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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告状-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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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如案震惊朝野,百姓莫不感叹佳人离殇,朝廷已经下来指示,宛如除名官卖,重归名门建祠立庙让后世留念。

    包括那文氏,听到她的经历,王老爷很是愤慨其娘家的做法,责令全家务必善待文氏。

    丈责十大板,赐文氏贞节牌坊以慰贤妻。

    白长生想到这里,就想上前给那宛如的旧坟深鞠一躬意表安慰。

    迈步朝着宛如的坟包走去,刚到近前,就看到那宛如的坟头传来阵阵哭声,那声音凄凉悲苦,好不恕�

    白长生一把就将那蚀骨刀掏了出来,蹑步向前走着···

    突然,就看到那坟头直立起来一个脑袋,那脑袋上面清泪两行,怨天尤人。

    白长生一下子跳了起来,大骂着出手了:

    “呔!恶鬼受死!”

    一把将那蚀骨刀扔了出去,这一下子用力过猛却是歪了,插在了那宛如的坟头土上。

    “咳···”

    日后要是想保命,白长生怕是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而那人头受惊,此刻也看到了白长生,站了起来!

    原来是个人,并不是恶鬼临坟,白长生也松了一口气。

    “你是谁?”

    那人站起来,脸上还是很苦楚,但看上去眉清目秀,乌云盖日却遮不住风姿盗骄,这男子一身蓝色长衫腰上挂着条公子丝绦。

    脚下书生履,身形修长,清朗高举,看这儒雅的样子就不像是个坏人。

    “让先生受惊了,在下吕不辰,来此悼念故人,感慨而泣。”

    可贵的是这人声音都透着一股子书卷气,彬彬有礼跟白长生说了自己的由来,白长生对此人颇有好感,又不知他是谁。

    听他口气,宛如是他故人?赶紧去问:

    “你是宛如的什么人?”

    “说来惭愧,在下乃是当年宛如小姐家的下人。”

    这人娓娓道出了自己的来历,他当年在宛如家做笔墨先生,平日里写写信整理文房四宝,和宛如郎情妾意,青梅竹马。

    老爷高抬此人,也很愿意让他俩结秦晋之好,但是被朝廷贪官所害,宛如也受牵连,这人被发配到了老家。

    回到老家,日日夜夜苦思佳人,但又不能来此寻觅(奉旨离京之人擅自返回,无异于刺王杀驾的嫌疑,斩立决不待时),终日里怨天尤人。

    后来宛如死了,这人更是心如死灰,终日浑噩。

    现如今宛如案真相大白,佳人沉冤得雪,朝廷也赦免了当初宛如一门的罪责。

    这人才得以返回北京,第一时间就来到宛如的坟前哭诉告慰,正这哭着呢,就遇到了白长生。

    “敢问先生贵姓。”

    “我就是白长生。”

    白长生听完这人说出来里,也很感慨这对苦命鸳鸯,那吕不辰一听,眼前此人居然就宛如案沉冤得雪的大恩人。

    连忙跪倒在地,磕头告谢,白长生把这人扶起来。

    俩人一阵子寒暄,等吕不辰再谢白长生,俩人挽手而行,白长生问吕不辰有什么打算,吕不辰摇了摇头,自己初回北京,没有着落。

    白长生想了一下,这人人品不错,长得也俊秀,自己朝廷赏赐金银颇多,棺材铺重建之后可能需要个帮手,这就道:

    “我这有个买卖,就是不怎么体面,兄台若是不嫌弃,可以考虑一下。”

    那人一听,大喜过望,问是什么,听白长生说是棺材铺的营生,也没矫情,这就答应了下来。

    俩人一同返回城里,路上和那吕不辰讲了自己的经历,吕不辰听完脸也是白的,想不到这世界上有这么多诡秘。

    就在他俩刚刚离开鬼哭坟的时候,那鬼屋的遗迹处,现身了一个八尺身形的威武男子,看此地化为灰烬不复存在,这人脸色一阵青白。

    躲了一下脚,恶狠狠地离开了,一步一丈,气息喷薄而出,百兽奔走受惊。

    而此时白长生和吕不辰已经到了拐子胡同,想着帮忙工人修建棺材铺的时候,街道边鼓锣齐鸣,人团拥簇,大家挤着脑袋往里面瞧。

    白长生拿眼一看,只看到两个人摇晃着走来,身背后一行两列,好不风光。

    “这俩货上辈子一定是因为不要脸才死的。”

    白长生摇头叹息。

第77章:围炉夜话() 
左边那人,吊儿郎当,胡子拉碴,腰间别着一柄官刀,大步而行,身背后立着一道幡,上书:

    “孝悌忠信京直隶县衙之光北京城妇女之友,吴!”

    正是挖着鼻孔走路的吴老三,这是朝廷给他的赐号。

    右边那人,身形孱弱,眉目轻佻,腰间丝绦挂着个葫芦,步伐轻快,身背后也立着一道幡,上书:

    “礼义廉耻家门里光宗耀祖四九城才情十绝,季!”

    正是那卓尔不群的季礼,他带着封号出来的时候,季老爷子以死相逼也没能阻止了他,俩人看起来关系很和善,同道而行。

    看样子是来拜访白长生的。

    一群人簇拥着,喇叭唢呐稀里哗啦,街坊们全都出来了,看着这俩人指指点点嗤笑不已。

    而白长生看季礼那幡子就知道,才情十绝的名号现如今被这孙子给做实了,也应该当上了这个团伙名副其实的大哥。

    “哟,小长生,看到三爷这幡,漂不漂!亮不亮!”

    吴老三豪迈大笑,还说起了俏皮话,身背后执幡的那几个下人臊眉搭眼,这名号抗出来的时候那几个人的脸色真叫一个难看。

    “你俩开心就好。”

    白长生很感谢这俩人在案中帮忙,但是在品味上面,不敢当,实在不敢当。

    “嘶···白兄,这俩人谁啊,怎么会有这么···这么坚强的脸部肌肤?”

    吕不辰空有一肚子墨水,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眼前两人。

    俩人一听,一个气一个跳,坚强的脸部肌肤,这叫什么话?

    “你谁啊,没看到我俩这幡吗?朝廷赏的!朝廷赏的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季礼跳出来就骂,很是愤慨。

    白长生把他拦了下来,引荐大家互相认识,吕不辰一听这俩人居然也是宛如案的关键,心中五味陈杂,但也没怠慢,这就要磕头道谢。

    吴老三把他按住了,看这小子这么重情重义,知道肯定没有什么坏心肠,今天大家就算是认识了。

    “你们来我这干嘛?丢人别丢到我家门口好吗。”

    吴老三一听,嗤笑了一声:

    “你家还有门吗?”

    笑完,从腰背后又掏出了一个亮幡!

    旁边那几个手下赶紧把眼睛捂住了,实在没脸去看。

    白长生和吕不辰一瞧那幡布上的字,眼珠子瞪得都可以钓鬼龙王了!

    幡布迎风飘荡,那上面写着怒红的一行大字:

    “奉赏北京城十大杰出青年白长生暨御赐半口金棺上可收奸臣佞官下可葬狡诈恶邪!”

    白长生想都没想扑上去把那幡布抢了下来,他是不敢把这个撕了,只能藏在背后,脸红得跟什么一样。

    “哎,这可是我哥俩玩命帮你争取来的,怎么这么不开眼呢。”

    季礼在一旁很惋惜白长生的行为,白长生恨不得杀了他,这幡布要是亮出去那绝对能“名垂青史”。

    “很工整。”

    吕不辰在一旁连连点头。

    ···

    几个人打闹了半天才消停,就在棺材铺的废墟上围坐一团,烧了个火盆,也到了晚上,正是夜黑风高,围炉夜话的好时候。

    吕不辰是浙江绍兴人士,对这烧黄酒一路颇有心得,绍兴的黄酒不比北京的爽口,却别有一番韵味,甜而不腻,清滑润喉。

    来的时候也带着绍兴黄酒的方子和勾兑用的引子,吕不辰去酒铺打了一壶烧酒来勾兑,吴老三又去买了半只烧鸡,几个人坐在一起聊了起来。

    这几日神经高度紧张,总担心命丧黄泉,沉冤不雪,现如今风平浪静也终于可以坐下来把酒言欢了。

    喝了半壶酒,聊了一会九尸十命案,白长生也说了自己在鬼哭坟的经历,几个人听完颇觉奇异,不过都不想再回忆这件案子了,正巧有酒香怡人,大家也就围绕着这壶酒聊了起来:

    “不辰,你这壶酒味道真不错,等着把方子给我,我也学学。”

    吴老三咂巴着嘴,回味悠长。

    白长生知道煮酒一说是不能随意外泄方子的,这样很不合规矩也没礼貌,就劝阻道:

    “拉倒吧,人家日后没准指着这个营生呢,你忘了在十八胡同那杯普洱茶了?”

    吴老三一下子就吐了,大煞风景,白长生存心搅局。

    可一提起来十八胡同的当铺,吴老三和白长生都是一激灵,俩人异口同声想起了一个人:

    “小伙计!”

    吴老三觉得那小伙计应该是遁走了,不想掺合这件事情,也就没来京直隶衙门听审,有他没他都一样。

    白长生不这么想,他总觉得那小伙计虽然看起来怕事,但此人眼中烁烁放光,尤其是在关键的地方总能恰如其分,不像是寻常小伙计那种性格。

    “他会不会也有牵连?“

    白长生大胆说出了假设,可一说出来,几个人都连连摆手摇头,那掌柜的才是罪魁祸首而且已经死了,小伙计应该是不知情。

    这事就这么褶过去了,除了白长生谁也没留心。

    “对了,你那半口金棺可不是虚的,朝廷已经派了工匠连夜赶制,这几天应该就做好了,到时候给你送过来。”

    吴老三想起这件事来,白长生以为那幡子是闹着玩的,结果却是真的给他了这么一口。

    当然了,幡布上写的什么“收贪官惩恶徒”那只是一个说辞。

    自古以来也没听说尚方宝剑管用过的,都是放在家里供着,杀猪片肉剁韭菜包饺子的时候偷着拿来用用。

    这东西,名至实归,也就只剩名了,白长生心里明白。

    “有这么个棺材撑脸面确实挺好,但现如今我这里家徒四壁都说不上,简直就是泼天豪宅啊,我这阵子住哪里呀?总不能带着半口棺材还住在季府吧?”

    白长生心有顾虑,不知道该去哪里,棺材铺重新搭建还需要一些时日,所以今晚上几个人坐在地上喝酒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今晚上都不知道该去哪里住,何况日后?

    说到家宅,那陈名士的家宅已经被全数充公了,遣散了所有人,封锁院门,那地方是去不得了。

    还能去哪?几个都为白长生接下来的打算发愁了,正想着,吴老三站起来一拍脑袋,灵光一现想出了一个地方。

    “长生,你就住那,那地方你肯定喜欢!”

    吴老三机灵,想到了一个去处,跟白长生一说,白长生先是皱眉,而后也跟着眉开眼笑:

    “要真能在那里安家,我这里再留一处别院,人生可真就圆满啦!”

第78章:三更话鬼(贰)() 
吴老三和白长生商量完,站起来就走,回京直隶衙门请命此事。

    季礼和吕不辰赶紧凑过来:

    “去哪啊?住衙门口啊?门口摆一棺材,开张大吉?”

    白长生瞪了一眼季礼,心说这小子说话真是没谱儿:

    “哪跟哪呀,还没着落呢,等消息吧。”

    剩下三个人又聊了起来,白长生喝着这吕不辰烧的黄酒,很是可口,但是比那天喝的龙唾沫还是差了那么几分。

    也不知道那是怎么酿出来的,白长生问了问吕不辰,知不知道有种酒叫龙涎。

    吕不辰打了个饱嗝:

    “没听过,不过这名字倒是不错,我只知道有龙涎香,传说此香香飘十里,客分一剪经月乃息,那龙涎香可是价比黄金的宝贝。”

    白长生在旁听着,想不到吕不辰之道还知道龙涎香,就问他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典故说来听听,吕不辰想了一会儿:

    “我们那地方,不比京城繁华,没什么很值得说的故事,我也没留神这些,不过听说有个女人,喝酒每天能喝十斤,倒是挺厉害的。”

    季礼嘴都张开了:

    “十斤?感情你们那地方夜壶都能成精啊!”

    “去去去,什么夜壶,是那女人在肚子里养了个小鬼!”

    白长生一听就来了兴趣,什么人才能在肚子里养鬼?这也太荒诞了。

    吕不辰喝了不少酒,舌头打着卷就和两人说起这个酒鬼托腹的故事。

    ···

    这故事发生在乾隆年间的浙江绍兴。

    江浙一带,风景秀丽,美人多姿,物华天宝自然少不了丰富的特产。

    特产其实每个地方都有,绍兴自然以黄酒为首,制作工艺娴熟,淳厚怡人,酒香足以醉人。

    而在绍兴府下面,有个小村子,名叫头家村,说的是酿酒的技术头一份。

    想这大清朝,江浙一派的黄酒以绍兴为尊,绍兴的黄酒以头家村为尊。

    这在当时是人所共知的事情,有了这么一个名号,头家村里的人也都酷好此道。

    基本上可以说是男女老少,妇孺汉壮都喜欢喝酒,而且只喝黄酒,这本来没什么,但惟独有一个人,他与众不同。

    按理说头家村喝酒,肯定要喝黄酒不假,但这个人很有趣,喝酒只喝清酒,而且量大的惊人。

    寻常百姓人家,一日三餐,最多也是两餐带酒,还要顾着生计劳作,总不能一大早起来就开始饮酒作乐,这个在当时是不成体统的。

    但是酒鬼不管那么多,每日清晨既起便开始烧酒作乐,从早到晚,一整天下来少说也要喝上几坛子才过瘾。

    不劳作,也不和街坊邻里交流,这酒鬼终日里在家喝酒睡觉,乡亲们看在眼里也很讨厌这人。

    觉得此人不思进取,喝酒当饭,实在不成体统,久而久之大家也对这人没什么好脸色了。

    酒鬼也不在乎,没钱了就去街上打打短工,修房子挖坟,擦鞋打庄稼,靠这个过日子自然捉襟见肘不可能富裕。

    又要喝这么多的酒,按理说打短工肯定是无法支撑他的日常,但是看此人好像并未缺过买酒钱。

    大家也很好奇,但问这人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说,只说是有人接济于他。

    大伙听完也没留心,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在意:那段时间头家村有几户人家的孩子丢了,也不知道是走丢了还是被野狼叼走了。

    在那个时候,这都是常有的事情,家里人悲伤之余还是要继续生活。

    直到有一天,有几个村民晚上打秋风(江浙风俗,捡便宜),东家长李家短说说是非讨点口粮,这在当时也很寻常。

    几个村民喝了点酒,到处闲逛,正好值是那丰收的时候打秋风能讨到不少粮食,说笑间就来到了那个酒鬼的家附近,偶然间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哭声。

    似是有幼童在啼哭。

    这酒鬼三四十岁,也没有娶妻生子,怎能能有孩子在哭呢?大家很纳闷,有人就联想到了是那几个丢的孩子。

    赶紧来到院子前,一脚把门踹来,就看到那个酒鬼正在院子里,把一个一个孩童捆绑起来扔进麻袋里。

    所有人大惊失色,原来村子里丢的那个孩子,真的就是被这个人给绑架了,全都在这里。

    愤怒之余,找来地保和村民,大伙把那酒鬼捆起来一顿好打,酒鬼喝得迷迷糊糊吃痛耐不住打就说出了缘由。

    早前有个老道来过头家村,看到酒鬼终日饮酒,就调侃他怎么如此不堪,酒鬼看到是个道爷就说自己没钱还喜欢饮酒,实在苦恼。

    老道嘎嘎怪笑,说能让他日日饮酒不缺钱,但他要帮自己一个忙,问他愿不愿意。

    酒鬼大喜过望,赶紧问要怎么做,老道说需要十三个童男童女,把舌头都割掉,然后放在麻袋里,等他来取。

    酒鬼酒迷心窍就答应了,大伙听到这里,果然发现所有的孩子都被割了舌头,怪不得只哭不喊。

    所有的村民都愤怒了,就把这个酒鬼给打死了。

    临死前,有个妇人一直在破口大骂,就是她出的主意说打死这个歹人,酒鬼被打死的时候一直愤怒地盯着这个女人。

    女人的孩子并没有在这里,那是她姐姐的孩子,不过她最近也刚刚怀孕在身。

    官府按部就班派人缉拿恶老道,大伙本以为就这么过去了,泼皮无赖被打死也就没事了。

    但是当初大骂酒鬼的女人却不对劲了:从那天之后,这女人生了怪病,喜欢酒的味道,一闻到酒香就如痴如醉,而且只喜欢清酒的味道,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要知道在这之前,女人滴酒不沾。

    而肚子里的孩子,到了快要临盆的时候却生不出来,肚子越来越大,大家就觉得她是中邪了。

    到后来变成了每天都要喝酒,喝了又不醉,一天最少要喝十斤,邪门的是怎么喝酒这女人都不醉,家里人也就怕了,去灵隐寺请来一个老和尚看看。

    老和尚到了,一看这女人的肚子顿时大惊失色,就知道里面有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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