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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重又唤了声“俊儿”,那匹周身黝黑的骏马向前跑了两步,于百鬼之前,纵身跃起,直接越过众鬼,往森林外面跑去。
我被吓得捏了一大把冷汗,大口大口喘气之后,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男子的身前,听着马蹄“哒哒”的声响。
那一晚的月光很温柔,我们骑着马走过很多地方,途径一个湖泊,两个小庙,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个晚上,在我的心里却恍如隔世。
骏马纵驰了一整夜,在天空微白的时候,我们来到了茅山山脚的一条小涧边上,我侧脸看向正双手环绕过我,手握缰绳的男子的侧脸。
天还是蒙蒙亮的时候,他那双灿如朗星的眼睛就已经闪着星光了,两道斜飞入鬓的剑眉生得格外的好,还有他那高挺若雪山的鼻梁,再搭配上有些灼红的薄唇。
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他还要帅气的男子,也许是因为我一直坐守井底,名副其实的道观青蛙的原因,从小到大,我见得最多的就是道观里面的师兄弟,还有几位长得还过得去的师叔
身穿笔挺西服的男子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款步走到小涧边上,可能是口渴了,他想要喝水。
我从来没有骑过马,像他的这匹骏马这么高大健壮的,更加是见都木有见过。
我从马上跳下来的时候,差些就崴到脚,踉跄了两步后才站稳。
年轻男子用水囊装了一点清水,往我站着的方向走来,脸上木有半分表情说:“你也喝一点。”
我很听话地伸手去接过水囊,往胃里灌了两口。
“你是谁啊?我们认识么?”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们不认识。”男子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接着说:“但是往后你的余生都会有我。”
我愣了愣:“”
“为为什么?”我睁圆着眼睛,满是疑惑地看着他。
“你不是问我是谁么?”男子挑了挑眉峰,几乎没有语气地说:“我是鬼。”
“”真的是鬼么?!我的心里一寒颤。
尽管我已经提前给自己打了预防针,可我还是像正常人见到鬼那般惊吓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怎么,你怕鬼吗?‘枉死城’都敢去的人,我还以为你的胆子有多大呢!”
男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皱紧了眉心。
你以为是我想去的么?要不是被鬼遮了眼,你觉得我好端端一个小道士,会那么趁热闹去参加什么“鬼母诞”,等着鬼母给我派那香喷喷的肉包子么
额一想到香喷喷的肉包子,我就浑身寒毛直竖,后怕不已。
“我是被鬼遮眼了。”我咬了咬唇角说。
我说完后,眼瞅着身穿西服的男子光站着不说话,我又接着说:“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是啊,当我问出了这句话之后,我才幡然意识到,在“枉死城”众鬼亲眼目睹之下救了我,那么不就等于和整个“枉死城”公然作对么?!
我定定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复。
可是他并木有直接回答我,而是跨步走到我的近身,在我毫无防范之下,他屈下身子,手脚麻利地伸出他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去扯住我的裤子。
我愣了愣。
没料到那身穿西服的男子直接猴急地用力一扯,把我的裤子给脱了下来。
裤子挂在膝盖上,我只觉得大腿凉凉的。
我一时手足无措,反射弧慢的愣怔了下,心里怪别扭的,立马想要伸手去把裤子给穿起来。
“慢――”男子叫住了我。
我本想爆粗口骂他,可是眼瞧着男子意味深长的眼神,我再次发愣了。
“看见了没有,你穿的是大红色的内裤。”
我只想扶额:“”
此时的我真的是不知道男子想要说些什么?穿大红色的内裤怎么了?这世上会穿大红色内裤的人伸手一抓,一大把,眼前就有我一个。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男子,男子莞尔解释说:“你昨晚在我的坟前撒了一泡尿,本来我是勃然大怒,要给你一顿教训的,但是当我用鬼眼看向你的后背的时候,我看见你穿着大红色内裤。”
“所以呢?”我问。
“所以就注定我们今生是好兄弟啦!”男子把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笑着对我说:“真没想到我们的兄弟缘分是从你撒的一泡尿开始的。”
“”还有红内裤。
“大白天的,你不怕阳光么?”我十分好奇地问。
“只有那些小鬼才会怕阳光,像我这种死了好几千年的大鬼,早就百毒不侵了。”
“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用去投胎么?”我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三岁小孩,总有那么多的问题。
“季孙君乐”
季孙君乐只回答了我这个问题,对于后面的那个问题,他似乎不愿意去说,我也就没有再过问了。
突然间,我觉得脖子酸痛,“啊”的喊了一声。
季孙君乐走上前,直接把头弯下,在我的脖子上吻了下。
我登时目瞪口呆,麻木的只感觉到有个滑溜溜黏糊糊的东西在我的脖子上游走。
“消毒,你脖子上有尸毒。”季孙君乐放开我后,语气淡淡地说。
我心里麻痹麻痹的,说不出来的感觉,却觉得很尴尬,我转移注意力,看向小涧四周,想要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心里暗暗想:难道他不知道脖子是最敏感的地方么?!
“救,救人啊――”我拉扯着喉咙,伸手指着小涧边上的那棵大树说:“某某某,那里有人上吊啊!”
季孙君乐朝着我指着的方向看去,看见一个身穿白色纱裙的古代妇女正在大树边上,准备上吊。
“快,快点去救她啊。”我伸手去推季孙君乐的手臂。
季孙君乐耸了耸肩膀说:“她估计也死了将近一千年了吧,她现在不是要上吊,而是准备去投胎呢。”
听完季孙君乐这样说,我那生了锈的脑袋瓜似乎回过神来了,我想起了师傅教给我的有关生死轮回的知识,一下子就安定了不少。
玄学之生死轮回上有明确写着,如果鬼魂到了投胎之日,他要践行他生前选择死亡的方式从新再死一次,当时我觉得太残忍了,所以一直对这条规定置若罔闻。
如今想来,玄学这本书里面所记载的这一切都是人世间普遍存在的。
“你有阴阳眼,以后尽量多看少说,这样对你来说会好一点。”季孙君乐淡淡道。
我想说我连看也都不想看到,特别是某些眼球掉落在手掌上,又或者头颅在空中飞来飞去的,我真怕自己有一天会被吓得小命从此一命呜呼了。
季孙君乐骑着马,我坐在他的前面,花了约莫两个小时,我们真正的离开了茅山,出到了公路上,我正思考着季孙君乐的骏马不能在公路上奔跑,会被交通摄影给拍到,又或者吓到普通人的。
思忖间,只见季孙君乐从马背上跳下来,只是轻轻地一挥手,公路上赫然出现了一辆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敞篷跑车。
我定定地看着那辆跑车,牙齿咬着手指发愣的想着,季孙君乐有木有这么牛逼,我在想什么他都知道么?
季孙君乐斜睨着眼角扫了我一眼,然后拉着我上了跑车。
季孙君乐坐在驾驶位上,我坐在副驾驶位上,只见季孙君乐朝他的骏马挥挥手,那匹骏马就转身往山路跑去,继而跑进一道白光里,消失不见了。
原本需要3天的车程,在季孙君乐的帮助下,只花了一天我就回到村子里了。
当敞篷跑车开到村口的时候,我的心里是五味杂陈的,心里巴不得立马下车,风风火火地跑回家去看望爷爷。
可是一想到这个已经12年没回来过的小村子,我顿了顿脚步,忽而脑海里有关我小时候的记忆,就像那拍岸的浪潮一层又一层向我拍来。
季孙君乐给我递过来一颗大白兔奶糖,我握在手里,脑海里那些不好的记忆我通通都打散了,我勾起唇角,开心的撒腿就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我像是被放飞的小鸟那般,重新拥抱了大自然。
我跑回到家里,看着那个记忆里不大不小的庭院,我高兴得像小时候那样扯亮着嗓子大声地喊:“爷爷――”
爷爷没有像往常那样走出来直接把我给打横抱起来,我的心里咯噔下,想到了爷爷在信中说他生病了,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我快步往里屋跑去,不知怎么的,总感觉心里阴沉阴沉的,似乎在害怕,害怕会失去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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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女鬼削眉 命在旦夕()
我跑进了屋子里面,在客厅里没有看见爷爷,我开始有些慌张,继而跑向爷爷的寝室,几乎把整个房间都给翻过来了,还是木有看见爷爷
我的心里一沉,眼角酸酸的。
季孙君乐也走了进来,看见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房间里面,他给我递过来一颗大白兔奶糖,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你自己是学道的,难道你不知道你爷爷是否有生命危险么?!”
听见季孙君乐这样说,我才意识到自己在道观里跟着师傅学了12年的道学,怎么着看面相,辨时运这么简单的面相学自己是早就领会贯通了。
我手忙脚乱地在满屋子找镜子,最后想起来在我自己的房间里有一个梳妆台,急忙跑到我自己的房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梳妆台前,双眼澄亮的定定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嗯,印堂没有发黑,额头虽然不是很饱满,但是也不至于家里有人去世,还有眼角是微微上翘的,说明我的时运还是不错的。
看来看去,我把自己的面相上下打量了遍,除了眉心处有那一点幽蓝,是自我出世的时候就跟着我的之外,与常人没有什么异样。
可我还是放心不下,当即用爷爷的生辰八字给他起了个飞星卦,然后掐指一算。
直到真正把爷爷的命理时运给算出来之后,我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想来爷爷也只是到外面去闲逛了而已,并木有什么大的问题。
季孙君乐眼瞧我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给我递来一条手帕,我接过来在额头上擦了擦,然后撕开他给我的大白兔奶糖,往嘴里一丢,感觉到那奶糖在我的嘴里慢慢化开,很甜。
没过多久,爷爷就回到家里来了,远远的看见是我,爷爷笑得见眉不见眼,一开始说要给我煮我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下一会又拿了好些水果去洗,让我放开胃口吃。
我给我的爷爷介绍季孙君乐,说他是我的一位过命的好朋友,这也是实话实说,季孙君乐在‘枉死城’把我给救回来,我一直在思考着该怎样才能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我侧脸看深了眼,那坐在藤木椅子上吃着大白兔奶糖的季孙君乐,我深刻的思考着,也许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我们这辈子注定是好兄弟的吧,等哪天到村口的小卖部里去给他买一大袋子的大白兔奶糖,他估计会很开心吧。
人嘛,越简单越好。
我拿起一个苹果在吃,不经意地看见爷爷勾起的唇角忽而拉沉了下来,他皱紧眉头,似乎心思重重地说:“小夜,你回来没有关系么?会不会又有鬼怪来伤害你。”
“没事的,我就回来几天,过几天就回道观。”我微笑着在宽慰爷爷的心。
临近傍晚的时候,有一个村民来到我的家里找爷爷,让爷爷给他那死鬼爹做一副长身(棺材)。
我这才知道在我小时候跟着师傅去道观之后,我爷爷也不知道是听谁说的,说是要给阴魂做棺材,还要手工一流,让睡在里面的阴鬼睡舒服了,那些阴鬼就不会去骚扰我,有的还会庇佑我身体健康。
爷爷竟然信了,也许那会儿有人跟他说要把家里的祖坟都给掘了,才能保佑我万事大吉,爷爷也会照做。
爷爷独自一人,在家门口附近开了一家专门给死者做棺材的铺子,一开就开了12年。
“老盛啊,我爹的棺材我可就交托给你了,你可一定要花心思做个好棺材出来啊。”这人若是我没有记错,应该是邻居家的二叔。
“好嘞,保证让老爷子在里面睡得舒舒服服。”爷爷笑呵呵地说。
那二叔跟我爷爷说话的时候,不时还用眼角瞄我,临走之前,还特别意味深长地说:“清夜几时回来的?”
“刚回来。”我爷爷笑着说。
那二叔在走出我家院子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来瞥了我一眼,我的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天晚上,季孙君乐和我一起睡,睡到半夜的时候,村子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敲锣声,整条村子的乡亲们都纷纷起床,手里拿着锄头铲子,火急火燎地赶到村里的交叉路口。
我跟季孙君乐也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难不成谁家遭小偷了?”一个30来岁的女子扛着一把锄头说。
“谁知道啊,说不准是哪家的媳妇偷人也说不定呢!”一个长得较为猥琐的男子,笑呵呵地说着。
众人围在交叉路口,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的,也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
突然有一个穿着碎花布衣衫的妇女哭红着眼睛,从小路的一头伤心欲绝地跑过来,远远看见我,她就扭曲着脸,痛哭流涕地骂:
“你,你你回来做什么,整个村子十来年都好端端的,你这个棺材子一回来,我们村子就注定不得安生。”
众人眼瞧着妇女伸手抓着我胸口的衣服在谩骂,这才意识到是我回到村子里了,纷纷斜眉怒目瞪着我,就像是看见他们深恶痛绝的仇人那般。
“你,你放开我的孙子。”爷爷如今已经60来岁了。
那妇女脾气不往一处来,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一肘子撞在我爷爷的下巴上,爷爷“扑通”一声倒落在地上,我急忙伸手去挣脱开妇女的纠缠,三步跑过去扶起爷爷。
“阿牛嫂,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要大半夜大吵大闹的。”一个年纪过半百的老先生走出来说话了,看样子应该是新上任的村长。
“我我家老牛突然间猝死了”阿牛嫂整个人坐在泥土地面上,哭得身子一颤一颤的,踢着腿,还不忘补刀说:“都怪这个棺材子,他才刚一回来,我家老牛就死掉了”
站在我身旁的乡亲听到这话,害怕得斜视了我一眼,继而挪动身子,与我保持距离。
乡亲们都在议论纷纷了,我已经尽量不去听他们那些没有营养的话了,可隐约间,我还是听到了那最尖酸刻薄的棺材子,鬼胎,克亲命,煞气得连阎罗王都不待见他。
我压住自己心底的情绪,下意识地看了眼阿牛嫂的面相,在丈夫缘那一块,虽然与丈夫的缘分比较浅,但是也不至于没到40岁就守活寡。
我急忙走到阿牛嫂的身旁,蹲下身问她:“阿牛哥在哪里?带我去。”
她压根木有理会我,而是极其讽刺地说:“你不会还想害死我的儿子吧!”
乡亲们一片哗然。
我顾不了那么多,急忙伸手去抓住阿牛嫂的手臂,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阿牛哥可能还没有死,你带我过去,或许我可以救他。”
“呸!谁信你谁全家倒霉!”阿牛嫂朝我吐了一口口水,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瘟神,就是阴鬼送来折磨我们的,十八年前恶鬼屠村”
“阿牛嫂――”村长突然大声叫喝住她。
我没能听到阿牛嫂想说的是什么,当时我最急切的是想要把阿牛哥给救回来。
“她家在二巷转角第一间”爷爷知道我想知道阿牛哥的家在哪里,就大声地说了出来。
我急忙站起身,箭速般飞到阿牛哥的家里,季孙君乐也跟在我的身旁。
当我来到阿牛哥的家里的时候,我发现他家里阴气极重,门口有两个淘气的小鬼在用石子称命。
杆秤的托盘上每多一颗石子,那屋里的人就会少十年的阳寿。
我急忙从裤兜里拿出两张黄符,三两下贴在两只小鬼的额头上,那两只小鬼呆若木鸡的“定”在木门的一角。
我和季孙君乐翻墙进了阿牛哥的家,看见阿牛哥的儿子正在阿牛哥的身体旁边无力地哭泣着。
这一次,我的阴阳眼看见有一只女鬼附身在阿牛哥的身上,是一只银发拖地,一只眼没有眼珠子,只剩下个摄人的眼窟窿,脸色发黑,面目可怖的女鬼。
“你出来――”我对着女鬼喊了声。
女鬼却不理我,继续拿着一把寒光四射的刀子在切割着阿牛哥的眉毛,玄学里面有这样的一句话,一个人的眉毛有多长多茂密,代表他的生命力有多旺盛。
“你再不出来,我就要用法力把你给你收了。”我厉声道。
这时候,阿牛嫂像疯了一样,从木门外跑了进来,一进来就死死地拽住我的胳膊,恶狠狠地说:“你这天杀的棺材子,害了我男人不够,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