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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胎道长-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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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愣怔了下,然后侧脸看向季孙君乐,我有些茫然,此刻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季孙君乐莞尔笑了笑,然后给我递过来一颗大白兔奶糖,朝我眨了眨眼说:“放心,就算她不出来救你,我也一定不会让你受伤的。”

    我心乱如麻,大脑像是泡水了似的,丝毫思考不了任何的东西,我伸手去接过季孙君乐递给我的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往嘴里面扔。

    不知为何,依旧是同牌子的奶糖,我却觉得没有那么甜了。

    “别想那么多,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季孙君乐伸出他那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看着季孙君乐坚毅的眼神,绷紧的内心才稍稍松弛了下来,有季孙君乐在身边,一切烦恼我都不顾了,怎么说我这条小命都是季孙君乐的,只要他不问我要的话,那么我就没心没肺的过吧。

    在嘴里融化的奶糖更加甜蜜了,奶味十足。

    黄二叔和黄二嫂眼瞧着院子里面恢复了素日里的平静,他们从木门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来一个头,把院子四周都看了好几遍之后,才四手紧抓,相互壮着胆子从里屋走出来。

    “夜子我爹爹他睡安生了么?”黄二叔怯懦地问。

    被黄二叔这么一叫,我才彻底的回过神来,眼瞅着黄二叔黄二嫂那被吓得煞白的脸色,和那扭曲成麻花样的表情,我忙笑着跟黄二叔说:“没事了,二叔,这只是普通的‘闹棺’而已,属于自然现象,二叔二嫂不必过于害怕。”

    “是,是‘闹棺’啊,真的不是我老爹死不安生,要回来找我去陪他么?!”黄二叔断断续续地说着。

    我笑着说:“不是,真的只是‘闹棺’。”

    “闹棺”又称之为阴灵作祟,就跟有的人死了之后,舍不得尘世的总总,不愿意被埋葬,抬棺的大力人,就算是8个年轻力壮,孔武有力的硬汉,也不能把重约两三百斤的棺木给抬起来,是同一个道理。

    村子里的人本来就简单淳朴,比较信奉鬼怪神佛,如果被村子里的乡亲知道村子里曾经闹鬼的话,那么他们肯定是日日夜夜心惊胆战,到最后没有被鬼给吓死,倒是自个日思夜想把自己给吓得没了半条命。

    黄二叔确认了是“闹棺”之后,紧蹙着眉头舒缓开来,长长的叹了一大口气,然后抬起颔首,伸手去拍着自个的胸膛,在念念有词地说:“神灵保佑,神灵保佑啊!”

    黄二叔抬头说话的一刹那,我看见他的额头隐隐带有黑气,眉眼骨微微向下,两眼无神,目光呆滞,近日恐有阴鬼附身,阳气损耗的预兆。

    我抬起颔首,一双阴阳眼看见黄二叔家的屋檐上笼罩着一层若有似无的煞气,适才没有留意,倒是没能开出来,这下子越看越真,那道煞气俨然是一个无形而有邪气的大手,正迫不及待地要往黄二叔家的屋顶给压下去。

    我的心里顿时一沉,眼看着屋顶上的煞气愈发的浓重,我更加是心慌意乱,脸色变得越发的凝重。

    “太好了,原来不是老爹死不瞑目,是‘闹棺’,这下子狗蛋那小子不用担心老爷子每天夜里都来找他,说要带他到田野里去牧牛了。”黄二叔说。

    “是啊,真是谢天谢地,我明天就去大姐家去把狗蛋给接回来。”黄二嫂也松了一大口气,嘴上带着笑意说。

    “慢――”我本不想破坏这个和谐的气氛,但是如果我今天不施法布阵的话,恐怕黄二叔口中的狗蛋活不过明天的清晨。

    黄二叔黄二嫂的身子打了个激灵,微微勾起的唇角重又拉了下来,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眼瞧我紧蹙眉头,心事重重的模样,他们脸部的表情也愈发阴郁了起来,嘴角的肌肉还不时在颤动着。

    “夜子,怎么了?”黄二叔侧脸问我。

    “狗蛋这七天每天都做梦跟他爷爷到田野里去牧牛么?”我严肃着脸问。

    “是,是是啊,怎,怎怎么了?”黄二嫂的眉头紧拧成一个疙瘩,意味深长地问。

    我本想立即跨步走上前,抓住黄二嫂的手臂问个清楚,却被季孙君乐抢先一步抓住了我的胳膊,我茫然回头去看他一眼,季孙君乐朝我眨了个眼神,他似乎看出了我心里那压制不住的情绪了。

    “莫慌。”季孙君乐淡淡说。

    我转头看向季孙君乐,看见他风轻云淡的表情,我这才意识到站在我身旁的黄二叔和黄二嫂已经害怕得身子颤抖如筛糠,心力交瘁,像足了两只带伤飞在空中的惊弓之鸟。

    我强力扑灭自己心里燃起的小火苗,然后云淡风轻地说:“二叔二嫂别紧张,我只是想知道狗蛋的生辰八字,给他批一个命而已。”

    尽管我已经强力的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惊惧与慌张,敏感的黄二叔似乎还是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啥也不顾了,拉着黄二嫂的手,两个人直接跪在地面上,老泪纵横地哭泣着说:

    “夜子啊,你可一定要救救狗蛋啊,他跟你的年纪差不多,他还那么年轻,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你要多少钱,我们都给你,就算我们砸锅卖铁,给你当牛做马,你也一定要救救狗蛋啊!”

    眼瞅着黄二叔黄二嫂“扑通”一声跪在我的面前,我忙伸手去把他们给扶起,对他们说:“二叔二嫂别激动,我是小辈,受不了你们这么大的礼的,你们接二连三跪我,这样会损我的福气的。”

    其实黄二叔和黄二嫂根本不知道,这根本不是我想帮就能帮到的事情,如果真的是这么简单的话,那么我义不容辞,怕只怕,我把自己嚼大白兔奶糖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还是不能帮到狗蛋。

    我愣了愣,显然跟两个一辈子活在农村里没多大见识的人说这些,于事无补,只会增加他们的心里负担。

    我和季孙君乐把二叔二嫂给扶进屋子里面,二嫂刚坐在凳子上,眼泪就止不住狂飙了出来,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抽噎着说:“我家狗蛋还这么小,是哪个天杀的竟然要他的命,如果他们真的要索命的话,就把我的给拿去吧。”

    “这个给你,别哭了。”季孙君乐皱了皱眉尖,伸手去拿出一个大白兔奶糖,递给黄二嫂。

    黄二嫂抬起缀满泪水的眼睛看了看季孙君乐,默不出声。

    “再给你一个,别哭了。”季孙君乐淡淡地说。

    我:“”这大白兔奶糖是万能的么?

    也许在季孙君乐的心里,这大白兔奶糖真的是万能的,要不然他为何无时无刻,口袋里都放着那么几个大白兔奶糖。

    无聊的时候吃一个,高兴的时候吃一个,别人慌乱的时候,就把奶糖递给他,赠人奶糖,手有奶香。

    黄二叔比黄二嫂要先冷静下来,他瑟瑟颤抖着手,哽咽着把狗蛋的生辰八字给报了出来。

    “旧历1997年7月15日晚上12点整”

    我当即以狗蛋的生辰八字给他起了飞星卦,阴阳九宫图,凶星从西北方飞入,命带断纱,即为死纱,又名蒙黑纱,是阳人命悬一线的凶卦。

    7月15日是中元节,俗称鬼门关大开的日子,此日出生的人命里带阴,又逢晚上12点整,是鬼门关合上的最后一个时刻,同时也是人间阴阳转承的那个契合点。

    这个时刻出生的人,非至阳,则极阴。

    想到黄二嫂说狗蛋近7日来,都噩梦缠身,精神匮乏,我又用了黄二叔的爹的生辰八字起了个飞星卦。

    事实证明,我的推论是正确的,狗蛋和狗蛋的爷爷这两人的命格时运有着不可分割的契合,正如繁星伴月那般,狗蛋命中注定,今生的时运由他的爷爷供给。

    如今他爷爷到阴曹地府去卖咸鸭蛋了,那么狗蛋理应追随他的爷爷到阴间去卖咸鸭蛋,命中注定,难以化解。

    黄二叔见我脸色凝重,紧蹙着眉头,半天不说话,他那瑟瑟颤抖着的手越发颤巍巍了,他胆战心惊的把手给放在我的手背上,我能感觉到他的掌心冰凉,就连我自己想到这祖孙二人的命运的时候,也是胆颤的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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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九珠阴阳命() 
我伸手去握住黄二叔的手,想要稳住他的情绪,我表面上强装着从容淡定,似乎云淡风轻逼格特高,可我的心里也是在寒颤啊。

    像我这种二流子小道士,要我去破他们祖孙二人命里就有的灾难,这就好比以卵击石,说真的,我这个人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看得比较透彻的。

    “天啊,我们老黄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上天就这么巴不得我们全家死光光么?”黄二嫂没有理会季孙君乐,她继续怨天尤人,在哭喊着。

    黄二叔强忍着的泪水再次夺眶,季孙君乐侧脸看向我,眼瞧我低头不语,他踱步往我身旁走近,我本以为季孙君乐会给我递来一颗大白兔奶糖的,却没料到季孙君乐走到我的面前,只是淡淡地说了句:“量力而行。”

    我:“”

    听了季孙君乐的话后,我蓦然抬起那紧蹙着眉头的脸,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愣愣地看着他,其实不用季孙君乐来提醒,我也知道,就我那三脚猫功夫,怎么可能敢跟上天去斗呢!

    这可不是三岁小儿玩过家家的把戏,稍有不慎,那就是人死灯灭。

    我楞自出神,还没能回过神来,黄二叔黄二嫂依然热泪盈眶地走到我的身前,看他们手脚发抖的样子,我不用想也都知道他们是想要给我磕头,让我去救他们家的狗蛋。

    我在心里多次提醒自己,这一次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更不是洋洋洒洒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我要看清的是,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绝对解不了这“九珠阴阳命”的。

    然而当黄二嫂哭红着眼睛,语带阑珊地说:

    “夜子,你小的时候,是二嫂没有多抱你一下,也没有给你买过一颗糖,有时嘴笨的我,还会口无遮拦地跟着三姑六婆在诋毁你这一切都是二嫂的错,二嫂给你道歉,我求求你,救救我们家的狗蛋,他才跟你一般大。”

    也许是自小跟着爷爷,没有体会过妈妈的爱的缘故,黄二嫂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股暖流那般涌入了我的心里。

    一时间,我的心里软绵绵,热乎乎的。

    “好,我答应你。”我再一次义愤填膺了。

    季孙君乐当即侧目给我投来一个冷眼,我能感觉到季孙君乐此刻的心里是崩溃的,于我而言又何曾不是。

    要破这个“连珠阴阳命”也不是毫无办法,在玄学阴阳录里有注明如何破解此黑煞宿命的方法,然而我并木有实践过,最重要的是我不知道黄氏祖孙二人这天生“九珠阴阳命”里的为首灵兽是谁?

    青龙,白虎,麒麟,灵蝶,毒蝎,毒蛇

    不同的灵兽,有不同的解法。

    我先不去想这个了,灵兽这不是我自己坐在椅子上就能想出来的,要想知道掌控整个格局的灵兽是谁,就必须要亲身进到“九珠阴阳命”的阵法里面,去与阵法里的灵兽对峙。

    “把狗蛋接回来,尽快!”我放下手中的茶杯,说。

    黄二嫂听了后,愣怔了下,六神无主地说:“狗蛋在我姐的家里。”

    “赶紧接回来,务必在天黑之前。”我说。

    黄二嫂见我严肃着脸,她害怕得有些慌里慌张地转身,踉跄两步,差些摔在地面上,还没有站稳,就箭速般火急火燎的往院子外面跑去。

    我转头看向季孙君乐,季孙君乐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去把二叔家里的一张黑色的桌子给抬到院子外面。

    我也走到了外面,季孙君乐围着书桌四周洒了一圆圈的糯米,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折来几株柳树的枝干,正在桌子边上摆着一个柳枝锁魂的阵法。

    我本以为季孙君乐会责备我,然而他并木有。他只是有序不乱的在给我准备着我布置的阵法所需要的东西。

    临近傍晚的时候,金乌挂在山顶,四周的云彩红得就像是火烧的那般,黄二嫂和狗蛋急匆匆跑入村口,带着滚滚沙尘跑进院子里面。

    此时的我已经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道袍,手里拿着三根清香,用打火机点燃,一阵冷风刮过,点着了的清香被刮灭了,我重又用打火机给点燃,一阵阴风又把香给吹灭了。

    我微微蹙紧眉心,环顾四周之后,竖起右手食指和中指,默念两声口诀,把身体内的一点阳火汇聚在指尖,把三根清香给点燃。

    身旁依旧诡异地吹来几缕冷风,却没能吹灭我手中的三根清香,我把香插在桌子上的香案上。

    侧脸看向狗蛋,语气淡淡地说:“赶紧去洗个热水澡,要烫红皮肤的那种,最好是差些要脱皮的那种。”

    狗蛋还一脸莫名其妙,他本想多说几句话,却被黄二嫂给推着到洗澡房去洗澡了。

    “对了,洗完澡后,不要穿衣服。”我补充一句说。

    狗蛋转回头,本就蹙紧着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扯深嘴角轻笑着说:“不穿衣服,那内裤呢?也不穿么?那不成傻的了么?!”

    我抬起颔首,看着拿说起话来拽拽的狗蛋,眼见他笑得不屑,我也就笑得有些冷冽地说:“你是要内裤,还是要你自己的命,你自己掂量掂量。”

    嬉皮笑脸的狗蛋登时拉沉着脸,脸部肌肉有些僵硬,震惊了好一会儿,看向他身旁的母亲问:“妈,他是谁啊?”

    “是道长,得道的道长!”黄二嫂边推着狗蛋的后背,边说。

    听见黄二嫂这样吹嘘着自己,我这二流子小道士,倒一时间牛逼高大上起来了!心里似乎有颗奶糖在融化,甜滋滋的,有些飘飘然了。

    “你自己可以么?”季孙君乐眸光闪烁地看着我,漆黑如墨的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继续说:“你们玄学阵法有灵气守护,我是进不去的,如果有危险的话,一定要赶紧回来,不要一味的逞能,记住,命才是最重要的。”

    已经习惯了季孙君乐时不时给我递过来一颗大白兔奶糖的我,突然间听到季孙君乐这么语重心长的话语,我真的有些适应不过来,怎么听都有种生离死别的酸楚在里头。

    “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去放飞的。”我勾起唇角的笑意说。

    “这世上还有你不敢做的事么?连‘枉死城’都敢去的人,别跟我说你有多在乎你自己的那条小命。”季孙君乐有些责备地语气说。

    我:“”

    纵然季孙君乐此刻黑着一张脸,说话的语气还有些冲,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可以从中感受到一丝在意,像季孙君乐这远离世俗的千年鬼魂,似乎早就看透一切了,我却能感受到他在乎我,在乎我这个朋友。

    “放心,我这条小命是你救回来的,死不了。”我笑弯着眼睛说。

    “你丫的,敢死的话,我就让你到我的古墓里去给我当擦脚的小弟!”季孙君乐冷哼一声,旋即拧头往院子的一角走去。

    我干干地扯了扯嘴角,死早几千年就要以大欺小么?!

    囧!!!

    季孙君乐走开之后,我听见了一声银铃般脆耳的声音,是宋阑珊的。

    “你要进阵法,我也是不能跟着进去的,否则我们鬼魂也会被你的阵法同罪伤到。”宋阑珊从我的心里飞出来。

    她穿着古代的纱裙,站在夕阳黄昏中,周身散发着一圈微黄色的光芒,墨发如瀑,容颜姣好,虽然隔着一层面纱,我还是能够感觉到站在我眼前的宋阑珊是一个拔尖的美人,最重要的是在她那个朝代里,木有泡菜国的美容美颜,天然美女总是善心悦目的。

    “你自己小心,这个阵里面的主人公可能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宋阑珊再三嘱咐我。

    听完宋阑珊的话之后,我就像是个泄气了的皮球,干瘪瘪皱成一团,如果不是这个阵法必须今晚破,否则狗蛋活不过次日清晨的话,我一定会星夜赶回到道观里面去请师傅出山,可是这一来一回的时间,都已经是狗蛋头七还魂夜了。

    如今是真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我鼓起腮帮子,大口大口地吹了两口气,让自己那躁动不安的心变得平静,伸手到道袍的袖子里拿出七个铜钱,用牙齿咬破指尖,把血给抹在七个铜钱上,拿起两个剪纸剪出来的小纸人,把我自己和狗蛋的生辰八字给分别写在小纸人的身后。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狗蛋那混小子赤果果着身子从洗澡房里面出来了。

    “有我在,你别想伤害到他半根寒毛。”季孙君乐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道暗芒说。

    “有我在,你最好也别动什么坏心思,要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宋阑珊冷若冰霜地说。

    我侧脸看向躺在大槐树枝干上的季孙君乐,还有站在大槐树下的宋阑珊,总觉得他们两个像是身披黑色风衣在谈判的大哥那般,表面上云淡风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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