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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老鸦叫()
三年多没有回老家,也没跟老家的人有什么接触,如今能碰到儿时的好朋友,我心中有些唏嘘。
但是我没想到,我们两个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我咧嘴笑了笑:“大猛,咱哥俩有七八年没见了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回想起关于大猛的点点滴滴,我不禁心生疑惑。在我的记忆中,大概八年前,大猛跟着他妈妈离开了我们村,打那后我们俩就断了联系。
说起来大猛也是个苦命人,他爸爸是建筑工人,也就是现在城市中最常见的农民工,以前曾在海滨市打工。
九年前,大猛的爸爸所在的建筑工地出了事故,他爸爸身受重伤,抢救了一个多星期,最终还是撒手人寰。
大猛比我还小一岁,他爸爸去世那会,他才十岁。海滨市医疗费用高,因为那一个多星期的抢救,他们家穷的一贫如洗,大猛也从此辍学。
大猛他爸去世后,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生活确实很艰辛,一年后,大猛他妈妈带着他改嫁到别的村,距离下河村好几十里地。
打那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大猛。算起来,都已经有八年的光景,他已经从当年那个瘦瘦弱弱的鼻涕虫,长成了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大猛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道:“说来话长,咱们先回去,待会慢慢跟你讲我这些年都是咋过来的。”
我点了点头,现在确实不是叙旧的好时候。我还得赶紧把爷爷送回家,也得赶紧联系小白和张扬,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
我试着拨打了小白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之后才终于被接通。
“帆子,你怎么样了?等着,我这就找人去救你!”小白的声音急促,充满了担忧。
听到他还能中气十足的说出这么一番话,我松了口气。他们俩的身后本来就没有太多的阴魂,而且有护身符护体,阴魂也奈何不了他们。
在他们俩即将跑到某个村子的时候,那些阴魂突然消失了。算算时间,应该是黑猫出现的时候,那些阴魂化作黑气,最终凝聚成了黑猫。
小白和张扬想找人来救我,甚至准备报警,最后被我制止了。黑猫已经逃走,我这里暂时没什么危险。
如果黑猫还在,就算叫再多人来也没用,甚至会让那些无辜者枉送性命。问清楚他们两个的位置之后,我叮嘱他们暂时不要乱走,等着我去接。
“帆子,要不咱们两个先回去吧。回村里之后,我喊人来接老爷子。”在我打电话的空当,大猛不知道从哪推出来一辆摩托车。
问了一句,我才知道那本来就是他的摩托车。在逃命的过程中,他骑着摩托车一头扎进了玉米地,他的腿也因此受了点伤。
我并没有暂时扔下我爷爷不管的想法,心中一动,问道:“大猛,你会不会开车?我们还有辆车,不过我不会开。”
知道我们还有辆车的时候,大猛眼前一亮,豪爽的拍了拍胸口:“嗨,不就是开车嘛,小事一桩。有车就好办了,咱们能一块回去了。”
我们的车之所以会熄火,绝对是阴魂搞的鬼,车子本身应该没什么问题。大猛毫不犹豫的扔下摩托车,准备回头再来取。
我背着爷爷,跟大猛一块走向警车。让我没想到的是,路上遇到之前逃命中见到的那具尸体,大猛竟然唉声叹气了一阵,把尸体背了起来。
大猛告诉我那是他的工友,是我们隔壁村的一个中年人。本来大猛是骑摩托车载着他回家,没想到却遭遇了阴魂。
说起来,大猛遭遇这档子事,也有我的责任。那些阴魂都是黑猫的手段,而黑猫的本意应该是对付我。
我叹了口气,把真相掐头去尾的告诉了大猛。他先是愣了愣,随后吸了吸鼻子,苦笑道:“这都是命,哪能怪你。今儿是你救了我,不然我早就死了,我得感谢你。”
这一点大猛倒是看的很开,并没有把这次的事情怨到我身上。到了警车旁边后,我把爷爷的尸体重新放入水晶棺,大猛工友的尸体,也放在了车厢内。
警车果然没什么问题,轻轻松松就能启动。我坐在副驾驶,注意到大猛开车的手法很老练,车开的也很平稳。
“你什么时候学的开车?我到现在还不会开,准备以后有空赶紧考个驾照,会开车确实方便很多。”我试着跟大猛搭话。
大猛裂开嘴笑道:“嘿嘿,我十五岁就会开车了,开了好几年。想学开车,回头我教你,去驾校学不到真本事。”
大猛的话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十五岁就会开车?他这些年都遭遇了些什么?又为什么会回到下河村?
没等我开口询问,大猛已经主动的讲起了他这些年的生活。当初跟着妈妈离开下河村的时候,大猛才十一岁。
大猛的继父中年丧偶,年纪比大猛的妈妈大了十几岁。但他们家承包了一座砖窑,生活富足,大猛的妈妈嫁过去,至少能保证大猛不会饿着冻着。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想起了大猛的妈妈,那是个面容清秀的女人,身体不是太好。以前大猛爸爸活着的时候,夫妻俩感情不错。
大猛的妈妈是个好人,即使听说我命克亲近之人,也从来没有对我有什么坏脸色,更没有勒令大猛跟我断绝关系。
去了那边之后,大猛重新去上了学。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小学毕业后,大猛再次辍学,十四岁开始在继父的砖窑里干活。
他操控过切砖坯的机床,开三轮车拉过砖头,也学着烧过砖。去年大猛的妈妈去世了,他继父家虽然有钱,但是跟大猛却没什么关系。
可能是害怕大猛继承遗产,也可能是觉得大猛快到了结婚娶媳妇的年纪,觉得太花钱。大猛的继父给了他几千块钱,毫不犹豫的把他赶回了下河村。
“回来也好,左邻右舍的对我都挺照顾。我一个人住在老宅子里,自由不说,还没啥负担。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大猛笑着说道。
可是他的笑容分明夹杂了几分苦涩,我知道他的心里肯定很不是味。想安慰几句,反而被大猛嘲笑我矫情。
“大老爷们的,计较那些鸡毛蒜皮的干什么。”大猛如是说道。
我笑着应和了几句,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他告诉我,自己在附近的砖窑找了活,已经挣钱买了摩托车。
“我还年轻,有的是力气。等两年攒着钱,再娶个媳妇,生个儿子,这辈子就圆满了。”大猛对未来没太大的奢望,只有很脚踏实地的想法。
对大猛的这种想法,我表示很赞同,这种生活或许是最适合他的。本来我还打算以后有可能的话,多帮帮他,现在看来是我想的太多了。
我本来就前途渺茫,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暂时真没有能帮到他的地方。就算我能回到以前的生活,以大猛那老实憨厚的性子,也不适合跟我一块混饭吃。
“对了,你以后有啥打算?”大猛突然问道。
我挤出一个笑容:“还能有什么打算?先把爷爷的后事处理好,接下来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路上我们接到了小白和张扬,车厢内本来就有一个水晶棺和一具尸体,他们两个上车后更挤。
大猛想了想,把他工友的尸体背下了车:“我这工友的村子就在前面,路不好走,车也进不去。你们先回去吧,等我忙完这边,再过去给你帮忙。”
离家越来越近,附近的地形我都很熟悉。我知道大猛所说的那个村子,他的话也确实有道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去吧,回头记得来找我。”
我接下来要忙着爷爷的后事,说不定还要离开村子,去寻找“上河村”。现在我确实没时间跟他多聊,只能等回头忙完再来跟他叙旧。
看着大猛背着尸体渐渐消失在夜色中,我叹了口气,感慨不已。时光易逝,只是几年过去,已经物是人非。
“赶紧走吧,一整天没好好吃饭了。这一路可太惊险刺激了,来一趟真不容易,陈帆,待会忙完得请我吃顿好的。”张扬嘟囔了一句,催我赶紧坐上车。
我笑着点了点头,张扬这人够仗义,差点丢了命的事,他只是要吃顿好的。估计他这么说,也是不想让我有什么心理负担。
海滨市那边还有事,张扬打算待会忙完后吃点东西,连夜赶回海滨市。我和小白都不赞同这种做法,遭遇了那么一档子事,走夜路难免会提心吊胆。
劝阻了一番,张扬最终打消了连夜赶回去的打算。在我们这里住一晚,明天早晨赶回去,一路上都是大白天,相对来说安全的多。
车子还没开进下河村,我已经远远看到村口池塘边的那棵老柳树。这棵老柳树年龄不小,一人无法环抱。
“哇!”灯光照过去,老柳树上的那窝乌鸦似乎被惊醒,叫声嘶哑。
小白和张扬都没听过乌鸦的叫声,浑身一抖。我很不厚道的笑了笑,从小这柳树上就住着一窝乌鸦,乌鸦的叫声我早已经听习惯了。
“哇哇……”车开的越近,乌鸦的叫声越频繁。
乌鸦连续不断的叫出声,听起来竟然跟婴儿的哭声有几分相似,听的我心里也有些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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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谁在家()
整个村庄都一片寂静,农村基本上没什么夜生活,这个点估计大家都已经吃过晚饭,窝在屋里看电视。
乌鸦的叫声聒噪刺耳,划破了夜的宁静。别说是他们俩,就算我这个曾经听惯了乌鸦叫声的东道主,也多多少少有些不适应。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我记事起,这棵柳树上就一直住着一窝乌鸦。多年来窝里的乌鸦换了几茬儿我也说不清楚,但每次从这里路过的时候,都能听到乌鸦的叫声。
我忍不住皱了皱眉,深吸了口气。听到乌鸦的叫声不稀奇,可乌鸦的叫声太过频繁,让我的心里也有些烦躁。
小白跟我一块混的久了,早就习惯了我的性格,见我没什么表示,小白也一脸淡定,根本没把乌鸦的叫声当回事。
张扬有些忍不住了,很紧张的问道:“民间有句俗话,乌鸦叫,祸事到。听到这乌鸦的叫声,我怎么那么幕牛俊�
我苦笑了一声:“在一些民间传说中,乌鸦往往是不祥的象征,而听到喜鹊则代表着祥瑞。其实它们都只是很普通的鸟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喜鹊就不说了,它跟其他的吉祥物一样,都是因为外形讨喜,叫声动听,才会被那么多人喜爱,而后渐渐成为吉祥的象征。
乌鸦的名声之所以很差劲,一方面是因为它本身就长的不讨喜,叫声也很难听。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乌鸦也算是食腐动物,对死尸的气味很敏感。
很多地方的传统丧葬流程中,都跟我们老家一样,会停尸三天之后在下葬。过去人们不了解乌鸦的习性,有人去世的时候看到乌鸦,下意识的会觉得是乌鸦带来了不祥。
这就有些本末倒置了,事实上并不是因为乌鸦的到来,带来了灾祸,导致有人死亡。而是因为有人死亡,乌鸦才会被吸引过来。
除了那些横死之人,大部分老人和病人在濒临死亡之际,身体已经发出微弱的尸腐味,乌鸦能嗅到这股味道,闻讯而来。
等我解释完之后,张扬尴尬的跟我道了歉。有些话不用说透,张扬是个聪明人,能明白我的意思。
爷爷的尸体还在车里,乌鸦应该是嗅到了尸腐味,所以才会这么躁动。除了叫声难听点,我们实在是没必要搞的自己人心惶惶。
“前边往哪拐?”快到村口,张扬问道。
从村口进去,有三条路。我们家应该往左拐,我定了定神,给张扬指了指路。
车子拐弯后,乌鸦的叫声渐渐停了下来。我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车子往前走了一段后,我突然愣住了。
不远处我们家的院子竟然亮着灯,而且大门上披红挂绿,门头上还悬着两个红色的灯笼,看起来很喜庆的样子。
我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虽然几年没回来,但我们家在哪,长什么样,我还是一清二楚的。
看着那灯火通明的旧宅院,我心里疑惑不已,这算是怎么回事,我们家为什么张灯结彩,像是有什么喜事似的?
又回头看了看安静的躺在水晶棺内的爷爷,我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爷爷已经离开来家有一段时间,家里的情况爷爷估计也不知道。
“怎么回事?你的表情不太对啊。”张扬观察敏锐,有些担心的问道。
我深吸了口气:“太久没回来,我都快忘了家里是什么样。没事,先回去看看。”
说实话,我的心里憋了一股火。不管是不是巧合,在我把爷爷的尸体运回来的时候,家里竟然张灯结彩,整的跟要结婚似的,未免太扯淡了点。
但在没搞清楚真实情况之前,我并不想直接下结论。万一发生了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影响爷爷的丧事就麻烦了。
我记得曾经在网上看过一个段子,说是某个大学生放寒假回家的时候,突然发现家里换了一户陌生的人家。
后来才搞清楚,原来那个大学生的父母在孩子出去上学后,觉得家里房子空着太浪费,索性租出去,老两口花低价租了个小户型住,忘了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说起来,我还真没问过爷爷家里的情况,爷爷把我们家的房子租出去也不是没可能。偌大一个院子,只有爷爷他老人家一个人住,确实挺空旷,显得有些凄凉。
想到这,我又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暗暗自责。一直以来,我都太任性了,很少考虑爷爷的感受。
现在我很想为爷爷做些什么,弥补以前的过错,但是已经晚了。现在我才明白,什么叫做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
到了距离我们家十几米的地方,我收起了内心那复杂的心思,先让张扬停车,独自下车去询问一番。
如果我们家真的有别的租户,这情形分明是在办喜事。直接带着爷爷的尸体回去,一来会冲撞别人的喜事,二来对爷爷也不是什么好事。
还没走到家门口,小白也有些不放心的跟了上来:“怎么回事?这是有人办喜事?”
我沉着脸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愿不是有人故意给我添堵。”
小白一愣,脸色顿时就变了:“怎么,那是你家?靠,这算是怎么回事!”
他对我再了解不过,从我的反应他已经猜出了事情的真相。
话音一落,小白已经气势汹汹的朝我们家冲了过去。我赶紧拉住了小白,刚才之所以不愿意说出实情,就是担心小白太过冲动。
我毕竟在这个村子里生活了十几年,对村里的乡里乡亲都有了感情。如果发生了什么误会,面子上有些抹不开。
小白可不会有这种顾虑,暴怒之下,他直接拆了我们家都有可能。我知道小白的脾气,这种事他真的做的出来。
小白就是这种人,很多时候他可以受委屈,但不能看我被欺负。而且他的性格太冲动,遇到事情又不愿意深思熟虑,往往闯了祸还需要我给他擦屁股。
“行了,这件事我心里有分寸。待会你别乱说话,我来解决。”我沉声道。
小白一脸不忿,犹豫片刻后,不甘的点了点头。到了门口,我盯着那已经有些年头的大门,愣神了很久。
这扇木门上,铭刻了太多儿时的记忆。在门框上,至今还有密密麻麻的十几道划痕,那是小时候我量身高刻上的。
“嗨,你就是容易想太多,瞻前顾后的没什么用。别墨迹了,我帮你敲门。”小白有些忍不住了,用拳头在门上狠狠地砸了几下。
“有没有人?快开门!”小白大吼道。
喊了几嗓子之后,院子里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任何回应。小白也尝试过用力把门推开,但门后的木栓应该是插上了,根本推不动。
“嘿,别装死,赶紧过来开门,我已经看到你了!”小白趴在门缝处看了看,冷哼道。
我心中一动,里面到底是谁,为什么听到小白的喊声也不来开门?
“谁在屋里?我是陈帆,赶紧开门!”我也吼了一嗓子。
里面还是没有回应,我越发好奇,想拉开小白,亲自透过门缝看看里面到底是谁。
但就在这时,小白突然怪叫了一声:“啊!鬼啊!”
惊慌失措之下,小白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眼睛瞪的比鸡蛋还大,眼神中流露出惊恐之色,表情也有些凝固。
我赶紧把小白搀扶了起来:“怎么回事?你看到了什么?”
小白的表情有些呆滞,显然还没有从惊吓中缓过神来。我急了,趴在门缝上看了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院子里的灯光大亮,地面上空荡荡的,堂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