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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张大吉,门庭不若市,几个人坐在店铺里喝着吕不辰的烧黄酒很是悠哉。
酒过半壶正微醺,白长生说了鬼龙王和小伙计以及杨茹的事情,吴老三听了也很惊讶。
聊着聊着就想起了季礼,不知道他家怎么了,白长生这就问吴老三。
吴老三擦了一下嘴,说话间那语气听出来也有点纳闷:
“不知道,听说他家丢东西了,还挺邪门的,我去找他的时候,那季府上下都乱成了一团。”
“丢什么了?季老爷子的私房钱?不辰你知道吗?”
白长生问着吕不辰,他最近和季府交往还算密切。
只看吕不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已经连着几日都不让他去登门拜访了。
而一旁的吴老三此时说话了:
“唉,我知道,问了好几次,那老爷子一脸苦楚,说什么他家的金身丢了!”
啊?!
第81章:短命季礼()
白长生这么一听,一下子就想到了季礼的故事,日夜存金用以再塑关二爷法身。
难道是有人把那金身给偷走了?这贼人的心肠可真是够坏的。
又问吴老三季礼现在怎么样了,吴老三摇了摇头,一杯酒干尽肚子里面:
“听说这小子已经昏迷了一些时日,现如今是三魂七魄少了一半,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熬不熬得过去更难说了。”
白长生这几天一直在钻研断命师的传承,还算有心得,里面有关于借神灵法身聚敛人魂的说法,猜到了季礼的三魂七魄很可能就是有关二爷在帮忙镇守。
季礼看那面相和神台,确实着了八卦算命中的短命苦相,本为早夭之命,旧日里季老爷子诚心感动天地,关二爷真身显灵镇魂,才令他活到了今天,不然早已经离魂而死了。
这关二爷镇压真魂的说法居然是真的。
想到这里,白长生很是敬畏,如今金身被盗,季礼失去了依仗很可能小命不保。
虽然这孙子平时说话办事天上一脚地下一嘴,也没个谱,但心肠确实不坏,经过上一个案子的交往,白长生对季礼还是有点感情的。
听吴老三这么说,也看出吴老三为季礼发愁,白长生嘬着牙花子,吕不辰也很叹惋。
“走吧,去他府上看看,这小子万一死了,咱也好帮着他料理后事,我这免费帮他发送。”
这是句玩笑话,吴老三听在耳朵里也知道,这就站起来,准备和他一道去探望季礼。
“不辰,棺材铺就交给你了,不能开张之日就闭店,这不吉利,咱们这门营生讲究老理,你多操心吧。”
白长生交代了一番,吕不辰答应下来,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先去看看再说。
站起来和吴老三出离了棺材铺,从十八胡同出来,正是晚上,月明星稀没什么好景色,俩人心中有事也没说话。
到了季府,白长生拿眼一瞧,回顾了一下断命师的传承里关于局势风水利弊权衡的说法,就发现这季府果然有晦气暗藏。
整个宅子的风水,不像其他宅院那般藏水聚云,也没有星光铺道,只看到黑风一扫,混沌见煞,这地方要是没有关二爷镇宅,估计早都生有横祸了。
断命,断己,断道,穷途四篇,白长生粗略看了一遍,现在正主攻断命一篇,里面记录了很多弄局势来左右因果轮回的法门。
很奇异,也很诡秘,不过要想钻研透彻,那还需要一些时日,但粗粗细细看了这么三个月,白长生也还是颇有心得,渐入佳境。
俩人上前叩门而入:
咚咚咚
不过一会的功夫,季府的门子就从门里探出了脑袋,一看是白长生和吴老三,也是认识了,这就开门:
“二位爷,深夜访我季府不知何故?我府上近日来有些事端不便见客,还请二位择日再来吧。”
那门子很客气,但是话语之间透露出不让俩人进去的意思。
吴老三一听,瞪着眼就说:
“你们家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让我们和季老爷子说说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别拦着了。”
“还请通禀,说拐子胡同的白长生来了,想探望一下季兄。”
白长生很客气,那门子一听,这就回身去通禀了。
又过了一会,这才回来把门打开,请俩人进府门,遂即关紧了府门,样子很是谨慎,生怕旁人看见里面。
白长生一进来,就看到季府的东北角,正对着白虎天官的位置,有一团黑色煞气,不断的翻滚,却又看不清楚。
白虎有煞,这季府果然是大祸临头了。
白长生心中警惕起来,随着下人来到了季府的后屋,来到了季礼的房前。
刚要进去,那房门被推开了,正是季一水季老爷子出来了。
“见过季老先生。”
老爷子一出来,看俩人很关切的询问,脸上的苦相一下子就甩出来了,再也压制不住情绪,老泪纵横好不可怜。
“长生,老三,你们来了,不是老夫不待见你二人,是我那苦命的孩子,季礼他···”
老爷子这么一说,身子一晃险些晕倒。
白长生心里一咯噔,难道说季礼已经死了?
吴老三也吓到了,才几天的功夫,这小子难道就这么短命?
俩人赶紧上前,把老爷府扶稳,然后迈步进了屋子。
一进屋子,就看到床榻边,季礼的母亲,泪挂两腮,悲苦怨恨的表情,身边围着其他下人和家眷,各个都是一脸苦相。
少爷要死了,谁还乐得出来?
和大家打过招呼,白长生上前,看到那公子榻上的季礼,登时吸了一口凉气:
床上的季礼气若游丝,整个人有出气没进气儿,躺在床上和死人没半点分别。
脸色一丁点的血气都没有,印堂发紫,手脚冰凉,喘出来一口气,要过好半天才能倒上去一口。
按断命师的说法,这种情况应该叫做“老猫濒死”。
说的就是老猫临死前挣扎求活的样子,又是擞质强膳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吴老三挠着脑袋,问着床边的下人,那下人躲躲闪闪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旁的家眷们哭诉着说了起来:这季礼自打府中关二爷的金身丢了以后,就一病不起,被人发现晕在了祠堂里面。
等大家把季礼抬到了房中,就看到季礼的脸色一天天开始发黑,逐渐地没了活人样子。
老爷子吓坏了,多方打听,找了无数名医大夫都没能看出他有什么毛病。
整个季府都慌乱成了一团,猜到可能是金身不在,季礼要重归短命的宿命轮回。
白长生这么一听,又问了问其他人,下人们都连连晃脑袋不愿多说也没告诉什么有用的消息。
俩人出来,季老爷子正在院中捶胸顿足,悲呼叫天,俩人安抚了一下老爷子,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办的。
老爷子现在没有一点主心骨,整个人也都是慌的,好在有家人相伴,不然估计早都跟着一起病倒了。
叹了好几口气,季老爷子手足无措,也不知道是谁把金身给偷走了,白长生心里纳闷:
这关二爷金身不是存金而来吗,散碎金子被人抱起来应该有很大的声响呀,怎么能没听到呢?
季老爷子摇了摇头,指了指那祠堂,说金身已成,金身就差点睛之笔了,放在祠堂谁知道怎么被人弄走的。
几个人说到这里,就听见祠堂里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嗷!!!”
第82章:一只老猫()
三个人一听这声凄厉的惨叫,全都站了起来,这是什么声音,大半夜的为何如此凄厉?
吴老三在最前把官刀抽了出来,三个人一起进了祠堂。
刚一进祠堂,就看到那原本放着关二爷法身的香案下面,夹住了一个东西,好像是个活物。
香案上面原本供奉着关二爷的法身,在法身后面,背对背的地方就是这些年日日存出来的供金。
那些供金日日夜夜堆垒,已经快放不下了,老爷子一看这数量也发愁,这不是个办法。
一琢磨,就令下人去找来几个金匠,把那些金子聚拢在了一起,打造成了这一尊关二爷的金身,但是并没有完工。
老话讲究这个,画龙不点睛,描凤不雕冠。
说的就是这天地灵物都有造化,要是把灵物的精髓之处给做好了,这些灵物就会开始吐纳天地精华,说不准哪天就会道飞仙不再庇护凡人了。
老爷子一看金身既成,想到了还没有还愿,这么草率完工,恐怕不妥当,就令金匠先不给关二爷的金身点睛。
等到季礼成家立业之时,关二爷点睛金身,到那时候再成就道果来还愿。
结果不成想就这么丢了,这可让老爷子懵了,金身一丢,季礼也病倒了,老爷子心说坏了,这是报应来了。
没有看管好关二爷金身,神仙显灵斥责自己这一门血脉。
季老爷子人老心诚,怎能不慌?
白长生进来祠堂,看到那香案空空如也,下面有个活物在挣扎,带着疑惑向前去看。
就看到一只老猫,通体发黑,一脸的凶相,挣扎着,嘶吼着,无比的狰狞可怖。
再一细看,就发现老猫的脖子被一个木夹子给夹住了皮肉,脖子整个撕开了一层皮,血流如注,滴在了香案上。
看来是老猫偷食贪心,来这里翻找食物被木夹子给夹伤了。
不过这香案下面为什么摆放着这样的木夹子?
季老爷子走过来解释给俩人听:
“之前祠堂香案之上,放了一个玉如意,本来是五夫人的陪嫁之物,看着是个宝贝,听说还有些来历,我就放在这里想着让宝贝也沾沾关二爷仙气。
但是那玉如意不知为何丢了,我就以为是下人毛手偷走,也可能是被什么野猫野狗叼走的,就放了些木夹子在这里。”
原来如此,这老猫踩到了陷阱,皮骨皆断,看样子实在可怜,白长生心有不忍,伸出手来要解救老猫。
老猫狰狞着嗷嗷怪叫,爪子上的刺全都伸了出来,可能是以为白长生要害自己,所以才这么戒备。
“你这贼猫,不识好歹,活该被夹死!”
白长生看老猫不领情,也就没管它了,但那老猫好像听得懂一样,愤怒地望着白长生,张牙舞爪。
这老猫通灵?
难道听懂了自己说的话?白长生觉得十分怪异,早年间也听过这类故事。
说老猫懂人言,但因犯忌讳不能讲出来。
难道眼前这只老猫就通晓人事?还在想着,就看到那老猫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回,光华暗散。
噗通一声摔在了木夹子上,就这么气绝了!
这是受伤之后被白长生一骂,活活气死了?!
这等心性要想转世为人,那还得轮回修炼几次才行。
白长生这才伸手拨弄了一下那木夹子,老猫也没反应了,是死绝了。
把木夹子拿下来,白长生又把老猫的爪子搬开,死了还带枷锁,转世投胎必为恶徒,这也是他好心。
放在了一边,想着出去的时候找地方埋了这老猫,白长生回过神来打量起了这个祠堂。
别看季府上下混沌晦气,但这祠堂之上,虽夜不暗,星光透顶而进,早前关二爷法身的头顶上,正好有一处瓦片破损,月光要是照进来,正好能普照到天灵。
机缘巧合还是天机造化?
这一处天地间隙,破尽了季府的万般邪魅,也成就了月珠弄龙的风水秘象,白长生暗自感慨人世无常,什么事情都有两面性。
衡量了一下这个香案,金身丢了,法身也被老爷子收了起来生怕有闪失。
白长生问了问法身和金身的区别,老爷子说是按着比例来的,一样大小,不过金身更重一些。
白长生之前见过季府的关二爷法身,一想那法身大小,自己也啧啧称奇,这贼偷绝对不是一人。
金身那么大,最少要几百斤,怎么可能一人搬走?很有可能是里应外合,老爷子听完,摇头不信。
季府上下全都是他的心腹,有收养的有外面请来的,不说忠心不二也算勤勤恳恳,万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
点点头,白长生和吴老三在祠堂里面来回踱步,想着找出一些线索。
把蜡烛点上,祠堂也亮了起来,白长生拿眼去看,只看到祠堂的香案上面,落了许多灰尘。
祠堂之内,日日焚香,灰尘肯定少不了,虽然每天都会打扫,但一到了晚上,走几步还是能踩出鞋印。
吴老三眼睛毒辣,寻着这些灰尘去看,只看到香案之上,上面蒙着的灰尘最多。
这个香案上是不能随意打扫的,每逢初一十五才能彻底清理一番,所以积灰一直都在上面。
而之前放着法身的下面却没有灰尘,因为上面有东西压着,自然没有,金身那里也是一样。
但是底座下面,围着法身一圈,却都是积尘。
俩人一看,发现了那灰尘的边缘处,有一道痕迹,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拖拽出来的。
痕迹延绵直到香案的后侧边缘才消失,白长生这就留心了,是什么东西在这香案上摩擦过?
也不像是挪动法身才出现的,痕迹不怎么大,一个半巴掌的宽窄,和吴老三对视一眼,俩人上前。
绕到了香案后面,那地方没有光亮,在香案最底下,最里面的角落处,好像有个东西!
吴老三用官刀挑了一下那东西,发现很软,但是表面却很硬,这就给拨弄出来了。
那东西骨碌一下滚到了地上,映着橘色烛光,三人围在一起去看,季老爷子登时摔倒在了地上。
白长生和吴老三头皮都炸来了,汗毛耸立。
“是谁这么丧尽天良!”
吴老三破口大骂。
第83章:有子惨死()
只看到那地上的东西是一个死孩子!
年岁不大,看样子不过一岁左右,还很稚嫩,邪门的是这孩子一脸的怨毒。
瞪大了眼睛望着三人,那眼珠子已经完全凹瘪了下去,透出来一股子黑气。
全身都僵硬了,但没有腐烂,看得出这孩子死了有些时日,没有腐烂是因为那死孩子上面,包裹着一层金箔!
金箔虽然灿烂,金光锃亮,但是衬着这个孩子再看到眼里那叫一个邪门。
孩子很弱小,小手中还攥着一张道符,额头上点着一个朱砂痣,天灵盖上还倒插着一把小木剑。
全身都涂了蜡,小脸上擦着白色的胭脂,口角处溢出了丝丝干涸的血迹。
这孩子临死前绝对是经历了莫大的痛苦,不然怎能如此不甘的怨恨神色。
是谁这么狠心?
将如此幼童制成干尸留存,白长生和吴老三看到眼里阵阵恶寒,痛骂之余,这事情也变得愈发蹊跷起来了。
首先是金身丢了,眼下又出现这么诡异的一个死孩子,难道是想栽赃陷害吗?
季老爷子颤颤巍巍被俩人扶起,胡子发颤。
本来这老爷子就是一心向善之人,平日里周济百姓,从不枉造孽缘,但眼前出现这么一具死孩子,怎能不惊慌失措?
“造孽哟,这么小一个孩子,这歹人太狠毒了,不仅偷了我家金身,还弄出这么一桩人命,千刀万剐哟。”
老爷子呜呼哀哉,旁边俩人脑中思绪万千。
“老爷子,这就不能瞒着了,咱们上告府衙吧,现在京直隶衙门已经派来了新任老爷,这事情我俩给你作证,定不会让你被歹人栽赃陷害。”
白长生在一旁出着主意,吴老三也点头,要是丢了东西找不到也就算了,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案子,绝对不能坐视不理了。
“呔,一个案子刚消停,又来一个,长生你陪着老爷子,把府内之人全都叫来,我去府衙调兵!”
吴老三说完,也没耽搁,站起来收好官刀,快步离开了季府,直奔京直隶衙门。
白长生把季老爷子扶出了祠堂,又叫来了全部的家奴院工和女眷众人。
大家一听,有个死孩子居然出现在祠堂,都是大惊失色。
白长生暗自观察起来,看看谁的表情不对劲,但发现所有人都是一致的惶恐不安,确实是对这件事情不知情。
这就怪了,既然不知道这死孩子,那偷盗金身的窃贼是如何把这几百斤的金身搬走的?
又问季府众人这几日听没听到有什么异响,大家都说没有,这几天都很太平,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白长生挠着脑袋,有些想不透了,让大家在府中不要出去,一会府衙就会来人查案,不可造次。
回身到了祠堂,白长生想着看看那死孩子,那孩子死地太惨了,被人用金箔制成了干尸,这手段不一般。
回想了一遍断命师的相关记载,也没在当中发现有什么关于死孩子尸身用处的记载。
孩子的小手上分别抓着一道符,白长生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