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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伢子来了火气,也不觉得疼,一骨碌爬起来,冲上去用头撞向那个男人的后腰。
男人被撞得一趔趄,回头骂道:“小X崽子你找死啊?赶紧滚,要不然我弄死你!”
山伢子大声呵斥道:“你放开她!”
男人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扯着张小莹又走,张小莹哭喊道:“叔儿你放过我吧,我才十六岁,叔儿我求你了!”
山伢子再一次冲上去,这次没用头撞,因为撞完了他也不好受,而是用伞尖儿杵向男人的后腰。
“啊!”男人大叫一声,右手揪着张小莹,左手捂着后腰转回身来,一脚踹向山伢子。
这一次山伢子有了防备,往旁边一闪身躲了过去,然后又用伞尖儿去杵男人的肚子。
男人也有了防备,一甩手把张小莹搡向山伢子,两人撞到一块儿,摔倒在地上。
男人走过来骑在山伢子身上,左手按着山伢子的脖子,右手抡圆了抽山伢子嘴巴。
一巴掌下去,山伢子脑袋嗡的一声,鼻子里和嘴里有了血腥气。
张小莹扑上来薅男人的衣服,带着哭腔儿喊道:“你放开他!放开他!”
山伢子动不了,男人的手像铁钳子一样,怎么也掰不开,而且被按得有点儿憋气。
男人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抽山伢子嘴巴,山伢子被打急了,破口大骂:“我入你娘!”
张小莹张嘴去咬男人的肩膀,男人一甩胳膊就把张小莹扫飞了出去,摔在一米多远的地上。
山伢子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在烧,伸手掏向男人裆里,用力一捏。
“啊……”男人惨叫着歪倒在一旁,山伢子三两下儿推开他,爬起来一脚接一脚朝男人肚子上踢。
张小莹却站了起来,沉默的看着山伢子,直到山伢子发现自己的胸口亮着红光,才猛然惊觉,退了两步,警惕的看着张小莹。
张小莹平淡地说道:“你是第一个肯为我拼命的人……不过我很好奇,你身上带着什么东西?”
倒在地上的男人化成了一团黑气,缓缓的消散了,张小莹向山伢子走了过来。
“你别过来!”山伢子双手握着伞,用伞尖儿对着她,神情紧张。
张小莹停住,看着山伢子说道:“如果那天我能遇到你,真的跟你同路,或许我就不会被人害死了。”
说完,抬起手臂指着路的远方说道:“顺着路走,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钰县,记住,你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下回上车的时候儿看清楚,别像个傻子一样。”
山伢子愣住,难道他上错了车?刚想问,张小莹却消失了。
山伢子抱着伞转着圈儿找了一遍,空旷的山路上只有他一个人,风在呼号,雪在飘洒,哪里有晴空朗月。
山伢子后背发凉,撒腿跑了起来,风在耳边呼号的声音,好似恶鬼的呼喊,山伢子心里越发的害怕,忍不住就开始叫媚姌。
“伢子!山伢子!”呼喊的声音迅速接近。
山伢子停住脚步,转回身,看到媚姌向他飘来,那一瞬间,山伢子的心墙崩塌了,哭着扑向媚姌,声嘶力竭地喊道:“姌姨,我又撞鬼了……”
媚姌搂住他,抚着他的头安慰道:“没事儿,别怕,你怎么在这儿?”
山伢子抽泣着把送方友同回家的事儿,和碰上张小莹的事儿都说了一遍。
媚姌蹙眉道:“这个徐四也是,怎么不叫我陪你去呐?你肯定是上错车了。”
“嗯。”山伢子点头,他也觉得自己是上错车了。
媚姌说道:“行了,别哭了,风大雪大的,别再把脸冻伤了,赶紧走吧,我陪着你。”
一路走,媚姌把张小莹的事儿讲给山伢子听,其实张小莹在这条山路上徘徊一年多了,徐四没有管她,一方面是觉得她可怜,十六岁的女孩儿惨遭毒手,虽然凶手已经在半年前被枪毙了,但张小莹的怨气还没有散。
另一方面,张小莹虽然搞事情,但并没有真正害人,只是把她经历的事儿演给能看到的活人看,徐四说这也是一种化解怨气的方法,让她再闹腾几年,慢慢儿消解了怨气再说。
山伢子问道:“姌姨,那我能不能也送张小莹回家?”
媚姌笑得有些古怪,问道:“你为什么想送她回家?”
山伢子答道:“四叔说方友同是被执念困在了死亡地点,那张小莹也是吧?我琢磨着,要是送她回家,她是不是就没事儿了?”
“哦……”媚姌脸上那古怪的笑意消失了,说道:“她跟方友同不一样,方友同是横死,她却是惨死。方友同是‘生’的执念,而张小莹却是‘恨’的怨念,如果送她回家就能解决问题,徐四早就送她回家了。”
“哦。”山伢子低下头,他不懂这么多道道儿,就是想着谁都应该想回家。
媚姌又说道:“另外,张小莹是厉阴,不是一般的冤鬼,处理她的事一定要谨慎,否则很容易惹出祸端来,那样就事与愿违了。”
山伢子问道:“啥是厉阴?”
(本章完)
第18章 四不传()
第18章:四不传
媚姌给山伢子解释,所谓厉阴,指的就是未婚惨死的少女,当然这是古代的说法儿,因为在古代,绝大多数未婚女子是不可能行过房的,所以不通阳气,本身女子属阴,再加上惨死的怨气,就会化为能量极大的厉鬼。
而且这种厉鬼不但能量大,怨气也极大,不会听人劝的,要么是强行收服,要么就是慢慢儿地化解她的怨气,徐四心软,不想强行收服张小莹,所以就让她在这条山路上徘徊。
山伢子点头,媚姌又说道:“你今天为了她拼命,已经极大的化解了她的怨气,或许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解脱了。”
“真的?”山伢子又开始兴奋,问道:“那我还能替她干点儿啥?”
媚姌微笑着说道:“过犹不及,凡事都不能急功近利,你不用再干啥了。”
“哦。”山伢子低下头,有点儿不好意思。
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到达了钰县境内,媚姌看着山伢子问道:“你走这么快,为什么都不气喘?还有,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热得满脸通红?”
山伢子老实地答道:“我从小就这样儿,我力气也大,头两年就能抱起一袋子面,现在扛两袋儿都不觉得沉。”
媚姌微笑着说道:“难怪徐四会相中你,你天生的资质真好。”
山伢子问道:“啥意思?”
媚姌答道:“就是身体强壮,耐力好,不管是学法术还是学武术,哪怕只是学厨艺,身体好很重要。”
“哦。”山伢子点头。
找了个相对偏僻的地儿,山伢子把方友同放出来,方友同千恩万谢的走了,看着他远去,山伢子小声儿嘀咕道:“也不说给个路费。”
媚姌哑然失笑,伸出手指在他头上戳了一下,半斥半嗔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爱钱?”
山伢子露出憨厚的笑容,答道:“我家穷,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儿花。”
媚姌淡了笑意,叹了口气,抚着他的头说道:“会好起来的。”
山伢子不好意思的笑,说道:“已经好起来了,我天天在四叔这儿吃香的喝辣的,我可知足了。”
媚姌微笑,抚着他的头说道:“好孩子。”
回家的路上,山伢子睡不着,一直扭着头看着车窗外面,但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张小莹。
回到食味小厨,山伢子把遇到张小莹的事儿告诉了徐四,徐四琢磨了一会儿才说道:“你现在人鬼不分,从明天起,我得教你点儿东西了。”
媚姌嗔怪道:“你早就该教了。”
徐四说道:“你不懂,不是我不教,是时候儿不对。”
修炼当然是从小儿开始好,但要分年龄,除了先天就带着法力的,三岁以下不能练,三岁到七岁是好时候儿,天门没关,练起来事半功倍。
但七岁以后,十八岁以前,又不能练了,因为天门已关,灵气潜伏,这个时间是长身体的时间,强行修炼会对自身的元气造成损伤。
而十八岁以后,人已经成年,灵气归于脏腑,不再用来长身体,这个时候就又可以修炼了。
所以徐四一直在说‘等你十八岁以后再说’这句话。
媚姌失笑道:“这么多道儿道儿。”
“徐四!”外面有人喊,语气不善。
媚姌眉头一蹙,说道:“是王老鬼,我给他惯的!”
说完就要出去,徐四一把拉住她,说道:“媚姌,找到我门儿上,不用你出面。”
媚姌瞪他,斥道:“你叫我什么?”
徐四露出尴尬的笑容,说道:“我徒弟叫你姌姨,你说我应该叫你什么?”
媚姌白了他一眼,说道:“行吧,以后就叫我媚姌吧。”
山伢子看看媚姌,又看看徐四,心里犯嘀咕,难道四叔原先也叫她‘姌姨’?
徐四让媚姌陪着山伢子待在后厨,自己走了出来。
王老鬼带了六只鬼来,都是上了年纪,死了有些年头儿的,徐四解掉围裙,叠了两下放在柜台上,看着王老鬼说道:“王老爷子,就说你们这些老鬼不怕阳气,可这刚过晌午,我的小店儿还没营业,你这是干什么?”
王老鬼就近坐下,说道:“找你聊聊。”
其余六只老鬼也都坐下,徐四浅笑了一下,走到王老鬼对面坐下,问道:“聊什么?”
王老鬼面无表情地说道:“咱们这些鬼,当年都受过你爹的好处,也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今天我就直话直说。”
徐四点头,说道:“你老说吧。”
王老鬼说道:“你们徐家一脉单传,到了你这儿,媳妇儿难产死了,一尸两命,按说你们徐家到头儿了……”
徐四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王老鬼却不以为意,接着说道:“你要说你再娶个媳妇儿生个娃,那咱们没话说,可你弄来一个不认不识的小子,这算怎么回事儿?”
徐四冷淡地说道:“什么时候儿开始,我徐家的事儿要让鬼操心了?”
王老鬼微微眯眼,阴森地说道:“徐四,你还记得你为什么叫徐四吗?”
徐四皱眉,徐家祖训,法术四不传:禀性暴烈不传,行而不善不传,不仁不孝不传,非至亲骨肉不传!‘徐四’这个称呼也是祖传的,每一代徐家传人,都被称作‘徐四’。
不过徐四的父亲也说过,祖上定下四不传的规矩,有着时代性和局限性,前三个不传很正确,没什么可说的,唯独最后一个,非至亲骨肉不传,这一条儿有待商榷。
在古时候儿,讲究门派世家传承,因为大家都这样儿,所以也没人觉得不合适,但历史证明,故步自封的结果就是很多世家绝了后,很多技艺失了传,徐家如果还抱着这种心思传承,恐怕迟早也会后继无人。
徐四的父亲常跟徐四说一句话:“时代不同了,不能总拿着老理儿说事儿,小军呐,等你能顶门立户了,不要再墨守成规,只要是合适的人,你都可以教,我希望有朝一日,徐家的法术能够名扬四海,桃李满天下。”
(本章完)
第19章 翻脸()
第19章:翻脸
当然,这样的话只限于徐家父子之间私聊,外人并不知情,毕竟徐四的父亲年纪大了,虽然想通了,但没有时间和勇气去改变了,只希望徐四不要再被旧的礼教传统束缚,从而耽误那些真正的‘有缘人’。
其实徐家在传承的过程中,有不少人想拜师学艺,甚至有些人的资质要远高于徐家的子孙,但就是因为徐家这四不传,让很多有资质的人,只能庸碌地过活,而徐家子孙连个帮手儿都没有,凡事都得靠自己。
徐四看着王老鬼,同样阴冷地说道:“我姓徐,你姓王,我们徐家的事儿,轮得着你来指手画脚吗?”
王老鬼笑了,说道:“说得好,你们徐家的事轮不着我指手画脚,那你们徐家凭什么对我们这些鬼指手画脚?你连你自己家的规矩都不守,又凭什么让我们守你徐家的规矩?”
徐四哑然失笑,原来王老鬼是冲这个事儿来的,山伢子不过是个借口而已,说道:“你要这么说,那你不用守徐家的规矩了。”
王老鬼一愣,随即盯着徐四说道:“这可是你说的!”
徐四说道:“是我说的,我刚说的,其实说句心里话,我也搞不懂我家祖上为什么要定规矩,自古法师跟恶鬼就是势不两立,鬼越界犯事儿,抓就是了,非得弄什么规矩,这不是闲得嘛。”
王老鬼皱眉,徐四说的是反话,同时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他们不守规矩犯了事儿,徐四肯定会对他们动手。
王老鬼眯着眼说道:“徐四,你这是要撕破脸呐。”
徐四嗤笑一声,说道:“王老鬼,你带着这么多鬼,大白天的找上门儿,倒说我要撕破脸?你这叫倚老卖老,张口先说是看着我长大的,怎么着?光凭你看着我长大,就想压我一头?”
王老鬼说道:“徐四,咱们乡里乡亲,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徐四说道:“话说得难听没什么,事儿别做得过分。王老鬼,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守徐家定的规矩,我要干什么你也说不着、管不着,而且从今天开始,你别来我店里吃饭了,你们走吧。”
王老鬼拍桌子:“你说什么!”
徐四也拍桌子:“我告诉你,我脾气好不等于好欺负,真要是惹毛了我,你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王老鬼瞪了徐四半晌,什么话都没说,转身气冲冲的离开了。
跟着来的六只老鬼没有跟着走,一个年纪比王老鬼还大,姓刘的老鬼说道:“徐四,你也不要一杆子打翻一船人,老王找我们来不是想欺负你,就是做个见证,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们心里也有数儿了,我们不偏不向,你们的事儿你们自己解决,别把我们也扯上。”
徐四冷淡地答道:“好。”
六只鬼也走了,媚姌从后厨出来,说道:“你要是早这么硬气,也不会把他们惯成这样儿。”
徐四答道:“我是法师,不是土皇帝,我们徐家的法术是用来保一方安宁,不是作威作福的。”
媚姌白了他一眼,说道:“我也走了,你们爷俩儿歇会儿吧,晚上还得忙活呐。”
媚姌也走了,山伢子看着徐四,心里有话,但嘴上却不知道怎么说。
徐四说道:“跟你没关系,这是他们跟我们徐家的事儿,你别瞎琢磨。”
山伢子憋了半天,小声儿说道:“四叔,其实我学不学法术都不要紧,我……”
山伢子不知道这话应该怎么说,低着头看着脚面。
徐四说道:“我知道,你本来也不是找我学法术的,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法术,是我想教你,所以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山伢子咬了咬牙,用很小的声音问道:“四叔,你为啥要教我?”
徐四答道:“一个原因是你天生的资质好,而我又后继无人,得有个传人,徐家的法术不能在我手里失传。另一个原因是你有那块儿连我都整不明白的石头,我想整明白它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山伢子低着头没再说话,心里却在想,四叔为什么不再娶个媳妇儿生个娃呐?
徐四说道:“回屋儿去歇会儿吧。”
晚上八点多开门儿营业,刚开门儿没一会儿,张小莹出现在门外,站在玻璃门前看着山伢子。
“四叔!”山伢子喊徐四,因为徐四有规矩,凌晨一点之前,鬼不能进店,因为凌晨一点之前是给活人做饭吃的时间。
徐四没有出来,也没有问是什么事儿,而是直接答道:“让她进来吧,今天破一次例。”
山伢子连忙冲张小莹招手,说道:“进来吧。”
张小莹走进来,显得有点儿拘束,坐在了门边儿,一言不发地看着山伢子。
山伢子问她:“想吃什么?”
张小莹愣了一下,反问道:“我也可以吃东西吗?”
山伢子答道:“当然可以呀,人吃饭,鬼食味儿,你不知道吗?”
张小莹略微有点儿兴奋,说道:“我饿了好久了,从来不知道我还能再吃饭,我想吃水煮鱼。”
徐四在后厨说道:“靠山的地方,鱼都不新鲜,所以我没备料,水煮肉可以吗?”
张小莹咬着嘴唇儿看山伢子,山伢子说道:“没事儿,四叔是好人,你别害怕。”
张小莹答道:“也行。”
徐四说道:“一会儿就好。”
山伢子看着张小莹问:“你知道饿,为啥不来这儿?”
张小莹眼神闪烁,迟疑了一会儿才答道:“这家饭馆儿的老板是法师,我害怕。”
山伢子又说道:“那你咋不去别家饭馆儿?”
徐四在后厨说道:“别没话儿找话儿,进来把地拖一下。”
“嗳!”山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