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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大着呢。”
“再说啦,阳间的污水能排到阴间,说梦话的吧?”
石大车见冷卫东不相信,就把阳间一个化工厂,偷偷朝阴间排污的事,讲了一遍。鬼庄前边的那个臭水沟里,淌的都是黑水,就是他们给污染的。
“我不相信,要真是这样,被我撞见了,非把他们掐死不可。”冷卫东发狠道。
“是吗……原来,你也恨那个黑心老板?”
“嗨,谁不恨这个!”
石大车听了,当即哈哈大笑。“你看你怎么不早说。”
“被绑着呢,让我怎么说啊。”
“嗨,你看我这脑子。”石大车一拍脑袋。“解开,快给解开!”
石大磨和石大碾迟疑不决。
“逮是你的主意,放也是你的主意。”
“哪来那么多废话。”
“是,是,废话。放,放还不行吗。”
石大磨和石大碾三下五除二,把冷卫东和馒头妹身上的鱼网给解开了。
冷卫东伸了一个懒腰。
石大车赶紧命人备酒,摆下一桌宴席,为冷卫东和馒头妹接风。冷卫东说:“接什么风呀,咱们现在就去寻个黑心老板吧。”
“带劲。”
石家三兄弟和冷卫东、馒头妹一起,出了石大鬼庄,前往芙蓉山。
走了一日,芙蓉山近了。石大车说:“去闲鬼聚集区打听打听吧,那个化工厂究间在哪里。”
也只能如此了。
闲鬼聚集区依然热闹,那个算卦的老鬼还在那儿,看见石大车,伸手打招呼,以为他还向他打听什么,又能挣一笔钱呢。可是,他却被石大车使劲啐了一口。
他们逛了几处,一无所获。
正在愁眉不展,忽然看见前边的一个巷子口,围满了闲鬼,叫好声不断。石大车他们一行五人,凑了过去,原来竟是一位少年鬼雄卖艺呢。只见他手脚并用,上下翻飞,将一根棍棒舞得密不透风。
顿时,银钱如雨点般落下。
只见那少处突然“嗨”一声,将手中棍棒收起,躬身施礼。“谢谢各位,谢谢各位捧场。”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把冷卫东兴奋得不得了。原来,卖艺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鬼蜮学堂的曲九。
“曲九,原来是你啊,我是你冷大哥。”
冷卫东当然认得出曲九,大喊一句。
曲九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冷大哥?于是转身寻找。
冷卫东一步跳进圈内,拉住了曲九的手。
这时候,石大车也一步跳进圈里,喊道:“曲九啊,我们找你找得好辛苦哪。”
曲九一眼看见鬼众里站着个石大车,立刻慌了,提起棍棒就要逃走,被冷卫东死死拉住了。
“我和石家兄弟是一伙的。
“一伙的?”
冷卫东便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曲九这才收住脚步,上前跟石大车施礼。
石大车问:“怎么就你一个啊,窦苗呢?”
“先别问窦苗啦,先说说你们吧,莫不是还找那个黑心老板?有什么进展没有?”
“是啊,我们就是要找到他。”
“可是,我们却不知道上哪里找他去,只得暂时来这里打探打探。”
曲九再一次谢过给赏钱的看官,鸣锣收工,把那些银钱归拢起来,揣进兜里,找了一处茶社,去吃茶。
期间,曲九告诉他们,这个窦爸,恶得很,你们要有一个思想准备。
石大车说:“不怕,我们不怕,但关键得先找着他呀。”
曲九摇摇头,说:“你们不知道,窦苗那个爸爸,简直是一个赖皮狗,一条赖皮野狗。”
“怎么说?”冷卫东问道。
曲九便把他和窦苗一起,遇见窦爸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
“可是,你还没说窦苗呢,窦苗哪儿去了?”
“这也正是我要跟你们说的。”
于是,曲九又把窦苗和她爸连梦传信的事儿讲了一遍。
这个窦爸,说起来真不是个东西,他竟然不管三七二十一,找了一个道士,画了几张佛字,把窦苗的魂魄给封在化工车间了。
“什么?有这样的事,当爸爸的把自己女儿的魂魄给封住了。这还是人吗这还。”
“没办法,阴阳两隔嘛。”
曲九叹一口气。
“他的车间在哪里?你带我们去,今天非把他的化工厂给夷为平地不可。”石大车发狠道。
曲九说:“不要慌忙,等吃完这茶,我就带领你们去那个化工车间,去营救窦苗。”
于是大家以茶代酒,三五杯后,收拾停当,在曲九的带领下,又朝茂盛塑料化工厂而去。
第100章 鬼遇恶人()
茂盛塑料化工厂里,有一个废弃的库房,窦苗就被关在那里。
窦苗和曲九约定,等她再与她爸连一个梦,告诉他鬼庄的遭遇,不要让他继续排放污水了,不要再做亏心的事。然后就回蜈蚣三忌客栈。
谁知,窦苗按照她的想法,十分成功地造了一个梦境,然后,她吹一口气,那梦就像一股清风,徐徐吹走,一直吹到窦爸的卧室里。
窦爸睡得正熟,忽然吹来一阵风,掀翻他身上的被单。睡意朦胧中,窦爸下意识地伸手去捋被单。怎么捋也捋不好。窦爸半睡半醒,那梦境便开始一点一点地过滤,渗透进他的大脑之中。
于是窦爸看见,有三个鬼汉,手持着镰刀和斧头,还有一个竟然提着一双臭不可闻的胶鞋,怒气冲冲地瞪着他。拿镰刀的说,俺把你的舌头割下来,让你吃不上好东西。拿斧头的说,俺把你的双脚剁下来,让你从此坐在轮椅上,哪儿也去不成。
最有意思的是,那个提着一双臭胶鞋的鬼汉,把鞋口堵在他的嘴巴上。尽管他哇哇地叫着,拼命挣扎,可就是躲不开。
那个臭呀,就别提啦。
窦爸一边挣扎,一边喊叫,然后就醒了。
然后,那个女人也醒了,问窦爸:“你怎么啦?是不是做恶梦啦?”
窦爸摇摇头,什么也没说,起床喝了一杯水,然后一直坐到天亮。
经不住女人的再三追问,窦爸才说出了夜间的梦境。
那女人说,肯定是那个鬼丫头捣的鬼。听我说,她虽然是你的亲闺女,可她毕竟是一个鬼魂。人和鬼犯不着。你这事,最好还是去请一个道长来,压一压,才能平安无事。
窦爸听取了女人的话,当天就去请了一位道长。这道长掐指一算,说:“你这厂房里,果然有两个鬼魂。”
窦爸花了五百块钱,请了一道佛字,天黑之前,把那张佛字贴在库房的大门上。
道长说那两个鬼魂就住在那间库房里。
道长说的没有错,那是一片闲置的库房,曲九和窦苗正住在那里。
鬼魂一般都是夜间活动,白日休息。天黑之前,正是鬼魂们睡得正香的时候,趁他们不注意,一道佛字贴上去,就把他们封住了。
曲九和窦苗正是如此。
只不过,窦苗连日劳顿,又加上心情不爽,睡得迟了,醒来的晚,天已大亮。转眼去瞧,曲九不见了。再去推门,怎么也推不开。不仅推不开,她的手臂一碰到那扇门,手臂就像被电击了一般,再也不敢碰触那扇门了。
窦苗无助地蜷缩在墙角里。
此刻,曲九刚从外边回来,抬眼一看,那库房的门紧锁着,上边还新贴了一张佛字封条,吓得他大叫一声,倒退三步。
窦苗在里边听到曲九的叫声,任凭她怎样喊叫曲九,怎耐曲九进不了库房。
最后,曲九只得离开茂盛塑料化工厂,去了闲鬼聚集区。他身上的钱用得差不多了,听说那儿的鬼魂多得像牛毛,他得去那里挣一些零用钱才行啊。
这一圈绕的。不过还好,所幸遇见了冷卫东和馒头妹。
曲九把冷卫东、馒头妹,以及石家三位兄弟,引到茂盛塑料化工厂,指着那间库房,对他们说:“喏,窦苗就被封存在那间库房里。”
他们看了,跺脚道,窦苗的爸爸确实够恶够狠的呀。
冷卫东围着库房转了三圈。找不到破绽。
“要不,咱们齐心协力,把这个库房推倒算了。”
“不行,窦苗还在里边呢。”
“那怎么办呢?”
“最好他们能自己打开。”
“废话,他们贴上封条干什么的,他们会自己打开吗。”
“我是说,他们为了某种需要,打开那封条,我们趁机把窦苗救出来,不就得了。”
“痴人说梦。”
大伙儿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办法。
最后,冷卫东说:“走,咱们去瞧瞧那个窦爸,我倒要看看他长着什么样的三头六臂。”
于是,一行六个离开那个破库房,在厂子里转悠起来。
这个茂盛塑料化工厂,其实并不大,转了一圈,就瞧见一个办公楼,三层,同样不大,但建得十分别致。
鬼多胆大,光天化日之下,他们竟也敢闯进来。
从虚界进入实界,说白了,就是一个胆字。并不存在什么可不可以的条条框框。
六个鬼魂闯进窦爸的办公室,窦爸不在。他们就在里边翻箱倒柜,把文件柜里的文件全都翻了出来,撒得满地都是。
下午,窦爸从外边回来,打开办公室的门,抬头一看,天哪,这是怎么啦。火速把那个女人找来,追问怎么一回事。那女人一看也傻了眼,相互理论起来。
当然,最后是不了了之。
吃晚饭的时候,窦爸没和那个女人一起,而是单独要了一份饭菜,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吃起来。
石大车一看,机会来了,悄悄地来到厂外那个排污口,舀了一瓶污水,返回办公室里,凑到窦爸的跟前,把那污水悄悄地倒进他的饭菜里。
窦爸夹着那菜,越吃越觉得不对劲,一股腥臭味儿,最后,竟然不住地呕吐起来。女人听说了,火速赶来,以为是食物中毒,赶紧送到医院,一检查,不是食物中毒,是饭菜的一些重金属超标。
饭菜怎么会重金属超标?
就说嘛,这个饭菜,是有问题的。可以想见,窦爸又把食堂的师傅骂了一通。他骂了别人,自己还被气得够呛。
最后,窦爸央人把那位道长找来,询问他是不是那个佛字的问题。道长说,怎么会呢。窦爸说我听说亲人之间是不需要那个的。
道长听了,十分生气。说你是在怀疑我的水平和能力吗。亲兄弟也有亲疏远近,鬼也分三六九等,难道你不知道吗。那个鬼娃子都带着三个鬼汉要来拆你的台了,你还顾及什么。
窦爸想想也是,客客气气地把道长送走了。
窦爸的所作所为,六个鬼魂全都看在眼里。
“差一点,他就下定决心揭掉那个佛字啦。”冷卫东说。
“我看未必,他只是狐疑而已。”
“就让他狐疑,接下来看我们的吧。”石大磨和石大碾说。
到了晚上,窦爸和那女人离开厂子,回家去了。
石大磨和石大碾跟在他们后边,一直追到他们的住处。
石大磨就在他们的窗台下,就地一蹲,变成一盘大磨,吱咛吱咛,一夜叫个不停。石大碾也没闲着,往地上一躺,变成一个大碾,咯噔咯噔,碾压个不停。吵得他们一夜没睡好。起来看了好几回,结果什么也看不到。
石大磨和石大碾是在虚界里安放的大磨和大碾,他们怎能看得见呢。看不见,才更恕�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一照镜子,眼睛红得像两个灯笼。
石大磨和石大碾跟石大车和冷卫东他们照了面,诉说了昨晚的事,一个个抚掌大笑。都说鬼怕恶人,我看恶人也怕鬼啊。
他们笑过一阵子。冷卫东说,咱们这样还是不行,不能触及到他的切身利益,并不能憾动他什么。最关键的,他并不知道是咱们在跟他作对。怎样才能把咱这意思传递给他呢。
是呀。
“哎,要是窦苗在就好了,他可以托梦给他爸。”曲和叹一口气。
“要不,咱们把他那个下水管道给堵死吧?”石大车说。
“也不行,咱们堵,他们通,起什么作用。”冷卫东说。
“如此说来,咱们就拿他没办法了?”
“有,就是先把窦苗救出来。”
“可是怎么救呀?”
第101章 鬼也游行()
关着窦苗的那个旧仓库,长长的佛字上,落款为夷山道人。也就是说,这个佛字是夷山道人写的,如果能让夷山道人改变主意,揭去门上的佛字,窦苗就能出来了。
石大车说:“搞了这么久,我发现你们说道的都是如果,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如果。”
馒头妹说:“照我说,主要还是咱们的声势不够,如果咱们的力量足够大,声势足够大,把芙蓉山闹得沸沸扬扬,这个无情窦爸恐怕坐都坐不住了。到时候,他不放窦苗都不行。”
石大车问:“可是,怎么壮大咱的声势?”
“去闲鬼聚集区招募鬼魂啊,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只要一个管一顿盒饭,他们就会来给咱凑数。到时候,咱也来一个游行示威如何。”
“咦,这个主意不错。”曲九跳起来。
石家三兄弟对这一块儿熟悉,就由他们负责,起身去闲鬼聚集区招募鬼汉。
要说这个闲鬼聚集区,鬼魂可真够多,横着的,躺着的,站着的,睡着的,仨一群,俩一伙,什么样的都有。也有玩纸牌的,也是逗蛐蛐的。光着膀子的,腆着肚子的,奇形怪状,洋相百出。
石大车找来一块纸板,用一根木棍夹着,请那个算命先生在上边写上“招募鬼汉”四个大字。靠着沟渠边的一棵大柳树一站,立刻引来众鬼汉的注意。
“招募鬼汉”四个大字十分显眼。
众鬼抬眼一瞧,真新鲜呀。“走,瞧一瞧去。
倾刻之间,石大车身边围上来一大群鬼汉。“招募鬼汉?干什么的?”
石大车对他们说,参加游行示威。
“啥叫游行示威?”
“就是挑旗子,喊口号。”
“嘿嘿,这个容易。”
石大车说,有愿意去的,现在就可以动身,一天一份盒饭,完活之后还有十个铜板儿。恶鬼优先啊。
哈哈,去呀,闲着也是闲着,钱不钱的,先混个肚儿圆再说。
一时间,应征者数百鬼魂。
石大磨和石大碾负责挑拣那些壮硕的,嗓门儿大的,每五十个编排一组,列队待发。
沟渠这边热闹非凡,引起沟渠那边几个陌生鬼汉的注意。他们刚刚放下包裹,看见这儿热闹,打算就在此地歇一歇脚,吃点东西,然后再赶路。忽然瞧见石大车“招募鬼汉”的招牌,引起了他们的极大兴趣。
“走,过去瞧瞧。”阔步走到沟渠对面去。
石大车抬眼一看,眼前并排站着五六个鬼汉,个个是彪形大汉,问道:“你们也要应征吗?”
“应征干什么去?”其中一个问道。
“游行示威去。”
“因何游行示威?”
石大车说:“只因芙蓉山下有一个恶人,开了个化工厂,排污排到了阴间,殃及鬼魂,他的女儿好意劝说,他不但不听,反而请了一个道士,画了一道佛字给镇住了。所以要去游行示威,迫使那个恶人放了他的女儿。
“这事俺愿意参加。”中间一位少年应道。
石大车听了,满心欢喜。命石大磨把他们领到一边去。
话说这几个彪形鬼汉,不是别人,正是苏宁一行七人,一路从西路走来,原本是要直接去蜈蚣三忌客栈。可是凌成大偏要故地重游,途中去了一趟兰陵。结果就绕到芙蓉山,这闲鬼聚集区来。
不到半日功夫,石大车就招募了五百闲鬼,按照每五十鬼一组,共分成十组,又整顿一宿,请那算命先生写了十幅标语,什么“惩处恶人,还我鬼魂”,“杜绝环境污染,还我美丽阴间”,“人不如鬼,鬼要讨人”等等。
石大磨和石大碾砍了几十根竹竿,把那些标语用浆糊粘贴上去,高高举过头顶,呼拉拉被风一吹,威风凛凛。
石大车一声令下,五百鬼魂列开队形,朝前行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哪里打仗呢。
苏宁他们夹杂在鬼群中,兴致很高。这阵势,既感严整,又觉新奇。
不到一天的功夫,五百鬼汉扯着条幅,喊着口号,到达茂盛塑料化工厂。将厂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冷卫东和馒头妹看见石大车果然引来许多鬼汉,挑着横幅,喊声震天。赶紧出门去迎。
白袍先生眼尖,一眼就瞧见迎上来的冷卫东和馒头妹,“咦,他们俩怎么在这里?”于是袖子一甩,借风一飘,来到冷卫东面前。
冷卫东一瞧是白袍先生,喜出望外。
“怎么是你?窑货哥呢?”
白袍先生一走就是半年,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