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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黄莹现在一定是请来了胡应娘,这种感觉非常奇怪。类似的情况,我在小白的身上没少见,可是小白每次请来的都是阴魂。
而黄莹请来的确实活生生的“仙家”,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产生错觉,还以为胡应娘现在已经身亡了。
我无法判断出小白使用的神打术和出马到底哪个更高明,毕竟王神婆也不是万能的,她或许可以学习出马的长处,来改进神打术。
但是经过改进之后的神打术,未必就比出马更高明。反正在我看来,小白使用的神打术还有不少的缺陷。
有胡应娘在,我的心里踏实了很多。虽然我也不敢完全信任胡应娘,可不管怎么说,她在东北出马仙中还是很有地位的,说话也有分量。
瞎眼老太太抽烟很凶,房间内很快就一片烟雾缭绕,原来她就好这口,怪不得黄莹劝我把香换成香烟。
我曾怀疑自己看到的只是幻觉,说不定烟雾只是因为我之前点燃的那几根香烟。
可是在使用望气术观察了一番之后,我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所看到的只是一个抽烟袋的老太太。
“黄芩老太,这件事你想怎么解决?”片刻之后,黄莹面无表情的问道。
之前那牌位上的字我不认识,可是胡应娘却很清楚,这似乎是东北仙家的所使用的文字,瞎眼老太太的名字叫黄芩,按规矩胡应娘也得叫她一声“黄芩老太”。
黄芩老太狠抽了一口烟,把烟雾往黄莹的脸上吐。可是烟雾在距离黄莹只剩下半米的时候,像是被什么隔开了一般,再也无法往前飘。
“怎么解决?这件事没得商量了!”黄芩老太的声音很尖锐。
我也不是没听过她的声音,可是这次又听到的时候,我依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她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怨念,也带有一丝的无奈。
黄莹微微皱眉:“冤冤相报何时了,你现在就算是杀了他们全家,也救不活你的晚辈们,还会让你积累上百年的功德毁于一旦,何必呢?”
东北的仙家用积功德来增加修为,以求有一天能修成正果,位列仙班。出马仙和家仙积累功德的方式不同,却都必须遵守一条规定。
那就是不能害人,害一条人命,非但积累的功德会功亏一篑,还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看起来这种规定对仙家很不公平,但实际上仙家往往都掌握着强大的实力,如果没有严格的约束,他们随意出手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当然,像黄芩老太这种情况,她确实有可能拼着百年功德毁于一旦,也要给自己的晚辈报仇。
黄莹,或者说是胡应娘想要靠劝说来让黄芩老太放下仇恨,实在是太艰难。
“是啊,何必呢?不管怎么说,我们以前也是一家人,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双手染上他们一家的鲜血。”黄芩老太又抽了口烟。
供奉家仙,意味着这家人会把家仙当成家中长辈来供奉,而家仙也会把这家人当成自己的亲人。
看的出来,黄芩老太不是薄情的人,否则她可不会按照规矩,给周强留下一年的缓冲时间,让他有转圜的余地。
可是一边是曾经供奉她的周强,另一边则是自己的晚辈,亲疏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黄芩老太仍然要出手。
黄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你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
黄芩老太叹了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已经开始出手,除非你今天杀了我,否则我不会停手。”
如我所料,黄芩老太的态度很坚决,胡应娘劝了好一会,但是黄芩老太根本不给她面子。
几分钟后,我开始有些眩晕,耳朵嗡鸣不止,根本听不清她们俩在聊些什么。我只看到两人的情绪都越来越激动,像是在吵架。
吵到最后,黄莹不断的摇着头,表情变的非常复杂。而黄芩老太则是挥舞着烟杆儿,一股黑烟朝黄莹席卷而去。
我急了,她们俩最终还是谈崩了?可是要动手也得提前招呼一声啊,就算我打不过,我也能躲躲。
“唉,你这是何必啊!”胡应娘又叹息了一声,挥手间驱散了那股黑烟。
黄芩老太苦笑了一声:“事已至此,别说了,动手吧。”
话音一落,她竟然朝我出手,一股黑烟凝成了黑色的巨爪,径直朝我的脑袋上摁。我怀疑这一爪子下来,能直接让我的脑袋像个熟透的西瓜一样爆裂。
我的反应速度并不算慢,在察觉到她们两个谈崩时我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我连连后退,极力躲避那只黑色的巨爪,可惜最后还是被巨爪扫到。
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我的天灵盖灌入体内,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同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场景完全变了。
恍恍惚惚中,我觉得自己在空中飘,难道我阴魂离体,已经死了?
不,这是幻觉,一定是幻觉!黄芩老太虽然厉害,可我只是被她的攻击扫了一下而已,还不至于当场死亡。
我猛地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过来。可是等我“看清”眼前的一切时,却彻底愣住了,我为什么在山里?
天气炎热,烈日当头,我被热的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都紧紧贴在皮肤上,十分难受。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伸手抹了把汗,朝着树林中走去。
这不对啊,我承认我很渴望去树林中乘乘凉,在树荫下至少不用被列日暴晒。可是刚刚我明明处于愣神的状态中,正分析眼下的情况,根本没想动弹。
难道这也是我的幻觉?我曾听说过,黄皮子能分泌一种诡异的气体,让人产生幻觉,跟发癔症一样。
在东北,最常见的仙家应该就是黄大仙,也就是黄皮子精。甚至很多人在碰见黄皮子的时候,就会发癔症,俗称“撞客”。
只是我没想到,黄皮子制造的幻觉会如此真实。它能让我像是身处另一个世界一样,除了身体不听我的使唤外,一切的感觉都很真实,比如在烈日下汗流不止。
按理说以我的修为,不应该这么容易中招,然而这一切都真真实实的发生了。我现在的状态很奇妙,明明意识很清醒,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我”往树林深处走了走,一切都跟我想的一样,这些大树的枝叶遮天蔽日,在密林中确实阴凉了许多。
“该死的,这么热的天还要来找人参?恐怕人参没找到,我就先被累死了!”我开口说了句话。
说话的声音很陌生,我心中一抖,这又是什么情况?这身体并不是我的!
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此时的感受,这应该真的只是幻觉吧?并不是我附身在别人的身上吧?
紧接着,“我”弯下腰四处看了看,似乎是在寻找些什么,人参?
众所周知,在这年头进山找个有些年份的野山参,简直比中彩票还难。如今市面上大部分的人参,都是人工培育而成。
大概在附近寻找了十几分钟,“我”眼前一亮,在一棵大树下,有一株看起来比较特殊的植物,上面结着红色的小果实。
这玩意我没见过,可是从“我”激动的心情可以看出来,那应该就是人参。说实话,这还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长在地里的人参。
“还真让我碰到了?这次发达了!看来传说都是真的!”我再次开口。
现在我已经基本上习惯了自己的状态,我只能在心底安慰自己,现在就当是在玩一场模拟游戏,或者是看了个电影。
反正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早晚会消失。
“我”很兴奋的从兜里掏出一根红绳,扑上去拴在了人参的茎上,这种做法我也听说过,据说是为了防止人参“逃走”。
“慢着,那人参你不能动!”一道悦耳的女声传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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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祸及三代()
在这静谧的密林中,突然出现人的声音,还是挺吓人的。“我”浑身颤抖了一下,嘴里嘟囔了几句,大意就是让山神和参把头有怪勿怪之类的。
我当然是没干过挖人参的事情,但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一些跟挖参人有关的故事。从另一个“我”的表现来看,他明显也不是老手,甚至是个外行。
首先,挖参人进山挖参的时候,肯定不能直接把自己的意图说出来,连“人参”这两个字都不能说。
因为在世人的眼中,人参是有灵性的植物,上千年的人参长成人形,据传也有修道成仙的机会。
如果直言不讳的在山里说自己进山就是挖人参的,有些年头的人参,会想办法躲开。
职业挖参人会称呼人参为“棒槌”,或许也是盼望着人参能像个棒槌一样蠢,以免挖参的过程中发生什么意外。
其次,挖人参需要系红绳这一点确实没错。可是“我”如果真的是行家,进山初始就会拜过山神和参把头,临时抱佛脚肯定是没用的。
抬起头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人影,“我”只是稍微犹豫了片刻就从包里拿出了铲子之类的工具,蹲下来开始挖参。
“你这人怎么不听劝?这人参不能动,否则你会有灭顶之灾,甚至三代之内都灾祸重重。”那声音又出现了。
“我”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句:“你当我傻啊,这个人参卖出去,我就能盖上房子,娶上媳妇,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我的心里直犯嘀咕,这个家伙不但是个挖参的外行人,而且还有点缺心眼儿啊。他根本没察觉说话的人是谁,就敢这么说?
“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你一定会后悔的!”那声音这次带着一丝愤恨。
“我”已经完全沉浸在挖参的喜悦之中,根本没有在意暗中那人的提醒。
当人参被挖出来的时候,我都看傻眼了,这只人参的品相也太好了,足足有手腕粗细,都已经快要长成人型。
传说中长成这种程度的人参,都已经开启了灵智,怎么会那么容易被发现?“我”这个外行人,竟然也能轻而易举的将其挖掉。
说实话,刚开始我看到人参这么容易被挖的时候,还以为这只人参最多上百年,可是现在看起来这只人参应该都已经生长了上千年。
“发财了,这次发财了!传说都是真的,这里真的有上千年的人参!”
“我”一阵欢呼,小心翼翼的把挖出来的人参包起来,喜滋滋的往山下跑去,全然不顾身后的连声呼喊。
看着那个完全陌生的家伙离开后,我才反应过来,我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那我现在是以什么形态出现的?
“幻觉,这一切都是幻觉!”我在心底又安慰了自己一句。
但我的心里还是越来越不安,刚才我“附身”在那个家伙身上,还能跟随他的行动,用他的视角观察这个“世界”。
离开了他之后,我总觉得自己似乎下一刻就可能被风吹走。偏偏我又不能动,只能看着那个家伙离开的背影干瞪眼。
又过了几分钟,那个家伙又回来了,人参已经被包好,放在了他的怀里。这个时候,我才看清楚他的长相,眉眼间有几分熟悉的感觉,但我肯定是没见过他。
他身上穿着的衣服有点奇怪,一身粗麻布的衣服,小腿上有着缠脚腰上缠着腰带,看起来比我爷爷平时的穿着更“复古”。
他又回来干什么?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难道他已经发现了我的存在?
“我想了想,不能就这么走了。刚才是你在跟我说话吧,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一本正经的问道。
我愣了愣,这未免有点太后知后觉了吧?
不过……他这是在跟我说话?开什么玩笑,之前跟他说话的可是个女人,跟我没关系。我现在的情况很特殊,根本不可能开口。
“我是好心提醒你,人参你已经挖走了,现在后悔也晚了。看在你也算是把我放了的份上,我再提醒你一句,三代之后,让你的后人请家仙,否则你可就要断子绝孙了。”
依然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就是在我身边发出的,莫非我现在又附身到那个女人的身上?
那个家伙耸了耸肩:“请家仙?那还不如直接把你捉回去,虽然我周大勇不信鬼神,但会说话的黄皮子我倒真是第一次见到。”
黄皮子?我更疑惑了,他这是遇到了黄大仙,为什么我没看到?我能附身在黄皮子精身上?
说话间,他三步两步走了过来,但是他显然不是冲着我来的。在走到我面前的时候,他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径直穿过了我!
随后他终于停了下来,在我旁边半米不到的地方,有只黄皮子,像个人一样后肢着地,站在地上。
自称“周大勇”的家伙伸手抓住了黄皮子,把黄皮子抱在怀中。我似乎能感受到黄皮子非常不情愿,却根本没有反抗,就像是一块木头一样被拎走。
“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你现在带走我也没用,我救不了你!”黄皮子开口了,果然是那熟悉的女声。
现在想起来,周大勇可能早就发现了黄皮子的存在。而且正如他所说,他并不信鬼神,所以并没有把黄皮子的警告放在心上。
“我说过,我不信鬼神,也用不着你救我,你只要不再吓我就够了。”周大勇笑道。
眼看着周大勇带着那只会说话的黄皮子渐渐远去,我急了,这是什么情况?把我一个人留在这荒山野岭是几个意思?
突然,一阵风吹过来,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四周为温度骤降,光线也暗了下来,天空中出现点点繁星,已经天黑了?
下一刻,我的面前多出了个黑影。我的心里又是一抖,仔细看过去,那黑影有些眼熟。
“果然还是失败了!”对方开口了,他的声音狠狠的击中我的内心。
这个声音我绝对听过,我的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却又不敢肯定。
“为什么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我?”那人再次开口。
话音一落,他猛然间转过头来,看清楚他的脸之后,我整个人都愣住了。这个人,竟然是……竟然是我爸爸?
二十岁之前,我完全没有关于“爸爸”的印象。只是在爷爷去世时,我见过灵猫上人的分身变成了我爸爸的摸样。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黄芩老太让我看到这幻境,应该是有她的目的,她想告诉我些什么?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骤停了。那个看起来跟我爸爸一模一样的人,眼神犀利的盯着我。
有那么一瞬间,我的意念开始动摇,如果他真的能发现我,那只能证明我如今的经历并不是幻觉。
好在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难道是错觉?罢了,一切都是天意,眼下只能重新布局了!”
这个疑似我爸爸的人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他叹了口气,说了几句乱七八糟的话之后,没有在原地逗留,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毫无预兆的,视线中又出现了光亮,看情形这是新的一天,刚刚出太阳,晨露很浓。
那只黄皮子又回来了,盯着之前挖掘人参留下的痕迹看了看:“遭了遭了,那个人已经来过了!周大勇这个傻子要遭殃了!”
说完这句话,黄皮子表情复杂,摇着脑袋缓缓离开。老实说,在这之前我很少见到黄皮子,在我的印象里黄皮子是中阴险狡诈的动物,最喜欢偷吃农民的家禽。
然而黄皮子和民间故事以及某些不负责任的影视作品中的象形并不相同,绝对不像想象中那般面目可憎,相反看起来还很可爱。
不知道为何,我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这只声音很好听的黄皮子如果幻化成人形,应该也是很漂亮的吧?应该不比狐仙差。
“刚才那一幕幕,你都看清楚了吧?”在我思绪混乱的时候,黄芩老太的声音浮现在脑海中。
我浑身一震,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什么意思?刚才我看到的那位……”
“关于那位,我知道的有限,接下来你仔细看吧。这影响了三代人的恩怨,是时候结束了!”黄芩老太打断我的话,沉声道。
紧接着,我觉得自己的脑仁儿一阵刺痛,一个接一个的场景,如同走马灯一样充斥着我的脑海。
周大勇带走了黄皮子,虽然没有把黄皮子当成家仙来供奉,却也养了家仙近十年。
十年后,周大勇有了温柔贤惠的妻子,还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但是一夜之间,周大勇靠着卖人参盖起的房子毁在一场大火之中,家破人亡,只剩下一个儿子被黄皮子救了出来。
黄皮子在废墟之中垂泪,再也没有出现过。周大勇的儿子吃百家饭长大,一生坎坷,晚年重病缠身,死的很凄惨……
黄皮子曾经说过的话应验了,周大勇因为挖了人参,祸及三辈人。但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的重孙竟然就是农家乐的老板周强!
也就是说,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