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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秀忙向城池飘去,城池城墙坍塌成一片,但废墟上却笼罩着一层血色的光罩,宗秀正不知道怎么进去,尚还保持完整的破旧城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
虽然诡异异常,但莫名的好奇心驱使着宗秀飘荡进去。
城池很大,城内空旷无比,四下远望,不知名的枯败荒草无风而动,夹杂着一座座破败的屋楼。
一进城内,笼罩空中的那一个血色光罩,竟有一缕缕散发血色光芒的气体向宗秀钻来。
宗秀觉得温和而舒爽,没多久,原先虚无飘渺的他竟然感觉到了身体的存在,那一直僵硬的思维也重新开始恢复活力,随之情绪生成。
面对这诡异的世界,宗秀回复思绪生成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无比恐惧!
这鬼地方又是哪里?!
宗秀连忙开始找出口,在这破败的城池中奔跑。宗秀不知道怎么进来的,更不知道如何出去,只是跑起来会让他没这么害怕。
“喂!有人吗?”
宗秀大声喊叫,别说人了,这鬼地方甚至连回声都没有,四周静寂得可怕。
宗秀边跑边喊,终于在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座恢弘的殿宇。宗秀走近一看,殿宇早已经破落,只不过剩一个框架,从巨大的石梁中依稀可见当初是何等的不凡。
大殿中央广场上矗立着一块巨石碑,上边还刻着鬼画符般的大字。大字勾画凌冽,一笔一划间的组合却怪异无比,满满一块巨石碑刻,宗秀竟然一个字也不识得!
宗秀正想看看清楚,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连忙闭眼,不适之感顿时消失,仿佛刚刚只是个错觉。
宗秀今次遇到的怪事已经够多了,心也变得麻木,反正他也不想再多见这些怪字,也就不再多想。又往前走去。
过了大殿门,里面又是一个巨大的广场,中间是一个云雾缭绕的漩涡,边上有两道黑色巨石铺成的直道,直通正前方又一个大殿。直道两边还立着一排排囚牢模样的粗铁笼子,怎么看都觉得怪异。宗秀定眼一看,囚笼里竟然还有一团团灰色影子。
宗秀连忙向囚笼跑去,往近了却瞧见,这些灰色影子竟像是人的模样!
影子没有实体,像是一团厚重的雾气,但囚笼里锁着的一条条粗链竟然能紧紧缠绕住这些灰影。
宗秀早已经顾不得震惊,他仔细观察这些灰影,影子有浓有淡,外貌总给宗秀一种哪里见过的感觉,但却想不起来。影子灰色的脸上更是透着诡异,像是僵化了的面具没有丝毫表情,又像是隐藏着极大的痛苦,眉心处却都在凝结一颗珠子模样的东西。
一个影子已经淡的几乎透明,忽然“噗”的一声,影子化为一缕轻烟飘向中间广场云雾弥漫的漩涡处,而一颗灰色的珠子就此落地。
这时,边上宗秀一直没注意到的一个小巧木偶竟动了起来,迈着僵直的步子,咔哧咔哧钻进了囚笼,把灰色珠子捡起来,又迈步出来,把珠子轻轻放在外面一个凹进去的石台上。
宗秀看得目瞪口呆,这小木偶放好了灰色珠子,又回复到一动不动的状态,再看边上的石台,里面已经密密麻麻放着一层珠子,想必这一过程已经持续好长一段时间了。
此时此刻,宗秀只能这样宽慰自己:就当做了一个无比清醒的怪梦好了。这样一想,对于种种怪异所见也就释然了,甚至还有心情去中间那个漩涡处看看云雾喷涌。
没想到这一看又让宗秀的心提了起来,漩涡下面竟是白茫茫一片云气,里面闪动一幅幅画面,竟是他经历过的事情,从小时候起到一直昏迷前,有的事甚至自己都已经忘记,现在又重新闪现出来。
宗秀好歹是修仙家族中的年轻一辈,见识不同俗世凡人,眼前种种再结合他的猜测,这漩涡下难道是他的识海?
可怎么会是识海?
筑基三境中,最基础的开窍境要开辟三大主灵窍——上丹田识海、中丹田绛宫、下丹田气海,分别孕育神、精、气。
三大主灵窍中,要数识海最为难开,像下丹田很多习武之人都能开辟,可识海却没听说有谁能自行开辟的。宗门刚进山弟子有个开窍大典,配合专门的阵法,尚且有差不多一半人无法开辟,就算开辟成功的也有很多只有一小块逼仄之处,怎么可能像自己一样云海翻腾,气势宏大?
识海是孕育神魂、产生神识的地方,难道现在的他是以神魂的形式存在不成?
对此宗秀没有丝毫头绪,以他贫乏的修仙知识,根本无从解答,他只听说过神魂是虚的,具体如何又却不太清楚,识海上竟然还有座城池更是闻所未闻。
但他还是很高兴,如果这是识海的话,那便找到了出去的办法,宗秀觉得值得冒险试一试,反正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更糟。
下定决心,宗秀眼睛一闭,便投入到漩涡中,一阵拉扯力传来,宗秀便觉得犹如身处云中,等踏实感出现时,宗秀便听到了声音。
“都半天了,还不醒来,不会吓死了吧?娘,这种胆小鬼,我才不嫁……可宗子煜想想就讨厌,娘,你说为什么一定要两家连什么破姻亲?”
不用说,这肯定是赵灵萱,没想到还真找她娘抱怨去了。听赵灵萱说话,似乎才过去半日功夫,宗秀想知道其他人去了哪,忙睁开眼来。
赵灵萱眼尖,一下就注意到了宗秀的动静,顿时骂道:“死阿秀,你总算肯醒过来了。爹爹他们跟着长公主进皇陵寻宝去了,你倒好,一晕了事。害我我跟娘要留在这陪着你,你再不醒,我都准备掐死你算了。”
赵灵萱噼噼啪啪说了一大通,边上的碧娘却忙过来握住宗秀的手,关切地问道:“阿秀,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好些些?”
在等到宗秀点头后,又说道:“灵萱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你昏迷的时候她很是担心。”
赵灵萱嘟哝道:“谁担心了?”
碧娘十五岁就进了赵家门,如今不过三十刚出头,正处在女人绚烂风情的最后时节,被她柔软的手掌握着,本就有些不自然。关键是问话时碧娘的身体前倾,成熟的风韵与本身的秀丽交织而成,香风扑面而来,让宗秀脸色都有些微红起来。
为了避免尴尬,宗秀轻轻地抽出了手,转移话题道:“姨娘,大伯跟赵伯父已经进皇陵了吗?”
碧娘还没说话,赵灵萱就没好气地回答道:“现在想起宝藏?晚了!都进去半天了,就算有东西也没你的份!”
碧娘转身瞪了赵灵萱一眼,然后对宗秀柔声道:“没有的事,别听灵萱胡说。你大伯怕夜长梦多,为了抓紧时间,便与公主殿下一起先进去了。你只管在这安心等着,他们出来便会寻我们,然后就送你们进修仙山门。”
宗秀本来就对所谓的皇陵珍宝没有兴趣,就算进去了找到宝物也是要交给大伯,不进去变卖了宝物照样有他一份。反正进山费、修炼所需都是家族统一安排,他又着什么急。
赵灵萱肯定也是想到这一层的,不然依这丫头的性子,肯陪着宗秀大半天才有鬼!
如今她气呼呼的模样,多半还是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赵灵萱就算再不想承认,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以后陪着她一辈子的,基本上就是她鄙夷的宗秀了。
赵灵萱在想着自己的小心思,宗秀也在想着事情,毕竟昏迷时候的经历太奇特,不想都不行。
三人就这么静悄悄的呆着,气氛也变得宁静,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起一个愤恨的声音:“竟敢戏耍于我,可别怪我拿妇孺泄愤!”
一个身影出现,竟是一早逃走的秦王府右统领季布!
第八章 猛兽佳人()
面对突然出现的鹰扬卫右统领,赵灵萱丝毫没有胆怯,反而有些雀跃,抽出长剑,挺身而出,清叱道:“我还以为你这缩头乌龟跑了呢,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
也难怪赵灵萱表现得如此轻视,季布一招都不敢出,扔下属下狼狈逃窜的样子历历在目,让她想重视都难。
季布本就憋着火,现在还被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一通骂,顿时怒极:“臭丫头,等会儿有得你好受!”
没等季布把话说完,赵灵萱已经先动手了,碧娘在一边大喊:“灵萱,不可轻敌!”
宗秀也在边上直着急,季布能毫不犹豫卖了手下,显然不是狂妄逞强之人,这番现出身来,肯定是对收拾他们几个很有信心。
现在最需做的就是三人凝神戒备,拖延时间等大伯一行人回来,没想到赵灵萱这丫头热血上涌,急匆匆地冲上去先动起手来。
事已至此,宗秀也不能在旁边干看着,只好抽出长剑,跃身上前。
那边赵灵萱刚跟季布递了两招,心中一惊,就觉得不妙。季布用的是三尺腰刀,刀上劲力外吐,招式毒辣,这份功力怕是跟她爹不相上下,她这番积极抢攻,没抢得先机,反而被季布大力一挡,露出空门来!
季布怎么会放过如此机会,刀刃循着空隙就如毒蛇般钻来,这一刀要是刺实了,不死也要重伤。
赵灵萱心中大骇,却来不及变招,眼看刀刃就要入体,宗秀已经赶到身后,长剑从赵灵萱肋下刺出,剑锋恰恰将季布刀刃点开。
季布忍不住出声道:“好内力!好眼力!”
赵灵萱心内迷惑,自己怎么会没事?季布夸得又是谁?
却见宗秀从她身后闪到前面,长剑舞动,与季布连对了十数招,才明白过来是宗秀救了她,心内越发困惑,在她眼中胆小懒惰的宗秀什么时候竟然也有了这般身手?
宗秀心中也是困惑不已,他有多少斤两他自己清楚,招式平平,内力稀疏,进山前连赵灵萱都打不过。
但此时与季布对招时,脑中清醒异常,每每能看破对方出招路数,刀剑相交,虽说手上觉得微微发麻,但也不至于像赵灵萱一样两招落败。
季布也是心中骇然,他见宗秀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内力却像至少有二十年苦修之功,眼力更是毒辣,仿佛与人经过无数搏杀,每次都能料敌于先机。
难道自己堂堂秦王府鹰扬卫右统领,竟然连个十几岁的小辈都拿不下?
季布想到此处,顿时心生羞愤跟怨毒,攻势越发凌冽。宗秀心中叫苦不已,他本来就跟季布有差距,此刻季布全力施为,恐怕落败就在眼前。
赵灵萱也察觉到宗秀怕要落败,忙从一旁向季布攻去。只是两人此时打的激烈,身形不停变换闪动,一时竟难以插手进来。
季布见宗秀渐渐露出难以支撑之象,狞笑道:“小子,等下砍下你的四肢,看看你是否还像这般活泼乱跳!”
刀剑一次次相撞,从中传出的劲力让宗秀气血翻腾不已,宗秀嘴角已经开始沁出血迹,犹自咬牙坚持。
赵灵萱在一边挺剑乱刺,却根本没帮上多少忙,气得直跺脚。
“喝!”
季布大叫一声,趁着宗秀气力不济,挥刀间猛然用力,竟然磕飞了宗秀手中长剑!
季布脸上显露得意之色,忽然见有三点寒芒飞来,竟是有人使用暗器!
看那暗器射来时机掌握之精妙,角度之刁钻,直让人叹为观止。
季布来不及收刀,连忙双手一转圈,衣袖鼓动,竟然将暗器接了下来。展开衣袖一看,袭来的乃是三根长长的细针。
季布往暗器袭来方向望去,见是那一直呆在一边的美妇人所发。季布原以为那美妇人不会武功,没想到竟是暗器好手。
看着妇人美艳的姿容,季布邪心顿起,高声道:“贱妇人,等下定把你好好炮制一番,让你尝尝本统领滋味!”
碧娘冷声道:“等你还有那番力气再说!”
“呃……”季布感觉手臂一阵发痒,凝神一看,原来长长的细针已穿透衣袖,只不过刚刚没注意。撸起衣袖,手臂上那细细的针孔已经变黑。
季布冷汗冒了下来:“有毒!”
碧娘道:“我本就出身杏林医家,会用药,自然也懂用毒,中了翠碧针毒,护住心脉还能暂时保命,妄动真气只会死得更快。”
季布怨恨地盯着碧娘,然后竟然转身就跑了,连多余的话也不讲,估计是寻找地方解毒去了。
真是有够干脆的!
等季布不见了踪影,赵灵萱顿时奔向碧娘,兴奋地说道:“娘你竟然会暗器!也不教教我?还有你干嘛把什么都跟那人渣说啊,等他不知情动了真气,毒发而死不是更好!”
宗秀暗骂赵灵萱白痴,季布内力深厚,一时半刻不见的会被毒死,不告诉他救命之法,发起疯他死不要紧,拉自己几人垫背就亏大了。
碧娘抚着赵灵萱的秀发,又望了一眼宗秀,仿佛能看穿宗秀心中所想般,若有所指地说道:“你这丫头,做事总是这般不用心,迟早是要吃亏的。阿秀,看在姨娘的面上,灵萱以后你要多担待着点。”
宗秀诺诺应是,赵灵萱却小嘴一撅,道:“谁要靠阿秀担待?他这胆小鬼……”
话才说一半,顿时又想起刚刚宗秀的表现,似乎不能用原有的印象来套上,忙改口道:“好吧,好吧,不过阿秀,你什么时候偷偷练得这般厉害?”
宗秀正在想着借口,远处却一声惨叫声传来,正是季布逃走的方向。宗秀面色一白,望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
那里,一只吊睛猛虎缓缓而来,浓重的血腥气息随风飘荡。
猛虎嘴里叼着一具尸体,下颚已经被咬穿,鲜血滴落,竟是刚刚逃走的鹰扬卫右统领季布!
不知是不是先前进入鬼城的那番经历让抵抗力变强的缘故,一个原本鲜活的生命就这么变成一具尸体,死气传来,宗秀只觉得眉心处微微发凉,不用心感受甚至发觉不了,并不像以前那般冰冷而强烈。
宗秀没空去思考这究竟算不算得上好事,他很快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因为随着吊睛猛虎的出现,四周草丛扑哧扑哧发出响声,一条条灰色的影子穿梭其中,竟是成群的恶狼!
老虎与恶狼一起出现已经匪夷所思了,接下来的场景却更让人难以接受。一头比猛虎还要大上几分的黑豹出现在视线中,黑豹背上坐着一个玲珑有致的女子,约莫二十来岁,面带娇媚笑意,赤着雪白双脚,脚腕上系着一个铃铛,随着双脚摆动,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声音传来。
第九章 不想遇见的遇见()
这桃源山谷之中竟然能聚集如此多的野兽!
野兽喉咙里传来低沉的嘶吼,那吊睛猛虎甚至开始撕咬季布的尸体,一时间血肉横飞,风中弥漫开血腥的气息,宗秀几人面色惨白,而那黑豹上的女子却发出咯咯的笑声。
一名老头小心翼翼地从远方走来,一边走一边对着众多野兽作揖道:“狼兄,虎兄,借过!借过!”
正是一早就走掉的寒江钓叟!
寒江钓叟走到吊睛猛虎前忽然停住,仔细端详猛虎口中正大快朵颐的尸体,哭丧着脸,表情却滑稽夸张:“右统领啊!没想到你就这么去了!我先前还觉得你是毫无用处,现在想想是我错了,你看虎兄嚼的津津有味,分明还可以当做食物的,怎么会没用呢?”说到后面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接着又走到那骑着黑豹的娇媚女子前,说道:“阁主啊,老头子幸不辱命,长公主已经进皇陵取宝了。我跟长公主说瘦猴跟吴钩子在溶洞里埋陷阱,那是骗她的,瘦猴跟吴钩子哪有空在溶洞埋陷阱?他们一早就在皇陵里摆弄了,现在皇陵里肯定已设好天罗地网,阁主一到,长公主插翅难飞。”
没想到这女子竟然是烟雨阁的阁主,宗秀顿时感觉处境不妙,而赵灵萱心里害怕,嘴上却不肯服输,大声道:“等我爹爹他们出来,你才是插翅难飞!”
寒江钓叟一听有人跟他唱反调,顿时来了劲:“哎呀呀,小姑娘家家的,说话就是好听,老头子最喜欢把你那滑滑的舌头做成钓饵了。”
黑豹上的女子却笑骂道:“你这老头子,说什么胡话,也不怕吓坏了小姑娘?”
寒江钓叟低声咕哝道:“可不是胡话,我是真喜欢小姑娘的舌头。”
女子就当是没听到,坐在黑豹上缓缓朝赵灵萱这边而来,说道:“这位妹妹,姐姐带你去找你爹爹可好?”
宗秀知道再待在这里就更是凶多吉少了,逃跑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毕竟长公主他们进皇陵已经大半天,也差不多要出来了。打定主意,给碧娘递了个眼色后,连忙拉起赵灵萱的手,快速朝后面飞奔去。
碧娘一见宗秀动作,挥手就向黑豹上的女子打出三枚细针,然后也不看中了没有,转身跟着宗秀跑去。
不等阁主有动作,寒江钓叟掏出一截竹棍,用力甩动,那截竹棍顿时长了数截,上面附有细线,线上有一个弯钩,短短一截竹竿竟然变成了长长的鱼竿。
线上弯钩随着寒江钓叟上下舞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