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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又托着酒壶往前一递,问道:“有人要喝吗?”
莫元礼笑道:“这种烈酒,我和左兄两个老头子就不要了,你们分吧。”
其余人都说不用,他们不是嗜酒之辈,之所以要吃兔肉也是因尚未完全辟谷的原因,但有些意外的是,妙姬却接了过来,轻轻抿了一口。
莫襄安顿时赞叹道:“妙姑娘也是豪爽之人!”
话一出口,便想到他的妻子就在身边,这么称赞一个旁的貌美女子,似乎显得过于轻浮了。又偷偷瞄了沈茹雅一眼,见她未有异样,也就呵呵笑着化解尴尬。
酒壶又回到了常崇那儿,他将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也是长长呵了一口气。
宗秀因为坐在最外围,分到火兔肉又是最迟,加上在想事情,因此拿着火兔肉迟迟未动。
此时正要将火兔肉送入嘴中,忽然脑中电光一闪,猛然抬起头来。他看看常崇,又看看石威,最后定在妙姬身上,不由得愣住了。
除了莫襄安以外,他之前见到偷偷商谈的三人,都是喝过酒的。
宗秀身上寒意顿起,像是明白了什么,那正要将火兔肉送入嘴中的手亦是不由地停住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变故()
宗秀怔怔捏着火兔肉,脑中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交织在一起,又全都指向一个方向。
若猜想是真的,妙姬,她是疯了吗?
宗秀坐的位置不起眼,但常崇无意间看到他还捏着那块火兔肉,开口问道:“怎么了,不合宗小子你胃口?”
其他人也一并望了过来,宗秀将火兔肉放下,说道:“我不太想吃。”
石威眼里闪露光芒,常崇则淡淡地说道:“是有什么顾虑吗?”
宗秀回道:“没……没有。”
常崇笑了起来,盯着宗秀,一字一句道:“还是说你也要喝口酒?”
宗秀还未答话,石威已经嚷道:“你这臭小子怎么看出来火兔肉里有毒的?”
“有毒?”
石威的嗓门实在是大,但即使他现在是轻轻地说,众人也会被他话里的内容所震动。
莫元礼轻咳一声,道:“石道友莫开玩笑了。”
石威指了指常崇,说道:“毒又不是我下的,是不是开玩笑问他就知道了。”
众人顿时都扭头看向常崇,常崇呵呵一笑,对这么多注视的目光毫不在意,只是看着左温茂,说道:“左老,不知问你一个问题可否?”
左温茂神色一动,也看向常崇,缓声道:“请说。”
“不知左老准备将我等带往何处?”
“秘境。”
“我看不是吧,左老应该是将我等往死地上带吧?”
左温茂板着脸,看不出喜怒,左晴雯已经开口说道:“你莫名其妙说些什么?”
莫元礼已看出似乎有隐情在,莫襄安则不明白,正要开口质问,却被莫元礼拦了下来,莫襄安疑惑地看着他的义父,莫元礼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其余像臧隆、周石蕊还有那个吴玉都是无主见的,气氛竟一时安静了下来。
常崇紧紧地盯着左温茂,对左晴雯的问话不理不睬,左晴雯还欲再说,左温茂已笑了起来。
他没有解释自己的事,反而说道:“若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在调料里掺了毒粉,然后又事先将解药放入酒中,那些喝了酒的人便是你的同谋。”
莫襄安慌忙道:“我……我不知道啊。”
莫元礼瞪了他一眼,轻轻呵斥道:“少说话,他们本就没想让你喝。”
左温茂也没说莫襄安是同谋,而除了他和石威、常崇之外,喝了酒的还有一人。左温茂转向妙姬,脸上满是不解,缓声道:“只是妙丫头,你又是为何?”
妙姬先前一直未曾说话,此时见左温茂问起她,她便站起身来,呵呵笑道:“我也不知道,左老你这是为何。”
妙姬将原话说回,左温茂怔了一会儿,然后叹息一声,道:“原来你都已知晓,可你知道,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害你的啊。”
左温茂这话简直比前面石威的还让人震惊,莫非左温茂真的存了什么害人的心思不成?
左晴雯已经呆住了,就这么看着左温茂和妙姬,不明白最亲近的两个人,怎么会都变得如此陌生?
常崇此时插话道:“左老准备将我等带往何处。”
左温茂看了他一眼,道:“你都猜出来了还需问?”
常崇笑道:“我这人有个习惯,喜欢先下手为强,就算只看出些微疑点,也会毫不犹豫动手。因此,我对左老究竟意欲何为,可是一头雾水啊。”
左温茂也站起身来,又将震惊中的左晴雯拉起来,说道:“不知诸位可听过阴魂宗的隐鬼?我便是了。”
常崇哈哈大笑,道:“原来左老是盯上了我们的生魂了!”
左温茂只是看着常崇,并未否认。
此时,就算有人不清楚阴魂宗的隐鬼是个什么东西,也能从两人的对话中明白一二,总之,一脸和气的左温茂竟真的包藏祸心。
莫襄安犹不死心,喃喃道:“那秘境……”
石威叫道:“自然是骗我们的呗!”
常崇则说道:“传闻阴魂宗专门培养一批弟子潜伏各宗门各世家,没有明确的目的,也轻易不会启动。不知是阴魂宗哪位长老或者真传弟子在此,竟然启动了左老你?”
左温茂微微笑道:“道友到时自会知晓。”
常崇笑道:“怕那时我们已被抽魂炼魄,或者拿生魂喂养鬼宠了吧?”
左温茂未答话,又转向妙姬,说道:“妙丫头,我认识你父母亲四十余年,你又是我看着长大的,应知道我绝无害你之心。本想快到地方时把你和晴雯支开,但现在你们既已知晓此事,反而不能就此离开了。幸好我在此位真传面前也能说上一些话,不若推举你们入阴魂宗门下如何?”
左晴雯呆呆的答不上话来,要不是这一切都过于真实,她简直以为是在梦中。
妙姬则发出呵呵地笑声,笑得前俯后仰,良久才停下来,厉声道:“既是如此,那当初为何不肯举荐我父母进入阴魂宗?”
左温茂见妙姬状若癫狂,十分不解,疑声道:“我为何要无故举荐他们进阴魂宗?”
接着像是想起什么,又问道:“你已知道你父母失踪的事情了?本来你刚回宗门时我便想告诉你,可一想你父母不过半年没露面,兴许是有事出去了,因此便没说出来让你担心。”
妙姬的面目已有些扭曲,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又像是压抑着的呜咽声。
“呵呵呵,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半年前,我父母可是跟你一起出去的啊!”
左温茂一惊,连忙否认道:“这不可能,阎师姐是最近一个月才启用的我,此前我一直待在宗门未曾出门!”
妙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左温茂,笑容凄惨,说道:“我也希望这是假的,可无论是宗门内,还是在营地中,都有人看到过你们三人同行。我百般打探之下,才有一人记起你们说过要去什么万窟岭。初始我还抱有一丝希望,可现在,我又要报什么希望!”
左温茂脸色大变,一手抚头,试图找出其中的蹊跷之处,可竭力回忆,却没有半年前来过这儿的丁点记忆。
正在脑中纷乱之时,忽听妙姬又一句凄厉的问话:“左老,我父母的魂魄,真是喂了阴魂宗的厉鬼了么?”
左温茂怔怔出神,半年前的记忆一直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可丝毫没有关于他出宗门的经历,更不用说来这万窟岭了。
等等,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究竟是从何时开始,他是知道此地叫做万窟岭的?
左温茂头痛欲裂,石威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说道:“还多说什么?要我说,就按原先商量好的,将这老头丹田震碎,然后交给妙姑娘你,你要是想问到时候再慢慢问。其余人都是我们的了,娘的,也不知他们储物袋里有什么好东西!”
又扫了一眼四周,说道:“一开始追人追得急,倒是把卓小子丢在原来那个洞窟了,也不知会不会有好东西。还有,宗小子没吃火兔肉,莫襄安则喝了解毒酒,我们先把他们两人解决了。”
接着又锤了锤头,对常崇说道:“常兄,你的解毒酒靠不靠谱啊,怎么感觉脑袋一直晕乎乎的?”
常崇也看向他,没有说话,反而阴冷一笑。
石威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半晌后,才哆哆嗦嗦地开口:“常兄……你不会拿错酒壶了吧?”
常崇笑道:“没拿错啊,酒不是够烈,很对你口味吗?”
石威喏喏道:“那解毒药……”
“自然是没有放到里面。”
石威大喝一声:“常崇!”
接着又立刻扑通跪倒在地,求饶道:“常大哥,我可一直听你的话,要不东西都归你,就留两个女的给我爽爽……不不,女的也归你,都归你!”
妙姬此时亦从情绪失控中清醒过来,稍一查探,便发现了身体的异样,又听见石威和常崇的对话,便转过头,眼睛直视常崇。
而常崇,也冷冷地看向她。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简单()
妙姬冷声道:“这么多人,你一个人承受得起吗?”她先前被父母之事扰乱了心绪,根本没想到常崇竟会不遵守约定,妄图独吞。
常崇不再压抑自己,哈哈大笑起来,他用毫不掩饰的目光看着妙姬,别有意味地说道:“承不承受得起,等下妙姑娘试试不就知道了。”
妙姬脸上显出怒容,正要强提起灵气,身子却软软倒地。
常崇朗声道:“忘了提醒诸位,此毒粉可不比我前面用的三流货色,是我花大价钱购得的,诸位越是运转灵气,毒性蔓延得越快,我劝大家还是省省心!”
石威恬着笑脸,到常崇面前点头哈腰道:“常兄,你看我……”
“呃……”
石威话还未说完,嘴里便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他捂着脖颈,汩汩鲜血从手指缝中流淌而出。
常崇将短刺从石威脖颈处拔出,鲜血溅射而出,淋了他一手。常崇毫不在意,笑容阴森,说道:“忘了你是炼体的,不知毒药能起多久的作用,既然你上蹿下跳的,就先送你去死好了。”
“呃……”
石威双目圆瞪,眼睛里带着不可置信,喉咙里发出几声低响,然后重重倒地。
“啊!”
见识到这种血腥场景,已有人低声惊呼,站起身来。被常崇冷眸一扫,顿时又缩了回去。
常崇倒持短刺,缓步向左温茂而去。左温茂已从搜寻记忆的痛苦中清醒过来,见常崇满手鲜血,表情狰狞,难得还能保持镇静。
他一边紧紧拉着左晴雯的手,一边大声道:“诸位,常崇给我们服的毒药只能暂时阻碍我们灵气运行,大家此时分头冲出,只要给我们运功调息的时间,毒性自解!”
众人皆是恍然,莫元礼一听却暗道不好,这左温茂真是用心歹毒。他早已在暗中运转灵气解毒,这边这么多人,料想常崇也不会先杀他,只要再拖得一时片刻,待灵气运转正常,便能救得余下之人的命来。
哪想到左温茂见常崇先要杀他,当即将毒药药性说破,逼得众人一起外逃,他或许可浑水摸鱼,求得一线生机。
其余人可没莫元礼这心思,经历了初始的慌乱后,见左温茂指出一条明路,犹如溺水之人见着一根救命稻草,也不管这稻草能否顶用,纷纷紧抓不放。
臧隆当先向洞窟外狂奔而去,紧跟着吴玉、周石蕊也要出逃,宗秀未曾中毒,跑得尤其之快。
莫襄安也抓着莫元礼的衣袖,焦急道:“义父,我带着你跑!”
莫元礼大叹一声,道:“功亏一篑!”
但此时众人纷纷外逃,他若继续坐着运功调息,实在过于显眼,便也顺势站起身来,跟着莫襄安往外跑去,只是心里祈祷常崇可千万别先杀他。
常崇冷哼一声,短刺朝最先跑去的臧隆激射而去,正中臧隆后背。臧隆闷哼一声,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而常崇另一件铁爪一般的法器则钩住吴玉,将他倒拖回来。他自己又飞身将莫元礼和莫襄安踹倒在地。
除了臧隆,原先跑得最快的宗秀此时已跑出洞窟之外,常崇嘴角露笑,运转灵气,那刺入臧隆背部的短刺飞了出来,又朝宗秀激射而去。
短刺正中宗秀背心,宗秀被这冲力撞得往前倒去,但很快就爬了起来,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只留下看得目瞪口呆的常崇。
但变故远不止于此,人若是不顺意起来,出乎意料的事情便会接二连三地发生。
等常崇听到动静,回转身来,就发现在洞窟一侧上方有个石台,而一个瘦小的老头正在石台之上,一手使钓竿模样的东西,将妙姬钩了上去。另有一只大猿猴肩上坐着左温茂和左晴雯,也攀上了石台,然后他们的身影就此消失。
常崇慌忙跃上石台,才发现石台上有空隙通往洞窟之外,而左温茂几人已消失于拐角之处。
常崇嘿嘿直笑,没有再追。
那瘦小的老头自然是寒江钓叟,一时疏忽,倒是把他给忘了。寒江钓叟是武林中人,阻碍灵气运行的毒药对他不起作用也是应有之意。只是没想到左温茂竟然还能运起一丝灵气,召唤出灵宠来,带着他和左晴雯跑了。
还有那臭小子……
常崇脸色阴郁,实在想不通为何中了他的短刺,宗秀还能若无其事一般,爬起来就跑?
殊不知在常崇念叨着宗秀的同时,宗秀也在心里暗暗咒骂他。
宗秀原本打算用遁地符直接走的,可一想这儿是地底,万一遁地符遁出的地方不是洞窟,而是在岩石层那就不太好办了。又正好见当时混乱,便也学着臧隆直接跑了。
可还是中了常崇那短刺一下,虽然有松纹衣和火鳞甲防护,但现在后背还疼痛不已,也不知有没有伤到筋骨。
宗秀一边咒骂,一边找着出路。他们进这山洞已有好几天,岔路又多,想要认出哪条是回去的路还真有些困难。
宗秀转悠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似曾相识的路段。但一想,管它呢,挑一条路走到底就是了。莫元礼一行也不是从他们那个石缝进来的,他们既然能相遇,就说明这洞穴的出口肯定不止一个。
宗秀想过很多次从队伍中离开,但实在没想到最后会以这样一种戏剧化的方式。他没去想剩下的人会怎么样,不过依常崇的阴险狠毒,想必绝难活命。
走着走着,宗秀忽然听见前方有动静。他原本想扭头走掉,可最终还是蹑手蹑脚,悄悄往前而去。
宗秀凑眼看去,竟然是寒江钓叟和妙姬。
他是最早跑出洞窟的,因此没见着寒江钓叟救下妙姬逃脱的场景,此时见着了他们两个,不由得心内一惊。
但其后所见,便让宗秀觉得,他前面的惊讶实在是有些大惊小怪。
这个洞窟怪石嶙峋,因此宗秀得以潜伏的很近,两人之间的对话一字不落,全部听得清清楚楚。
更确切的说,只有寒江钓叟的念念叨叨,妙姬未发一语。
“阁主啊,折断了手脚痛不痛?嘿,别这样看着我,要不是怕你解了毒我打不过你,我才不会折断你四肢呢!”
只听到这一句,宗秀便知道,这事情,恐怕又不简单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最后的作别()
“我说阁主,你给我吃的那个蚀心丹,说什么纵使找当世神医,可不知道你制成此药时的具体配比,也是无解。因此我便听命于你,你一月给我一次解药,已是好多年啦!”
宗秀一听,寒江钓叟所说之话怎么听来这么熟悉,他不正也服了妙姬的丹药吗?也是一月给一次解药,只不过换了名字,叫做蚀魂丹而已。
宗秀不知两者有什么关联,要不是寒江钓叟此时提起,他都要忘记了。虽说那东西暂时对他危害不大,但一直不解的话,总是个隐患。
寒江钓叟絮絮叨叨的声音又响起:“我这些年来遍寻医典,也没找到有关此药的记载,那时还想,这或许便是仙家手段罢。”
“可后来你猜怎么着……”
寒江钓叟拉长了音调,重重地说道:“被我找着了!”
“大概两月前吧,我奉阁主你的命令去见秦王,准备把皇陵中发生的事情找个说辞给隐瞒了,可我一见到秦王啊,就投靠过去了。”
寒江钓叟将背叛说得这么兴高采烈,仿佛久在黑暗中的人重新寻到光明一般。宗秀看不清妙姬是什么表情,想来也不会是高兴。
“嘿嘿,阁主你还是小瞧了秦王,他一眼就看出你在长公主的事情上阳奉阴违。他见我第一句话就是问我可想要解药,当时把我给惊得啊,都要转身逃跑了!”
寒江钓叟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蹲下身去,将妙姬的头摆正,说道:“阁主你别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