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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气势,好家伙,我望过去,凌厉的眼神跟想剁了表哥的手似的。
秦子墨把我的手紧紧握住,冰凉的触感,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让我忍不住安心。
我尴尬得笑了笑,“没事就好,难怪,刚才看见了舅妈,她整个人又像高兴又像难过似的,敢情是之前的事儿把她愁得瘦了不少,现在失而复得,所以又笑起来了。”
可是,我这话一出口,表哥居然一下子站起来了,刚才有些沉滞的眼神露出了一丝惊讶来:“啥,你说,你看见我妈了?”
我让表哥这个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恩,我一回来,就看见舅妈了,舅妈看上去瘦得脱形了,看到家里的棺材,我还以为……,可是她又突然大笑,显得还挺高兴的,当时我就纳闷得不行。”
“那……你看见她上哪儿去了?”舅舅的脸色,也一下子沉了:“她跟你说过什么话吗?”
舅妈那个疯疯癫癫的样子,哪儿像是能说出什么话来的,我茫然的摇摇头:“一转眼就不见了,不知道去哪了,说的话……”我挠了挠头,继续说道,“我问她,她都跟迷糊似的,唯一一句有价值的话就是说这里要办事。”
我这话一出口,表哥居然跟舅舅交换了一个惊骇的眼神,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舅舅,表哥,舅妈怎么了吗?”
“没事!”像是掩饰什么似得,舅舅赶紧摆了摆手,岔开了话题:“你说,这真是,好不容易回来,还没吃饭吧?等会,舅舅给你们煮饭吃。”
我点了点头,正这个时候,起了一阵阴风,那阴风裹着我外面烧纸的黑灰,扑头盖脸的冲着我卷了过来,秦子墨早护在我身前,怕灰迷了我的眼,给我遮上了。
我鼻子里像是吸进去了什么,痛痛快快的打了个喷嚏,再睁开眼,却看见刚才黑森森的庭院里那几个怪模怪样的人,还有在棺材上吃东西的小女孩,全不见了。
刚才他们在,显得这里阴气笼笼,可是这下一消失,又让人觉得十分别扭。
“别管那个。”秦子墨低声说道:“进去吧。”
我赶紧点点头,舅舅和表哥这才像是发现了秦子墨是我带来的,两双眼睛带着点戒备的盯上来秦子墨。
我见状就介绍了一下,舅舅一脸宽慰,像是为终于有人照顾我而放心了,说道:“天黑了,向下蚊子多,快进屋吧!”
秦子墨也有礼的点了点头,今天像是吃了蜜糖似的,嘴角总是含着笑。
以前我还没上大学的时候,这里还是农村很常见的平瓦房,现在这里翻新了很多,挺洋气的,进了正门,客厅里面黑洞洞的,舅舅摸索着开关,那昏黄的吊灯亮了起来,天花板上的几只壁虎像是受了惊,快速得往墙角爬。
“坐呐,坐呐。”舅舅把我们往沙发上招呼。
我四下里看了看,里面装修也挺时髦的,又是背景墙又是吊顶,只是说不出哪里,总觉得有点憋得慌。
表哥和舅舅给我和秦子墨端来了水果瓜子,两个人对了一个眼色,舅舅去了厨房,我想去帮忙,舅舅说什么也不许,让表哥坐下来陪着我们。
我跟表哥一直不对盘,最想问的问题,他又打马虎眼,我索性不说话,直接低着头玩秦子墨的手,拨来拨去的。
竟然跟个小孩似的玩得不亦乐乎,我真是疯了。
意识到自己幼稚到家了,赶紧松了手,抬头看向秦子墨,他眼里像是盛满了满天星辰宠溺得看着我,水汪汪的眼神,软的不成样子,我当下就痴了,秦子墨揉了揉我的脑袋,我脸又感觉烫了。
一会儿舅舅端上了饭菜,家乡特有的小菜,配着一笼馒头,舅舅对我笑了笑,“舅舅记得,你以前特别喜欢吃这个了,快尝尝,三年过去了,这个味道变了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我鼻子酸酸的,舅舅对我挺好的,可是,为了不看见讨厌的人,我间接伤害了在乎我的人。
想想,我真的挺坏的。
我低下头嗯了一声,然后说道:“舅舅,要不,我去找一下舅妈,咱们一起吃吧!”
舅舅一听我提起舅妈,变得很不自然,搪塞过去:“别管了,你好不容易回来,没事儿,咱们先吃。”
我一看舅舅不想说,就只好把问题憋在了心里。
我拿起来了馒头,想掰碎了,配菜吃,却赫然发现,馒头里面,居然夹杂着不少纸灰!
我也知道,可能就是舅舅不拘小节,可是那纸灰实在太多了,整个馒头里面,又是有三分之一的面是纸灰。
而舅舅和表哥都吃的津津有味的,秦子墨没动筷子,只是托着下巴看着我,我以为他没发现不对劲,故意拿着馒头给他看,他却还是盯着我的脸。
我忍不住拍了下秦子墨后脑勺,他什么时候这么不靠谱了,“你看我的脸干嘛,让你看馒头!”
秦子墨却一副好心情得附在我耳边,“你好看。”
这丫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这么会说好听话了。
可是,我却没出息得感觉很受用。
嗯,我很喜欢。
很喜欢这样的他。
我心里一暖,就傻笑起来,然后不自觉得拿着馒头想往嘴里塞,却被一只冰凉的手给拉住了。
特喵的,原来秦子墨知道这馒头有问题啊,刚才是诚心逗我?
我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舅舅,“馒头面里有纸灰啊,舅舅。”
“嗯?”舅舅分明是个不以为意的样子:“外面风脏,你也看见了,可能揉面的时候,落了灰了,没事,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表哥也没说话,就是继续在吃。
我抿了抿嘴,放下了馒头,试探性得说道:“表哥既然没事,那外面那些个办丧事的东西,明天撤了吧,正好我和秦子墨回来了,正好也出一分力。”
舅舅像是吃东西吃的顺了嘴,随口就答道:“撤了干什么?”
表哥倒是偷偷碰了碰舅舅,舅舅这才跟刚反应过来一样,立刻说道:“昂,赶明撤了,撤了。”
透过客厅的玻璃,我望着对面的房子,“舅,你有我爸妈那卧室的钥匙吗,我想进去一趟看看。”
“钥匙?那屋里没啥好看的。”舅舅一边咬着一边含糊不清得说着,“你要真想进去的话,等明天,把锁扁了吧。”
我看向秦子墨问他的意思,他点了点头。
可是秦子墨嘴角还是挂着笑,让人捉摸不透,仿佛他看破了什么东西,偏偏就是不告诉我,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刚才跟我说甜言蜜语,是因为想跟我绕弯弯?
想到这里,我拉下了脸。
第36章:那些曾让我痛的()
乡下的夜很静,没有城市那种喧嚣,晚上一入夜,都能听到地跟的鸣叫声,更显得寂静。
我想起来了厢房铁门后面的那双眼睛,就问道:“舅舅,厢房里住着人吗?”
“厢房?”舅舅不以为意的说道:“没人啊,好好的问这个干嘛。”
我摇了摇头说没事,我想了想,问道:“舅舅,我好久没见姥姥了,晚上,我过去那住吧?”
“你姥姥家那么小,你和子墨不一定挤得下。”舅舅说道:“就在这里睡吧,都这么晚了。”
我看了秦子墨一眼,点了点头。
夜深了之后,表哥带着我和秦子墨,指了两间客房给我们,还把新房子的浴室位置说了下,我道了谢,秦子墨虽然也是很有礼貌的样子,可是他看着表哥的眼神,明显有点不对劲儿。
表哥走了,我瞪着秦子墨:“你刚才跟我绕弯弯,什么意思?”
“我说你好看。”秦子墨浅浅一笑:“你不高兴?”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我抿了抿嘴:“这里不对劲儿,你别以为我傻。”
“哦?”秦子墨有些好笑的看着我:“那你说,哪里不对劲儿?”
我鼓起了腮来:“哪里都不对劲儿。人既然没事,干嘛还摆一个空棺材?还有,到底啥病,连说都不能说的”
“少管。”秦子墨转过头看着黑漆漆的玻璃,说道:“人总要为自己的错付出代价。”
代价?秦子墨是什么意思?
还有,他根本不想管舅舅家的事,刚才那副礼貌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我下意识得咬了下唇,管他呢,反正舅舅没事就行了。
“那我去睡觉了?”
秦子墨看着窗外“嗯”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回到了房间,躺在床上捋这一串的事情,越想越头疼。
妈蛋,不管了,我现在去砸了我爸妈卧室的锁算了,反正坑爹表哥受点罪也是长长记性,既然没事,又一副什么都不想说的样子,我操那份心干嘛。
说做就做,我看了一下时间,不算太迟,就蹑手蹑脚得出门了。
刚想开门,就犹豫了,这院子里还有口棺材,大晚上多幕拧�
要是秦子墨在身边就好了,直接问他的主意。
呸,说好了要变强大的,怎么越来越依赖他了。
突然,有人敲门,我吓了一跳,才听到是舅妈的声音,“林洁,睡了吗?”
“没呢,您有事?”
我一打开门,舅妈热情得握住了我的手,我想抽都抽不出来,她明明瘦的不行,可是力气就是大的出奇,“以前的事,是舅妈对不起你,能原谅舅妈么?”
“这哪儿的话啊,您是长辈,而且也把我拉扯大。”虽然对我很差,但总归是亲人,怨是怨,但恩也不能忘。
舅妈拉着我的手,不住得说,“那就好。”
我点了点头,想问舅妈刚才怎么好端端离开的事,舅妈却更加用力握紧我的手,两只深陷的眼睛,原本涣散的不行,现在却炯炯有神,“你哥他要娶媳妇儿了,你正好回来了,看能做下伴娘么?”
啥?娶媳妇儿?伴娘?表哥不是才死里逃生吗,咋这么快就要结婚啊?
舅妈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主动告诉我,就是因为表哥生的那场大病,才需要冲喜。
“你是不是还怨你表哥啊?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而且,你现在都找到真爱了,过去的……”
“舅妈,别说了。”有些伤,不去碰,只是道疤,去揭开了,只会鲜血淋漓,再疼一次。
看到我脸色变了,舅妈不知怎么的竟然弯了身,想要下跪?
这吓得我心脏都要停了,我赶紧扶起她来,这,我哪里承担得起。
“你表哥也知道错了,生死头上走了那么一遭,过去的事,是我们亏欠你,但是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上……”
舅妈话还没说完,突然被开门声打断了。
秦子墨长腿一迈,跨了进来,他皱着眉头,嘴角泛的笑意此刻跟结冰了似的,整个人冷酷阴森。
舅妈显然被这气势吓着了,我吸了吸鼻子,“你怎么来了?”
“习惯有你,一个人睡不着。”清越的嗓音低低的,但是有压制的意味。
舅妈讪讪地笑了下,“你们到这个地步了啊?是舅妈想的不周到。”说着就往门口走,“不过,刚才的事,舅妈就当你答应做伴娘了哈,明儿来给你送衣服。”
不容我拒绝,就关上门离开了。
秦子墨上前抱紧了我,清茶的味道很安神,秦子墨轻拍着我的背,并把我抱上了床。
“秦子墨、”
“我在。”
我推开他的怀抱,一言不发,直愣愣得盯着他看。
秦子墨垂了垂眼睑,“我感应到你身体在附近,原本打算和你分开睡,看看他们想干嘛,再顺藤摸瓜找出小七。”。
我缓了缓口气,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调平静些,“所以,舅妈是不对劲的是吗?难怪她对我态度前后转变那么大,不过,你既然看穿了,干嘛现在闯进来?”
秦子墨把我重新按回了他的胸口,“不舍得。林洁,我说过,别在我面前逞强,因为那会是我无能的体现。”
他知道我对过去难以面对,知道我现在是在逼自己平静,他怎么可以这么懂我。
我咬了下唇,用所有的力量逼迫自己鼓起最大的勇气,“秦子墨,上次阴阳路,那个鬼诱导我回头的话,其实你听见了吧?”
秦子墨嗯了一声,我没有看他的脸,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嫌弃我?”
他揉了揉我的脑袋,一句“傻瓜,我只会心疼。”彻底击溃了我最后的心理防守。
我换了个姿势,躺在他的怀里,看着外面那片漫无边际的黑,像极了我的过去,没有光,没有出口。
我与秦子墨的手十指交扣,明明冰凉的触感,却有着温暖的力度,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的口气尽量不那么疲惫,“秦子墨,你曾经问过我过去发生过什么,那时,我还是走不出来,可是,现在,我想告诉你。”
“不用。过去的不重要。”清越的嗓音柔柔的,像是清泉一样好听,“我不想你难过。”
我知道他怕我回忆起过去,再疼一遍,可是,他不知道有他在,我就不怕了,无论过去有多狰狞,我都觉得庆幸,或许就像有句话说的那样,“为了遇见你,我花光了所有好运。”
总有那么一个人,让你愿意原谅所有的苦难与不甘。
我对秦子墨摇了摇头,任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浮上了心头,缓缓诉说。
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就没有见过我的父母。
在舅舅家里长大,舅舅对我不错,可是,舅妈却对我非打即骂,在我印象中,舅妈一直叫我“丧门星、”,她说,我根本不应该生下来。
以前,我们赵家在阳生镇算是大家族,地位算是很高,母亲年轻的时候,模样很好,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所以上门求亲的人很多。
可是,母亲一个都看不上。
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一个来阳生镇的外地人,并在相处中,她爱上了他。
那个人是我的父亲。
可是,这遭到了基本所有人的反对,姥爹怎么都不同意将我母亲嫁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乡人。
没想到,他们认定了彼此,并偷偷办了婚礼,还怀了我,而就是因为怀孕的事,姥爹点头同意了他们的事。
可是,随着我的长大,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差,在我几个月大成形的时候,父亲坚决要打掉我。
一条生命,又是赵家的血脉,所以赵家的人都不同意,母亲更是发了疯得想要护住我。
直到临盆那天,明明是正午时分,天却完全暗了下来,发生了日食。
可是,母亲生下我后,只看了我一眼就咽了气。
父亲那时疯了一样,恨不得摔死我,可是,我落了地,却只是大哭了起来,不要说摔死了,一点伤都没有。
而我出生后,日食消失了,整个天空却红通通的,像极了火烧云,可是,火烧云只在早晨或者傍晚出现,这中午出现。
我们镇本来就忌讳很多,那异象让大家对我猜测不已,但也不好再说什么,无法确定这是灾还是福。
后来,我父亲离开了阳生镇,小姨追了出去,所以,那些传言传的是父亲疯了,小姨因为爱慕父亲,便追随而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那些话传得越来越难听。
赵家因为我的降生,一年不如一年,自从姥爹去世后,赵家越发没落了。
姥姥和舅舅本就疼我母亲,而我又留着赵家的血液,所以还是把我当亲人看待,可舅妈总认为是我毁了赵家,是丧门星,克亲克运,所以,对我没有好脸色。
而镇上的人,从小就教育自家的孩子不要跟我玩,只要他们亲近我,我就会伤害到他们。
舅舅家有一独苗,也就是表哥,他比我大三岁,因为我住在他家的缘故,搞得小朋友看他也不顺眼。
所以,他想到了一个残忍的解决办法……
第37章:毕竟是亲人()
有多残忍呢?
以牺牲我来换取别人对他的认可。
以前别人孤立我,可是,却不会欺负我,因为他们连接近都不敢接近我,怕我会克人。
可是,表哥说接触我根本没事,所以他带头,带着别人欺负我。
他终于融进了别人的团体,而我则成为了众人的受气包。
小孩子的善恶观本就容易模糊,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一切随着感觉来,又有从众心理,他打你,我就也打,他骂你,我就骂的更凶。
那时候,欺负我,好像变成了一个比赛。
我成为众人的发泄对象。
我本就瘦弱,又是女生,怎么可能还得了手。
我有时候就想着,我这么没用,没人疼没人爱,还不如死了算了,可是我不甘心啊,为什么别人都有爸妈,而我什么都没有。
我不相信父亲是真的厌恶我的,我不相信舅妈的话。
我以为自己只要活着,就可以等到那一天,我父亲可以回来,摸着我的头,告诉我,我妈很爱很爱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