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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了?”方晚晴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疑点。
秦露露则用力摇头:“不可能,她能去哪里?雨刚停周围湿漉漉的,到处都是泥呀水呀,再说,她一个人也害怕啊。”
召南耸耸肩:“人死了就不怕了吧。”
人死了?方晚晴重复一句,秦露露喊叫道:“赶紧找啊,去找人啊。”
白庆文冷冷地哼了一声:“谁去?你去?你敢去吗?”
“我……”
秦露露迟疑了。
方晚晴则款款下楼:“找去呀,难道在这坐以待毙。”
白庆文瞟了尹仲良一眼,后者也跟着走下楼。
秦露露犹豫一下跟了上去,召南问:“白先生,你不下去找人吗?”
“当然要去找。”说这话是白庆文还不甘心地又探头往房间里看,心里琢磨一定是尹仲良下手杀了陈佳怡,可是他把尸体扔到哪里了呢?这屋子里没有打斗痕迹,收拾得干干净净,再说,大家都在同一层,要是在这屋子里杀人总要弄出点响动的。
这样想着,神情就有些恍惚,下楼时一脚踏空,整个人都向前栽去,正好倒在尹仲良身上,尹仲良踉跄一下站住了,可手里拎着的半根甘蔗却咕噜噜滚到楼下,白庆文伸手扶着楼梯站起,发现尹仲良紧走几步,捡起那段甘蔗。
白庆文摇头:“一段甘蔗,你至于这么小心吗?”
尹仲良没搭理他,来到大厅却转身进了厨房,为了掩饰边走边喊:“陈佳怡,你在厨房吗?”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接着尹仲良走了出来说:“没有人。”原来他进厨房将那段甘蔗冲洗一下,继续放在嘴边啃。
他这么喜欢吃甘蔗吗?方晚晴看了召南一眼,俩人都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事。
院子里转一大圈,没有找到陈佳怡。
她若活着还在这附近一定能听到喊声。
想到这方晚晴叹口气道:“恐怕陈佳怡是凶多吉少,谁会杀她呢?”
尹仲良和白庆文都摇头,秦露露则喊道:“谁都可能,除了我。”
“除了你?你怎么就不会杀人呢?”白庆文冷笑。
“因为……反正我是不会杀陈佳怡的。”秦露露欲言又止。
方晚晴则故意挑明:“哦,我知道,因为陈佳怡和你说了很多事,对你算推心置腹了,所以你是不可能杀她的对不对?”
秦露露吓得瞪大眼睛:“你不要胡说,你知道什么。”
“我当然知道了,那会不是叫你们吃午饭吗,我都听到了,你们在说什么十年前的事,还说你们都知道。十年前什么事?你们呀,就欺负我一个失忆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有什么事也不对我说,弄的我云山雾罩的,完全不懂你们在打什么哑谜。”秦露露惊恐地看看四周:“求你,别瞎说,没有的事。”
“哦,是我找方小姐那会,好像这位小姐和失踪的小姐是在商量什么事呢,不过我这耳朵不是很好使没听清楚,呵呵。”召南在旁边跟上一句,同时目光投向尹仲良,嘴角滑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尹仲良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慢条斯理地啃着甘蔗,同时小心地将甘蔗渣吐到一个棉手帕里。
“尹先生很喜欢吃甘蔗的呀。”
方晚晴没话找话。尹仲良点点头,甘蔗终于啃完了,他把甘蔗渣包好,手帕系上,这才说道:“不知人去哪里了,这山这么大,算了吧。”说着招手就要走。
召南忽然道:“且慢,还有个地方没有找过呢。后院的储藏室啊。”
刚才经理就是从那个方向来的,而且他只说有个人不见要备用钥匙,经理直接递给他陈佳怡房间的钥匙,他又是怎么知道是哪间房呢?
第十七章 冤有头债有主(上)()
“那是库房,她怎么可能去那里?”尹仲良说道。
白庆文也说道:“不用去了吧,大家都是第一次来,谁能去那些地方呢。”
方晚晴笑了一下:“不是吧,怎么都是第一次来呢,这可是尹仲良的地盘,他可是最熟悉的。”
“你这话里有话,你怀疑我害了陈佳怡?”尹仲良大怒。
方晚晴好奇地打量着他,这可是第一次看到他发怒。
一个人发怒不外乎有两个因素,可能是真的生气了,还有可能是在虚张声势,用夸张的动作语气来转移别人的目标。想到这里方晚晴已经往那角门走去了。
一直站在大厅的经理跑出来问:“你们要去哪里?”
召南指指角门:“经理,刚才你是从那出来的,有没有看到陈小姐?”
经理连连摇头:“没有,她怎么能去那边。”
“她又为什么不能去那边呢?”方晚晴凉凉地说,“还是说经理你知道点什么。”
经理不敢出声了,眼睛溜湫地瞄着尹仲良。他这番动作,将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尹仲良身上,而后者脸色很不好,定住脚步没有往前走的架势。
召南满不在乎的往前走,一把推开门,随着门吱嘎一声被打开,尹仲良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白庆文观察着尹仲良的表情,心里已经明白,自己在背后挑唆陈佳怡去找尹仲良的麻烦,但很显然陈佳怡反倒遭遇了不测。
召南的动作吓了经理一跳,他大叫道:“喂,你做什么?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话的。”
召南转过身,面带嘲讽地看着经理:“我想你对我还不够了解呀经理,我最讨厌别人这么说话。”说着已经大步往里走了。方晚晴急忙跟上,秦露露现在已如惊弓之鸟,直觉告诉她跟着这个身份未明的女人也比留在那两个男人身边安全,也跟着走进去。
白庆文耸耸肩,无声地对尹仲良说:“早点动手吧。”
仓库的门锁着,经理抱着胳膊站在那一动不动,并没有打算开锁。
召南笑道:“幸好我拿了仓库的钥匙。”
经理大惊失色:“你是……什么时候……”
“刚才你从这边出来,钥匙掉在地上都没发现,我捡到的。”召南说的一本正经,方晚晴心中暗笑,一定是他偷来的,还说的这般冠冕堂皇。
“咦,没有人啊。”
打开仓库大门秦露露的声音传来,尹仲良闻言如释重负,回头去看经理,那经理冲他点点头。
白庆文将一切看在眼里,心知这两人之间一定是合伙做了什么。他跟着走进仓库说:“陈佳怡?陈佳怡?真的不在这里啊。”
接着装模作样找了一圈,拍着脑门说:“这就麻烦了,这人会去哪里呢?”
山庄的仓库里有很多粮囤和大酒瓮,看来这里储藏了不少食物,怪不得整个山庄的人听说桥断了都不再当回事。
方晚晴顺手敲了一下酒瓮道:“这么大的酒瓮,当年吕后就是用这种瓮装戚夫人的吧?”
召南发现,经理本来抱着胳膊是靠在门口,看到方晚晴敲酒瓮的时候身子一下子站直了,眼睛随着她的纤指起落,看到这里召南有了主意,先摸了一下腰间藏着的枪,接着就走到酒瓮前,掏出一把匕首去撬塞子。
“不能动,那些酒都是陈酿,不能开封的。”经理冲过去胳膊一伸拦在前面。
召南冷笑:“酒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子解雇你,这就滚蛋吧,穷酸大。”经理火冒三丈。
方晚晴看看周围,从召南手里抢过匕首,用匕首的把在酒瓮上敲了敲,接着耳朵贴上去仔细听。所有人都注视着她的动作,眼睛随着她的手转动。
这样听了几个酒瓮,方晚晴指着一个酒瓮道:“这个里面没有酒。嗯,盖子好像也没有封,这样可以打开吧,经理。”经理俩字她说的软糯,格外的缠绵,听在某些人耳中却似一尾蛇游进了脖颈。
召南一把推开经理大步走过去,用匕首撬开塞子,一股血腥气弥漫开来。
秦露露捂着眼睛不敢往那酒瓮看。经理则喊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位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尹仲良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接着轻轻攥成拳,下定了决心。
“人在这里,已经死了。”召南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胶皮手套,戴上手套一用力将陈佳怡的尸体拖了出来,放到地上。
她头上都是血,将头发粘成一大片,召南故意将头发撩开,能看到头部的创口,那是被连续击打所致。
“被一个钝器连续击打导致的,可怜,颅骨都变形了,脸都成这样了,当时一定很痛苦吧,不知道有没有喊叫,叫的是救命?”
方晚晴蹲下身子,边看尸体边说道。
秦露露跑到门口干呕不已,尸体被拖出来,血腥味和一种有点腥中带着甜的脑浆子气味迅速弥漫整个空间,方晚晴掏出手帕捂着口鼻,回头看着经理:“解释一下吧,经理。”经理连连摇头:“我不知道,和我无关,我没有杀人。”
‘你没有杀人那你有没有藏尸呢?”召南冷笑,“我找钥匙时你是刚从这里走出来,我说尹先生需要钥匙开门,你什么都没问就给我208房间的钥匙,你怎么知道我要的就是陈小姐所住房间的钥匙,除非你已经知道陈小姐死了!”
他伸手指向经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经理脸上,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我没有杀人,我为什么要杀她呢,无冤无仇的。”
“没人说你杀人,只说你藏尸。到底是谁杀人你心知肚明,当然我们也都看明白了。能让你这么帮助的人只有一个,我说的对不对,尹先生。”
方晚晴慢悠悠地问。
“凭什么说我杀人?就因为这山庄是我的?我熟悉这里?”
尹仲良环视四周:“在这里杀人,你看她血肉模糊的,凶器呢?拿什么杀的?血迹呢?什么都没有,红口白牙就污蔑我杀人,方小姐,你到底是什么路数,说的明白点,你冒充方晚晴到底想要做什么?”
白庆文和秦露露闻言都屏住呼吸。
方晚晴格格娇笑起来:“被你们发现啦?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假的?”
“我……”
“反正你是假的,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是不是都是你杀害的?”白庆文跟上一句。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们这叫恶人先告状吗?”
方晚晴笑的前仰后合。
这情景很诡异,地上是一具头部被击打的变形的尸体,血肉模糊;一个女子却站在那大笑,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秦露露叹口气:“你真的不是方晚晴啊,那么……真正的方晚晴真的吗?真的已经……死了?”
听她说方晚晴死了,白庆文瞟了她一眼。
“露露,开玩笑的,我不是方晚晴会是谁?杀人凶手的话也能信吗?”“杀人凶手?是谁?”
秦露露紧张地看看尹仲良,又看看白庆文,蜷缩一下身子。
“很简单,孟卓和鲁娜是白庆文杀死的,而陈佳怡,哦,还有琳达,当时他们三个人在后面,发生什么事只有尹仲良知道,毕竟现在两个都死了。”
“不可理喻。”白庆文转身就走。
“白先生,昨天你说要回去,因为南通那边还有病人预约,后来你去打个电话,说推掉了预约。”召南在他身后冷冷地说道,“可是我在旁边听的清楚,你在电话里根本就没提病人预约的事情,你为什么撒谎?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勉为其难留下来的印象而已,既然是勉为其难留下来,后来发生的事就和你无关,当时是想这样对警察解释的把?不过你也算是好命,若是你真走了怕是此刻也已经被活埋了。”
方晚晴轻笑:“哎呀,这是幸还是不幸呢?老天是有眼还是无眼,我有点看不明白了呢。”
第十八章 冤有头债有主(下)()
“刚说仲良杀人吗,现在又成了我杀人,方晚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头,但我白庆文站得直行得正,事情到底是怎样,自然有警察来调查,还轮不到你。”
“哦,就凭你当年对我做的事,怎么,不该我来问吗?”方晚晴好整以暇,看了看地上的陈佳怡:“又死了一个,还要放一起吗?四具尸体呀。”
说话时她伸开手掌,新鲜的蔻丹鲜亮亮的。
“像不像血?”她故意伸手在秦露露面前晃了一下,秦露露现在精神高度紧张,冷不丁被她一吓,呀的一声。
“诸位,请随我来吧,我现在就把这几个人的死说的清清楚楚。反正警察马上就要来了。”
经理哆哆嗦嗦地问:“你怎么知道警察就要来了?”
“因为他就是警察呀。”方晚晴指向召南,经理大惊:“你……是警察?”
尹仲良已经面如死灰,他一直就怀疑这个人身份,想不到竟然是警察!
完了完了,被这个人抓住了把柄,这次彻底完了。大概是想让自己的警察身份更真实些,召南掏出腰间的手枪,在手里掂了掂道:“哼,老子为了查案,在你们这卧底一周了,受尽了鸟气,不过总算将一切都看的明白。”
白庆文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的漏洞:“破案?破什么案?这些人可都是你来了以后才死的,你不会是未卜先知,知道他们会一个个死去,提前来这里潜伏下来?或者说他们其实是你杀的。”
“呵呵,这件事嘛就要问问你和尹仲良了。”
召南大手一挥:“在这里对着死尸说话真别扭,诸位请随我来。”
暂且将陈佳怡的尸体放在仓库,大家跟着召南回到大厅。
召南大模大样往沙发上一座,看那几个人神色各异站在那里,招呼道:“坐呀,不要那么拘谨嘛,毕竟我们也算是同甘共苦过两天的人。”
方晚晴坐下,看了秦露露一眼,微笑地拍拍自己身边的沙发,秦露露却害怕的不敢看她,慢慢退到远处坐下。尹仲良没有坐,靠着沙发背站着说:“说吧,你到底是做什么来了?”
“还用我说吗?尹仲良,你最近似乎做了一笔大生意。还有你,白庆文,你和佳美洋行的生意做的不错啊,中间可是不少猫腻,你那间诊所不过是走私的幌子,真正的大头在走私贸易吧?”
被问到的两个人脸色大变。
“你调查的倒是很清楚,开个价吧。”尹仲良平静地说。
他最近的确做了大生意,但那生意是不能见光的,他的船队在帮红——帮的人运鸦——片,这种生意一旦被发现几条命都不够用。而白庆文更是惊慌起来,他来这里聚会就是带着目的:孟卓必须死!
孟卓是他最好的朋友,对最好的朋友总是没防备心的,一次偶然让他在书房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孟卓当时信誓旦旦会保守秘密,但那只是在他生活安逸的情况下,孟卓染上赌瘾后多次找他借钱,每次都是有借无还,甚至最后开始威胁:你不给钱就将你做非法走私贸易的事说出去,看最后到底谁更惨。白庆文忍无可忍一直想寻找个好机会让他闭嘴,正好收到十年前自己写的信,他认为聚会那么多人,孟卓忽然死了没人会怀疑自己。
昨天他故意说自己诊所有病人预约好,打算回去就是在众人面前演戏,让所有人知道他留下来是临时决定的无奈之举,入住后他一直小心观察着孟卓的情况,自然也听到了他和尹仲良之间的对话。孟卓喝醉了,说了些令尹仲良提心吊胆的事情,尹仲良现在是社会名流,权贵之家的驸马爷,当年的往事若被翻上来那必然引起轩然大波。果然,尹仲良和孟卓起了争执,气呼呼地离开房间。白庆文偷偷溜进去,那个猪头睡得正酣,一屋子酒臭味。白庆文轻轻拍了孟卓的脸一下,后者微微睁开眼,看到他,嘴里嘟囔着:“那笔钱必须给我,否则……你就……等着……”
白庆文心头火起,盯着那张可恶的肥脸,想都不想便将淬好得银针扎入他的耳朵里。这是从明清笔记小说中得到的灵感,银针入耳不着痕迹,却没想到被召南发现了首尾。
白庆文想着自己所做种种,强迫自己镇定,心道就算他是上海来的警察,调查的不过是经济案子,和杀人不沾边的,只要抵死不认,其奈我何?
想到这,白庆文的脸上渐渐显出桀骜神色。
“这个数。”召南伸出手掌晃了晃。
尹仲良犹豫一下:“小黄鱼?五条?”
“哈哈,五条,你这是打发小瘪三呢?五十个!”召南冷笑。
“五十个!你当我是开银行的吗?”尹仲良暴怒。
白庆文从身后轻轻捅了尹仲良一下,经理也紧张地盯着尹仲良,担心他一生气谈不拢。
召南不慌不忙:“我只要五十个小黄鱼,其他的不管是经济还是杀人案都不追究。”
尹仲良沉思一下,点点头:“不过,我现在可没小黄鱼给你。要等路通了回上海再说。”
“写个借条吧。”召南说。
“你别得寸进尺。”
方晚晴想不到这时候尹仲良还讨价还价,微微愣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