出保险箱开锁,然后礼貌地回避了。
我打开保险箱的盖子,看到里面摆着几样东西,一条黄金女式项链,一本存折还有一封信。
随手翻开那本存折,上面的数字让赤贫的我禁不住眉头一挑。三十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怪不得她不信拘留所的那些女人,一个见财起意,这三十万就没了。
不过,她凭什么觉得我就值得信任呢。
我纳闷着,把东西取出来收好,又盖上了保险箱,随即走了出去。
从前做销售时我就有一个原则,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这钱虽然挺多,但不是我的,我绝对不去碰。
有了上次走神被抢劫的经验,一走出房间我就保持着高度警惕,也许是太专注四周,到了银行门口时很不幸地和人撞了个正着。
“嘶。”
我被撞得身体一震,吃痛地低呼。那个穿风衣的年轻男人一句话也没说,径直从我身边走过去,走路带风吹起外衣,露出衬衫口袋里样式讲究的怀表。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揣着怀表,真会装。
我瘪了瘪嘴,自认倒霉,揉了揉脑袋走了出去。
我先去了一趟旧小区,按照昨晚女鬼说的地址,把存折、项链还有那封信都塞在门底下,然后敲了敲门,在开门前藏到隐蔽处。
里面走出来一个清瘦面善的中年妇女,她左右看了看没有人,于是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看到存折时她露出吃惊的表情,紧接着迫不及待地拆了那份信。我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但中年妇女看了几行眼泪就溢满眼眶,到最后捂着嘴泣不成声。
我想,无论信的内容是什么,但它让阴阳两隔的两个人在某一时刻了解到对方的心意,体会到在世时没有说出口的那些情感,这样说来,我也算做了一件好事吧。
静静离开,回到照相馆时,时间掐得刚刚好,工作人员洗好照片正往信封里装。我付了钱,带着东西坐上车去了白冥安的住所。
没办法,我不知道他在我手臂上画的那东西能保持多久,我可不想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忽然就变成半个透明人,照片还是回去再看比较保险。
咚咚咚,我敲门,咯噔,门开了,露出白冥安那张白皙的面孔,他看见我似乎并不意外。
我也没跟他客气,直接走进去。客厅里空荡荡的,我干脆在地上坐下来,拿出信封里的照片一张张有序地排列好。
照片上有时间记录,所以没费多少功夫我就找出了两份关于公寓的照片,一份是我去明珠公寓的当天,也就是昨天,另一份再早一天,也就是前天。
我仔仔细细查看,不放过任何一处疑点,反复对比过后,发现两份照片内容上没有缺失,除了偶尔有些东西摆放位置不同,其他方面看起来很正常。
我不死心,又重头到尾翻了一遍,突然感觉到哪里不对劲,拿起一张在客厅拍摄的照片认真查看。
“奇怪,两份照片里都显示这面墙上应该挂着一个相框,可是我记得昨天我进去时,客厅里并没有啊。”
我求解似的看向白冥安,他大概也是闲得无聊,凑过来一看,随即清淡的脸色一变,一把抽走我手中的照片,拿到眼前细看。
我看他表情不对,忙问:“怎么了?照片哪里不对?”
“不是照片。”白冥安垂了眼睛,指着墙壁上的那个相框对我说:“问题出在这里。”
相框我看了好几遍,里面是一张满清旧照,能有什么问题?
“这张照片不简单。”他修长的手指点在照片上,漆黑的眼眸里闪着些许光亮。
我皱眉:“你是说,我朋友失踪是因为这相框里面的照片?”
客厅里的照相机,卧室地毯上的鲜血,墙壁上消失的装饰画,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一桩入室抢劫。
一个推理跃出脑海:“那人伤害明珠是为了抢走这幅画!”
我越想越觉得猜测合理,忍不住收拾起地上的照片:“太好了,我这就去派出所告诉警察我们的发现,有了这线索对查出明珠的下落一定很有帮助!”
我欢欣地起身,就要往门口跑去。
“愚蠢。”
疾跑的脚步顿了顿,我转过身,眯了眯眼睛,什么意思。我挑挑眉:“你有不同意见?”
白冥安的视线依旧在那张照片上移不开,良久,他才抬头,表情淡漠:“你怀疑我?身为助手对上级不信任,这很不好。”
我:“”
他用手指弹了弹照片,走过来把照片往我这边递:“仔细看看,墙上相框里的旧照片有什么不同之处。”
他人高手长,那照片就差贴我脸上了,我气恼地扯过照片,压下心头想按着他暴揍一顿的冲动,再一次审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