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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鬼书-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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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酸话酸词更像是一个郁郁寡欢的所谓痴情人自哀自怨的哀叹。

    只不过是郁郁寡欢的暗恋者安慰自己或抬高爱情的话。

    只有真正面对过生死的人才能知道那所谓的恋而不得的小家子气真的不过只是时间长河里的漫不经心的小水花。

    而生与死才是这世间最大的事情。

    所以生与死之间的分别,才是世间最遥远的距离。

    所以生与死之间的谈话,才是世间最动人的情话。

    不酸的情话。

    夏何看着自己的妹妹,身后吹来一阵风,灰色的风。

    风很轻柔,好似一双轻柔的手,却又将踏进河里的小怜轻轻的推上了岸边。

    不知何故,他似乎并不愿小怜走过来,他在担心着什么?

    夏何散开的头发愈发凌乱,在风中吹的凌乱,却又好像不再显得凌乱,原来,灰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愈发的透明,那预兆着一些什么。

    那当然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正是因为看懂了这点,所以小怜才拼了命的想要从从那道风化作的墙里穿过来。才会想要去抓住夏何的衣角,就像以往那样。

    可是,夏何却不似往常的夏何。

    他虽然笑着,却不让小怜靠近。

    同时他看着小怜身边的另外一个人,那个人也在看着他,那人的眼中还是那样的敏锐,虽然也有些悲伤,却还是很快就看出了夏何眼中的东西。

    所谓的东西就是他想要说的话。

    于是,他沉默着,用沉默回应,只是因为他不善言辞,但是他善于用行动来表示一些自己的东西。

    他的行动表示的东西恰好跟夏何眼神中的东西是一样的。

    殷槐抓住了小怜的手,紧紧的握住了小怜的手,似乎不想再放开,他伸手将小怜拉到自己身后。

    风消失了,但是小怜却还是到不了河的那边,因为另外一道瘦小但是足够遮挡住小怜的身躯挡在了她的面前。

    挡在她的面前,当然不会只有现在,在以后的日子里,小怜的身前也会出现那样的身影,小小的,但是足够遮挡着一切伤害的身影。

    但是那道身影显然还缺少了些什么。

    少了一柄刀,一柄小刀。

    那柄小刀还在夏何的手里,被他拢在袖间,夏何慢慢的在消失,拢在袖间的小刀也慢慢现出了形状。

    好像变了几分模样,似乎长了几分,似乎多了点寒光。

    小怜哪里会看那么多,她只是想到了自己的哥哥就要消失了,她只是知道自己除了阿爸阿妈又要离开一个亲人,而那人还是一直陪伴她的哥哥。

    消失就是离开,离开就再也不会回来。

    所以小怜不愿夏何消失,所以即便是殷槐死死的抓住了她的手,即便她也清楚自己也没有办法阻止兄长的离开或者是死亡。

    但她还是想要跨过那条河,她还是想要站在她兄长的身后。

    殷槐的手上多了几道血痕,小怜的指尖多了几点嫣红。

    可无奈殷槐似乎感觉不到痛,就连一点痛苦的神情都没有出现。

    “小怜,够了。”

    夏何依旧如同往常一般平静自信的声音从河的对岸传来。

    小怜抬起头,却被泪光遮住了眼,小怜眼中的夏何被一阵水光遮住。

    小怜赶忙伸手想要擦去自己眼中的泪光,可是越擦越多,最后多到不听小怜的话,滚滚落下,滴落到了那条石膏水里,不知何处寻来的小鱼似乎察觉到了水里的一丝温热,徘徊在小怜脚边不愿离开,舔舐着已经踏进水里的小怜光洁如玉的脚。

    传来丝丝的凉意,可是那样甜丝丝的凉意却没有让小怜的心头好过些,只是给她的呜咽声更添了几分凄寒。

    “小怜,我要走了。”

    夏何的语气很平淡,却也有些不舍。

    小怜抬起头,眼中的泪还没有擦干,因为已经擦不干了。

    泪光中她甚至连夏何的身影都看的不明白。

    只能看见一束光,透过夏何的身体落在小怜眼眶的泪光中,然后折射出另外的光。

    那道光与之前那道光一样,都让她看不清自己哥哥的脸,只能听见他的声音,看不见他的身影,也就自然看不见在阳光下的夏何已经连最后的一点颜色都要失去。

    只有他的声音还在,只是也显得有些若即若离,似乎即将乘风离开。

    空灵着,飘散在空气中愈发显得悲伤。

    “小怜啊,你哥哥要走了,以后就还是有人陪你的。”

    “你要好好的,要听殷槐小哥哥的话。”

    “不要再哭了,哭多了就不能嫁到好人家里去了,哭多了你的心上人就不会喜欢你了哟,你可是要嫁到那些权贵王族家里去的呀。”

    “可不能再哭了,还有啊,以后你不要再姓夏了。这里是殷,那你就姓殷吧。”

    夏何说了很多,小怜听见的却不是很多。因为她只顾着擦干自己的泪水,她也不想要听见那些很明显是临别遗言的话。

    不想听她就不听,她还想最后再任性一回。

    不,不止一次,她还想要任性许多次,任性许多年。

    至少在他的面前,她还想再任性一辈子,然后等他来安慰自己。

    可是那样的愿望也满是悲伤。

    悲伤浸满了河,浸满了小怜的眼眶。

    终于,夏何的声音淡淡的,淡到几乎已经让人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同时,同样很淡,淡的让人几乎已经看不见的还有夏何的身体。

    依稀朦胧间,小怜的眼中终于只剩下了一道光,那不是灰色的,而是乳白的,是太阳的光彩。

    太阳下,没有鬼影,只有一道身影,瘦小的身影,却不是那道永远自信的身影。

    那样的身影也许已经永远的消失了罢。

    那条叫做石膏水的小河成为了世间最遥远的距离。

    那是生与死的距离。

    河对岸只有一柄小刀,一柄小小的,没有任何光泽的小刀。

    没有人,也没有鬼。

    诸君好运。这里是夏何的落幕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五十六章那天的阳光,那天的河() 
第一百五十六章那天的阳光,那天的河

    小怜痴痴的看着那柄小刀,好像在看已经消失的自己的哥哥,或者说她希望看着那里一直看着,也许能都看到哥哥最后一眼。

    可是她连自己哥哥的最后一眼都没有看清,她只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刺眼,那天水面泛着的光彩也很灼目,不管是刺眼的阳光还是灼目的水光,却都让她的眼睛实在睁不开。

    从那天起,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她都很少再哭。

    可能是因为那天的泪光让她实在是错过了太多东西,比如让她错过了生命里最后一位亲人。

    过了很多年后,她在某座贵人的府邸中时常会想起今天的阳光,那天的阳光真的很美,那天的阳光也真的十分冰冷。

    冰冷的叫她如何忘记。

    小怜还是那个小怜,却不是过去的小怜,她心中多了些阴影,死亡的阴影,她的眉头多了抹愁思,叫做失去的愁思。

    她的眼中不再饱含泪水,因为泪水已经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混着这片草原上唯一的一条河里的水流到了不知何处。

    也许不等那些泪水流到何处,它们就已经消失不见了,毕竟那天的阳光是那么热烈,那么灿烂。

    灿烂的热烈的阳光总是很容易就把那些没有汇成河流的水滴给蒸干的。

    关于那天,小怜似乎只记住了那天的阳光还有那天躺在那里的小刀。

    至于那道阳光之后,以及殷槐离开她走向那柄小刀之后的故事,她已经记不清了,她也不愿再记起。

    小怜躺在老马的背上,安静的悲伤的睡着了。

    眉宇间的殷红还有一丝湿意,很快那丝湿意就被那天的阳光焚得干干净净,那天的阳光还真是热烈的让人悲伤哩。

    老马有些心疼小怜,也有些感叹那天的阳光实在是太让马窝火了些,它一边用舌头舔干净了小怜眼角最后一点泪痕,一边在思考在这样燥热的阳光下,那些豆沙包是不是又会发酸发臭。

    它是喜欢吃豆沙包,但是它还是不会喜欢发酸发臭的豆沙包,至少是没有那么喜欢。

    自己喜欢的豆沙包在这样热烈的阳光容易坏掉,这也是一件让马悲伤的事情,给小怜失去亲人是同样的悲伤。

    所以老马的眉头也涌上了一缕悲伤。

    它才不会承认它心中难以抑制的悲伤却也是因为某个已经离开的身影。

    殷槐也会感叹那天的阳光实在是太过热烈了些,却不是因为那天的阳光把他的眼角的泪蒸的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更加不会是因为哪里的豆沙包会很快坏掉。

    他只是在想那天的阳光很烈,真正的属于夏日里的阳光的样子,那样的阳光落在那样的没了绿草不见红花的泥土上,泥土也泛着光,热烈的光。

    那样热烈的光上却躺着那样一柄泛着寒光的刀,小刀。

    好像还是那柄小刀,却好像又有了些不同的地方。

    刀长了,长了不止一寸,原先不过巴掌大小,现在已经当得上一个成年人的小臂大小。

    刀长了,杀人就更加方便了。

    可是那还不是那柄小刀最大的变化。

    小刀最大的变化在它的刃上。

    那是与阳光格格不入的光,冰冷的,沁人的寒光。

    那样的寒光衬着泥土温和的光,衬着热烈的阳光,没有一分热烈,也没有一分温和,反而是更加的冰冷,让人不由的心生寒意。

    萦绕在寒光周身的那道时隐时现的灰色的光彩似乎是从夏何身边的那些风留下来的,可是殷槐却知道,夏何已经离开,连同着他的那些风。

    留在那里的是他之前贴在刀身上的半页灰纸,那半页灰纸在燃尽了全部的力量之后,也就只剩下这样一点灰色的磷光。

    这样的磷光在那样热烈的阳光的烤炙下,也失了最后的踪迹。

    殷槐踏过了小怜一直没有踏过的石膏水,水很凉,却有几分阳光洒下的热意。

    伴着热意,夏何踩上了另外一边的泥土。

    拾起了那柄小刀。

    放在殷槐手里的刀收敛了之前的寒光,却依旧冰凉,冰凉顺着殷槐的手掌一直延伸到他的脖颈,也一直延伸到他的全身。

    那样的感觉就像是在大热天里饮下了一杯冰镇了许久的酸梅汤,很是舒服。

    舒服得让他几乎快要叫了出来。

    好在殷槐一直是沉默的样子,好在他之前砍那些红花的时候已经耗费了许多的力气,所以他没有叫出声来。

    接着,他又听见了水声,清脆的,滴滴答答的,然后慢慢变成了哗啦啦的水声。

    水声跟之前那道冰冷的感觉一样,一样是从他握住那柄小刀的手开始往四处蔓延,最后却没有停留在殷槐的脖颈或者是蔓延到身体的各处。

    水声越演越安静,似乎沉进了殷槐的骨子里。

    恍惚间,殷槐好像看见了一条河,一条大河,一条可以遮天的大河。

    可以遮天的河不叫做河,应当唤作海。

    殷槐面前有片海一闪而过,海面上似乎还隐隐有着另外一个人的身影,那人笑的像一束阳光。

    接着,殷槐又听到了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从天地间传来。

    从天地间传来的声音殷槐不是第一次听见,却是第一次听得那么清晰,清晰到那大道之音好像也沉进了自己的骨子里。

    大道之音很少让人听见,但是水声却常常让人听闻。

    恰好,不远的林子了走出了一个人,恰好他听见了沉进了殷槐骨子里的水声。

    于是他走了过来。

    一步便有百八十步,他走了三步,于是就见到了殷槐,殷槐也见到了他。

    那是一个将军。

    接着,手里的小刀又一次失了踪迹,径直掷向了那位将军。

    将军抓住了刀,从阳光里走来,走到了殷槐的身边。

    他看见了那水声的来源,因为他看见了一条大河,可以遮天的大河。

    可以遮天的大河不叫河,叫做海。

    殷槐最后的意识昏迷在那样一片大海里。

    这是一个小节的结束,在花家的结束,之后是更加有意思的情节,我非常喜欢,希望你们也会有人喜欢。

    最后,诸君好运。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五十七章 山傍殿() 
第一百五十七章山傍殿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很多庙,庙里住着的却不是和尚,而是许多道士,没有人知道那些跟荒原上的荒人长的并不如何相像的,生的一副中原人样貌的道士是怎么在荒原上成为最超脱的存在的。

    既然找遍了史书也找不到那些道士们的来历,那就只好接受,接受他们的抽高,接受他们的超脱。

    也就接受了他们所在的那座只有风雪,只有风雪庙的那座很高很高的山成为荒原甚至是遍地红尘里最特别的那座山。

    那座山的名字就叫做山。

    所有人提到孤零零的一个字,只有山一个字的时候,都会想到那座山。

    同样的,就像所有人见到那座叫做山的山的时候也就知道了它就是传说中有许多道士的山。

    就像殷槐一样。

    他见到了一座山。

    他的眼睛一向很好,却在这里看不见山里的那些庙,也看不到那座山里的道人,甚至连山的山门都看不到。

    既然见不到山门,那自然也见不到那座山的名字。

    但是,殷槐第一眼见到那座山就知道它就是那座“山”。

    那座叫做山的山。

    他究竟在何处?

    见到那座山,自然就在极北之地。

    凌冽的风吹得他的衣角止不住的发颤,风从哪里来,从比他站的地方还要更北的地方来。

    那座山就在离他更远的北方,孤零零的立在那里,立在那里,立了许多年,因为那座山早就已经白了头。

    跟那座山的名字一样,那座山也是孤零零的。

    孤零零的站着,孤零零的看着,孤零零的注视着,甚至从那座山里吹来的风都显得有些孤零零的气味。

    也许那就是那座山的名字的来由。

    殷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注视着那座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下子就看到了明明在千里甚至更远之外的一座与他没有任何交集的山。

    但是他还是特别仔细的在看。

    他想要记住些什么东西。

    孤零零的风吹来时,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时他才听见身边还有哗哗作响的衣袍被风吹起的声音。

    殷槐看见了另外一个人,那里理应有另外的人,不然那孤零零的山风夹杂着风雪吹起来是不是会让人心生寂寞。

    那座山里的道人是不是也会知道什么是寂寞。

    殷槐不知道,他身边的那个人更加不知道。

    他没有经历过那样终日与风雪为伴的日子,自然想不到寂寞的滋味。

    至于他身边的那个人,他是一位将军。

    将军喜欢吃肉,喜欢大口喝酒,喜欢跑得飞快的千里马,喜欢倾国倾城的美人。

    殷槐身边那人也是将军,所以也喜欢肉,喜欢酒,更喜欢跑得飞快的千里马,至于倾国倾城的美人,他当然不会再喜欢。

    因为家里已经有了倾国倾城,更能倾他今生半辈的人。

    但是他还想要更多,于是他望着山,在想些什么。

    只有风雪中的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至少殷槐不知道。

    风还在吹,吹的衣角猎猎。

    从山里吹出了一匹马,一匹健壮的,跑得飞快的马,它嘴里正衔着一株莲,山里的莲。

    殷槐总觉得那匹马很是眼熟,直到远远望去跑出了风雪的马打了个清脆响亮的响鼻。

    那匹马真的跑的飞快,很快殷槐就失了那匹马的踪影。

    似乎跑进了一座城池,或者说一座宫殿里。

    宫殿不在山里,在山外,离山不近也不远,只是见到了那座山就看不到那片殿,瞅见了那片殿就见不到那座山。

    这样就是眼不见为净。

    殷槐眼中没有了那座孤零零的山,却又看见了一座孤零零的殿。

    跟那座山一样,他不在山中,也不再殿里。

    不在山中所以看山就是山本来的样子,不在殿里,所以也能看见那座宫殿的样子。

    那是荒原上上唯一的宫殿,住着荒原上唯一的王,王站在那里,殷槐不知道,也许在宫殿的某处,也许在宫殿外的那片梅园里。

    总之在殷槐看不到的地方。

    他能看见的只有这片孤零零的殿,跟那座孤零零的山一样。

    他依旧不是孤零零的,因为他身边还是有一个人,一个将军。

    将军在望那片殿,跟望那座山一样,表情肃穆并且庄重,却不是望自己尊敬的东西那样。却是另外一种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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