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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情况,女人坐月子是不允许男人探望的,可这次,老婶却为我破了例。
走进屋,面色蜡黄的老婶首先招呼我坐。老叔则坐在沙发上闷头抽着烟,一声不吭。我能理解他心中的痛与不甘。
老婶见老叔有些冷漠,数落了老叔几句,也许是因为压抑了太久,平时最为嬉笑的老叔今天却变了脸。大声斥责起自己的老婆来。
“我就说不要你回去!你偏不!这下好了,孩子没了!以后也没了!”
老婶委屈的躲在被窝里小声的抽泣着,嘴里还不停的叨咕着:“我能生!我还可以生!……”
可那话音听在耳里却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我知道她是再也生不出孩子的,或许这件事在老婶这辈子当中都是一个不可逾越的坎儿!而这个坎儿现在却成了老叔老婶之间最大的羁绊。
老叔嘟囔了两句,一甩烟头,重重的踩了两脚之后,也不管家里有人,就独自推门出去了。
老叔是个最喜欢孩子的人,尽管受过高等教育,但思想上还是受农村封建主义的影响,没有儿子续香火,我想,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罪过。
从匆匆走出去的老叔头顶我发现,一团黑雾已然凝实,浓郁的像是一团水雾正欲流下来的一般。我知道,他们这个家正经历着一场残酷的考验。
老婶不停的哭诉着,却也从没埋怨过自己的丈夫,我却清楚,事情之所以发展到这个地步,和老叔当年上大学时候的不检点有很大的关系。
其间,除了母亲,几位婶子们也都相约提了东西过来看望老婶。
几番客套之后,放下东西,婶子们便三三两两的出去了。看着婶子们怪异的眼神,我也不好再呆下去,只能宽慰了老婶几句,便也跟了出来。
却听到三婶和五婶的说话声,“你说生个女人来,不能生儿育女还真是可怜!”
是三婶的声音。
“可怜啥?还不是自己作的,平白害了五个孩子的性命,换谁都得挨报应!自己做的孽就得自己受!”
平时最为封建的三婶和五婶经常一个鼻孔出气,也最看不惯这个屁股扭来扭去的老婶。
“咳咳!”
我隔着窗户望了望屋内,担心老婶听到五婶的话声会心里不好受,所以清咳了两声,婶子们回头望了望我,不好意思再说框外的话。各个默不作声的走了。她们知道,毕竟这落井下石也不是什么好事,说多了这样的话,怕会遭报应。
心中不停祈祷着老叔老婶能平安,可没有想到,这次的争吵却只是个悲剧的开始。
第141章 压制厌胜,被诅咒了的老叔…()
第二天早晨,家里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母亲接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奶奶焦急的声音。
“宝田啊!你快过来看看,他老婶干啥去了,咋老半天没动静呢?”
父亲母亲和我赶紧扔了筷子,跑去了奶奶家。
奶奶家,老叔住东屋,奶奶住西屋,屋外的西厢房是厨房。
我们进去的时候,正方东屋门市开着的,老婶不在。西厢房门却是门窗紧闭。
一时到了不太正常,我一脚踹开了从内里插紧了的房门。
一股刺鼻的煤气味儿扑面而来,我一下明白了,想不开的老婶竟然要自杀!
捂着鼻子冲进屋内,扛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老婶便出来了。
不知为什么,老叔却是不在。
掐了人中,喷了水,老婶这才悠悠醒转,醒来的第一句话,老婶哭着说:“他不要我了!他嫌我生不出孩子!你们让我死!孩子没了,老公没了,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此时,醉醺醺的老叔从大门外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也不顾自己结发妻子的死活,一头扎到炕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老婶却是哭的越发厉害起来。
终于悲剧还是发生了,拿了绿本儿(离婚证)的老婶离开了林家,临走时,我看到老婶既怨恨又不舍的眼神和老叔漠然的表情,我知道,原本相互深爱着的两个人从此不再往来了。
和我道了声再会,老婶就走了,以后也没回来过,只留下老叔一个人整日以酒为伴。
可事情并没有就此了结,知道自己女儿受了委屈,老婶娘家开了辆轻卡,为首的一个带墨镜的胖子嚷嚷着,不由分说拉了原来老婶陪嫁的东西,又用石块砸烂了老叔家的玻璃,这才扬长而去。
被人打的嘴角淌血的老叔一声不吭,默默的抽着烟,茫然的看着远去的背影。
半年过去了,看着老叔日渐消瘦的身体,尽管有些不齿老叔的做法,但毕竟他是我老叔,我不能坐视不管,拗不过我,拉了老叔开车便去了离家三十里外的镇子上去看医生。
检查的结果委实出人意料,本以为老叔的销售只是郁闷所致,谁成想他却是得了癌症!和三叔一模一样的淋巴癌!
吃惊之余,老叔却似早已知道了结果,只淡淡一笑,道:“回吧!”
我茫然的开着车,眼望着面前的车水马龙,心中确是纷乱异常。就算老叔做错了事,老天也应该给这样一个本性善良的人一次活的机会,可偏偏老叔就是那个被摒弃的人!
这是为什么?
随着心中的不忿,眼前已然模糊一片。忽然车前闪过一道人影,还好车速不快,车子“吱”的一声停住了,车前那人也被吓得愣在了当场。
刚刚打开车门,想看看情况,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呦!大侄子!怎么是你啊!”
原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莫叔。
不由分说,拉了我和老叔就去了莫叔开的一家‘阴阳馆';里。
阴阳馆里都是些个冥器,有些看似很有年头。原来莫叔在镇子上开了一家专卖殡葬用品的小店,专干一些赚死人钱的营生。
分宾主落座,莫叔却望着老鼠咋起了舌,“表弟最近面黄肌瘦I,命宫晦暗,想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吧?”
老叔悠悠的叹了口气道:“不瞒表兄说,和我三哥一样,我也是得了淋巴癌,已经晚期了!”
“怎么会这么巧?”莫叔将那巧字拉得很长,听在耳里似是意有所指,又不便明说。
我赶紧接过话茬,“是啊,莫叔,我也觉得奇怪,怎么我三叔还没过一年,老叔又得上了同样的病?”
听了我的话,莫瑞光望了望门外,故作神秘凑近我和老叔,低声说道:“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恕我直言,表弟你这病不寻常啊!”
“怎么个不寻常法儿?”
见我和老叔都洗耳恭听,莫叔又继续说道:“以我多年看相卜卦的经验判断,表弟你这病多半是被人下了厌胜!”
我和老叔都是一惊,“什么是厌胜?”我问。莫瑞光缓缓坐正了身体,端起身旁的茶盏,抿了一口之后说道:“厌胜,简单的来说是一种无数,是一种恶毒的诅咒,因为常常借助一些‘镇物';来达到施咒的效果,所以又叫‘魇镇';。自古人心分正邪,所以这厌胜法也分黑白。白的又叫‘吉祥厌胜';,可使被咒者家宅兴旺,或加官进爵。比如将三片主页分别写上‘大吉';‘平安';和‘太平';,藏于屋顶椽梁之上,便可保家宅上下平安。这就是典型的平安厌胜。有白就有黑,这黑厌胜又称‘压制厌胜';,此术可令中咒者家宅不宁,或招来祸端。比如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图藏于柱中,居者便会有死丧!。”
“你是说我家被人下了压制厌胜?“老叔打断了莫叔的话,迫不及待的问莫叔。
“以我看八九不离十!。”莫叔缓缓点头说道。
还没等莫叔把话说完,老叔已然急不可耐的拉了莫叔向外疾奔而去。
我能理解老叔此时的心情,终于看到亮儿了,换谁都会这样。
所以一刻也没耽搁,开了车,捎上莫叔,我们三人一路狂奔的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到了老叔家,上房揭了顶棚,露出了红褐色的松木大梁,来了精神的老叔蹬着梯子来回寻找着东西,弄的屋里一片狼藉,急的奶奶在西屋直嚷嚷。
可没过一会儿,老叔就垂头丧气的爬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沙发腿上发起愣来。
莫叔也爬上去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却同样什么也没发现,又到房间各处左翻翻右捣捣,最后也是一无所获。只能嘟囔着“不可能啊!”也是无计可施。
沉吟了半晌,终于默不作声的莫叔摇了摇头说:“看来不是压制厌胜,依这情形看,应该是厌胜木偶在作祟!”
老叔似是又一次看到了希望,眼放金光的问道:“什么是厌胜木偶?在哪里?”
“厌胜木偶是针对某一个个体所施的诅咒,我想表弟病疾的起因就只有这么一种可能性了!”
莫叔的话顿时让我想起了在黔灵山中被一夜屠门的甄家,丫鬟甄倩倩就是中了这种木偶厌胜的。
“表叔可知是谁下的这厌胜?又有何法可解?”我急问莫叔道。
“解这厌胜倒是不难,只需找到那木偶用火焚之便可,可难得是如何找到施术之人,这才是关键!”莫叔答道。
“以表兄的通晓阴阳的手法难道连个歹人都抓不到?”老叔用话激着莫瑞光。
莫叔淡淡笑道:“表兄我可不是神仙,掐指算算就知道凶手是谁,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试试。”
“什么办法?”我和老叔异口同声问道。
“六爻占卜!”说着,莫叔从怀中掏出了一只龟壳和三枚乾隆通宝铜钱,放在我们面前。
“占卜?!”我望着点了点头的莫叔,心中却似长了草,半信半疑起来。
占卜这种法门虽然属于玄之又玄的东西,现代社会早已被定义为了封建迷信,为人所不信了。但我知道,这六爻占卜起源于《周易》,是我国最古老的卜卦方式,源远流长了几千年,内藏奥理岂是用一言可蔽之的。
所为六爻,就是将三枚代表‘天';‘地';‘人';三才的古铜钱,放在阳干的龟壳中,摇卦六次,根据所记录的爻变,在周易六十四卦变换表中得出来本卦和变卦的卦名。然后根据从本卦到变卦之间的生克变化,得出摇卦之人所测之事的吉凶。
我只粗略懂得些,却没有实际操作过,也无从得知准与不准。只能将信将疑的点着头。
莫叔拿出了六爻的道具,却不急于摇卦,而是问老叔要了清水,线香,以及一只装了沙土的白瓷碗。
莫叔认认真真的洗过脸之后,整理整理衣衫,虔诚的跪在燃起线香的白瓷碗近前,面朝东方,恭恭敬敬的施了三叩之礼,嘴里也不知念念有词的叨叨着什么。
叩首已毕,一语不发的莫叔面色凝重的在桌案上开始摇起了卦。
市面上算卦的看的多了,却没有一个如莫叔这般恭谨的。
后来没事告诉我,其实算卦的路边摊大都是些为了糊口的骗子,只知道些皮毛。真正的卦者摇卦之前,必须虔诚的净身祈告,讲究心无旁鹭,一心向爻,方能得窥卜门之堂奥。
竟六次摇卦之后,卦象出来了,得‘坎之师';卦,官鬼爻盛!
莫叔为我们讲解了半天卦面上的相生相克,我和老叔却听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在莫叔耐心的讲解下,最终我们还是听出了个大体的意思。此卦占得老叔的确为人所害,而且是他最为亲近之人所为。
我想莫叔所言并非空穴来风,想必就是那人用了木偶厌胜诅咒了老叔的。
可那个最为亲近之人到底是谁?
一时间,我和老叔都陷入了沉默。因为在我们心中都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个人就是离了婚的老婶—诗婉彤!可我们心底却极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不可能!婉彤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突然老叔歇斯底里起来。
我能理解在他心中,老婶依旧是个美丽善良的老婆,这是事实!没人能否认!
可我又纳闷起来,既然心底还爱着老婶,老叔为什么还要忍心和她离婚?
老叔老婶的婚礼莫叔也来过,可他俩的离婚莫叔却是不知道。一阵诧异之后,莫叔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推断,拉了仍自不敢确信的老叔,说了句“走!去问问不就知道了!”便朝门外走去了。
我也紧随其后,可临出门时,脚下踩过的一样东西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回身望着门槛下方正自平躺着的三片竹叶,心中隐隐生出了个奇怪的念头,可还没等我想明白,就被莫叔一把拉了出去。
这次去老婶家的会面,我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事情,或是争吵或是打闹,总之,心中觉得此行不会很顺利。
第142章 未期会面 沉默是金的夫妻…()
正如我所料想的,在市里老婶家的那扇黑色铁艺大门外等了很久,也没看到老婶的影子,也许是心中有愧,老叔要我将车停在了老远的地方,自己却紧盯着前方紧关着的大门。
我能理解他内心的纠结!
其间,莫叔接了个电话就匆匆有事走了。
“!”
忽然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惊醒了我,猛一抬头,就见老婶家门前已然停了一辆红色卡宴。从摇下的车窗,我看到里面坐了一个身着休闲西服的胖子。
那人我认识,正是之前砸了老叔家玻璃的那个家伙。
老叔说那胖子叫钱刚,是个富二代,家里开了个铁粉矿,是个典型一夜暴富的土鳖。他老子还算是个信义两全的生意人,但这儿子却游手好闲,专门跟在别人小媳妇屁股后头乱转,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一身光鲜的行头下面,也不知隐藏了多少的龌龊事,反正看起来总觉不顺眼。
“表哥你来啦!”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老婶诗婉彤打扮的花枝招展,欢快地从门里走了出来。
“顽童说!今天咱去哪儿玩儿?我陪你玩个尽兴!”
胖子戴上一只深黑色的墨镜缓缓摇上了车窗,刚想脚踩油门出发,一只大手就将那面只留了一条缝隙的车窗给生生按了下去。
我面无表情的朝着车里的诗婉彤说了句,“我老叔想见你!”
老婶见突然出现的是我,眼前一亮,瞬间又黯淡下去,原本的欢快霎那间就被漠然所代替。
我知道是我让她回想起了她最不愿意想起的事。
“喂!哪里冒出来的土包子?弄坏了老子的玻璃你赔得起吗?”看着我死死压着他的车门,钱刚咆哮着,想冲出来,可推了推车门却没推动,我依旧如泰山般按在那里。
“老婶儿!老叔想见你!”我又重重说了一遍,可是诗婉彤的眼皮只跳了两跳之后,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再不闪开,老子要开车了!”胖子嚷着,一踩油门,随即那台三百五十马力的大越野便开始咆哮起来。
我心里很清楚这富二代是完全可以干出这种事的,就算轧了我,他有保险,有关系,还怕我一个乡下人?
可让他意外的是,就算胖子将油门踩到了底,那辆价值一百多万的车依旧纹丝不动,奇怪的胖子嘴里骂了句“真tm邪门儿”说完,扭头望了望我。
我无辜地抬了抬手,幽幽地说道:“你的车里有邪祟!所以不想让你开走!”
“邪祟?”
胖子的脸一下白了起来,明显是有些惧怕这东西。
越是有钱人越是忌讳这些玩意儿,尤其是车。
望着系了红绳的车轱辘和纯桃木手工打造的面台,胖子摸着脑袋狐疑了起来。
“小宇!你就放过我表哥吧,你让他走!我留下。”
诗宛彤终于开口说话了,看起来却是满脸的忧怨。
“什么?不行!”胖子听了老婶的话不干了,嚷道:“我是你未婚夫!凭什么让你跟他走!”
我却是一惊,果然这小子没安好心!
同样吃惊的还有诗婉彤,神情一挫之后,老婶的脸色又变得漠然起来,“砰!”的一声关了车门,径直向着我的车走去。
急的胖子在后边“喂喂”的叫着,却不料又是“砰!”的一声。钱刚吃惊地望着我一脚踹在车门上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凹陷,愣了半晌才吼道:“我的车!你。”
“你什么你!你可以走了。”说着,用食指一点的那辆卡宴的后备箱,车子居然在我一指之下动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快。
胖子你了老半天,看着自己的车自动跑了,心疼的一跺脚,撇下我,嘴里嚷着:“等等我!等等我……”便一路追了上去。
可我们却再也没去理会。
老婶和老叔终于又见面了,可这次会面却让我着实感到意外,并排坐在车里的两人,没有争吵,没有埋怨,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只是默默的坐着一言不发。
点燃了一只烟,远远的望着老叔和老婶儿,心想,多么祥和的一幕,我多想他们永远永远就这么下去,可我却清楚,那是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