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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他二十几岁的人,竟然有了近乎古稀老人的心态。
王哲甚至没意识到,当他这样想的时候,他已经接受了王建业早已去世的说法。
如果没有意外,那么,相信王哲就会这样慢慢地老死在精神病院,至死,他在别人的眼中就是一个疯子。
可是意外究竟还是发生了。
这一天,王哲又一次站在同一个窗口,他自己也记不清在这窗边站过多少次,他望向火红的夕阳,平静的看着夕阳缓缓下沉。
秋日里夕阳的余晖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让他感觉很舒服,他不由得闭上双眼享受这一刻,片刻后,他慢慢睁开双眼,忽然见到手腕上有一个事物正反映着余晖,显得亮光闪闪。
反光的就是王建业送给他的,他从不离身的小紫檀木佛珠手串。
摘下小紫檀木手串,握在手里,象高僧一样的一个一个的捻珠子:1,2,3……11。
11?王哲有些发怔,是11个珠子吗?王哲双眼睁的大大的,将佛珠尽可能的靠近双眼一个个再一次数起来。
反复数了几遍,没错!是11个,一个不多,一个也不少。
王哲每数一遍,心情越是激荡,心中愈加悲愤,数到最后,他双手握拳狠狠的砸在窗台上,大声咒骂了一句:“我疯了?这世界都******疯了!”
这串小叶紫檀手串,王哲打小佩戴,对它的了解已经达到了一定的程度,甚至每一个珠子的纹理他都记得清楚,至于数量,一共是12颗,这一点他十分确信。
如今少了一个,少的这一个去了哪里,在王哲的记忆中,只有自己去老宅找父亲的那一次,在跳过院门的时候,手串意外绷断过,除此,这手串从没断过。
手串绷断的时候,王哲的大部分心思都在老宅和王建业身上,后面的日子里,诸事缠身,他竟没有注意竟然少了一个。
缺少的这个珠子就好像闪电一样,在王哲的脑中响起了雷霆。
珠子丢在老宅,就是说自己真的去过老宅,见过父亲,去过村子,那么李伯、子豪、老齐都在撒谎,自己的母亲,一大堆亲属也都在欺骗自己。
现在,他很确定自己没有疯,有问题的是他们,是他们所有人,所以他才骂了一句:“这世界都******疯了!”
骂过,王哲又一次笑了,这是他许久以来的第二次笑,笑了很久,也笑的很苦,看上去比哭更痛心,自己没有疯,可是此刻心里的感觉比自己疯了还要痛苦百倍。
想想也是,任谁被自己的至亲好友欺骗也不会好受,何况王哲遇到的还是包含自己母亲在内的所有人一起合谋的欺骗,甚至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他又怎么会不难过,不痛苦。
当晚,王哲又一次失眠了,这一晚对他来讲很重要,他忍着泪将千疮百孔的心一点点包扎起来,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找到父亲,戳破阴谋。
为了这一切,逃出精神病院!
王哲逃出精神病院的过程很简单,因为他原本就很配合,也很平静,所以医院对他的管理很是放松,他几乎没费什么力就逃了出来。
逃出来后,王哲自然不敢和家里联系,也不敢和任何相熟的人联系,他生怕找到的人,是与那个阴谋一体的,于是他千想万想,想到了我。
我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与他有共同的目标,而且人远离广州,被人收买的可能性也不大,这是王哲对我的判断,也是他找到我的最大原因。
……
听过王哲说的这一切,我的心里不是一般的震惊,一方面,如果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他确实是经历了常人难以想像的打击和痛苦。
这样的打击和痛苦,足以将任何人的心神击毁,就是不死,也得变成精神病。
而经历了这些痛苦磨难的王哲,精神不但没有崩溃,反而更加坚强的面对这场阴谋,我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说实话如果这种情况换作是我,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的过来。
另一方面,制造了这巨大阴谋的背后黑手,他的实力或者说拥有的势力必然惊人,他的目的也一定非同小可。
当然,我这种猜测全都建立在王哲所说的真实性上。
“能把手串借我看看吗?”
王哲将戴在右手上的手串摘下来,替到我手里。
手串上的小紫檀木珠子,已经发暗红色,看来年头是很久了,我看了一下,珠子直径大约都在18毫米大小,共11个珠子。
还回手串,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如果你真的……嗯,一切正常,为什么精神病院的人给你的诊断却是……”
“狗屁诊断!”王哲的口气全是气愤和嘲讽。
“哦?”
“我问你,你精神正常不?”
我一楞,下意识的答到:“正常啊!”
“完了,按他们的说法,你这叫自我病症无认知,属于精神病!”
呃!我无语。
开玩笑,我还能回答不正常?哪个正常人会这么回答。
“这就是精神病院判断是否精神病的一条标准,他们的诊断信的过?”
我猛然想起一件事,在午夜快餐店碰到收魂车的那晚,王哲是刚找到我吗?答案是否定的,他见到我一点意外也没有,而且一下子就叫出了我的名字。
如果他早就找到了我,会不会藏在暗中观察我的就是他呢?从他当时的处境来讲,他是有必要看看我是不是那个阴谋当中一员的。
我不会绕弯弯,这事儿,直接问了王哲,他承认,他早在我去午夜快餐店工作前就找到了我,后来,我去店里工作,他就藏在斜对面的暗处,观察我,看我值不值得相信。
本来,他还要再观察一段的,但那天收魂车要收我的魂,他不救已经不行了。
原来如此,这么看当初我在店里被人盯的感觉,就是从他这来的。
这个问题,解决了,可是我又产生了新的问题:王哲会是暗影吗?如果他真的是暗影,那就太可怕了,他一直就在我的身边,我忽然想起暗影微信上的四个字:如影随形!
我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看着面前的王哲,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信任他,还有,如果王哲不是暗影,那盯着我的还有谁?
第19章 我是傻子?()
“想什么呢,这样出神?”我的思绪让王哲的问话给拉了回来。
“没想什么!对了,就算精神病院的诊断有误,那么,我问你……”我盯着王哲的眼睛,继续说道:“为什么你一开始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讲给我听?”
“一开始全部说给你听?你会信?”
不等我回答,王哲又接着黯然地摇头:“你不会信!没人会信!”
我默然,他所说的小村古怪、仓库墙上的脚印,身边所有人的合力欺骗,任何一件都是让人无法相信的,更何况这些匪夷所思的事集中在一起,哪个会信。
王哲:“你去老宅什么都没发现,在我意料之中,他们能把我妈、整个村子的人、还有我所有的亲戚全部收买,又怎么会在那里留给我们太明显的破绽。”
“你既然早就知道村里的人都被收买了,你为什么还敢带我回村子?”
“这是没办法的事,只要你想帮我,你想追查你爹和我爹的下落,你早晚会找到那去,与其让你费劲周折找到,还不如我直接带你过去。
我只是没想到,李伯他们竟然会直接绑我!哈哈……子豪,真是我的兄弟啊,真对的起我!”王哲的口气中带着无尽的愤然。
我们都沉默了,空气显得沉闷,过了好一会儿,王哲轻轻地却又十分肯定地说道:
“我想你还会去老宅!”
听王哲这么说,我一楞:“为什么?”
王哲苦涩地笑了:“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去找我丢失的那颗珠子了。
大侠,你也不用瞒我!你是不会完全相信我刚才那些话的。这我能理解,我不会有任何的怨言,因为我没资格,你--已经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王哲心里这么苦,又如此坦承,我也不忍心骗他,那颗珠子我是一定会去找的,毕竟它是弄清事实的线索之一:
“我确实已经打算再去一次老宅,但不仅仅是为了那颗珠子,万一运气好,发现别的线索也说不定。”
“只怕是三年多过去了,珠子被找到的可能微乎其微。”王哲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的光彩又暗了一些。
我没有安慰他,苍白的语言永远比不过事实来得有用,希望我能找到珠子或者其他线索证明王哲没有疯吧。
王哲在我快要走出房间时,非常担心地对我说:“你去老宅,千万不要晚上去,那里太危险。也不要让村里的人看见,惊动了他们背后的势力,他们不会放过你,那我们俩可就真的都完了。一切小心!”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出来。
在回村子的路上,我心里很郁闷:“晚上不能去,只能白天去老宅,还不能让村里人看见,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
一路上,没想到什么好的法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蹲在村路边的一堆草丛里,前面就是旺福村,但我不敢再向前走,再向前一些,村里人就容易看见我了。
已经在这蹲了一个多钟头,却一直不敢进村,实在是没有太好的法子。
绕过村子,直接到村外的老宅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没路不说,而且全是一人高的荒草,在里面穿行,动作大了,势必会引起村里人的注意,勉强穿行,只怕会不易。
左思右想,一筹莫展!真是郁闷啊!
“咦?你在躲猫猫啊!”
突兀响起的声音,吓了我一激灵。条件反射式地一转身,才看到身后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看上去十一、二岁的样子,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地,头发上沾着几根枯草,脏兮兮地脸上挂着两条鼻涕。
他见我转身,立刻咧着嘴,拍着手,原地蹦跳着:“傻子躲猫猫!哈哈!呵呵!傻子躲猫猫!呵呵……”
这家伙声音出奇的大,笑声更是肆无忌惮。
我怕惊动村里人,不敢大声喝斥他,也不敢乱动,只能愕然地看着他,他见我如此,竟伸出一根乌黑地手指,指着我:“傻子!呵呵!傻子,你是傻子……哈哈……”
呃!我一身鸡皮疙瘩,长这么大,我还真是第一次被一个傻子叫成傻子。
“傻子!傻子!哈哈……”他仍在那边笑边叫着,就好像是遇到了特别好玩的事儿一样,笑得这个前仰后合。
我心里暗骂:在哪钻出地,你大爷的!你个小傻子倒是乐地不行,要是把村里人惊动了,我这个大傻子就被你害傻了!
“嘘!别吵!别吵!哥哥给你糖吃!”好在我急中生智,想起自己的包里还有口香糖。
“糖?”小傻子不太确信的看看我,又看看我手里的口香糖。
“嗯!”我向他点了点头,取出其中一片口香糖,放到他嘴里。
“甜的,甜的!”小傻子笑了,虽然脸上黑的不得了,但仍然笑的灿烂。
“甜吧!”
“嗯!嗯!”
“好了!糖已经给你了!你回家玩吧!那,这些都给你!回家去吧!”
小傻子拿着我手中剩下的口香糖,蹦跳着向村里跑去。
“那糖不能咽!嚼到没甜味时,就吐掉!”我大喊着,生怕他将口香糖咽下去,那可坏了,他停下来,回头看看我,脸上露出傻笑:你是个好傻子!
说完,他又蹦跳着走了。
终于哄走了小傻子,我遥遥看向老宅的方向,心里想着来都来了,怎么也要去看个究竟。
面前的蒿草且密且高,脚下的路崎岖不平,荆棘从生,我蹲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的向前挪行,尽量不让蒿草发生大幅的晃动,以免让村里人发现异常。
不惊动村里人靠近老宅,也只能如我现在这般,绕着村子到老宅的后侧,只是行进困难了一些,明明只有十几分钟路,我却用了一个多小时。
一个多小时下来,出了一身汗不说,双腿都麻的厉害,这时,我才知道原来蹲着走路是这样的累。
好不容易接近了老宅后面的篱笆,我直起身子大呼了几口气,抖了抖双腿,看着有些西斜的太阳,暗道一声:总算是到了。
这的篱笆墙早就东倒西歪的,没费什么力,我就进来了,面前的是比外面还要高些的蒿草,它们生长的十分密集,
我不得不用双手将它们往两边分去,勉强向前。
这样走了大约五、六米的样子,隔着挡在眼前的最后十几根蒿草,已经隐约可以看到老宅的后墙,我伸开双手拨开蒿草,刚刚迈出左腿,还没等脚落地,我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巨力。
第20章 夜宿小村()
后面的衣襟上,不知从哪传来了一股力量拉着我,我本就一脚离地,加上突如其来的这股巨力,使我重心不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我勉强站稳,赶紧回头去看。
一双沾满泥巴的双手,用力攥着我的后衣襟,这双手属于小傻子,他脏兮兮的脸上写满焦急与害怕,身上有些发抖,嘴咧着都快哭出声音来了,冲着我使劲的摇头。
“嗯?”
小傻子见我不解,头摇的更厉害了,用发颤的声音,小声但很急切的说道:“有--有鬼!不要去!”
说完,他的眼泪就下来了,身子抖的更厉害,手上拉我的劲更大了,看架势是想把我拽出老宅。
看着死命拽我的小傻子,心中有些感动,明明他自己害怕的厉害,竟然还跑过来拉着我出去,远离危险。
我看看太阳下坠的只剩下半个圆,天色已入黄昏,老宅的危险,我或许不怕,但是小傻子要是因为我受到伤害,我是不能原谅我自己的。
带着感动,我跟在小傻子的后面,从来路一步一步退了回去,小傻子走的很是小心,尽量不发出半点声音,就好像怕被谁听见一样。
直到走出很远,小傻子脸上还有些余怕的样子:“鬼啊!吃人的!你别去哟!”
“鬼?你见过?”我试探着问,如果能在他这问到一些线索就更好了。
小傻子又开始抖了起来,嘴一下子就又咧开了,就要大哭,吓的,我赶紧说道:“好了!好了!不问,不问!”
也不知道老宅里的倒底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个小傻子一想到,就吓成这样,真是鬼的话,我倒不怕,反正在快餐店里也见识过一回了。
小傻子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拉着我的手,一直没松开,拽着我向村里走去,好在天已经见黑,村里并没有什么人走动。
说是向村里走去,但我们刚走到村头,小傻子就领着我向一条小毛路上走。
村里的房舍共分为三排,两排夹道而建,而第三排却是在路南侧第一排房子的后面,第三排房舍其实就只有一处房舍,一个孤零零的泥草房,这就是小傻子的家。
没有篱笆墙,没有菜园子,就是一个有点斜歪的泥草房立在那里,看上去随时都很有可能会倒。
屋子里很乱,很脏,满地杂物,有坏了的小孩玩具、文具,螺丝钉、小块磁铁、不知是什么事物上的零件,等等,这些应该都是小傻子捡回来的。
屋子里充斥着发酶的味道,一条又脏又破漏着棉花的被子糊乱仍在床上,许是时间太久,棉花都已经成了黑色。
灶台那,没有锅瓢盆,只剩下个空空的灶台,加上一个豁了很大一块的破碗。
看到这些,我不禁皱了皱眉:这哪是人住的地啊!
小傻子背对着我,双手在杂物中不断翻找,嘴里嘟囔着:“哪去了?没了吗?”
我很奇怪,在那些破烂里,他能找出什么来。
忽然,小傻子带着惊喜的叫道:“找到了!找到了!”他一转身,傻笑着,右手高高举起,在向我晃动,我才注意到,他的右手里拿着半个已经发酶掉渣的馒头。
“肚子叫了吧?”小傻子笑着将手里那半个馒头用力掰成两块,左手往嘴里送,右手将另一块替给我:“给!”
我鼻子有些发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一步冲上去,用力打掉了他往嘴里送的馒头。
他一楞,有些害怕的看着我,又看看掉在地上的馒头块,紧跟着:“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肚子在叫啊!肚子在叫啊!”
“别哭!别哭!哥这有好吃的!”
好在从城里来时,为备不时之需,我买了不少吃的放在包里,我一边劝慰小傻子,一边打开背包,将里面的面包,饼干,饮料拿了出来。
小傻子看到这些东西,眼睛都亮了,脸上还挂着泪珠,却一把“抢”过一袋面包,开始大嚼起来。
“慢点吃,别噎着!”赶紧给他开了一瓶饮料。
看着小傻子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