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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声音,王炜不由自主顺着人流往前跨了一步,猛然间心念一动。深吸了一口气,身形往旁边挪了一步,他后面的那位中年汉子立刻跟上一步,将他挤出队列。
王炜这会脑子仍有些迟钝,他习惯性的抬手往鼻梁上推了推,却没碰到自己的眼镜,只听到一阵锁链响。
王炜低头看了看,只见一条锁链拖拖拉拉的扣在他手腕上。他皱了眉,似乎想起了些事情,又有些事情模模糊糊的记不清楚。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想得那么多容易伤神。”
王炜也不知怎么的,忽然从他脑子里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听着似乎有些耳熟,又小声念了几遍,总算想起了跟张红卫的那番争斗。
“星君。。。。。。破军星力。”
正在这时,一条皮鞭从王炜头顶劈了下来,风声中一个尖细的声音喝骂道:“你这不听话的死鬼,乖乖跟着队伍走去,要不然老子抽死你。”
王炜略微一闪身,鞭梢在半空中一弹,发出个响亮哨音,却落了空。他抬头只见一头角峥嵘的冥鬼也正恶狠狠的望着他。
“这是去哪儿?”
王炜探手抓住了皮鞭尾端,抬头望着冥鬼问道。
“咦?这条死魂神识未去?”
冥鬼撇着嘴,惊奇的说了句话,将手用力往回一带,把皮鞭从王炜的手上抽了回来。
“王婆,你他娘的办不好差事,赶紧给老子过来收拾。”
王炜望着自己的手,刚刚皮鞭脱手时,鞭哨上的尖刺在他手上划过,卷走了他手掌上的一点黑雾,没有流血,只是火辣辣的痛。
“嗳,这酆都一日间新进多少死魂,都交在婆婆我的手里,即是有一两件疏漏也是正常,小哥多担待。”
一个面容丑陋的老妪,挎着个竹篮,从队伍末尾急急忙忙跑了过来,一面跟冥鬼说着话,一面指着王炜问道:“就是他?”
那冥鬼玩着手里的皮鞭,对老妪点了头,不满的说道:“原来老孟在的时候就不兴这样。”
“哎呀,可不是这么说,当年星君轮回转世,她居然敢给星君强灌孟婆汤,惹出了天大的篓子。要我说,仅仅是革去神职且算是轻的。”老妪唠唠叨叨的说着,从竹篮里掏出一个白白净净的香瓜来,往王炜的手中塞去。
好一个香瓜,王炜只觉得香气扑鼻,引得他口水直滴,只觉得腹中既饥又渴,只有吃了这瓜,才能解馋。
“吃吧,我王婆的瓜一向是极好的,吃了之后才好上路。”
王婆的声音循循善诱,落在王炜耳中显得无比体贴,他默然点了点头,将瓜送到嘴边,可直觉中有个声音在大声告诉他,这瓜吃不得。
“嗳,听话乖,吃了这瓜什么忧愁烦恼都不会记得了。”
王炜眯了眼,似乎清醒了一些。体内一股真元涌起,双手微微往前推了推,用了莫大的毅力将那瓜从嘴前挪开了一点。
“赶紧吃!”
一旁那只冥鬼看得不耐烦了,右手托着王炜的手臂往上一抬,要将香瓜往他嘴边塞去。
“急什么?赶着去投胎吗?”
王炜望着那冥鬼,双眸中有精光一闪。
“嗳?急什么。。。。。。不着急。。。。。。”
那冥鬼脸上一阵茫然,动作忽然停滞。
“这是?”
一旁的老妪觉得有些不对劲,正要干预,却见那神识未失的死魂转脸又往自己看来,眼眸中同样是一道精光一闪。
老妪面露惊诧之色,立刻闭了双眼,连滚带爬的往后逃去,一篮子香瓜散在地上也顾不得捡了。
王炜望着老妪的背影摇了摇头,看来这王婆倒是有些本事,居然能够在他的摄魂术下逃脱。这也是因为在这地府的缘故,他一身道行只剩了两、三成,若是在阳世,以他的手段,决不能让那老妪逃了。
想到这里,王炜叹了一口气,凭现在这点道行,就算保住了神识不灭,只怕在转世轮回中也剩不下多少。
“你。。。。。。好大的胆子。。。。。。敢违抗。。。。。。鬼差。”
一旁的冥鬼奋力挣扎着,身子微微发颤,却始终无法从王炜的手腕上将手收回来。
“这好瓜,别浪费了。”
王炜一抬手,掐住了那冥鬼的下巴,那冥鬼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呜呜咽咽的发着声音。王炜右手一扬,将香瓜整个塞到了他的嘴里。
(本章完)
第84章 迷魂锁心术()
冥鬼努力张着大嘴,仍想吐出嘴里的香瓜。王炜轻轻拍了拍手掌,那冥鬼身子一颤,腮帮子不由自主的一用力,将香瓜咬开。香气四溢中,那冥鬼已将香瓜吃进肚子里。
一阵声音含糊的从冥鬼喉咙中发出来,王炜退开一步,望着冥鬼浑浊的眼神。心下确定,这瓜果然不是好瓜。
“归去来。”
那游魂队列中又有声音传了出来,冥鬼听了声音,肩膀一扛,撞开了几只游魂,庞大的身子挤到队列中,跟着人群晃晃悠悠的往前去了。
王炜望着队伍前方远处的那座恢弘宫殿,想起只想到俗语中有酆都鬼城的说法,一应鬼魂应当去往阎罗殿听候发配,按照生前善恶核定功过刑法,或罚入地狱或者重入轮回。王炜颇有些自知之明,按照他的生前所为,只怕十八层地狱的后几重才是他的归属。
可如果不去阎罗殿的话,又该如何重归六道轮回呢?王炜站直了身子,让过周围的游魂,一时间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正在迷茫间,街市上一阵嘈杂的车轮声、马蹄声响起,伴着急促的铃铛响,原本拥挤的游魂队伍如潮水般往两边散去,纷纷匍匐跪倒在路边,街道顿时宽阔了许多。只留下王炜一人孤零零站在大路中间。
几十名雄赳赳的铁骑拥着一辆华丽的马车风驰电掣般奔来,车体庞大,如同座小小的寝宫,一张巨大的明黄色绫罗伞盖罩在车顶上方,两边车厢上还雕刻着繁复精美的壁画。最令王炜惊讶的是,拉车的八匹四蹄兽,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竟像是传说中的异兽麒麟。
那马车转眼驶到王炜近前,王炜略微往路边让了让,仍是眯着眼打量着马车。
“见了冥王车驾,竟然不跪,论律当诛。”
马车上的御者高声喝骂着,怒气冲冲的扬起马鞭冲着王炜一指。王炜愣了一下,正要后退,随车的骑兵甲士已分出一名甲士冲了过来,举起手中巨斧,狞笑着探出身子往王炜劈来。
见对手来得凶恶,王炜慌忙往后退了一步,让过甲士的巨斧,手中掐诀吐气开声念了一声:“起!”
两具持剑白骨骷髅兵突然出现在甲士战马两侧,挥动手中长剑往马腿上砍去,战马受了伤,一阵悲鸣倒在地上。持斧甲士的大腿被压在战马身下,急切间站不起来。
两具骷髅兵是王炜临时招来,没有用上他拿手的白骨阴兵符,骨骼自然比不上在阳间用符文术法锤炼过的尸骸,此刻被奔马撞了一下,也自闪了架。
两名甲士见了袍泽受挫,立刻奋马扬鞭,从左右各围了过来,王炜知道此刻生死攸关,尽力运起真元,接连让过了两把长矛突刺,竟然从两名甲士包抄中逃了出来,发足狂奔。速度竟然快逾奔马,在街道中左右冲突,一时间甲士们追赶不及,眼见就要逃远了。
“哎呦?你们地府的幽冥战骑不过尔尔嘛。”
车厢窗子上的挂帘向上掀开了一小半,一个男人轻佻的说话声从车厢里传来。驾车的御者神色一变,从手边抓起一杆长矛,对着王炜的背影用力掷去。
长矛裹着一团黑气带着呼啸声从王炜的背后射入,矛尖从他的胸前突出,带着他的身体又飞出去十几步远,才连人带矛斜钉在地上,矛尾仍然在嗡嗡的颤动。
御者露了这一手功夫,重重哼了一声,狠狠的往两边甲士剐了一眼,重新坐回车辕上挽起缰绳。
身后自有甲士上前搬开地上的伤马,扶起同僚,腾出一匹马来两人共乘。
马车缓缓的又往前行去,车身晃动,车窗上的挂帘轻轻放下。车轮声中,车里那轻佻的声音又幽幽飘了出来。
“郁垒大人神威果然不减当年!嘿嘿,只不过是一只小小的游魂而已,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罢?”
御者的脸色又是一变,双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冲着两边甲士喝骂道:“一群没用的混账东西,连一只游魂也对付不了,留着何用?回去通通斩首。。。。。。”
一群骑兵甲士闻言,身子微微发抖,郁垒大人一向注重颜面,这番让他在客人面前丢了脸,只怕一怒之下,鬼头落地那也是极有可能的。
“嗳,斩首就不必了罢?不过是句玩笑而已。”车里那人嬉笑着接了一句。让众甲士心里略微好过了点。
“要是真想责罚,不如都给了我,我好多年没尝过酥脆的油炸小鬼了,这几个看门小鬼膘肥体壮,正好合适。”
御者听了不再说话,只抄起马鞭在拉车的麒麟后背上用力抽了一记,几匹麒麟无端吃痛,一阵悲鸣,步伐乱了,拉着马车胡乱颠簸了几下。反倒惹得车里那人一阵哈哈大笑。
一位走在队伍头里的甲士小心翼翼的回头望了一眼马车,见郁垒郁郁的不再说话。仍是心有余悸,哆嗦着向身旁的另一名甲士问道:“队长大人,这。。。。。。这位贵客果然喜欢说笑。”
发问的甲士说着话,见队长仍是板着脸,不由得尴尬,自己往一旁拨了一下缰绳。
“那大人。。。。。。没有说笑。”
甲士队长咬着牙,悄悄往后瞄了一眼,回答道。
先前发问的甲士楞了一下,望着队长讪讪的笑着说道:“队长莫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你得道的晚,不知道这位大人的手段,他当年可是连自家妖族都吞了成千上万,何况你我两只小鬼。”
“这。。。。。。”
甲士一阵惶恐,接着又见那只肇事游魂,被长矛钉在地上仍未死绝,还尽力杵着枪杆,想将身子从长矛上抽出来。心头不由火起,手中狼牙棒往下一挥,口中怒喝道:“打死你这挨千刀的杀坯。”
王炜听得脑后一阵风响,此刻也顾不得胸口贯通的伤痕,身子顺着矛身奋力往地上匍匐下去,一阵喃喃的细语声忽而从他腹间传了出来,那甲士忽然脑子一阵糊涂,不知怎么的调转马头,扬起手中兵刃对着身后的冥王车驾冲去。
“不得无礼!”
他身旁的队长正要拦阻,却见一颗金灿灿的星点自车厢里飘了出来,飘飘忽忽落在那甲士身上,忽然冒起一股黑炎。
黑炎一闪即逝,那甲士连人带马,连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
王炜扭过头,正瞧见车驾上门帘一动,一位身着红袍的青年男子从门帘后微微探出身子,露出一张清奇俊逸,又带着三分妖媚的脸。
“迷魂锁心术?”
那好看的男人低了头,饶有兴致的问道。
(本章完)
第85章 忘川河渡口()
傍晚时分,唐宅内依旧是灯火通明。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宅子里接连出了几件大事,先是老爷子得了古怪的疯病,后来又是秘书处的婷大秘不知什么原因请了长假,二秘方子明跟保卫处的老赵鬼鬼祟祟的又接连失踪了好几天,大老板身边一时间没有了得心应手的人,心情不顺,连带着原本谦和开朗的脾气也变得有些不易琢磨,弄得宅子里办公的人上上下下噤若寒娟,只怕一时不慎,引火上身。就连宅子门口的安保等级也提高了两级。
两名新来的士官从宿舍出来,准备去大门前换岗的时候,正遇上保卫处的崔处长,两人立即打了个立正,毕恭毕敬的跟上级敬了个礼。崔处长扔下手里的半截烟屁股,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两人放下手,自顾自的往里去了。
两名士官仍不敢放下手臂,直挺挺的瞧着长官的背影走远了,才松了口气。其中一人不无羡慕的对另外一人说道:“啥时候我要是能混到崔少校那个位置,那该多威风。。。。。。”
“你就老老实实守大门吧,少做美梦。”另外一人用肩膀撞了一下先前说话的那人,直截了当的打击道:“你就没那个当官的命。”
“唉,我可听说前段时间崔处长还在西北看卫星呢,大老板亲自点将,把他拉回来的,这也算苦尽甘来吧?”
“那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两个年轻的士官往门口岗楼去了,崔大处的脚步略微缓了缓,侧脸扫了一眼肩头崭新锃亮的两杠两星,嘴角禁不住又往上勾了一下,只是按照一号的吩咐,秘密处理了钟楼的残局,就连升两级,从中尉到少校!没准真是好运气来了呢?
老唐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实在不好,他坐在台灯底下,眯着眼闷闷的翻过一页文件纸,在文件末尾上写了一长串的修改意见,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把文件甩回给守在一旁的小秘书。
新来的小王秘书,刚刚二十出头,正是一朵花似的年纪,人长得水灵又善解人意,只是少了经验,文笔上还缺点历练,一篇文章写得软绵绵、干巴巴。不像婷儿写得东西那么稳妥有力,哪怕是那个卖主求荣的方子明也比这个写得强。她俩在的时候,这种文章都不用自己亲自过目,他们直接就能改合意了。
小王秘书一丝不苟的接了文件,站在一边又细细的看了一遍,重新把文件摊开,指着划了线的句子,请领导指点。
女孩弯腰的时候,衬衣的衣领敞开了些,朝着老唐露出两弯鼓涨的胸脯。老唐的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说话,房间门通的一声被踢开,老太爷杵着拐棍气鼓鼓的撞了进来。
唐三赶紧合上手里的钢笔帽,走上前讪讪的笑着扶住老太爷的手臂。
“唉,赵医生怎么说的?不是让您早休息吗?怎么……”
“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你赶紧把我家大婷子找回来,这都六天了!”
老太爷大马金刀的往沙发上一坐,横眉冷眼的瞥了站在书桌边的小王秘书,重重的哼了一声。
“爸,这不是跟您说了,婷儿她们家出了点事,一时半会回不来吗?”
“那我不管,你要把我这儿媳妇弄丢了,我就……不吃药了!”
老太爷用拐棍跺着地板,瞪着眼跟自己儿子发狠。
“行行行,我这就要她回来上班。”
老唐许了愿,好容易哄住老太爷不再闹。赵医生从外面赶进来,把老人家搀着回屋,临出门时,又用拐杖重重的敲了一下房门。老唐原本就阴郁的脸上又添了几分烦闷。
他一脸痛苦的揉着太阳穴,转头看见新任的小王秘书已经站直了身子,将文件纸护在胸前,一双美目正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这都六天了呀,老板,宽容也得有个限度,她手上的重量级东西可不少,若是被有心人控制了,只怕……”
“闭嘴,婷儿不是那种人。”老唐恼怒的打断了秘书的话。“这种事情是该你瞎操心的吗?”
老唐一把夺过小王秘书手里的文件,摔在桌上。
“这点东西都做不好,拿回去重写。”
女孩低下了头,手撑着书桌站着,老唐刚发了火,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不好立即拉下脸来安慰,只坐在桌旁不说话。两滴眼泪却啪嗒啪嗒的落在文件纸上,润开了上面的钢笔字迹。
“婷姐是没问题,可当时若不是您给老崔下了死命令,她没准就把人给放了。。。。。。”
女孩揉着眼睛抬起了头,发丝飘逸,轻轻柔柔的扫过了老唐的脸颊。
“我这也是为了大局考虑,当断不断,后患无穷啊。”
女孩哽咽着说着话,老唐这回出奇的没有发怒,只是阴阴的哼了一声,若有所思。
***
张红卫已发现在这阴曹地府中,真元术法都打了折扣,十成之中只能有三、四成发挥作用,只有来自斗悬星轮的星力却绵绵不绝,运行反而更加圆转如意。也不知星力是如何穿过阴阳间隔,传到这里来的。
他用上星魂之力,奔行速度极快,而楚楚的冰寒鬼气到了阴间界如鱼得水,也丝毫未曾慢了。
一路上两人又遇上几支游魂队伍,押送游魂的鬼差见了张红卫纷纷鼓噪,运起鬼术,要约束张红卫和楚楚重归游魂队列,张红卫不想多惹是非,扯着楚楚远远的躲开,那些鬼差术法一般有限,追了一阵,眼看追赶不上,也就算了。
转眼间,两人面前的道路到了尽头,一条无边无际的大河出现在两人眼前,只见浩瀚烟波,水汽蒸腾,根本看不到对岸在哪儿。远远看去河面上明明卷着惊涛骇浪,乱云飞雪,可偏偏听不到任何声息。
河边有一处渡口,长长的栈桥直插水面。无数游魂死鬼已在栈桥前排了队伍,看上去像是在等待渡河。
眼见没有了去路,张红卫只好扯着楚楚的衣袖,混入游魂之中,一路推推搡搡的挤到队伍最前头,临近河边,只觉一阵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