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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只告诉我,你是至阴血魄,却从未告诉我关于你的身份,林洁,你是我姐姐的女儿,刚才的事,我很抱歉。”
我脑袋轰得跟炸了一样,这个美妇人竟然是红眼老太,而且还是我的小姨?这太可怕了。
我实在不敢相信,腿都软了,不留神,一下坐到了地上,这特码的让我怎么办啊,我完全没了主意,六神无主的样子,惹得美妇人皱着眉头,一脸嫌弃,似乎在说我们家怎么出了你这么没出息的娃。
我别过脸,低低问了一句,“你现在是死了吗?”我不是傻子,她原先那副样子,现在变化这么大,肯定是出了什么大变故。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美妇人弯下腰,摸了摸我的头,“我的死,是我自己的选择。”
第28章:不许你死()
她坐在我的旁边,眼睛看向远方,声音像是很遥远:秦子墨不想我拿你做威胁,当他挣脱雾锁站在我的面前时,我以为我赢定了,因为不管怎么说,他还手了。
我本就不信任男人,留了后招,可是,我没想到,他真的愿意为你死,任我废了他的手,那一刻我犹豫了,我不知道,我所坚持的到底还有没有意义。
后来,你气血攻心挣脱束缚,心甘情愿得为他跳入化魂池,而他,明知跳下去会毁魂灭魄,亦没有半点犹豫。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错了,错的离谱,我没有遇到真正爱我的人,不代表别人的感情也是假的。
愿赌服输,我让你们活着离开,况且,你是我们赵家的后代,你没了他不想活,所以用我的命换他的命,这是最好的办法。
“赵家?”
美妇人握紧了我的手,脸上的那种哀伤仿佛能将我传染,“听我讲个故事吧,就当看在我跟你流着相同血液的份上。”
不知道是因为她救了秦子墨的缘故,还是那种浓烈的悲伤感染了我,我就是不忍心拒绝,下意识得就点了点头,“好。”
我等着她开口,她却侧着脸,唇一动都没动,我正疑惑,眼前却展开了新的画面。
那是,她的记忆?
“喂,我来了,小张子,快陪我喝酒聊天。”女孩正值芳龄,身上挎着小铃铛,天真烂漫,提着酒往里走。
“你一个女孩子一天到晚喝什么酒!不如跟我说说,你家在何处?”男子眉清目秀,虽敌不过云尘丰神俊朗,但那种超然洒脱的劲却极为神似。
女孩笑了起来,银铃一般好听,似要与铃铛比清脆,“问我那么多,你想娶我?”
男子一下就脸红了,喝酒掩饰自己的慌乱,但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对她有多少欢喜。
那段记忆一旦显现出来,那些各种关于小事的回忆也跟着纷至杳来捉蛐蛐,逮蚂蚱,女孩一股子童心,男子比她大,本来就不是玩儿那个的年纪,可是他光看着她笑,就是个心满意足的样子。
女孩活泼好动,男子便陪她疯,陪她闹,女孩的天真,男子的宠溺,如同一帧帧极美的画面。
如果,没有后来的那些痛苦的话,他们会是极般配的佳偶吧。
画面一转,女孩一席红衣站在男子面前,“你跟不跟我走?”
“不跟!”男子神色傲然,不似往日温情,嗓音冷冷的,“你记住,你是赵家的人,我们不可能的。”
男子的父母坚决不让他与女子在一起,他为单传,张家又世世代代传着纸扎这门手艺,若他卷入这场漩涡,祖传基业很可能毁在他的手上,所以他的家人用不孝的名义压着他。
可是,心窝上的女子又如何舍弃得下,所以,他约定女孩一起走,他带她归隐。
但是结局却是伤感的,女孩等来的不是男子,而是一封绝情信。
女孩发疯入魔,想着既然你为名利负我,但我就造出最成功的纸人,煞了你张家的威风,为了成功,她不惜将心思动在了自己的身上,弄的自己人不人鬼不鬼。
直到小七找她合作,不仅透露了我至阴血魄可帮她炼化最上乘朱砂的消息,更是告诉她长生可以帮她恢复样貌。
“我好恨他,为什么他给了我希望,又要亲手打碎,可我更恨的是我自己,为什么放不下,为什么让自己的后半辈子都是以如何打败他而活。”小姨松了口气,“不过现在,我自由了。”
我问她,他们之间会不会有误会,毕竟我觉得那个男的是真的爱她的。
“过去了,都过去了。”小姨摸了摸我的头,“时间快到了,我要走了。小洁,记住你娘是爱你的,她为你挡了灾,至于其中因果,日后,你父亲会告诉你。”
“父亲?他根本不在,怎么说啊。”
“他离开你,是为了你22岁的大劫,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我还想问什么,小姨却越走越快,我根本追不上她的步伐,只是远远的传来一句话:谢谢你们,帮我从执念中挣脱……
清茶的味道靠了过来,手被人握紧了,我看向秦子墨,问他东西拿到了没有。
他点了点头后,我问他屋子里有什么东西,为什么不想我看。
“胆子小还好奇。”秦子墨捏了捏我的鼻子,清越的嗓音说不出的好听,“真拿你没办法。”
我砸了咂巴嘴问他,刚才我小姨的事他听到了多少。
东西早就拿到了,可是秦子墨一直没出来,也就是说,他知道小姨要跟我谈话,所以故意走开,把空间留给我们。
想到这里,我心里暖暖的,我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心思会这么细腻,会为别人考量。
我现在矛盾极了,小姨差点害死我们,我是应该怨她恨她的,可是,她最后牺牲自己救了秦子墨,还告诉了有关于我的身世,更重要的是,她是我的亲人啊。
所以,我愿意称呼她一声小姨。
就算她以一个长辈给我的温情很短暂,可是,这终归是一捧温暖,她说,母亲和父亲是爱我的,我愿意相信。
因为这样,我的心好受了许多。
心是需要哄的,给它讲那些好听的话,多去看那些美好,自己才会明媚起来,人只有站在阳光下,阴影才在背后。
人的一生要背负很多,如果我只记得那些伤害,早就走不到现在了。
我看了眼秦子墨,他的侧脸很完美,是我爱的模样,哪怕刚死里逃生,却毫无一点狼狈,那种君临天下的王者气质,让我不由得看痴了。
“这么久还是没看惯?”秦子墨侧过了头,很自然地帮我拢了下碎发,我的心又是猛然一滞,赶紧扯谎说自己是在想小姨的事,叹了口气说小姨也是个苦命人。
“这个故事缺了一部分,他不一定负了她。”秦子墨清越的嗓音低低的,却沉稳有力,让人忍不住信服。
他一路牵着我走,我离他很近,清茶的味道将腥甜的魂血味藏得严严实实,可是,那粉衣确实触目惊心,准确点,应该是惨不忍睹。
我张了张嘴巴,害他受了那么重得伤,我根本没资格让他原谅小姨。
“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没事。”听到这句话,我真忍不住说一句,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
呸,蛔虫哪有这么帅的。
妈蛋,我真是乐天派,刚死里逃生,就会自说自话逗自己玩了,真是奇葩。
“不过,我还是怨她,化魂池的水,毕竟让你疼了。”
我一下子愣在了原地,秦子墨忽略自己那么重的伤,却独独紧张我有没有疼,在他心里,我是不是……
“怎么?”秦子墨看我不动,也停了脚步,大手很自然得抚上了我的脸,“哪又疼了?”
那般宠溺的语气,让我忍不住鼻子发酸,我侧过头,撒谎说自己脚疼,想他背我。
“好。”秦子墨蹲在我面前,我搂紧他的脖子,贴了上去。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揉了揉脸,整理了下情绪,他背着我每一步都稳稳当当,让人很安心。
就像梦中的少年背着我一样,让我感觉想靠他一辈子,可是,感觉是不同的,那个是亲情,而这个,是爱情。
我一手圈着他的脖子,一手去摸索他的肩膀,却发现那里竟然奇迹得愈合了,我想要扯开那里碎的衣服,看个清楚,却听到警告,“别闹!”
低低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我登时就收回了手,两只爪子交扣握住,圈住了秦子墨的脖子,头耷拉在秦子墨的肩膀上。
“小姨用了什么法子把你救回来的啊?还有你那些伤恢复的那么快,是不是也是因为小姨?她很厉害吗?还有,我们赵家怎么了,为什么她是赵家人,就会漩涡什么的……”
我跟个机关枪似的,不停地扫射,还没说完就被秦子墨打断了,“少问。”
我哦了一声,脑袋都缩了回去,却听到秦子墨让我别跟别人说我的身世,更不能提我母系那边姓赵。
我靠着秦子墨的背,低低得问了一句,秦子墨,我会死吗?22岁的时候。
那么多人说我22岁有着大劫难,那个劫到底是什么,他们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我是个救世英雄,22岁的时候要去做一件特别伟大的事吗。
妹的!我真是受电视剧毒害不轻,这种事我还信,要真有那种运气,五百万早砸在我脑袋上了吧。
乱想中,却听到秦子墨沉稳有力的声音,“不会!”秦子墨背我的手忍不住用力了些,像是承诺,“林洁,你听好了,有我在,就不许你死!”
虽是霸道的话,却让我心里涌过一道暖流,只要他说我不会有事,我就相信。
我重重嗯了一声回应他的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忍不住叫唤他的名字。
“秦子墨、”
“嗯。”
“秦子墨。”
“嗯?”
“秦子墨、|”
秦子墨这次不回我嗯了,直接来了一句,“林洁,你到底想说什么。”
第29章:假的就是假的()
我缩了缩脑袋,靠在他的背上回答他没事。
我也知道自己跟叫魂似的,在这里很不恰当,可还是忍不住想一遍遍得叫他的名字。
又过了一会,眼看着就要到了镜门,我闭着眼睛,鼓起勇气开了口,“秦子墨!”
“说!磨磨唧唧的,好像我能吃了你似的。”
饶是这样,我还是有点犹豫,忍不住又叫了他一声秦子墨。
我真想咬断自己的舌头,真是没出息,就表个白跟上断头台似的,眼看着秦子墨已经要发飙了,我一咬牙终于问出了口,“秦子墨,你喜欢我吗?”
秦子墨脚步滞了一下,而后才恢复了正常,我看着镜门离我们越来越近,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等着他的回答。
“不喜欢。”只是三个字,就逼得我心碎如沫。
我最贪恋的声音在这一刻给我判了死刑,我扯起个笑,说着自己没事,却听到秦子墨继续开口了,“林洁,我不喜欢你,因为我……”我捂住了他的嘴巴,我没有勇气听下去。
我不是脆弱,而是坚强太久,我想就这么软弱一次,无论别人怎么伤害我,我都可以不在意,可是你,哪怕只是一句话,也会让我崩塌的。
我们穿过镜门回到了阳间,我的手也放了下来。
说好只是任性一次的,说好回到阳间,我就要把心收回来。
说到,就要做到!
我拍了拍秦子墨的背,示意他把我放下来,一立定,纸扎张就乐呵呵得过来,秦子墨把朱砂笔递了过去。
我们跟着纸扎张进了内室,我一眼就看到了我的身体,呸,是我的纸人。
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而且我隐约着还对她有点感应。
纸扎张拿着那支笔如同画龙点睛一般,画完唇之后,我忍不住对他竖起来了大拇指,这手艺真是太厉害了。
纸扎张对我说可以了之后,我看了眼秦子墨,见到他也是点头之后,迫不及待扑了过去。
一附身,我就开始活蹦乱跳得试货,跳得太用力,把店里别的东西都给震倒了,我赶紧看向秦子墨,生怕自己没出息的样子给他丢脸了,却没看到他满头黑线的样子,反而是薄唇轻抿,似是带着笑意。
我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我走过去向纸扎张道谢,然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为自己刚才的行为道歉。
纸扎张却愣愣得望着我,像是出了神,我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他才清醒了,我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了一遍,他摆着手说没事。
眼角却不由得泛了湿润,背过身去,假装整理东西,声音却带着梗咽,“你笑得真像她。”
纸扎,张,还有那张有点相似的眉眼,让我忍不住将这个男人和小姨记忆中的那个男子重叠起来。
可是,他怎么会老成这个样子呢?
我垂了垂眼睑,想到小姨那仿佛能溢出来的哀伤,就忍不住心疼,声音也沙哑了起来,“笑得再像,却也不是她。”
纸扎张背着我和秦子墨,整理着东西,嘴里却说着,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如果没事就离开吧。
我真想冲上去,可是秦子墨抓住了我手,他对我摇了摇头,我咬了咬唇,把那股愤怒压下去,让自己的语调尽量显得平静,“她没了,以后再也没有一样的笑了。”
那个身影猛地一滞,手里的东西砸了下来,纸扎张慢慢地转回了身,那速度极慢,如果不是看到他一点一点得转了过来,我真的会以为时间在突然地静止。
男人沧桑的一张脸,此刻已经被眼泪染湿,与其说是不可置信,不如说不愿意相信,“你,说,什么?”
他的反应把我惊呆了,可我也只是愣了一会,就被愤怒激回了神,现在装成这个样子是给谁看啊,当初人在的时候,怎么不去珍惜,不握住她的手带她走。
我已经咬牙切齿了,“她这个下场,不都是你逼出来的结果吗?”
纸扎张抬起的手已经颤抖了,猝不及防的一口鲜血吐出,嘴里不停地念着,“怎么会,怎么会……”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有点疑惑了,气血攻心,是痛的极点才会……
难道他真的在乎小姨,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我已经不忍心再说什么,秦子墨握了下我的手,像是安抚我的情绪。
然后,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白色的小纸片,他递给纸扎张,那小人立马活了,开口是小姨的声音:
小张子,今天把你送我的那最后一颗琉璃糖吃了,没有了……你再给我买好不好?
今天冬至了,我做了饺子,要不要我给你留一点呢?
你一直说过年有砸罐子,没想到真的有啊,你陪我去砸好不好?
……
我的纸扎术越发厉害了,今天有人夸我了呢。
如果我以自己为代价,造出更厉害的纸人,你会不会多看我一眼呢。
我不想再斗了,我好累,可是,我还舍不下你,哪怕你对我只是厌恶,记得我就好。
……
我要走了,对不起,我曾经活成了你最讨厌的样子,还好,现在的我,执念已消,末了,我的魂魄竟然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可是,我还是喜欢你,知道吗,这个执念我不是放不下,而是,我连放都不想放。
那些你曾给过我的快乐,是我一生最美好的珍藏,是我想忘也忘不了的阳光。
我很喜欢你,从前,现在,未来,都不会改变,也不会再有机会改变。
我现在不怨你了,不怨了。
……
一字一句,小姨一步一步走向迷失,因爱生恨,由恨生怖,可是不悔不怨。
如果秦子墨负了我,我又会如何。我摇了摇头想着自己真是想多了,他都不喜欢,何来的负我。
我忍不住看向了秦子墨,却发现他也正好看了过来,狭长的桃花眼里满满当当的都是我一个人。
也许我该知足了,毕竟我还能陪在秦子墨的身边,不管是以什么身份。
我只能祈祷找到长生的时间再晚点,再晚点。
我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而后松开,我蹲下来,靠近已经崩溃的纸扎张,“其实,你很爱她吧?当初有苦衷。”
“我的爱毁了她,20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如此,不可能的事一开始就是结束。”纸扎张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将纸片贴着自己的心口,跌跌撞撞得向柜台走去,“谢谢你们帮她挣脱,让她自由。”
我想问当年到底的原因是什么,纸扎张语调仿佛恢复了平静,就像瓶白的直线,没有一丝丝的波澜起伏,“女娃,他日需要时,尽管来找我,时机未到,知道太多对你无益。”而后,下了逐客令。
我看了眼纸扎张,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背更加佝偻了,脸也如油尽灯枯的将死之人,灰白得可怕。
我张了张嘴,秦子墨对着我点了点头,牵着我的手走向门口。
我们刚走出纸扎店,里面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那种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