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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夏何手中又多了根半尺长的银针,说话间,夏何将手中的半尺银针收拢在身后,
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只是眼睛深处的些许仇恨还是泄露了他的本意。
不等话音落下,便从林间窜出一道身影。
夏何望着这黑衣人被黑巾蒙住的脸,笑着说道:“是蒙面大侠呢,还是蒙面大盗呢?嗯嗯,肯定是因为看到玉树临风的我,自信心受打击了才蒙面。安啦安啦,像我这样的毕竟是世间少有的,你等凡夫俗子当然会自感惭愧啊。”
夏何洋洋得意的笑着,似乎丝毫不注意这是生死交战的紧要关头,就好像一翩翩浊世清公子站在一梨花树下吟诗颂词后得意的模样。
黑衣人默然,黑暗中只透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夏何见黑衣人搭话的意思,也不觉得自讨没趣,继续自言自语了起来。“既然蒙着面,那想必也不会说话了,只是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山那头来的人么,荒主也是荒唐,竟敢用你们这群人。”
夏何说到这里,揉了揉鼻梁,苦笑着继续道:“他连我们家都不敢用,却用了山那头的人,真是”
“因为你们家曾经是叛徒。”黑巾下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只是不知这沙哑究竟是装出来的还是装出来的。
“诶哟,竟然说话了。真不怕我认出来么?”夏何有些诧异,望向黑衣人的眼神都多了些别的意味。
然而,黑衣人却没有再开口,只是盯着夏何。
夏何沉默了一阵,突然失笑道:“呵,其实我也一直觉得此时祖先做得有些没有道理,谁会放心用一个降人之军呢,还是那样的的叛军。”夏何嘴角的笑容更加苦涩了些。
“总之,还是要战的对吧。”夏何将手中的银针握紧,屏气道。
黑衣人默默的看着夏何,手中多了柄漆黑的长刀,刀身竖立以对,冰冷的刀锋衬着冷峻的眼神,空气中似乎都多了些肃杀的氛围。
夏何不敢怠慢,将银针提到胸前,银针隐隐闪烁着毫光,淡蓝的微弱几乎不可见。
“夏家少爷不愧是夏家少爷,而立境也破了,仔细算算,才不过半年时间,从你父亲死的那天起。”黑衣人戏谑道。
“是啊,一百八十六天呐。”阳光下的少年笑着,像和熙的阳光,又像冰窟里的荧光,温暖而冷酷着。
“说起来,半月前,你母亲也死了呢,为了掩护你们两个小崽子,大荒三大美人之一的她就死在我这把刀下呢。”在第一次开口后,黑衣人似乎就已经不介意是不是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了。
夏何知道为什么,但也不在意,只是在黑衣人提到自己的母亲的时候,脸上表情僵硬了一下,悲愤之色再也遮掩不住了。
“你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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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林中困斗()
第三章林中困斗
“你该死”
黑衣人不屑,“你有什么本事让我去死。”夏何没有再开口,只是仔细地盯着黑衣人的手掌,好像黑衣人手中握着逃过此劫的钥匙一般。
黑衣人注意到他的眼神,眼中的不屑更浓了些。横刀。
刀光透着浓烈的乌色,乌光浓烈似一滩污水,将太阳的光芒都夺去了几分,更别说隐藏在银针的幽蓝,更是完全失去了光彩。
“你既然没有办法让我死,那只好我让你死了。”黑衣人的声音依旧沙哑,手中的黑刀横斩,斩出一道月牙刀刃,刀刃呼啸,滚滚雷音。
夏何当然无法硬接住这招明显来自山那边的奇诡招式,接不住但不代表躲不过,脚尖轻点,一套家中的精妙步伐使出,刀刃擦过衣角,然后一片乌光顺着裂口浸染而上,很快,乌光所染之处都化作灰烬。
夏何没有注意自己的衣角,因为来不及,黑衣人已经快步贴了过来,黑刀所至之处,花草枯败,一副深秋之景。
夏何有心想要避开那柄满是不详之意的黑刀,黑衣人脚下踩着的步伐虽不如夏何家传步法那般精妙,但凭借着雄浑的实力竟也让夏何避不开那卷着乌光的黑刀。
黑手,指暗中施的诡计,多藏有胆小不敢见人之意,然而,黑手换做黑刀,由暗地转向正大光明,依然让人避不可避。
既然避不过,那就只好硬扛了,夏何将银针一与黑刀转,用两根隐隐透着蓝光的针身第一次正面与黑衣人的黑刀碰上。
毫无疑问的,夏何被黑刀所携带的大力轻易震出,狠狠的撞在旁边的老树上,这棵不知活过了多少年的老树一下子凹陷出了一个大洞,而在洞的中心,由夏何背后延伸出似蛛网般的黑色丝网夺取了老树最后的生机。
“咳咳咳。”夏何倚靠在枯败的老树下,脸上却不经意的露出笑容,手中的银针插在泥土里,似乎勉强才能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夏何的嘴越咧越大,到最后竟然大笑起来,止不住的笑声在丛林里回荡。
“你知道我而立破境时立身道法是什么吗?”夏何笑声低落,看着黑衣人说道。
黑衣人收了刀,站不远的地方,没有说话,全身气机蓄而不发。“就是我从小的愿望啊。”夏何笑着,像个孩子,因为他一直有个像个孩子的愿望。“那个所谓的周游世界的愿望。”黑衣人眼中不屑愈发浓烈了。
“呵呵,那可不是所谓啊,岚叔。”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被叫破了身份,黑衣人依然嘲讽道:“本以为,过了这么惨淡的日子你会把那些天真的想法放下些,现在看来”
对于这样的嘲讽,夏何已然听过太多次了,每次他都只是笑一笑,这次他也笑了笑,然后全身亮起幽蓝的光芒。
岚叔看着那道起初微弱,然后逐渐强盛,甚至开始肆虐的光华,眼中的不屑终于还是褪去了,眼神中满是凝重。手中黑刀的乌光再现。“不惑!”
岚叔看不到光芒下的夏何绽放出的笑容是何等轻松,然后,蓝光消失。
“岚叔,那些想法并不天真呐。”黑衣人岚叔身体一僵,不知何时蓝光再现时已经到了自己身后,靠近脖子的地方,一根细而长的银针吐着华光。
岚叔看着自己脖颈间的银针,愈发沉默。
过了良久,岚叔才缓缓道,“然后呢,准备杀了我?”
夏何思忖了片刻才答道,“按理说,我是应该杀了你以绝后患,毕竟哪怕像我这样的天才也没把握在下次还能用同样的方法将你制服呢。但,毕竟你曾经是我爹的好友,终究还是”
“哼,妇人之仁。”岚叔冷哼道。“没办法啊,我就是这样一个妇人之仁的人啊,所以岚叔我想问你。”夏何声音变得郑重起来,“我娘真是死在你的手中?还有我爹的事与你有没有关系?”
林间只有夏何的声音在回荡,除此之外,两人的呼吸声都细微得难以听见。
片刻后,岚叔的声音再响起,“你娘还没死,你爹该死。”
夏何没有再说什么,横过自己的银针,用针尾敲了一下岚叔的脖颈,岚叔瘫软地坐了下去,然后从他手中抢过那柄黑刀,拄着黑刀准备离开。
“为什么?”岚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夏何停了脚步,笑着道,“岚叔经常来我家啊,还经常带着小石妹妹来,小怜跟小石妹妹是好朋友啊,您跟爹也是朋友呢。”
夏何离开了,只留下岚叔一人。
我因为妹妹跟你女儿是朋友,所以没杀你,可是为什么你却不能因为你跟我爹是朋友就放他一马呢。青年的心很乱,乱得就像脚下踩过的枯叶,乱得就像扯不开的生麻,乱得就像草原上的那些乱哄哄的羊,最后那些羊去哪里了,城里剔骨手法最高明的师傅那里。
抛下自己哥哥的小女孩带着说不出的欢喜骑着马儿,趁着夏日里有些灼人的艳阳,尽情欢笑着,眉梢似乎都欢喜得要飞起来了一般。
女孩知道夏日的阳光很灼人,她也不恼。知道哥哥在身后追赶着她,她也不急。
但她不知道的,就在刚才,自己最要好朋友的爹爹要来杀他,就在她逃走的地方,最疼爱自己的哥哥受了伤,很重的伤。
小姑娘知道的只是那些美好的,知道的只是那些从手指缝隙中漏出的斑驳阳光,而那些贪婪的,罪恶的,冷血的,都被其他人给阻挡着。这是幸运的吧,还是可怜的?
女孩乘着瘦马,青年撑着黑刀,一步一步的离开着那些幸运和可怜。
安静小镇里的复仇少年也在慢慢离开,他突然想去那条叫做羊角的河边看看,隔着河去看看那边的世界,那个属于大陆最强大国家的世界。
然而不等他窥见到那个世界的全部,就有两个人闯进了他的世界,一个是叫做夏小怜的天真女孩,一个是叫做夏何的自信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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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夜纸()
第四章一夜纸
少年多热血轻狂,大殷有为红颜怒发冲冠怒斩百将的痴情子,现又听闻大荒有垂髫驭一白马冲杀战场而不死。前者被世人赞誉痴人,后者更是被大荒战士捧为蛮子,河边安静少年敬那所谓痴人,但更敬浴血杀寇的蛮子,想学蛮子虎狼之勇,想见一人一骑的飒爽英姿。
少年想着,眺望着,然而却被一片郁郁葱葱的丛林遮挡住了视线,少年摇头苦笑,想着就算没有那片葱郁丛林,自己也见不到那位神子的。
少年看了很久的对岸,预备回家之时,眼中的世界却闯进了一点黑影。黑影初见极小,然后逐渐变大,再然后传来马蹄踏声。
莫非是那蛮子来到边疆巡视,只是待那身影再进些,少年发现那马不是传说中蛮子的那匹没有杂毛的宝马,而是一匹又老又丑的老马,只是不知那匹颈后鬃毛都少了几块的老马为何能跑的如此迅猛。那马背上的更不是身高八尺的剽型大汉,而是一位十一二岁的眉清目秀的小姑娘。
等到少年看清了马的颈后的杂毛,那老马就带着姑娘来到河对面。
河的两岸隔着一对男女,只是河边没有蒹葭可采,只是那男还是男孩,也不是苦苦追寻心上人的痴情人,那女孩头上还别着金钗,当然也不会是在水一方的所谓伊人。
简单来说,两人对于彼此都不过是陌生人。少年对陌生人的态度很简单,转身离开。少女对陌生人的态度也很简单,挥手问好。
“喂,请问那边是大殷吗?”大殷显然不是一个人,虽然少女并不知道被他叫住的那个少年也姓殷。
隔岸喊话是一件很浪漫的事,特别是对男女而言。但河这边的少年显然还不懂这种难言的浪漫,只是停住脚步,扭头,然后再点头。也不在意少女是否看到,又一次转身准备离开。
河对岸的少女却急了,声音急促起来,“欸,你别走啊,你帮我过河好不好?”少年再一次停下脚步,回过头安静得看着对面几次阻止自己离开的小姑娘,而那小姑娘则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少年低头,终于开口道,“水不深。”水当然不深,不过才刚刚没过膝盖,别说少女还骑着马了,就算她直接淌水过也绝对不会被水淹着,只是少女的套路太深,于是,少女很适时地说道,“可是我不敢一个人过,我,我怕水。”那句怕水甚至还带上了哭腔。
少年抬起头,再次对上少女水汪的大眼,不动声色。少女见少年这番模样,继续撒娇道,“我真的怕水,以前都是哥哥抱我过河的,今天他不在,我又要过河,所以,”少女摆出做出了一个艰难决定的模样,“你要是怕累,我就坐在马上,你陪我过河,好不好哩?”
少女的恳求真心实意,要是旁边有别的男子,早就挽起裤腿踏进河中了。
少年不是别的男子,但也还是弯下腰去,将裤脚挽到膝盖以上。他想起了自己梦中妹妹的模样。
“小满很欢喜哩!”
少年将脚放进河水中,河水真的不深,只是少年个头不大,原本只到镇里男人膝盖的河水漫过了膝盖,将卷起的裤脚打湿,但少年真的没有在意,只是低着头,安静地向河对岸走着。
少女见少年下了河,嘴角不由的荡开了一丝狡黠的笑容,只是当少年过了河,将一只手伸向她时,狡黠的笑容又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少女将自己柔软温和的小手放在少年同样白嫩的手中,年纪尚小的少女脸上没有浮现青年女子与男子独处时小鹿乱撞的娇羞神态,至于少年则是愣了愣,看着少女另一只手中的缰绳。
很明显少女并没有看出少年想要的只是她手里的缰绳,一心只想着待会怎么捉弄少年,嘴里轻声吐出一个字,“驾。”
缰绳轻抽,少女轻唳,然后,白嫩的小手从少年手中挣脱,那匹可怜的老马又一次跑动了起来,不知是有意或是无意,老马蹄下溅起的河水浇了少年一身,少女清脆爽朗的笑声从水花中传来,然后到了河对岸。
到了河对岸的少女嬉笑着望着河中狼狈的少年,笑声中带着恶作剧实现的快意,还有对少年狼狈身影的些许嘲笑。“你好笨哦。”连少女胯/下的老马都打了个响鼻,似乎为向小主人表忠心,礼貌性的对少年给予了来自一匹老马的嘲笑。
面对少女的嬉笑和老马的响鼻,少年没有说什么,眉头皱起,看了看自己被打湿的衣裳,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少女和嘲笑他的老马,再低下头安静的往回走着。
少女看着少年有些生气的模样,有些内疚,在岸边不断地说着道歉的话,但少年一言不发,也没有再抬头看少女一眼,只是安静而小心地淌过了河,就像之前过河一样。
少年上了岸,却没有马上离开,但也没有与少女说话,甚至都没有跟少女站在一起,而是挪了下位置,坐到了河边的一块青石上。
毕竟还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女,虽有些调皮,但本性还是纯净如天山上的一抹雪色,干净而透明的,少女见少年真的生气,有些慌了,赶紧从马上跳了下来跑到少年身边,而那老马又吹了个响鼻,慢悠悠的走向了另一边的草地。
少女蹲在少年旁边,虽然青石足够大,也足够结实,两人一蹲一坐倒也嫌有些拥挤。少女这时感觉不到拥挤,只是感觉到有些愧疚,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少年依旧没有理会蹲在自己身边的少女,自顾自的从湿透了的衣裳里掏出一样物什,一页灰色的没有光泽的纸,虽然颜色很少见,但这张纸很普通,甚至很旧,只是少年知道这页纸的不普通,哪怕它现在表现的跟普通的纸一模一样,皱巴巴的,湿透透的,但依旧不普通。
那是来自梦里世界的一页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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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第五章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少年从怀中掏出一页灰纸,蹲在旁边的少女看了一眼这页看上去对少年十分重要的灰纸,很是普通,但看到它湿透的样子,两撇好似夏夜晴朗夜空最清瘦的新月一般的眉毛皱在了一起,就连小巧精致的鼻子的鼻梁都皱成一小团,就算是忧心,也是一种可爱的忧心。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这样的,要不,等我哥来了,我把他送给你,让他给你赔礼道歉。要知道,我哥可是很帅的哦,在我们那里,只要我一闯祸,我哥就去赔礼道歉,那些妈妈们就都放过我了。”说到这里,小少女像是想起什么,难得一见地摸摸自己的脑袋,嘴角咧开两颗甜死人的小酒窝。
见少年依旧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依旧仔细整理着那页破旧灰纸,少女只能自顾自的把话圆起来。
“要说起来我哥有多帅,那可是夏城公认的,对了,夏城好像不叫夏城了,换成什么什么来着,我不记得了,算了,继续跟你讲我哥吧,我哥可跟城里的那些虎背熊腰的荒人可不一样,他们老说我哥细皮嫩肉的,但我看他们就是嫉妒我哥很受女孩喜欢,哼。”说到这里,少女还耸耸鼻,以表示自己对那些大块头的不屑。
“对了,你也长得不错,虽然比不上我哥啦,但也算的上细皮嫩肉了,我可不是因为打湿了你的东西才这样说的,虽然也有这样的原因啦。”
“不过,我哥可没有你这么瘦,而且他也比你高,以前那些大块头哥哥们老是欺负我哥,但我哥学会了打架以后,他们都不敢跟我哥打架了,因为他们一跟我哥打架,我哥就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不知道为什么,我哥学会打架以后,那些挤进来能把我家的门槛给踩碎的大姐姐们也不来找我哥了,我猜一定是我哥把那些大块头哥哥给打得太惨了,给那些大姐姐们看到了,然后,她们就怕了,不敢再找我哥了,我都跟我哥说过好多次了,他就是不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