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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福德祠还是城隍庙,附近的居民都会为了不同愿望前来祭祀,甚至居民间为了排解纷忧,也会来这里发誓许愿求个公道。
一天的喧哗在众生的祈祷中度过,夜幕降临。
来往城隍庙祈福的居民或者游客都先后离开了。
老庙祝关上了城隍庙门,去了自己的厢房,关灯休息,养精蓄锐,等待明天的到来。
对于人类来说,这是一天的结束。
但对于某些东西来说,这才刚开始。
筲箕湾城隍庙神域里,面白无须的城隍老爷身着官袍,喜怒不形于色,端坐于官堂之上,眼睛似睁似闭,泛着幽幽的光芒。
在城隍的下面,阴阳司,速报司,纠察司,三司司公,淡然站立着。
筲箕湾城隍只是一个县级城隍,实力不高,相当于修道中人的金丹修为,所以麾下只有三司。
在县级城隍上面,还有实力更高的州城隍,府城隍,都城隍,更有媲美仙人实力的京师城隍。
城隍的实力越强大,管辖的范围就越广,麾下需要的职司就越多,有的城隍,麾下职司更是多达二十四司,三十六司之多。
可惜,这都是过去式了!
随着大陆推广红色主义,不信鬼神只信劳动的人越来越多,信仰神祇的人数越来越少,更别说信仰城隍了,那是少之又少。
没有了信仰,神祇就等于无水之源,日渐干枯。
鬼神一脉运转轮回,有功于天地,并不完全依靠信仰,所以影响不大。
天神一脉高居九天之上,建立天庭,天帝居中运转,协调诸神信仰分配,再加上天神一脉与愿力本源交融,对信仰的需求也没那么大,所以逃过一劫,不过也因此减少下凡的次数。
只有地祇一脉,对香火依赖最深。
失去了大部分的香火,诸多城隍纷纷掉落位格,陷入沉睡,减少消耗,等待复苏!
这还是好的,更有凄凉神者,神像被砸,神魂无处寄托,神位破裂,直接被神力反噬!
像筲箕湾城隍这等还能在世间显圣的地祇,已经是万分罕见了!
第十七章 冲突()
然而筲箕湾城隍庙原本只是一个福德祠,供奉的是土地公,升格为城隍庙后,也只是县级城隍,而港岛1100多平方公里,七百万的人口,又怎么会是县级城隍管理得过来?
因此香港灵异之事时有发生。
在筲箕湾城隍神域里,三司之首的阴阳司所在的幽暗府衙,一个个阳魂面无表情地鱼贯而入,排队走到阴阳司府衙中间的一个黑钵面前。
黑钵里面有一层层薄薄的血黄色水。
这是忘川河水,勾魂使者从地府带来。
只见阳魂们把一个手掌伸进去,出来后那只手掌就泛着红光,红光上面还有垂死之人的景象。
这些阳魂就是勾魂使者在阳间征收的活人鬼差,那掌心浮现出来的红光景象就是他们的任务。
他们负责协助勾魂使者,将凡间一些阳寿已尽,但是惨遭横死的人带回城隍庙神域,再由勾魂使者统一带回阴间。
如果不及时把这些死去的灵魂带走,那么就有可能发生两种情况,一是那些横死的人活了过来,二是横死的人变为孤魂野鬼,祸害生人。
因为横死的人心有执念不消,抵抗住了阴间的自然吸引,所以才需要鬼差将它们带走。
要是善终或者没有遗憾或者执念不深的人死后,灵魂就会自动被阴间吸引,自动前往地府,倒是不用让鬼差们辛劳。
不然的话,所有的人死了都要鬼差前往勾魂,那鬼差得多累呀!
如果说这些活人鬼差处理的是民警的活,那么作为活人鬼差的直属上级,勾魂使者,做的就是刑警的活了。
像一些阳寿未尽,但又惨遭横死的人,怨念不消,化为鬼物。
因为阴间生死簿上没记载,所有他们死去的时候,没有鬼差前来勾魂引路,所以常常化为鬼物留连人世间。
如果作恶多端的话,就会引来勾魂使者,就像那些犯下命案的黑社会,会引来铁拳的攻击,而一般小偷小摸的行为,这些鬼差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到。
筲箕湾城隍实力低下,勾魂使者并不归属祂管辖,勾魂使者只是借城隍神域,做一个中转站。
勾魂使者得其便利,筲箕湾城隍分其功德。
其实说到底还是筲箕湾城隍实力不济,像古时候那些实力超群的城隍,就连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都敢擅自分封,建三十六司,撕割阴间权柄,抢夺天地运行和轮回的功德!
阴间里来的鬼差在其管辖范围内,都要小心翼翼,夹着尾巴做鬼,就怕一不小心冲撞了神颜。
哪像筲箕湾城隍这么落魄,一个小小的勾魂使者,都敢在祂管辖范围内横行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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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司里,此时正有一个活人鬼差,将手掌伸入黑钵里,然后拿出来一看。
泛着红光的手掌顿时浮出一个圆光镜像,镜像里是一个穿着粉红色睡裙,在一个高楼窗户面前,小心探头的景象。
在景象里,还出现一个一脸圆墩,带着一副太阳墨镜,显得特别有气势的男子,手拿着一个对讲机,对高楼的男子大喝,“你跳不跳,你不跳我跳了!”
那粉红色衣裙男子被逼无奈,闭眼就要跳下去。
“这这样跳下去,不等于是玩命吗?”活人鬼差平静地说道。
在这个鬼差的后面,站着一个一脸不耐的长脸中年男子,他本来随意四处张望,不小心看到了前面那个活人鬼差手里的镜像情况,脸色骤然一变,“这不是阿德吗?”
前面的阳魂鬼差摇摇头前往执行自己的任务,而中年男子则不时望着离开的阳魂鬼差背影,手匆匆沾了下忘川水,也跟着那个阳魂鬼差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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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域之内,一切尽在神祇的掌握之中。
阴阳司府衙里刚刚发生的事情,也被筲箕湾城隍知悉。
城隍大厅上,筲箕湾城隍高居其上,却不为所动,三司司公站立,气息悠远。
突然,城隍大厅前,出现了如水纹一般的空间波动。
筲箕湾城隍眉头一抬,轻嗯一声,水纹一般的空间波动,就迅速扩散,化为一道门户。
这里是城隍神域,任何东西想要进来,都得经过祂的允许。不然的话,就只能强攻!
门户里,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老年男子,身上气息幽深,精神抖擞,不怒自威地走了出来。
在祂的身后,跟着两个不言苟笑,穿着白色衬衣,手拿着一柄枪的牛头马面。
“稀客!什么风,把我们的判官大人吹来了?”筲箕湾城隍面容笼罩在如同迷雾的香火之中,看不真切,说出来的话也带着重重叠音。
这个老年男子,赫然也是地府鬼神一系的判官。
当然祂不是地府有名的四大判官,那四大判官都是仙人级别的实力,而祂只是地府查察司下面分驻港岛的小判官之一,实力连筲箕湾城隍都不如,只是仗着阴间背景,对筲箕湾城隍说话却是一点都不客气。
“筲箕湾城隍,我们废话少说!昨夜七月十四,鬼门关打开,放鬼灵洲上的一批鬼物回阳间享受供奉,如今鬼节已经过了,鬼灵洲上的鬼物却不见踪影。是不是你从中作梗,把这些鬼物抓走,想要炼成你的鬼兵?趁现在为时不晚,赶紧交出那批鬼物,地府还可以既往不咎,不然的话,上报阴司,相必后果也是城隍爷承受不了的!”
鬼灵洲群鬼消失事件在阴间已经引起了上面的注意,所以这个查察司的老判官被派来调查此事。
祂思前想后,觉得在港岛唯一一个有这个实力又有这个动力去做这件事的,也只有筲箕湾城隍了。
神祇的实力来源于两部分,一部分自身神位,另一部分就是麾下兵马。
神位不去说它。
那些鬼物都被阴间地府带走,筲箕湾城隍能截留下的鬼物本来就很少,能充当鬼兵的更少!
本来筲箕湾城隍神位就低下,加上麾下鬼兵也稀少,实力怎么会不差呢?
这也是判官第一时间怀疑筲箕湾城隍的原因了,因为祂有这个强烈的动机,也有这个实力,让整个鬼灵洲的鬼物一个都逃不出来。
第十八章 糟了()
“混账!判官,本尊看在地府的面上,礼敬你三分!你竟敢这样对本尊说话!”泥人都有三分火,何况是一尊神祇。
城隍神域中,筲箕湾城隍一怒,判官和祂后面的牛头马面,顿时感觉整个神域都向祂压迫而来,像是要压成肉糜。
判官抿嘴斜眼望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筲箕湾城隍,一声冷哼,心神勾动神魂里的地府查察司判官符诏,地府神力加身,顿时一道黑色的神力幽光从身上冒出来,化为一团光罩,护住了祂和牛头马面,勉强抵挡住了筲箕湾城隍的压势。
“筲箕湾城隍,你也想自立吗?”判官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幽光护罩也有破碎的迹象,判官不得不喝道。
神域里骤然一顿,像是被冻结。
然后判官就听到神台上筲箕湾城隍一声冷哼,然后压力想潮水一样,滚滚退走。
判官和牛头马面为之一松。
“既然城隍爷否认擒拿了鬼灵洲的鬼物,城隍爷是鼎鼎有名的神祇,我想城隍爷,自然不会在这事欺骗我等,那我等就先告辞了!阴司还等着我的答复!”判官在“鼎鼎有名”几个字上咬的特别重。
筲箕湾城隍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深沉静立。
判官一咬牙,神道符诏再次发动,就划开了阴间门户,带着牛头马面走了进去。
当然,这是在筲箕湾城隍允许的情况下,祂才打开得了阴间门户。
判官走后,城隍大厅又陷入了静默之中。
不知道过了许久,筲箕湾城隍突然轻笑,眼眸里若有深思,道,“有趣。”
“速报司!”
筲箕湾城隍说着,底下就有一个身穿官吏服装的神吏站了出来,恭敬地行礼。
“老爷。”
“去查查!看看是谁抓走了鬼灵洲那帮鬼物?”筲箕湾城隍吩咐道,语气听不出深浅喜怒。
“是!”速报司司公也躬身道,然后从城隍大厅里退了出去。
城隍大厅,又恢复了最初的安静宁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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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障,休得伤害无辜!”张十一惊叫得从噩梦中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处在一间白色的屋子里,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只是在做梦,不是在跟“祈大川”搏斗,不由大松一口气。
刚呼出一口气,就发现牵动了胸口的伤势,蚀骨入髓的疼痛传来,张十一额头顿时冒出了冷汗。
“大师,你终于醒了!”这时,陈百通打开房门,看到醒过来的张十一,喜出望外地道。
“我昏迷了多少天了?”张十一一张口,就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声音嘶哑。
“三天了!大师,先喝点粥。”陈百通边说道,边把粥盛出来,用嘴吹嘘几下,喂着张十一。
一看到白粥,张十一还真发现自己饥肠辘辘,连喝了几大口,胃里有东西垫着后,也恢复了一点力气和精神。
于是他边喝着粥边问陈百通,道,“这里是哪里?那个恶魔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去找我侄女?………。。”
张十一的问题像连环炮一样,说个不停,让陈百通不得不大喊,道,“停………。大师,一个一个来,让我有个回答的时间吧?”
陈百通这么一说,张十一才闭上了嘴巴,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陈百通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于是快嘴说道,“大师,这里是医院。”
“至于你侄女嘛?那晚你说的实在是太模糊了,我那时候心里又很害怕,听不清楚,所以………。。”陈百通欲言又止。
张十一没好气地接上了,“所以你没找到我侄女,直接送我来医院?”
“怎么可能?大师,你太小看我陈百通了!我百通全灵居士在香港怎么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这点小问题,怎么会难得了我?我不辞辛苦,用尽全力,终于找到了您侄女!”
“她在哪里?”张十一直接无视了陈百通前面所有的话,直指核心地问道。
“她回去了!不过她每天都会来看你。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来了。”陈百通看看手表,道。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道欣喜的声音,“十一叔!”
张十一和陈百通都抬起头,往门口望去,一道倩影挺着大肚子从门口走了进来,快步来到了张十一的病床前。
这道倩影,赫然就是张丽华,戴小雪的干姐姐,张天师的三十八代传人。
张十一跟张丽华她爸同辈,所以张丽华称呼张十一为叔叔。
“丽华侄女。”张十一看到张丽华,也是很开心,道,“这么多年没见,没想到出落得这么亭亭玉立了。”
张十一的目光往下,看到了张丽华七八个月大的肚子,疑惑地道,“这是?”
张丽华听完莞尔一笑,脸上露出母性的光辉,道,“十一叔,我结婚了。”
“真的?真是恭喜!”张十一笑了起来。
“谢谢。”张丽华道。
“对了,孩子他爸是谁?”张十一随口问道,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门口就走进来一个保安制服打扮的中年男子。
张十一随便一扫这个中年保安,心里就陡然抓紧,蹦了起来,大叫道,“恶魔!”
“大师,他不是恶魔拉!”陈百通终于找到说话机会,插话进来道,“他是你侄女的老公。”
张丽华看到张十一反应这么大,也连忙解释道,“十一叔,他是我老公,叫范千洲,不是那个被鬼附身的祈大川。”
这几天张丽华也从陈百通嘴巴里了解到“祈大川”的情况,所以对张十一开解道。
张十一听到两人这话,这才仔细观察起这个跟“祈大川”长得很像的保安男子,发现两人只是长相相似,但是本质根本不一样。
被附身的“祈大川”眼眸里有一股阴鹫存在,而这个保安男子,却是显得很赖皮?
也不知道自己如花似玉的侄女是怎么看上这个男子的?张十一心里暗暗想着。
确定没有危险后,张十一就放松下来。
一放松,整个身子就全身疼痛起来,忍不住呻吟。
张丽华一看,连忙和陈百通一起,把张十一扶好。
范千洲就在一旁看着,没帮忙。
好一会儿,张十一才感觉好点。
张丽华给张十一洗了个苹果后,道,“十一叔,你这次来香港,怎么不跟我说下?我好招待你!”
一说到这个,张十一就摇头叹气,“事态紧急,我得到消息就匆忙赶过来了,倒是没来得及跟你说!”
“很严重吗?”张丽华蹙眉问。
“老婆,我先去上班了。”一旁的范千洲终于听得不耐烦了,插话进来对张丽华道。
“好吧,你先去吧。”张丽华无奈说道,范千洲走后,她才歉意地对张十一解释道,“抱歉,十一叔,千州他最近工作压力比较大。”
“没事。”这些事张十一也不好插嘴,何况他的心思都放在“祈大川”上,顿了一下,对张丽华说起“祈大川”的事情。
“这个恶魔,其实也是我们张家人,因为五百年前作恶多端,所以被我们祖先张天师派遣大弟子封印到古埕子里。当年它就有金丹期的修为了,哪怕失去了肉身,也成为了鬼怪一级的阴物!”
“金丹?鬼怪?”张丽华惊呼一声,当初的田中大佐都没有这种实力。
“没错!五百年的封印都没有磨去了它的凶性,现在被它逃出来了,我看人间又要血雨腥风了!”张十一愁眉苦脸地道。
“没有吧。其实除了那晚的事,也没有见它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说不定它改过自新了。”陈百通插嘴进来。
“胡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再说了,你是它肚子里的蛔虫吗?你对它又知道多少?”张十一呵斥道。
“呐!你看!”陈百通被张十一呵斥,也不生气,反而打开了这间单人病房里的电视机。
电视机里,正放着“祈大川”给一座新的庙宇剪彩的画面。
那座庙宇牌匾上,大郎庙三个字闪闪发光!
“糟了!”张十一喃喃自语。
第十九章 大郎庙1()
“什么遭了?”陈百通看着在电视机前发表讲话的“祈大川”,不解地问,“不就是一个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