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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正确的,他确实是死了很久了。他是这片鬼市的管辖人,在阴间也算是个小官儿,我们俗称他们为“阴司”。
“原来是城子来了啊!有一段时间没来看我了哈!”男人咳嗽了一声,又笑了笑,走过来拍了拍大叔的胸口,哑着嗓子说道。我看了一眼大叔,原来大叔有认识的人,为什么都没有听大叔说起过。
大叔点了点头,然后拉着我走近了眼前的这个矮房子。里面很暗,我就算是有阴阳眼,但是也只能看到一个大概。
一张满是污垢的床,连被褥都是黑黑的,零乱的散落着。中间有一张很老旧的桌子,桌子上面摆了一个莲花样子的红烛,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摇摇曳曳的。
我挺着鼻子,仔仔细细的闻了一下,这房间里的香味跟外面的摄魂香有些不一样。比摄魂香更加的清香,入鼻后,整个人神清气爽。
“这小子,还真识货。这是最纯的麝香,闻了,有延年益寿的功效。”那男人笑了笑,径自坐在了椅子上。
“这回来,又是什么麻烦事,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男子拿起一旁的茶具,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我想找鬼爪草。”大叔也没有坐下,严肃的站在一旁,开门见山的说道。
“啪……”大叔的话刚刚说完,那男人手里的被子就应声而碎,白色的碎末从男子的手心里面滑了下来。
我吓得躲在了大叔的身后,只探出一个一个脑袋战战兢兢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徒手捏碎杯子不可怕,问题是,他给捏成粉末了是咋回事?幸好是个杯子,不是我脑袋。
“这可是制香师行业里的禁忌,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找这个东西!”男子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狠狠的盯着大叔,眼睛里面似乎射出来要杀人一般的光。
我拉了拉大叔的衣服,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师兄,我没忘,是为了救人。”大叔又叹了一口气,看样子,大叔很尊敬眼前的这个人。如果换了平时,要是有人敢这么跟大叔说话,大叔早就炸毛跳脚了,哪能跟现在这样低声下气的。
可是,为啥大叔叫他师兄?我揉了揉耳朵,那一瞬间,我真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那个男人不说话,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我。然后,大叔就在他的注视下,把我的脚抬了起来。
我的整个小腿都已经呈现出一种腐烂的状态,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恶臭味,我都怀疑这是不是我自己的脚了。
这个男人虽然看着鬼气,但是,他有一双很明亮的眼睛,似乎能洞悉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
男人看了我半晌,我甚至怀疑,他把我五脏六腑的血脉都看了个透。男人脸上的表情并不好,但是看到大叔坚持的表情之后,他的脸上的神色又松动了很多。
然后,他从桌子底下摸出了一本泛黄的本子,是那种很古老的线装本子,上面用朱砂笔写满了字。
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看到事情还是有转机的,我探出头看了看那个本子。这就跟电视里判官手里生死簿长得差不多,但是我不知道阴司手里的中本子是干什么用的。
男人看的很仔细,小心翼翼的一页一页的翻着手里的黄页,上面的字龙飞凤舞的,我看不懂。
等到男人看完之后,合上了本子,我才看到封面上的“账簿”两个字。我眨巴眨巴了一下眼睛,果然是被雷的里焦外嫩的。
姻缘簿,生死簿,我都听说过,我没想到,阴间也需要做账,难道眼前这个男人还兼职当会计的?
“鬼爪草现在市场上没有,你明天再来,我给你想想办法。”男人屈指在账簿上敲了敲,像是在沉思,“还有,别从墓地里进来了,明天晚上到北坊街坐221末班车,那辆车能到鬼市。”
大叔笑了笑,道了谢谢,就牵走我走了。
而我,还沉浸在他刚刚说的那句话里面,难不成这鬼市里还有公交车?
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好像很多年来的世界观,在今晚被全部颠覆了,我还没缓过神来。
从小屋出来之后,大叔的心情看上去不错,不像来之前那么严肃。我还想问很多很多的问题,比如,为什么大叔要叫那个阴司“师兄”?但是,看着大叔心情不错,我也不打算问。
大叔牵着我沿街走着,东看看西看看。一路上,我碰到了不少跟我们是同行的人,在乱葬岗里呆了十多年还是有好吃的,至少还能分得清哪个是人,哪个是鬼。
大叔后来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鬼永远是鬼,但是人有时候却不是人。直到多年以后,我从另一个人的口中听到了大叔的故事。那个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大叔会说出这样的话。
“大叔……”我突然抓住了大叔的手,我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来过鬼市,自然有点好奇。
我拉着大叔在一个小摊面前蹲下,摊主穿着一件很宽大的巫师袍子,整个人都被包裹在里面,除了一双手露在外面,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
笼子里是两只白色的仓?,活跃的在笼子里钻来钻去,粉嫩的鼻子在到处嗅着,似乎也对这个世界保持着好奇心。
“小兄弟真有眼光啊!”摊主哑着嗓子跟我说话,声音像一个老态龙钟的老者。
“都快是男人了,居然喜欢这种小女生才喜欢的小东西。”大叔问,看上去,大叔也并不讨厌这小东西。
我忍不住的白一眼大叔,这两个小东西要是买回去,李清漪肯定很喜欢。
然后,大叔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从口袋里面掏钱,买下了这两个小仓?。那一瞬间我觉得大叔简直是帅呆了,特别是……掏钱的时候。
大叔说,这是一种精灵?,当然不是电视里的那种精灵。就像是狗能通灵性一样,这种?是被巫师驯养过的,比狗还要有灵性。当然,这个是不能跟之前竹叶儿召唤出来的灵兽比的。
但是,不是谁都能召唤出灵兽的,我们这些普通的阴阳师就这种精灵玩玩好了。
虽然看着小小个的,没什么用处,但是,大叔说,如果你对他们好,他们把你当主人之后,这种小东西,关键时候还能救人的。
我提着笼子,伸手逗了逗笼子里的小?,有一只看上去很胆小,一直缩在一旁。有一只大胆一点的,甚至还用鼻子嗅了嗅我的手,用细细的牙?啃了啃我的手指。
我抱着笼子,欢喜的看着笼子里的新宠,等我再抬头的时候,眼前熙熙攘攘的,却没有看到大叔的身影。我再也顾不上逗弄小宠物,连忙四周看了看,依旧没有看到大叔的身影。
我一下子慌了神,大叔不见了,这鬼地方我怎么出的去。我不敢大声的喊叫,只能在“人”群里,快速的行走,然后一边搜寻大叔的身影。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到了一丝的危险。
0103 神秘的女人()
笼子里的精灵鼠随着我的奔跑,在笼子里“唧唧喳喳”的也乱成了一团。
在我的印象里,这条鬼市应该没有这么长,我跑了将近大半个小时。却还是没有看到头。我跑的气喘吁吁,等我停下来喘气的时候。我发现我周围的摊子好像都是遇到过的。
左手边是一个卖项链、手链等首饰的摊子,项链很漂亮。白色而圆润的珠子散发着莹莹的光芒。但是,定睛看去。这些珠子上面都蒙着一层黑色的阴气。
恐怕是用人骨打磨而成的。右手边是一间古董铺子,铺子不大。门口挡住黑色的门帘,门帘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一个“魂”字。
我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难不成,在阴间的鬼市还能遇到“鬼打墙”?那这事就邪门了,而且,现在必须要快点找到大叔。
我知道我必须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但是刚刚跑的太急,腿脚根本使不上劲儿了,现在连喘气都费力。
就在这时。我发现“人”群中一个老妇人向我走来。她跟周围的人不一样,应该是跟大叔一样的阴阳师。
我的小心脏猛然的一顿,之所以是觉得她是向我走来,是因为她的眼睛。看她的身形和打扮,我觉得应该是个老妇人,但是她的眼睛太年轻了,就像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
她的面容也跟一般的老妇人一样,略黄的皮肤带着一点点的褶皱。只有眼睛,连眼睛的鱼尾纹都没有。
她的眼睛并没有看周围的摊子,而是直愣愣的看着我,眼睛里闪着一丝分外兴奋的光芒。
是的,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就是兴奋,就像在看猎物一般。
此时,我觉得我全身都动不来了,周围的声音渐渐的变得微弱,景象也慢慢的变得模糊。这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我跟前面的这个有着少女般眼睛的老妇人。
手里的精灵鼠也意外的安静了下来,周围一片白茫茫的。那个老妇人走到我的面前,然后仔细端详了我一下。
她穿着一件很宽大的粗布麻衣,就像那种农村妇人穿的陋衣,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的严严实实的,显得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她伸出麻衣下的手,抚摸上我的脸。
这是一双很白皙细腻的手,像上好的白玉一般,烦着莹润且温润的光芒。只是太过苍白,看不到一丝的血气。
我这才看明白,这应该就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可是为什么要打扮成一个老妇人的模样。
正在思索间,只听那个女人自言自语的说道:“好俊俏的模样,又是天生的阴命,要是魂魄拿来养小鬼的话真是太好不过了。”说着那个女人还啧啧了一声,“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我心中一凉,难道这女人想把我拘我的魂魄?我现在全身就像被固定了一般,根本动不了。现在我只能祈祷大叔快点找到我,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我坚信大叔肯定发现我不见了,说不定马上就能找到我了。
我还没来得及窃喜,只见那个女人突然弯下了身子,把头凑到我的脖子上。她一只手抱着我,另一只手从头发间取下了一根散发着寒光的银针。
然后扎在了我的脖子上,我头皮一麻,就像被蚂蚁咬了一口一样。
然后,我就感觉到那个女人把嘴凑到了我的脖子上。皮肤上一凉,然后又是一热。
我皱了皱眉,这个变态的女人竟然在舔我的脖子。
“真香!”
几秒后,那个女人的嘴离开了我的脖子,然后双手捧着我的脸,在我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女人身上有一股馨香,贴在我的身旁,吐气如兰。
一股血气突然涌上我的心头,虽然只是对方是想要我的魂魄,我还是不争气的脸红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女人亲。
女人在我的脑门上拍了一下,然后我就被控制了一般,跟在她的后面,她牵着我,周围又变成了鬼市原来的模样,来来往往的,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刚刚这边的变化。我们慢慢的往人少的地方走去,一边走,女人的嘴里唱着一首语调轻快的歌谣。
她只是轻声在哼哼,并没有歌词,但是看着她的表情,应该一首欢快的歌。
这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有些悲伤,我多么希望现在牵着我的人是我的母亲。说不定,她也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和一双白皙的手。
女人牵着我,在一个小弄堂里转了个弯,一下子,周围就暗了下来,只有不远处亮着一盏昏黄的路灯,鬼市上热闹的景象一点都没有传到这里来。
青石板的小路很潮湿,女人的高跟鞋踩在上面踢踢踏踏的,很有规律。一旁的墙面也是同样的潮湿,上面铺盖着一层厚厚的苔藓,散发着一股潮湿后的霉烂味道。
影子被路灯慢慢的拉长,然后又慢慢的变短,一长一短。
突然,从苔藓的里面伸出了一只手,然后紧紧的抓住我的手臂,冰凉的。我惊叫了一声,只见女人快速的闪到我的身边,白皙的手指掐在那只手的手腕上。那只手吃痛,从墙里面传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然后那只手猛然的缩了回去。
我一逃脱那只手的束缚,女人就抱着我后退了两步。没过一会儿,从那面墙上陆陆续续的伸出很多很多的手。
有大,有小,有长满皱纹的,有白皙修长的,各种各样的手。
我看的眼皮直跳,整面墙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手,伴随着一阵阵痛苦般的呻吟声。
我抬头看了看身旁的女人,不知道是因为外面贴着假的面皮的缘故,我看她的神色特别的淡定。看眼前的这种场景,好像就是看家常便饭一样。
“姑奶奶今天高兴,不跟你们这些小鬼们一般见识,还不速速退去。”女人微微歪着头,看着前面不断挥舞的手。
墙上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挥舞,做着各种各样的手势,那一阵悲吟声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大声。
我听得心烦,好像那种声音是从我的心底里发出来的,我忍不住捂住耳朵。但是那声音还是丝丝入耳,挥之不去。
那个女人突然低下头,面对着我哈了一口气,我闻到了一股兰花的味道。然后我的脑子就清醒了很多,不再受那些声音的干扰。
只见那个女人空手画了一个符,在昏黄的灯光下,半空中随着她的笔画画出了一个金灿灿的图案。
在这些金光的闪烁下,那些手也渐渐的安静了下来,那一阵悲伤的嘶吼声也渐渐的消失在了夜空中。
那个金色的符慢慢的壮大,然后渐渐的消失在了那一面都是手的墙上。然后那些手就像打了霜的茄子,慢慢的消失在了那一层厚厚的苔藓里面。
女人拍了拍手,表情看上去很愉悦:“哼,跟姑奶奶斗。”
女人一回头,然后整个人一顿,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就像是看到了对手一样,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然后把我护在了身后。
我好奇的探出头,在另一盏路灯下面站着一个男人。因为背光,看不清面容,但是,那一身打扮我是化成灰了都认识,这分明就是我大叔。
我正想大声喊,却发现自己现在是说不出话的。大叔酷酷的站在路灯下面,直直的看向这边,一只手握着背后的银刀的刀柄,一手叉腰,嘴里还叼着一支烟。明红色的烟头,在黑暗里忽闪忽闪。
“识相的,就放开你身后的人。”
“哼……”女人没动,微微歪着头看着大叔,冷笑了一声。我站在女人的身侧,抬头看向女人的脸。那一双明亮的眼睛依旧明媚动人,却多了一丝的阴冷,那眼神就像是来自地狱。
我也学着女人的样子疑惑的歪着头,面前路灯下面的是大叔没错,为什么这个女人看大叔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我虽然手脚不能动,嘴巴也不能说话,但是脑子还是清醒的。
女人放开了我的手,踩着高跟的皮靴向前走了一步,双手摊开,仰头看向黑涔涔的天空。周围猛然吹起一股阴风,吹得女人身后的黑色斗篷涨了开来。
这股冷风吹得我全身的皮肤都是刺骨般的疼痛,风沙直往我脸上吹了,刮得我的脸颊生疼,我不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对面大叔也拔出了背上的银刀,身体微曲,全身防备着。
女人身后的斗篷一扬,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个女人就已经窜到了大叔的面前。刚刚女人对付墙上怨鬼的手的时候,我就猜到这个女人的来历不小,起码是个段位不低的阴阳师。不知道跟大叔比起来,谁厉害?
我不能动弹,更别说躲到一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叔那边的“战斗”越来越白热化。这是时候,我还是有点庆幸我有天眼,就算隔着不小的距离,依旧能看的一清二楚。
大叔的表情一滞,显得有些惊诧,随后又恢复了平时痞痞的笑容。女人从腰间抽出了一根拇指粗的皮鞭,带起一股浓厚的黑狗血的味道,应该还掺了一些别的东西,闻起来很刺鼻。
女人用力一挥,那皮鞭就跟长了眼睛一样,直往大叔的脸上挥去。
大叔也并不主动攻击,只是一味的防备,用银刀格挡着女人的每一次攻击。大叔的阴阳刀削铁如泥,但是那个皮鞭也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竟然连大叔的银刀都斩不断。
我站在一旁,心里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女人的每一个招式一出来,我就替大叔捏一把冷汗。
女人招招狠毒,似乎要将大叔置之死地而后快,一边一只手挥舞着皮鞭,一边另一只手五指成爪狠狠的抓向大叔的脸。黑色的身影在路灯下忽上忽下,忽隐忽现,形如鬼魅。
0104 桃花()
只见女人的皮鞭犹如一条黑色的灵蛇一般缠上了大叔手里的大银刀,然后猛的一收,大银刀就被束缚在了女人的皮鞭上了,动弹不得。
鬼市属于阴间的管辖范围。所以不能随便的动用术法,不然很容易把一些不该招来的东西给招来。所以。大叔跟那个女人一直是硬碰硬的在对打。
但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