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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雷电声几乎把我耳朵振聋,我及时张大嘴巴,缓解这巨大声响给耳朵带来的压力,
一阵晕眩,双耳嗡嗡作响,完全听不清四周的声音,
拍了拍耳朵,应该是短暂性失聪,深吸了几口气,半晌才回过神,只感到忽然大雨倾盆,
等我们抬头看时,皆是看到了惊骇一幕——那鬼面榕被雷电从中劈开,庞大的、差不多四五人合抱的枝干,生生被从中劈成两半,
残骸上冒出熊熊火焰,连这大雨都无法浇熄,
红色树脂也犹如喷泉一般涌出,
地上的那些人头,似乎是被雷电所激,全发出哀嚎之声,这数以百计的人头全产生了异动,先是头皮渐渐从头骨上脱落,流出浓稠液体,随后发出了吱呀吱呀之声,整个头颅便从中裂开,
无数白色尸蛾从人头中疯狂涌出,朝着鬼面榕上的熊熊火焰中扑去,
飞蛾扑火,
我不会记错,尸蛾应该都是负趋光性,也就是说,它们会躲避一些光源,现在竟然违反了这一自然规律,朝着鬼面榕上的大火扑去,
有一小部分尸蛾飞到一半,便被大雨冲刷在地,但他们还是执着地再次起飞,
我们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任由冰冷雨水冲刷着身体,看着这震惊一幕,
铺天盖地尸蛾,就如同一团白色的洪流冲入了火焰之中,在短短数分钟之内,便被全部烧死,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奇异的味道,连大雨都无法阻拦分毫,
因为无法知道这味道有没有毒,所以我们很谨慎的拿出半遮面式的防毒面具带好,
我带好面具之后,无意间低头看了一下,忽然发现一直被我抓在手中的半婴木像变了,
这木像本来是半婴儿、半树根的木像,竟然忽然完全变成了一个树根,
上半部的婴儿雕刻,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太神奇了,
我怀疑他变成这样,应该是鬼面榕完全死掉的原因,
“你们快来看,”我叫到,
因为刚才雷声实在太大,短暂性失聪之后,听力并没有恢复多少,我大声叫了两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
张婷宇、平头男、辫子背心小哥情况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
但他们看我的动作也明白了,我是想让他们看变成树根的半婴木像,
等张婷宇看到已经变成树根的半婴木像,眼睛都瞪的老大,非常震惊,
平头男不信邪的接过它看了看,看表情,也很好奇这半婴木像为何变化如此之大,
辫子背心小哥倒没啥表情,
鬼面榕上的火焰还在熊熊燃烧,这东西留不得,我远远把这树根丢入火焰之中,心中默念尘归尘土归土,这半婴木像不是属于我的,不能随便拿,
“雨太大了,冒雨下山有危险,我们就在这边找个山洞住一晚,”因为听力并没有回复多少,耳朵里嗡嗡一片,再加上雨实在太大,时不时伴随着天空中划过的闪电和雷鸣,所以我几乎是用喊出来的,才让他们听见,
张婷宇冲我点点头,表示同意我的意见,
平头男张嘴,说了两句话,我们都听不清他说什么,他干脆伸出右手,先在脑袋上画了一圈,随后以指林中高大树木,
我思考了两秒,明白了,他是想告诉我们,这雷雨天气留在树下太过危险,要尽快离开此处,
辫子背心小哥即便暂时丧失了听力,可表达意见的时候依然还是简单粗暴,他伸出手,指着山上,
我们之前在山中寻找行军道的时候,就发现过不少山洞,再往上攀爬一阵,就有一个适合过夜的,
我们不再停留,在雨更大之前,快速往山上走去,
离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着的鬼面榕,心中感慨,这巨大榕树在此间也不知道多少年,也不知道多少人误打误撞闯入此处,结果死在这里,
结果今天却被一雷劈得粉碎,也算是天道轮回,
不过转念一想,这鬼面榕其实也并没有做过什么,它伤人只不过是为了吸收养分,这种行为和人类杀鸡以食并没有什么两样,
只能感慨大自然的神奇吧,种种巧合之下,造就了这样一颗榕树,
到达山洞之后,我们的听力也恢复了一半,虽然还有耳鸣,但比之前已经好上不少,起码能进行勉强的对话,
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好说的,简单交流之后,我们三个大男人先在外面躲一阵,张婷宇在洞穴内换好干爽衣物,我们才进来,
幸好这次出行,多带了一套快干衣物,不然还真不好办,
辫子背心小哥身上伤口很严重,我们帮他处理了一下之后,火都懒得点,草草吃过压缩饼干和矿泉水,再往外面撒上驱虫粉,便直接钻入睡袋休息——今天这一趟太累了,
从白天上山以来,就没有消停过,精神一直紧绷着,刚才还差点丧命,
躺在睡袋中,不一会山洞中便响起了呼噜声,
我一时半会却睡不着,盯着山洞外的雨幕,想到了刚才的半婴木像……
这半婴木像,我听说过,
以前某村村里有一颗老桑树,桑树很老了,年岁不知道多少,从村里大多数人记事起,那棵桑树便孤零零的耸立在村口,
相传这桑树在村口都有几百年历史,从建村伊始便在这里,
后来村里人有钱了,房子从土砖房到小洋楼,简直日新月异,一天一变,
没几年,本来非常空旷的村子,就建满了大大小小的房子,将村里的土地全部占满了,
村里的人再想建房子,也就只能往外扩,
有个男人就动起了村口那棵老桑树的心思,那桑树太碍事,挡住了扩建的道路,
老人就告诉他,这桑树岁数太大,成了精,贸然移开会遭天谴,
那男人不信,心想一颗老树能翻起什么花来,
于是当夜偷偷把那桑树砍了,岂料那桑树被砍之后,从树中间掉出来一个半婴木像,
那半婴木像掉出来,在接触到外界空气之后,不到数分钟便干枯成了一截老根,
男人惊骇莫名,没敢把这件事跟任何人说,只隐藏在心里,
岂料这房子建成之后,他们一家都没安生过,首先是他媳妇重病缠身,治了几年没治好,虽然不至于危害生命,但落下病根子,不能下地劳作,
在农村,一个三口之家,少了一个劳动力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那男人苦苦咬牙支撑,可这一辈子运气就没好过,
好容易生活略有好转,拿出钱财和人做生意,他一加入,立刻赔得底裤都没,可等他一收手,别人立刻赚得盆丰钵满,
不仅是做生意,这男人干什么事都是如此,就像是如今股票市场的黑手,卖啥啥涨,买啥啥跌,
村里人都把那男人叫做扫把星,
要不是他儿子有出息,说不定他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不过他儿子有出息,也是因为逃离了这个村子之后才好转的,
后来这个男人也逃难一样,房子都不要了,带着老婆投奔了远在外地的儿子,
这事在村里是一段非常具有传奇色彩的故事,村里老人有说那半婴木像是‘树神’;也有说那半婴木像是树木活得太久,快要修炼成精的征兆,等它完全变成人形,就成仙飞走了;还有说它是人参果的,吃了可以延年益寿……
当然,这些都是村里老人添油加醋,给小孩讲的故事,肯定全是夸张的说法,
但无论是何种说法,都很笃定,这半婴木像不能乱碰,否则会招惹厄运,
想到刚才鬼面榕的半婴木像,我心里就犯嘀咕了,我会不会也因此倒霉一辈子,跟村里那个男人一样,
甩了甩脑袋,将这些事情抛诸脑后,还是早点休息为妙,明天就要正式启程去行军道了,
光一个鬼面榕就差点害我们全军覆没,这行军道上,肯定还有更多危险,
更别提现在连影子都没看到的二郎镇了……
第四十六章 悬崖()
一边想着想着这半婴木像的事情,一边听着洞穴外的大雨声,渐渐地睡着了,
朦胧之间,感到有人在用手摸我的脸,
那手冰凉刺骨,冷得人直打了个哆嗦,
瞬间我睡意全无,张开眼看去,旅店的那个小男孩站在我面前,
因为他把眼珠子扣下来送我了,所以他现在的眼窝处是两块镜子,
这场景太恐怖,要不是知道小男孩没有恶意,我肯定当场吓得叫出来,
我看到小男孩有点激动,刚准备问话,他突然伸手捂住我的嘴巴,
小男孩浑身发出一股透骨寒意,就像是刚从冰水里出来一样,他说:“大哥哥,小心,有人要害你们,”
我将他手拨开,压低声音说:“大哥哥不怕,是谁要害我们,是把你捉走的人吗,给大哥哥说,大哥哥帮你收拾他们,”
小男孩用力一点头,刚准备告诉我一些事情,脸上忽然露出惊恐表情,又小声对我说:“大哥哥,一定要小心,别去行军道,”一扭头,跑入外面的雨中,眨眼没了踪迹,
他来得快,去的也快,把我都整懵了,
咋个回事,难道小男孩刚才是偷偷从敌人手里跑了出来,刚才有人追来,怕连累我,就把人引开了,
正纳闷着,伸手摸了摸荷包,发现那两枚眼球又回来了,
等了好一会,这次它们没有再消失,
奇了怪了,
此时此刻,平头男等人尚在熟睡,洞穴中?声不绝,
事关重大,他们还是不知道这个的好,
打定主意,既然小男孩说了行军道有危险,那么无论如何,明天都要阻止他们去行军道,
翌日清晨,外面雨已经停了,雨后天晴的龙虎山一片鸟语花香,要不是昨夜经历过的险境,打死我都不会相信这里有危险,
平头男他们休息了一夜,精神好了许多,整装待发,准备前往行军道,
张婷宇脸上也恢复了气色,
倒是辫子背心小哥因为伤口结痂,行动有些不便,每一动,就扯动伤口,脸便一抽,
我拦住他们:“我觉得这行军道上肯定有危险,不如再想想别的方法,”
平头男背起背包,冲我笑了笑:“兄弟,你不是怕了吧,行军道上肯定有危险,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去二郎镇,只有走这里,”
辫子背心小哥干脆直接拧起携行包,理都不理会我,往外走去,
经过昨天一事,张婷宇对我倒不再冰冷,疑惑看着我:“小乐……常乐,我们昨天冒那么大的危险才知道行军道在哪里,为什么突然变卦,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我靠,一下就被看穿了,一时哑口无言,
我们四人一起出来,明面上看,我是领队,但大家心思各异,之间并没有多少信任,也没人会真听我的,
再加上如此辛苦才得来的线索,怎么会轻易放弃,
人都是这样,拽到手上的东西就不会轻易撒手,
我急了,管他娘的有什么后果,准备把小男孩的事情和盘托出,
然而我嘴巴刚张开,连声都没发出来,口袋里那两颗眼珠霍地变得滚烫,比以往任何一次情况都要严重,
我连忙住嘴,就在我住嘴的同时,那两颗眼珠也回复平静,
张婷宇还看我一眼:“你怎么了,是不是尸蛾毒素还未清干净,”
我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平头男这时候已经走出了洞穴,他在外面喊我们快点跟上,
一路上,我都在想借口下山,但一直没能找到什么好借口,
最后一咬牙,只能等到了行军道,真碰到什么情况,我就乱编一气,骗他们下山,
路上,我想到了辫子背心小哥身上的伤,便问他:“你昨天晚上在树洞里是怎么回事,”
辫子小哥直接道:“有脏东西,”
我问那是啥,
辫子小哥非常酷的告诉我:“不知道,”
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幸好小哥后来又补充了两句,我才明白,他进入树洞中之后,本来是想找半婴木像的,结果在树洞顶端,发现半婴木像被抱在一个浮雕手中,
那浮雕藏得非常隐秘,是从榕树内部直接雕出来的,非常神奇,
就在小哥拿起半婴木像之后,那浮雕就活了过来,
差点命丧当场,
小哥说的云淡风轻,但我知道,肯定危险万分,
我问道:“那浮雕长什么样,”
小哥摇摇头,说树洞里太黑,再加上时间匆忙,没来及看清楚,
我隐约觉得这浮雕肯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但如今鬼面榕已被雷劈掉,想来那浮雕也毁在了其中,
看来是永远没办法知道其中的故事了,
我们先是回到鬼面榕那边,鬼面榕烧了一夜,已经化成了一地黑炭,那些人头也颇为诡异的在离开了树枝之后,一夜之间化成了一地枯骨,
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踩着暴雨过后,泥泞的龙虎山土地,深一脚浅一脚朝昨日那只蛤蟆消失的方向走去,
在林中行了大概半个小时,兜兜转转的,上到了一座山上,
再往前则是悬崖,没有路了,
我望着悬崖,心中疑惑,说道:“难道这行军道是指引人们跳崖的,”
辫子背心小哥摇头道:“不一定,”说着走到悬崖边上,打量了一阵,指着悬崖下喊道:“过来看,”
我恐高,小心探出脑袋,还没往下看,就被山风吹得头晕目眩,深吸两口气定下心神,
悬崖下是一条河流,悬崖壁则和龙虎山的其他崖壁没什么两样,三三两两有一些悬棺葬的棺材,
我问辫子背心小哥让我们看什么,
辫子背心小哥指着下面说:“有栈道,”
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在这悬崖下方,看到了许多钉在崖壁上的钢钉,钢钉手臂粗细,已经腐蚀生锈到只剩下半截,
三三两两的残破木板挂在上面,如果不是辫子小哥提醒,我们还真难把这个和一条栈道联系到一起,
张婷宇朝下看了一眼,绕到了悬崖的一边,指脚下的地面说道:“看这些钢钉的分布情况,以前这里应该有一条木质栈道通往下面,这里就是行军道了,”
这些腐烂生锈的钢钉,从分布来判断,的确是从悬崖上,一路斜着往下,
栈道就是通往二郎镇的,
摊开古地图对比了一下,地点的确是差不多,只不过我们之前没能想到,
要不是误打误撞碰到鬼面榕,说不定就错过了,
“问题来了,我们怎么下去,这古栈道已毁,没有办法去二郎镇了,不如我们另寻他法,”机不可失,这是一个绝佳的提出撤退的机会,
平头男摆摆手:“先看看情况,”
话音未落,我转头就看到辫子背心小哥已经着手准备攀岩事宜,
我心里叫苦,再次想把小男孩的事情说出来,然而每次只要一有这种想法,荷包里的那两颗眼珠子就烫得吓人,
他娘的,到底怎么回事,
说出来会有什么危险,难道比鬼面榕还危险,
辫子背心小哥已经准备妥当,将登山绳拴在一棵树上,熟练地打了个登山结,一点一点的下到了崖壁上,
小哥行动敏捷,攀岩动作娴熟,明明身上还带着伤,可还是跟猿猴一样,三窜俩窜就到了曾经是栈道的位置,
面前这座悬崖有百米多高,栈道就在半空中,离地面七十多米处,
不顾地面上满是泥水,壮着胆子趴在悬崖边上,观察着小哥的动静,想寻找机会再次提出撤退的要求,
小哥吊着登山绳,在下面搜寻了二十来分钟,忽然远远冲我们打了个手势:“有发现,”
第四十七章 八卦镇魂钉()
我们探头往下看去,辫子背心小哥两脚瞪着崖壁,一边跟我们打着招呼,一边拿着屠夫猎刀在崖壁上敲敲打打,发出当当当的声音,
因为隔得太远,视线也被崖壁上的悬棺挡住,所以我们看不清楚小哥发现了什么,
小哥喊了一句:“是枚钢钉,”
崖壁上本来就有许多钢钉,是以前造栈道时候留下的,有什么稀奇吗,
平头男大声喊道:“什么钢钉,”
辫子背心小哥沉默了一下,似乎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拉着登山绳上来了,
他手脚并用爬上悬崖,弯下腰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才抬头比划了一下:“两根指头粗,比修栈道的钢钉小一圈,”
张婷宇听罢,眉头一凝,食指和大拇指下意思搓了搓,这是紧张的表现,
本来英姿飒爽的她,脸上也蒙上了一层阴影:“姐下去看看,”说着已经系好登山绳,
她身体并未完全恢复,所以下去的时候很吃力,
不一会儿,她上来,脸都黑了,只吐出来五个字:“八卦镇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