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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杨雁南的说法,柳微尘保持怀疑。
他感觉到,花鸟房里面有浓厚的怨气,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真真,开开门,我带人来看你了。”杨雁南敲了敲门,门内传来脚步声。
房门吱嘎一声打开,柳微尘看向室内,首先就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冲的皱起鼻子。
室内都拉上了窗帘,气息晦暗。病床上躺着一个被白纱布包裹的只露出鼻子眼睛嘴巴的人。旁边还有医护人员,开门的是一位秘书模样的人。
“大师,请。”
柳微尘走到床边,才发现床上的人不仅是绑着绷带,四肢还被绑在病床上。
“咕咕。。。。。。”床上的女人陡然睁开眼,眼睛确实发出莹莹绿光,口里发出的声音也仿若鸟鸣。
柳微尘想起门口听到的鸟鸣,这声音跟那种绝望的鸟鸣十足相似。
“这恐怕不只是眼睛的问题吧。”柳微尘冷冷地看着病床上的女人,她看着柳微尘露出哀求的神色,似乎想说什么,一开口又是一串鸟鸣。
“哎,家丑不能外扬,还望大师谅解。”杨雁南解释,“一周前,真真眼睛有点痒,当时没在意,就滴了眼药水,谁知道有天晚上我起夜,发现她眼睛在夜里冒绿光!就像是,禽兽。。。。。。”
“后来,她的声音也变了,不能说话,只能。。。。。。鸟叫。。。。。。”
柳微尘看向她身上裹得像木乃伊的绷带,杨雁南解释:“她身上,也长了细细的绒羽。。。。。。”
“最可怕的,是昨晚上,我叫她,她背对着我,头却直接扭了过来!”
“猫头鹰。”柳微尘掀开绷带看了看。
果然,脚踝是鳞片,像禽类的爪子,手臂上是绒羽,像禽类的翅膀。而杨太太的脸上,也长了细细的绒毛。
像一只幼年期的猫头鹰,在人类的躯体里觉醒。
10。第10只鬼()
柳微尘:“你们对猫头鹰做了什么?”
杨太太情绪激动的“咕咕咕咕”好几声,双眼瞳孔放大,眼里绿光耀眼,脸上的绷带都被撑起了,还渗透出丝丝血迹。
看起来,就像是鸟类面临威胁时炸毛了。
杨雁南替她解释:“她最不喜欢猫头鹰,没养过猫头鹰。”
“是吗?没别的了?”
“她有天晚上去林子里放生,遇到了猫头鹰,被吓到,就打死了一只。。。。。。”杨雁南说道。
柳微尘不置可否:“杨太太这些年救了不少鸟吧。动物懂得感恩,被放生了也会回来给主人报恩,我听到你家很多鸟叫,难道是你放生的鸟回来探病?”
“你哪里听到的!”杨雁南突然激动了,病床上的杨太太也面露惊恐之色,柳微尘没看见一样往对门一指。
“对门那间房。”
杨雁南疾步去查看,柳微尘跟着一起过去。
走出房门时,柳微尘回头,看到病床上的杨太太身上,站了无数只黑色的鸟魂。
形态不一的鸟魂站在杨太太身上,一下一下用尖嘴啄着她,每一嘴下去,杨太太的肌肤上就多了一丝黑色的诅咒,让她身上的羽化更严重了。
站在杨太太头顶上的,是一只巨大的黑色乌鸦,它的双眼是血红色,带着不详的气息,身上缠绕着诅咒之力,一点一点渗入杨太太的身体里。
注意到柳微尘的视线,鸟儿们集体朝他看过了,绿莹莹的眼神像是森林里的恶狼。。。。。。
“柳大师,是这间房吗?”杨雁南站在花鸟房门口,抬起手缓缓没有落下。
“对。”
杨雁南深呼吸一口气,打开了花鸟房。
花鸟房里是白墙绿植,靠近阳台的方向是整面的玻璃门,采光性极好。
柳微尘的视线落在一个红木柜子上,阳光都驱散不了这红木柜子上的阴晦血腥。
“这是什么?”
“这是音箱。”杨雁南勉强笑道,“是我爱人自己做的一个小玩意。”
柳微尘:“音箱?录制了鸟叫声吗?”
杨雁南色变:“什么鸟叫?”
“你没听见?鸟叫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柳微尘走到红木柜子面前,这红木柜子像装中药材的柜子,密密麻麻的格,每一格窄窄小小的,上面有拉手。在拉手下面,还有个古怪的圆洞。
杨雁南却畏惧的后退了一步:“听,听到什么。。。。。。”
柳微尘:“佛教里有种鸟,叫妙音鸟,又叫迦陵频伽。传说它嘴上有七个音孔,象征着七情。通过每个音孔,能发出不同的单音,引发人的喜、怒、忧、思、悲、恐、惊。这个音箱,该不会是人造的妙音鸟音箱吧?”
杨雁南的嘴唇抖了抖,面色挣扎。
“不过我猜这里听到的,只有六情,怒、忧、思、悲、恐、惊,没有喜。”
说到这里,杨雁南终于放弃挣扎,闭了闭眼睛,深深叹息一声。
“没错,这是装鸟的。”
柳微尘拉开一个小柜子,巴掌大小的空间里还有血腥味,四周有尖利的爪痕,不难想象,野鸟被关在这么小的地方,是如何剧烈挣扎,如何泣血嘶鸣。
他记得看过新闻,有人在森林里撒网捕鸟,以野鸟牟利,带回家不是贩卖就是残杀了卖鸟肉,对于这种鸟贩子来说,是一本万利,买张网,每天进益无数,完全不会亏本。
杨家的别墅就是在山上,周围被树林环绕,被称为天然氧吧。天然氧吧里面有多少鸟类,遭遇过杨太太的毒手?
“她开始是养画眉,后来嫌弃家养的鸟太乖顺,就去捉野鸟。”杨雁南看着柳微尘把小柜子一个一个拉开,里面的血迹和爪痕让他触目惊心。
“我也是不知道她这么残忍,要是早知道,怎么也不会让她这么做。。。。。。。”
柳微尘打断他的话:“后来那些鸟呢?”
“放生了。”杨雁南连忙道,“她也就是玩玩,毕竟信佛,不会杀生的。”
信佛,柳微尘嘴角勾起讥讽的笑。
他读大学时,学校附近有个清洁工阿姨信佛,担心冬季没有南迁的麻雀缺食物,每年冬天带着米饭面包去公园喂鸟,一坚持就是几十年。有时老寒腿发了,就让家里人替她去。
同样是信佛,有人打着佛的幌子,张扬的行伪善之事;有的却心怀大爱,默默做好事。
总有人说现在的和尚道士不如古人虔诚,商业了虚伪了,其实宗教教义从未变过,变的是人心。
柳微尘垂眸看着格子,里面还有野鸟挣扎时落下的羽毛,根根都带着血迹。
野鸟野性难驯,想家养很难。
杨雁南:“有一两只鸟性子烈,闹绝食,然后还会撞箱子自残,就自己死了。。。。。。”
柳微尘:“猫头鹰怎么死的?”
“她讨厌猫头鹰,嫌弃猫头鹰不详,叫声也难听,就。。。。。。”
柳微尘不耐烦:“怎么弄死的?”
杨雁南声音越来越低:“打死喂狗。。。。。。”
“这柜子里的鸟呢?”柳微尘目光犀利,“不要再说什么放生的谎话,若是活着,它们的怨魂不会缠着你太太。”
“死了,都死了。她眼睛出问题后我们就吓到了,怀疑是被野鸟感染了什么病毒,就把鸟都毒死后烧了。”杨雁南被看的心里一个激灵,终于把一切都交代了出来。
“真是干净利落。”柳微尘冷笑,“怎么不把柜子烧了。”
烧了鸟,是怕传染病毒。不烧柜子,恐怕是以后还想再抓鸟。
没准因为这次的遭遇,对鸟会更加虐待。
杨雁南:“我太太。。。。。。”
柳微尘:“迦陵频伽还有一种形态,是人首鸟身,恭喜你太太,要变成她最喜欢的妙音鸟了。”
杨雁南:。。。。。。
“没有办法挽回吗?”
“有啊。”柳微尘道,“神话里,迦陵频伽也会涅槃重生。临死时在它身边堆集易燃物绕圈,在极乐状态中跳舞歌唱,火堆燃烧时投入火中涅槃重生。“
杨雁南大惊:“难道我要火烧我太太?”
“当然不是。”柳微尘嫌恶地看着这血腥的柜子,“首先,烧了这个柜子。然后,准备五谷祭奠亡灵,然后要让你太太承诺要为以往的过错赎罪。”
这里的五谷是为祭奠鸟特别准备的,鸟类主要以谷物为食。
“待会需要你太太亲自忏悔,你最好能让她下床跪拜。”
“行。”杨雁南松了一口气。
柳微尘眼角余光看到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厌烦。
这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根本不相信杨雁南所说的对此毫不知情。
所需物品准备妥当后,柳微尘在杨太太卧室准备了一个简单的法坛。
杨雁南亲自让人把柜子抬下去烧掉,扶着杨太太跪在法坛前忏悔。
柳微尘点起香。
烟雾缭绕中,杨太太身上的鸟魂若隐若现,看的杨雁南受惊的捂住嘴巴。
那些鸟死后真的找来了。。。。。。。
柳微尘看着站在杨太太头顶上的黑色乌鸦,目光交流一番,点点头。
“你是不是杀了五只猫头鹰,还故意踩破了猫头鹰的四个蛋?”
杨太太艰难的“咕咕咕”叫唤,那乌鸦伸出爪子在杨太太脸上狠狠一爪子。
“咕——”
杨雁南要出手,被柳微尘拦住了。
“要想你太太变回人形,先要蜕掉这一身羽毛和鳞片。”
杨雁南这才注意到,这一爪子把杨太太脸上的羽毛和绷带一起撕了下来,叫起来很惨,其实没有伤到她肌肤。
杨雁南放心了。
柳微尘继续:“你是不是故意抓了鸟回来,不给食物不给水,关在小柜子里听他们叫,一直叫到嗓子流血,再也无力歌唱?”
杨太太点头认罪,乌鸦再次一爪挥下去。
“咕——”
这一次,杨雁南没有出手阻拦。
柳微尘:“你是不是把那些精疲力竭的鸟拍照,发出去说你又救助了森林里受伤的鸟,然后就把鸟拿去喂狗?”
杨太太:“咕——”
。。。。。。。
一番拷问,杨雁南看妻子的眼神都变了。
周围的医护人员和秘书旁观着这一切,脸上隐晦的带上嫌恶神色。
杨太太不断惨叫,等到身上羽毛和绷带全部被撤掉,肌肤也被扯得红红的。
羽毛鳞片全部掉落后,杨太太也不跪了,爬起来就开骂:“还不快把这死鸟都给我收了!”
柳微尘闲闲地道:“杨太太,还是别这么着急,你以为现在就好了吗?”
杨太太:“什么意思,我家老杨一百万请你过来,你就是这个态度?”
“一百万呢,我一分都没看到。”
柳微尘一摊手,杨太太抬起下巴,颐指气使:“老杨,给他。”
杨雁南立刻把承诺的一百万打到柳微尘账户上,柳微尘看着银行发来的短信,开心极了。
看了一天的糟心事,总算有点让人开心的事了。
“好了,这鸟我会处理。不过友情提示一下,您这个是诅咒,会有触发点,一旦碰触了触发点,还会再次发作。”
“什么!”杨太太怒了,“你这什么庸人,拿了我一百万还不给我彻底解决!”
“想要彻底解决,在你不在我。”柳微尘冷眼看着杨太太,“把你以前的伪善行为落实到慈善,就再也不会发作。万物有灵,六道轮回,你差点就当鸟了,不怕下一世自己真的变成鸟,被人如此虐待吗?”
11。第11只鬼()
看到杨太太不以为然,柳微尘没有多说。
现在不听,等她再次复发时就知道了。
报酬也拿到了,柳微尘功成身退。
离开杨家别墅,柳微尘找了个隐蔽的树下,对树林黑暗的深处道:“一直跟着我,是打算跟我回道观吗?”
“想得美!”一个黑影在树枝上显现,正是那只诅咒了杨太太的黑色乌鸦。
乌鸦用爪子梳了梳羽毛,口出人言:“我是来分赃的。”
“现在都是手机支付,拿了钱你也没法用吧?”柳微尘打开手机,把转账记录给它看。
乌鸦烦恼地挠挠羽毛:“你不能烧给我吗?”
“烧给你你还是要自己去买,还不如直接给你烧食物。”柳微尘诱惑道,“喜欢吃肉吧?吃过烤肉卤肉红烧肉盐煎肉水煮肉没?”
柳微尘搜出图片给乌鸦看:“想不想吃?”
乌鸦警惕了:“你什么意思?连乌鸦都想吃,你们人类比禽兽还不如!”
敢情被乌鸦当成是威胁了。
柳微尘哭笑不得,“我是觉得你聪明,诅咒也厉害,我们道观最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不,鸟才。”
乌鸦通灵,而是是满族的神鸟,智商相当高。
曾有科学家对各种鸟类做实验,测试鸟类的智商,乌鸦是最聪明的,会计数,会辨认人类面孔,还会用嘴表示“手语”,智商足以媲美大猩猩。
尤其是修炼到会诅咒会吐人言的乌鸦精,可谓是难得一遇,赶紧拐回道观去。
乌鸦还在犹豫。
柳微尘又道:“我们千年道观成精了,刚化形,你可以跟它学习如何修炼化形。”
乌鸦果断同意了。
“你说的,不许反悔。”
柳微尘:“你自己长了翅膀,不满意随时都可以飞走。”
“那你先去把我身体挖出来带走,不然我离不开这座山。”乌鸦飞在前面带路,最后在杨家别墅后山处停了下来。
这里一片刚挖过的痕迹,还有火烧过的味道,表面上盖了一层草皮土壤,稍微掀开一层就看到零散的羽毛。
柳微尘顿时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了。
杨太太埋葬鸟尸的地方。
“我修炼了百年,扛过山洪暴发,扛过饥荒雷霆,结果被那女人一网抓了。我不想伤人性命积累命债,就没伤害她,只撕破捕鸟网想救出其他鸟,结果被她一木仓打死。”
“她有□□?”柳微尘皱眉,杨家人果然还隐瞒了不少。
“有。”乌鸦恨恨道,“猫头鹰一家在我的指点下刚开灵智,当时本可以飞走的,为了救我被她打死了,鸟尸体喂了狗。”
所以他就诅咒了杨太太,让她变成猫头鹰,感受一下当时鸟类的痛苦。
外人看杨太太只是从人变成鸟,看着不人不鬼很恐怖。
只有乌鸦和柳微尘知道,杨先生为了遮丑给杨太太裹得纱布,给杨太太带来的感受就如同鸟儿被关在小柜子里,窒息而痛苦。
乌鸦的诅咒,是让杨太太把曾经施加在鸟类身上的痛苦挨个体验一遍。这种痛苦不是现在变回人就消除,只要她再次虐鸟杀鸟,还会再发。
柳微尘把乌鸦的尸体挖出来时,惊讶地发现乌鸦的尸体埋在地下完全没有腐烂。
羽毛漆黑有光泽,爪子锋利有力,如果不是身体冰凉眼睛紧闭,还以为只是睡着了。
“把它们埋好吧。”乌鸦没有关注自己的身体,伤感地看着其他的同类。
“这里能有尸体都不错了,好多鸟连尸体都没留下。”
柳微尘用心埋葬好其他鸟,堆了个小坟墓,念一段超度咒。
但愿来生,这些鸟儿能自由自在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圆满的过完一生。
。。。。。。。
把乌鸦尸体装在随身的包里,乌鸦魂魄也跟着钻了进去。
刚走出小区,柳微尘就发现小区门口有一辆眼熟的车,冲他滴喇叭。
“哟,好心人,你竟然在这等我。”柳微尘惊喜地发现竟然是原峥鸣在等他。
走过去趴在车窗上,柳微尘自我感觉良好地摸摸脸:“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我就知道我天生丽质男女通吃。”
原峥鸣面无表情道:“再废话就自己走下山。”
柳微尘笑嘻嘻:“现在不怕车胎爆了?”
原峥鸣不耐烦了,打开副驾座的门:“还不赶紧坐上来。”
“下一句话是不是‘自己动’?”柳微尘坐上副驾座,一边绑安全带一边调戏人。
“什么自己动?”
“坐上来,自己动。”柳微尘生动形象的挺了挺腰,眨眨眼,“这是一种姿势,都是男人,你懂得。”
原峥鸣:。。。。。。。
一个道士,怎么这么骚呢。。。。。。
那小腰扭得,还挺带劲!
“哈哈哈哈,你脸红了!”柳微尘不得不承认,他就是恶趣味,故意调戏这个大闷骚。
原峥鸣突然古怪的勾唇一笑,踩下油门,陡然就冲了出去。
柳微尘猝不及防后脑勺就撞到椅背上了。
揉揉后脑勺,柳微尘猜测自己惹毛原峥鸣了,看在特意等自己载下山的份上,柳微尘好脾气的换了个话题。
“你怎么知道杨家人不会送我?”
原峥鸣淡淡道:“你能活着走出来都不错了,我本是等在这里给你收尸的。”
柳微尘:“你似乎跟他们是亲戚吧。”这么背后说人坏话不好吧:
“杨真真是母亲那边的亲戚。做的太野,道不同不相为谋,来往就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