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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现在我年纪慢慢大了,经历的事情也多了,越来越觉得对别人留个心眼,始终没坏处。
若是常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恐怕不死也得痛晕过去,而一尘道人竟然硬撑了这么久,其毅力之坚,也着实让人叹服。
我看他问的郑重,只好照实说了义父已经仙去的经过。
一尘道人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老山寨倒是先走一步了,他这么一走倒是轻松,可眼前的烂摊子该由谁来收拾?”
听他的意思,似乎这一切还跟我的义父有些关系,而义父却从来没有向我提起过。
想了想,我这才问道:“难不成那僵尸竟然真的这么厉害,连你都不能对付吗?”
一尘苦笑一声,说道:“若只仅仅是一只普通的僵尸,那也就罢了,可是血僵,那就不一样了。”
人死之后,大多数都能入土为安,但也有极少数,因为埋葬地点的原因,或是他死之前积怨太深,致使尸体死而不僵,一旦在特定的时机接触到人气,便会因本能地驱使,去接近活人。
这样的僵尸进攻性很强,但算不上什么威胁,除了力气有些大外,就跟野兽没有多大区别。
然而有些人还活着的时候,就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施以秘法,活生生地炼成了僵尸,这就是所谓的血僵,他们不但力大无穷,最恐怖的地方在于他们还残留着人的神智,会思考、会计划,徘徊于人世之间,以人血为生,久而久之就成为了一架杀戮机器,这就是所谓的血僵。
联想起我第一次见到这僵尸的时候,看到很多枝蔓将红色的液体输入它的体内,显然是有人精心设计的,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被计划好的。
这些东西《赶尸秘传》上都有记录,刚开始我还以为是杜撰的,现在看来,绝非如此。
顿了顿,我才问道:“难不成这血僵就真的没办法对付了吗?”
一尘道人说若是真的这么容易对付的话,老山寨也就不会任由它留在这里了,我所能做的,就是让它留在此处,无法出去害人,若想真的将他消灭,非老山寨不可。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义父只是一个平凡的脚夫,何曾想过他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而我却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如今义父不在了,他的责任自然也就落在了我的肩膀上,可是他只留给我两样东西,难不成就凭这打鬼鞭和素褡裢,就能对付这只僵尸吗?
休息了片刻之后,一尘道人才接着说道:“这也是我平生第一次接触到血僵,全无经验,因此才吃了大亏。十几年前,老山寨曾经跟我商讨过关于对付血僵之法,想必他就是在那个时候找到这具僵尸的,他既为赶尸派的传人,自然不能听之任之。多年来,他一直在江湖中行走,多半也是为了这僵尸,如今他回到村子里,应该是已经找到了对付它的方法。”
说着,他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是认为我知道一些什么,随即问我回到村子之后,义父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
被他这么一说,我心中也是一动。
多年来,我一直都跟着义父跑码头,说也奇怪,我们很少给大户人家运货,几乎大部分时间都穿梭于墓地、棺材铺、刑场这种跟死亡沾边的地方,如此看来,一尘所言不虚,可是我绞尽脑汁,也无法想起义父说过什么跟血僵有关的话,倒是他自从回到村子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整天忧心忡忡,甚至还跟王奶奶大吵过几次。
心中想着,我便把这话说了出来。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尘道人一惊,随即问我:“你要找的齐彤多大年纪?”
我说比我大三岁,刚刚十七岁。
“是了,是了。”一尘道人掐指一算,说道:“这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虽然伤害的很重,但我分明看到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喜色,便连忙问他怎么回事。
一尘道人摇了摇头,什么也不肯说,只是让我照顾好熟睡的高倩,随即拂袖而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过了不久,高倩也悠悠转醒,但仍然是满脸憔悴,显然还在为彭徽担心。
天黑之前,一尘道人便回来了,除此之外,还雇了一辆马车,车中载着鸡笼,里边装满了公鸡,至少也有几十只。
我问他究竟想做些什么,他却是笑而不语,只是拿了几道符,贴在我和高倩身上,随即打开鸡笼,放了几只公鸡出来。
本来那些公鸡还活蹦乱跳的,过了也就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一个个都呆在了原地,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就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咒似的。
第三十七章 红冠公鸡 订阅送红包()
一尘道人放出来的公鸡被莫名地定在了地上,紧接着,便有一只黄皮子从一边的草丛中钻了出来,在几只大公鸡面前转了一圈,就像是在检阅士兵似的。
黄皮子和公鸡是天敌,一旦见到黄皮子,别管多么凶猛的大公鸡都会四散奔逃,可是说也奇怪,它们竟然全无反应,最后竟然跟着那只黄皮子离开了。
整个过程中,黄皮子似乎并没有发现我们的存在,我猜想一尘道人贴在我们身上的符应该是类似隐身符或者障眼符之类的符箓吧。
我看得有趣,便跟着那只黄皮子走了过去,一尘道人也没有阻拦。
直到来到小溪边,那只黄皮子才停下,喝了几口水,随即便蜷缩在一旁,悠闲地闭上了眼睛,而那几只大公鸡则一个个的跳进了水中。
公鸡是不会游泳的,我本以为它们一定非得被淹死不可。可它们并不往深出去,只在浅水处把身上沾湿,然后就又回到了岸上,紧接着,它们便开始用嘴巴给同伴拔毛。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明白,它们之所以跳进水中,只不过是想让鸡毛变湿,然后拔起来就容易了。
它们显然也不情愿,喉咙中甚至发出了哀鸣。然而动作却不停止,不多时,几只大公鸡就变得光秃秃的了,鸡皮之上满是鲜血,甚至有几只已经奄奄一息了。
直到这个时候,那只黄皮子才睁开了眼睛,随即向远处走去,也不用它打招呼,那些被拔光毛的公鸡就跟在了它的身后。
显然,这些公鸡之所以做出这些反常的举动,都是被它所控制的,照这样下去,下一步恐怕那几只公鸡就会自己生火,然而把自己烤熟送到那只黄皮子面前了。
饶是我这些天见惯了奇情异景,此刻也不禁暗暗咋舌。
公鸡落在黄皮子的手里,其下场也就不用多说了,因此我也没再跟下去,随即又回到了一尘道人的身旁。
此时,他又打开了一个鸡笼,跟刚才的状况一样,没过多久,那些公鸡就被一只黄皮子带走了,如此过了一个时辰,马车上的鸡已经被领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只。
这只显然跟其他的公鸡不同。不但鸡毛鲜艳,连鸡冠子都大的异乎寻常,甚至都有些下垂了,即便是关在鸡笼中,它都不安分,不时的踱来踱去,顾盼生威,喉咙中不断发出咯咯的声音,似乎是意识到了危险,又似乎是在宣战。
一尘道人刚刚将鸡笼打开。它便迫不及待的飞了出来。
公鸡会飞,这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一般的公鸡都可以飞起几米,滑翔数丈,然而它却在半空中盘旋了起来。就像是一只老鹰似的,目光也是锐利无比,我这也真算是开了眼界了。
某一刻,它似乎发现了什么,便一头栽向了那里,也就一眨眼的功夫,等它再飞出来的时候,嘴巴中已经叼了一只黄皮子。
等飞到最高处,它突然撒口,那只黄皮子便直接落在了地上。只听砰的一声,顿时鲜血四溅,甚至五脏六腑都从它的嘴里冒了出来,但并没有完全断气。
那只大公鸡似乎不想让它死的这么轻松,一下子俯冲直下。重重的落在了它的身上,随即就开始用利爪和鸡喙发动攻击,也就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那只黄皮子就血肉模糊了。
虽然只是一只黄皮子,但那鲜血淋漓的画面还是让人觉得有些触目惊心。
这里的黄皮子。多多少少都跟李傻子一家有些关系,不管怎么说,它们也算是帮过我,我又怎么忍心看着它的童子童孙被折磨,便连忙说道:“你这么做是不是太残忍了?那好歹也是一只生灵。”
一尘道人说黄皮子跟公鸡本来就是天敌,它们一旦见面,自然会拼个你死我活,我只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而且,我不这么做的话。又如何能对付那只僵尸呢?
看黄皮子跟公鸡打架就能对付僵尸了?
一尘道人没有回答我,只是让我耐心的看下去,过了也就一个时辰的功夫,地面上的黄皮子尸体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恐怕这里的黄皮子都被它抓光了,但它显然不肯罢休,仍然在半空中盘旋不止。
此时正值黄昏,夕阳照射在它的身上,更把它衬托的威风凛凛,就像是凯旋而归的大将似的。
虽然对那些黄皮子的死十分心痛和惋惜。但看到这公鸡这个样子,我也不禁有些叹服。
突然间,它的身体猛然一僵,径直从半空中摔了下来,看样子若是落在地面上。非得被摔成肉酱不可,我也不禁为它捏了一把冷汗。
眼看着它的身子就要落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它似乎突然惊醒,双翅一展。便保持住了平衡,随即稳稳的落在了地上,同时喉咙中的咯咯声也越来越响,身子连鸡毛都炸开了,看样子十分生气,又十分紧张。
一尘道人一喜,连忙让我们藏好。
下一刻,便看到一旁的草丛一阵蠕动,紧接着一只黄皮子从草丛中钻了出来,它的身形比一般的黄皮子要小上很多。甚至比老鼠也大不了多少,但却机灵无比。
按理来说,所有的黄皮子都应该长得差不多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它就是被我俘虏的那只,也正是它试图阻止我用打鬼鞭消灭李老太,并让我离开这里,忘记齐彤的。
就在那只小黄皮子出现的那一刻,那只红冠公鸡显得更紧张了起来。
它只用一只爪子撑地,另一只爪子则在地方不同的刨抓着。似乎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那只黄皮子的本事我早就领教过了,不但能够口吐人言,牙齿也是锋利无比,而这只公鸡的手段我也刚刚见识过,它们两个对上。谁胜谁负倒还真的不一定。
一尘道人似乎并不关心,甚至看都不多看一眼,而是蹲在地上,将一张张黄色的符箓贴在鸡笼上。
我只看了一眼,便又被那只黄皮子吸引住了。
就像是两个高手对垒似的。它们谁也不着急进攻,而是一步步的向对方靠近,随即便开始转起了圈子,似乎是在寻找对方的破绽。
高倩也看的出神,甚至连拳头都攥了起来。
我笑了笑,问道:“你希望哪个会赢呢?”
高倩说这还用问吗?大公鸡是师傅带来的,代表着正义的一方,当然是它会赢了。
我说不见得,我偏偏认为黄皮子会赢,它是以公鸡为食的。再凶猛的野兽也斗不过老猎手啊。
高倩白了我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
也就在这个时候,它们两个终于动手了,大公鸡翅膀一舒,便飞向了空中,随即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俯冲而下,目标直指那只黄皮子。
说时迟,那时快,其实只是一瞬间而已,它就已经距离黄皮子不远了,这么凶猛的一击,那只黄皮子又如何能够支撑的住,此时它只要逃跑之功,哪里还有还手的机会,可不管它朝那个方向跑,大公鸡都会紧随而至,就像已经把它锁定了似的,我甚至已经预见了血肉模糊的一幕。
只听砰的一声,顿时尘土飞扬,我一刻也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了精彩的一幕,等尘埃落定,那只黄皮子便悠闲的走了出来,抖了抖毛发,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而那只大公鸡则倒在一旁,脑袋和脖子都缩到了腹腔中。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明白,原来那只黄皮子之所以奔跑,并不是害怕它,而是故意将它引到大石头那边,直到它无法缓解下落之势的时候,突然跳开,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那只大公鸡撞到石头,自取灭亡了。
第三十八章 黄皮子大仙()
看到大公鸡被耍弄至死,小黄皮子得意地在它的尸体旁兜了个圈,接着又恨恨地踏在了公鸡的尸体之上。
这也难怪,别管那只公鸡有多么凶猛,说到底也不过是只畜生而已,而这只小黄皮子既然能够口吐人言,智商当然也要比它高出许多了,这场比武还没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说起来,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我正想着是不是应该出去跟它打声招呼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疾风掠过,那个贴满符箓的鸡笼突然从我头顶飞了出来,径直朝那只小黄皮子飞去。
它的速度可比那只公鸡要快多了,我刚刚看到它,下一秒,那只黄皮子就已经被困在了笼子中,我甚至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量天尊!”一尘道了一声道号,随即一跃而出,将鸡笼稳稳的拿在了手中。
反观那只黄皮子。甚至连神态都萎靡了起来,就像是突然生了什么大病似的。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明白,一尘道人之所以找来那么多公鸡喂给小黄皮子,又放出这只大红冠攻击去抓尽隐藏的小黄皮子,最终目的就是引这只特殊的小黄皮子出来。
而一尘道人也说过。他之所以这么做,目的就是对付那只僵尸。
难不成这小黄皮子会跟对付那只僵尸有什么关系吗?
心中想着,我便问了出来。
一尘道人笑了笑,说道:“今晚我们能不能让那血僵归于尘土,就要全着落在这黄皮子大仙的身上了。”
听他的语气。竟是说不出的得意。
我也不禁吃了一惊,听他的口气,竟然认为笼中的小家伙才是真正的黄皮子大仙,这可是我始料未及的,先前我还一直以为黄皮子大仙是李老太呢!
难怪一尘道人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来抓这只小东西,正如高倩所说的,毒蛇出没地点的附近,就一定有克制它之物,要想消灭这僵尸,就一定要找到黄皮子大仙。
似乎是为了衬托他的得意,鸡笼中的黄皮子轻轻的呻吟了一声,说不出的落寞,让人听了都不禁有些心痛。
说也奇怪,那小黄皮子被抓住后也不挣扎,就像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临似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分明看到它总是在盯着我瞧。
那眼神哪里像是一只黄皮子了,分明就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哀怨少女。
我知道它能够听懂人说话,便蹲在它前边,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痛苦的,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为了除魔卫道而牺牲的,等你死之后,我会为你树碑立传的。清明时节,我也会去看你的。”
它显然听懂了我的话,也知道了自己的下场,哀嚎了一声,语气之中说不出的悲切。
本来我是想替它向一尘道人求情的,但看他的样子,显然不会答应,也就没有多说。
一尘道人似乎看出了什么,便让我和高倩将那些黄皮子的尸体全埋起来,而他自己却坐在了鸡笼的面前。
我照他的吩咐做了。心中也不禁好奇,偶尔向他的方向看上一眼,只见鸡笼中的小黄皮子双手作揖,似乎是在祈求着什么,一尘道人先是不同意。最终还是点了点。
但是距离太远,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将我们将黄皮子的尸首都收拾好之后,一尘道人这才走了过来,问道:“你要找的那个姑娘,失踪的时候是不是穿了一身花棉袄,带着一只绣着公鸡的荷包?”
一听这话,我心中就是一惊,他口中所形容的正是齐彤,花棉袄也就罢了,但那荷包却是她去城里做工的时候带回来的。这穷乡僻壤中绝对不会有第二只,而一尘道人绝对没有见过齐彤,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想罢,我便连忙问了出来。
一尘道人笑了笑说道:“适才你们赶路走的匆忙,我和徽儿走在后边。正好遇到了这么一个姑娘,她说要去城里投奔亲戚,恐怕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毕竟朝夕相处这么久,按理来说齐彤不告而别我应该伤心才对,但是我并没有。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恐怕任何人都难以承受,齐彤离开这个伤心地,不想回来,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为什么她会不告而别呢?而且她跟我一样都是孤儿,除了王奶奶之外,她哪里还有亲戚?我前些日子在地窖中见到的齐彤又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我都想不明白,但也没时间去细想,因为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们去解决。
此时入口早已经被巨石所封,要想进去又谈何容易。一尘道人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