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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它再这么硬下去,等我五分钟的小超人状态一过,这孙子非得杀我祭天不可。
在这时候,九子聻左胸上的那张人脸,毫无预兆的蠕动了起来,没等我反应过来,在我又一次用拳头砸在九子聻罩门的瞬间,那张人脸就消失了。
见此情景,我稍微愣了一下。
“你撑不住了吧?”我问它。
九子聻没说话,那些人脸上都充斥着愤怒的表情,每一双眼睛都在瞪着我。
“再这么打下去,你会魂飞魄散的。”我皱紧了眉头,眼神有些不忍。
闻言,九子聻总算是开了金口。
“我会不会魂飞魄散,还用不着你管。”九子聻说道,语气很是冰冷,一股愤怒的味道,隐隐约约从其中透了出来。
要是为了修行灭掉这个冤孽,那肯定是打死我都不会干的。
但要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那。。。。。。。。
我脑子里已经有些乱了,看着九子聻身上的那些人脸,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这孙子软硬不吃,想要赢它,那就必然得走上你死我活的那条路,但这也不是我想走的路啊!
就算是我灭掉它之后活下来了,我肯定也会一辈子活在这阴影里。
“算了。”
我说道,把刚握紧的拳头松开,甩了甩手,盘腿就坐在了九子聻身边,满头热汗的说道:“因为方时良的缘故,咱俩在这儿打生打死,不合适啊。”
九子聻当时都愣住了,估计是怎么都没想到,我会这么突然的放开它。
它愣了最少七八秒,每一张人脸上都是疑惑不解的表情。
“你什么意思?”九子聻满头雾水的问我:“还打不打?”
“打个屁。”我叹了口气:“再这么打下去,你肯定会死,但我又不想你死,你说我跟你打不打?”
“打不打?”九子聻好像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觉得它的智商是下线了。
这时候,站在树枝上的那个老头子,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小九子,这后生是不想杀你啊。”那老头子的笑声听着有些刺耳,像是声带忽然出了问题那般,声音很是别扭:“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小子厚道。”
“我厚道?”我一愣,也没反驳,尴尬的挠了挠头:“老前辈,您是哪位啊?刚才打得太激烈都没功夫问你。。。。。。。。。”
这老头儿跟没听见我的话似的,压根就不搭理我。
“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又不是人!”九子聻似乎还有点生气,估计是因为刚才我一言不发就玩偷袭把它给惹恼了。
“嘿,那这小子要是现在把你揍死,你得多冤啊?”那老头儿笑个不停,有种幸灾乐祸的意思:“你是不是也没想到自己会在阴沟里翻船啊?”
九子聻不说话了,看着更气了。
见九子聻是这反应,那老头儿哈哈大笑着,忽然从十来米高的树杈上跳了下来,很是轻松随意的就落在了我们身边。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这老头儿有点不太对劲。
准确的说,他不是不对劲,我只是单纯的怀疑他不是人而已。
在落地的时候,这个老头儿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连一丢丢的闷响或是踩着落叶所引出的声音都没有,安静得诡异。
等我转过脸看他的时候,这才愣了一下,确定了他是它而不是他。
这老家伙也是个冤孽。
“这小子被方时良那个小鬼丢进来,为的就是锻炼锻炼他,又不是要杀他,你们看看自己,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来找他麻烦,这多不合适啊。”那老头儿苦口婆心的说道:“就算是要找他麻烦,你们也多叫点冤孽一块来啊,分批来找他,这不就是送货上门吗?”
我听着这老头儿说的话,没有半点反应,只是一个劲的盯着它脸看。
它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左右两袖上都有了不少乌黑的痕迹,看起来特别埋汰。
要不是隔得近能看见它衣服上绣的八卦,恐怕我都看不出这是道袍!
最让我记忆犹新难以忘怀的,还是这老家伙的“眼睛”。
它在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自然,基本上跟常人没什么两样,可唯一让人觉得突兀的,就是它那一双没有眼珠子的眼眶。
这个老头子的脸其实很正常,包括脸色在内,都没有太多冤孽的特征,但那一双眼睛看着是真的吓人啊。
眼珠子就像是被人活活抠出来了似的,眼眶里就只有一个大黑窟窿,其他啥也没有。
但说来也怪,它在某种程度上,似乎跟瞎老板有些相似。
一个有眼睛但是瞎了,一个是直接没有眼睛,可就算它没有眼睛,在跟人说话的时候,对方貌似都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甚至于还能感觉到它的眼神。
“老真人。。。。。。。我也不想。。。。。。。就是上面的人催得紧。。。。。。。。。”九子聻叹了口气:“不光是方时良催着我干掉他。。。。。。。。还有那条大蛇也在催我。。。。。。。。。”
“那只遭瘟的长虫精,就他妈会找事。”这老头儿说着,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看着似乎很是不屑:“好不容易有个后生来修行,它也不说放放水!”
话音一落,这老头儿侧着脸,看了看我,问了一句。
“你的肉身阵快结束了吧?”
我听见这话也没多想,下意识的点点头。
“我试试。”
这老头儿冷不丁的说道,往我这边迈了一步。
没等我反应过来,只感觉一道黑影从眼前晃过,随即我整个人就倒着飞了出去,连着拦腰砸断了七八棵树才缓过劲来落地。
“你干什么?!!!”
第四十三章 道簦ǎ�
我双脚落地的时候,身子连着晃悠了好几下,差点没直接扑在地上。
其实那时候的我,已经算是强弩之末了,只感觉浑身上下都疼得不行,就跟让那老头儿一脚踹散架了似的。
当时我都被它这一脚踹迷茫了,愤怒之余,更多的是疑惑。
“你的肉身阵没了吧?”那老头儿笑呵呵的问我,没有眼珠子存在的眼眶,就是两个大黑窟窿,怎么看怎么吓人。
“我。。。。。。。”
就在我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只听接连响起啪啪两声,我手腕上戴着的橡皮筋,霎时就有了脱落的迹象。
也是我反应及时,在这两根皮筋要掉下去的时候,顺手就给接住了。
在这两根皮筋掉进我掌心的瞬间,我眼前毫无预兆的就黑了下去,或是说,忽然恢复了原先正常的视觉能力。
此时此刻,本就是深夜,再加上这一片原始森林极为茂密,白天看着就跟晚上差不多。
我站在树林里,基本上就跟个睁眼瞎没什么区别,看什么都是黑的。
虽然当时我身上疼得厉害,但为了保证自己接下来不会抓瞎,硬是忍着疼壮着胆,在黑漆漆的小树林里走了一截路,顺着手电的光走了回去。
在这过程中,我也从那老头儿跟九子聻身边经过了,但它们似乎也没了出手的兴致,默不作声的待在原地没动。
四面八方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凑到近处,想看见它们的脸都很困难。
可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它们的目光,却依旧让我感觉如芒在背,活像是一把把刀子插在我背上。
那种感觉,甭提多难受了。
拿起手电,背上行李,我也没有撒腿就跑,而是非常有耐心的站着喘了几口气,拿出烟点上一支,这才慢吞吞的走了回去。
“九前辈,我现在是没什么本事了,你要是想报仇,那就揍我吧。”我打着手电,满脸无奈的盘腿坐下,看着身边的九子聻,倒是没感觉到害怕。
九子聻每张脸上的表情都是那么的纠结,一看就知道,这孙子肯定是想揍我消消气,但又死活不好意思出手。
见这情况,我顿时心中一喜,绝逼不能放过这机会啊。
能不挨揍就不挨揍,能别死就别死。
与其让九子聻记恨上我,那还不如趁着这机会,先拉帮结派同仇敌忾,之后再不动声色的消除仇怨,将矛盾转移出去。
“都怪方时良那孙子。”我唉声叹气的说道,拍了拍自己的大背包,问它:“哥,你也别生气,这事都不怪咱们,弟弟这里有香有烛,你想吃啥就说,我给你点上。”
九子聻听见我这么说,脸上表情变得更加纠结了。
“九前辈,您看看,咱俩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就因为这孙子几句话,弄得咱俩打成这样,虽然他也是为了我好,但我还是觉得对不住你啊。”我唉声叹气的说道:“我这人出手有时候不过脑子,猥琐是猥琐了点,也有些不讲江湖规矩,这些我都认,但摸着良心说,我也不愿意这么干啊。。。。。。。。”
话音一落,我也没管九子聻身上有没有那些对活人有害的东西,自顾自握住了它的右手,满脸惭愧的摇晃着:“哥,弟弟真知道错了。”
“不是啊。。。。。。。。”那老头儿似乎是没从我的态度转变里缓过来,一愣一愣的看着我:“你小子刚才不是挺能的吗??怎么现在就怂成这样了??”
“不是怂,这是感慨。”我叹了口气,随后冲着这老头儿一抱拳:“老前辈,敢问您高姓大名?”
这老头儿皱着眉头,没吱声,一双黑窟窿眼睛,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盯着我。
说实话,我挺好奇的,这孙子连眼珠子都没有,它是怎么看我的?
“我的名字。。。。。。。想不起来了。。。。。。。。”
那老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它挠了挠头上的白发,说:“但这座山里的人,不对,是这座山里的冤孽,都叫我老真人。”
老真人?
我听见这三个字的时候,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想起先前九子聻好像也这么叫过它。。。。。。我操!!!!怎么一来就碰见正主儿了?!!
想起方时良跟我说的那些话,我抽烟的速度明显是加快了不少,看着这个表情无害的老头儿,心里忍不住升起了一股惧意。
“您是簦▃han)?”我试探着问了一句。
这老头儿听见我的问题,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啥意思?”我一愣。
“活着的时候,我是人。”老头儿说道。
我点点头,继续听着。
“但死了之后,我就是簦恕!崩贤范档溃砬楸涞糜行┞淠坪醵杂谧约罕涑稍┠醯南质岛懿宦�
果不其然,这个所谓的老真人,其实就是方时良所说的两个簦踔弧�
在山上喝酒的时候,方时良就跟我说过,这两个簦酰皇欠痿},一是道簦�
佛簦行袄铮吏}的名字,则是孽真人。
孽真人,老真人,这他妈的。。。。。。。这孙子怎么会来这儿呢?!!
“您来这里,是找我有事吗?”我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一听我这话,孽真人抖了抖手里拿着的拂尘,摇摇头:“我不是来找你的,就是来看看你,喇嘛应该跟你们见过面了吧?”
“见过,我上山的时候就见过它老人家了。”我讪笑道。
“这不就对了,它都见过你,我怎么就不能来看看你?”孽真人笑道:“方小鬼应该跟你说过吧?”
“什么?”我一愣。
“他让你进这个林子,主要目的,就是让你修行,以达到起阵之后,能够彻底控制自身力量的地步。”孽真人笑了笑:“这片森林里,一共有三个关口,你每到一关,守关的人就会教你点东西。。。。。。。。”
“为毛不一块教呢?”我有些纳闷。
“每个冤孽擅长的东西都不一样,你需要学的,也不仅仅是怎么运气。”孽真人说着,指了指自己:“就比如我,我擅长的,是运用气的法门。”
闻言,我不由得愣了愣,疑惑的看着孽真人:“您的意思是。。。。。。”
“一共三关,我就是第二关的守关人。”孽真人笑道,嘴大大的裂开,露出了满嘴似野兽才有的利齿,笑容看着有种疯狂的味道:“也算是你的第二个老师。”
从孽真人的言谈举止来看,这孙子的脾气还算不错,比起方时良那种狗日的脾气可要强多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它脸上那种疯狂病态的笑容时,我感觉有些害怕。
“您算是我老师啊?”我讪笑道:“那敢情好,这段时间还请您几位多多关照了。”
“应该的。”孽真人摆了摆手:“这是你第二次起肉身阵吧?”
“对,第二次。”我点头。
“那算你表现不错,还挺有慧根。”孽真人笑得很灿烂:“你就在这儿好好歇一晚上吧,明天你去水潭那边找大长虫就行。”
“大长虫?”我有些迷糊:“啥玩意儿啊?”
“就是第一关的守关人啊,也就是指使这些冤孽干死你的那个畜生。”孽真人说道,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它这句话里,最后的“畜生”两字,应该不是在骂街,但听着真跟骂街没两样。
“大长虫又是哪位前辈?”我好奇的问道。
“就是一条大长虫啊。”孽真人不耐烦的解释道,似乎来了脾气:“你咋这么笨呢?”
我不敢说话了,埋头抽着烟,不吱声。
“那个前辈,是一条长虫精。”
九子聻忽然开口跟我说了一句,语气里很明显的带着敬佩。
“长虫精?”
“嗯,它本体是蟒,修行得道之后,就成精了。”
九子聻点点头。
“那前辈,叫做莽千岁,我们都管它叫千岁老爷。”
第四十四章 指路()
莽千岁?
哎我去,这名儿还挺霸道啊。
“老真人,您是第二关守关的人,那么第三关守关的人,应该是邪喇嘛吧?”我好奇的问了一句,心里稍微有了点谱。
孽真人听见我的问题,点点头,然后纠正了一句:“它是冤孽,不是人。”
“差不多一个意思。”我挠了挠头:“恕我孤陋寡闻,这位莽前辈是什么来历啊?上山之后我都没听方校长说过啊。”
“他没跟你说过?”孽真人表现得也挺意外,摇了摇头:“可能是他忘记跟你说了吧,方小鬼是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喝半斤酒脑子就不记事了。”
孽真人似乎还挺了解方时良,就这句话来看,还真有可能是事实。
“大长虫不是西南这边的土著,它原本是条长白山上的蟒蛇,直到它修成了真身,这才走下长白山,打算入世修行。。。。。。。。”
孽真人说着,缓缓坐了下来,跟我是并排着坐的。
说实话,我就喜欢这种冤孽,能聊能问能唠嗑,三枪打不出一个屁来的那种喜欢沉默的冤孽,我是怎么看怎么不喜欢。
当时我也是抱着客气的心思,拿出烟来,递了一支烟给它。
没想到的是,孽真人非常自然的就接过去了,然后轻车熟路的把烟放在嘴里,用手指头在烟头上这么一撮,火星霎时就亮了起来。
看见这套点烟的手法,我不由得想起了已经逝去的九太爷。
它好像。。。。。。也喜欢这么点烟。。。。。。。。
“大长虫入世修行之后,去过很多地方,但最终它还是跟着方小鬼回来了。”孽真人抽着烟笑道:“这只大虫子实力不错,虽然比起我们来,弱了一分半分,但那也是。。。。。。。。”
没等孽真人把话说完,九子聻忽然就开了口,很好奇的问它:“老真人,它们不是都说千岁老爷的本事跟你们差不多吗?”
“狗屁。”孽真人很不屑的骂了一句:“这纯粹就是谣言,你们可别瞎传啊,俗话说得好,谣言止于智者,明白么?”
“老前辈,在这方圆几十里,最厉害的冤孽恐怕就是你们三位了吧?”我好奇的问道:“除开姓方的,也就是你,还有邪喇嘛,莽千岁。。。。。。。。”
“差不多是这样。”孽真人干脆的点点头,也没有否认。
“老前辈,您几位都打算教我点什么绝招啊?”我兴致勃勃的问道,脑子里已经天马行空的瞎想了起来:“有屠龙之技么?”
“屠龙之技?”孽真人一愣,像是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正准备给他解释一下这词是什么意思,忽然间,我想到了还有莽千岁这个BOSS。
蟒蛇成精得道之后,命数大多都属于蛟数,算是跟“龙”攀上关系了,所以许多长虫精的最大心愿,就是再往上攀登一层,以达到成仙化龙的地步。
要是莽千岁听说我想学屠龙之技,那孙子不会认为我是在指桑骂槐吧?
“那个,老前辈啊,我问你个事儿。”我急忙岔开了话题,没敢继续谈论什么屠龙之技:“我刚才是从那边的林子里跑过来的,那片树林里的冤孽也不少,本来它们还没打算跟我打,结果有个孙。。。。。。有个陌生人冒出来了,让它们撕了我,那个说话的人会不会就是莽千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