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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忍慢悠悠地说道:“我军要出兵宁南,需先稳定贞郡,要彻底剿灭贞郡的各路叛军,少说也需要三五个月的时间,等三五个月后,风宁两国的国战恐怕已经打完了。”
“没错!”曹雷立刻接话道:“要从沙赫进攻宁南,这事还得靠中央军,我们贞西军是无能为力了。”
“好了。”上官秀打断众人的话,说道:“今日的酒宴是为了给郡主接风洗尘的,至于政务和军务,还是留到饭后再谈吧。”说着话,他端起酒杯。见状,贞西军诸将也都齐齐端起杯子,高高举起。
上官秀含笑说道:“郡主,我和贞西军将士们敬郡主一杯!”
唐婉芸深深看了他一眼,拿起杯子,说道:“干!”
“干!”众人把杯中酒纷纷一饮而尽。
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上官秀看唐婉芸也累了,抬手叫过来一名县尉府的管家,让他为唐婉芸安排住处。唐婉芸站起身形,对上官秀笑呵呵说道:“上官大人何不亲自带我去呢?”
她开了口,上官秀无法回绝,只能亲自带着唐婉芸去往县尉府的客房。上官秀给唐婉芸安排的住处是一间别院,位于县尉府的东北角,幽静又雅致。
进入房间,唐婉芸向四周打量,上官秀问道:“郡主可还满意?”
唐婉芸含笑点点头,说道:“不错!”说着话,她动作轻缓地坐了下来,又向上官秀摆摆手,说道:“上官大人,请坐吧。”
上官秀迟疑了片刻,在唐婉芸的对面坐了下来。
唐婉芸又让初兰、初雪准备了一壶酒,她和上官秀两人在房间里对饮。先喝了一杯酒后,唐婉芸面露几分醉意,意味深长地说道:“上官大人,有句话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
“郡主有话请讲。”
“贞西军将士对朝廷的不满情绪很危险,上官大人当竭力控制才是,如果坐视不理,任其发展,只怕,以后会酿成大错。”唐婉芸正色说道。
贞西军现在可不是一支可有可无的地方军,而是一支兵力接近二十万众的强大势力,如果贞西军忠于朝廷,那么它在贞郡就能起到定海神针的作用,不管叛军如何猖獗,都不可能闹翻天,但如果贞西军也背叛了朝廷,与叛军联手对抗朝廷,那风国的局势可就岌岌可危了。唐婉芸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如果事情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她会使用一切的手段,包括想办法铲除掉上官秀。
上官秀对上唐婉芸看似醉眼朦胧实则又咄咄逼人的目光,说道:“我军将士对朝廷的满与不满,决定权并不在我身上,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关健还是看朝廷怎么做,如果朝廷的不公做得太明显,我即便想压住兄弟们的情绪也压不住。”
“朝廷那边的事情,我会去处理。”
“朝廷若是肯善待贞西军,贞西军自然也愿意为朝廷做事,如果朝廷拿我们贞西军当草芥,郡主还要求贞西军不能有任何的不满情绪,还要心甘情愿地为朝廷去卖命,郡主不觉得这个要求就太过分了吗?”
“有些事情,朝廷未必能做得面面俱到,有些观念,朝廷也需要时间慢慢扭转。”唐婉芸拿起酒杯,又喝掉了一杯酒,说道:“你身为贞西军的统帅,当以大局为重,如果真走到与朝廷为敌的那一步,朝廷和贞西军之间不会出现赢家,赢家只会是宁南。”
“这个道理,我自然明白。”
唐婉芸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道:“你是聪明人,很多事情并不需要我说得太明了。”说着话,她抬起胳膊,伸向上官秀。
上官秀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暗叹口气,扶住她的胳膊,把她从椅子上搀起。
唐婉芸的酒量不错,只是因为连日的奔波劳顿,现在有些不胜酒力。
她由上官秀搀扶着,走到床榻前,缓缓坐下来,说道:“明日,我要去校军场看一看贞西军的操练,你帮我安排一下。”
“好。”上官秀答应一声。
唐婉芸身子倚靠着床柱,抬起腿来,搭在床沿上,小脸带着倦意,慢慢闭上眼睛。
看着她休息时恬静的模样,精美中透出倦意的脸庞,上官秀才猛然意识到她其实也只是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姑娘,但她身上所背负的责任要比自己重得多。
他深吸口气,倒退两步,刚要转身离开,闭着眼睛半睡半醒的唐婉芸开口问道:“你要走了吗?”
“郡主累了,我先告辞。”上官秀点头说道。
“帮我更衣。”唐婉芸眼睛没有睁开,双臂很自然的张开。
第233章 来信()
上官秀暗叹口气,唐婉芸该不会是把自己当成她的丫鬟了吧。他侧头向门外说道:“初兰、初雪!”
随着他的召唤,房门打开,初兰和初雪二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上官秀说道:“郡主累了,你俩服侍郡主休息。”
唐婉芸挑起眼帘,看了上官秀一眼,慢悠悠地问道:“服侍女人,对你来说是很丢脸的一件事吗?”
“郡主言重了,在下不敢。”上官秀轻描淡写地回道:“在下只是避免产生僭越之嫌。”
“哼!”唐婉芸哼笑出声,她正要说话,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肖绝出现在房门口,看到上官秀,他正要说话,见唐婉芸就在一旁,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见状,上官秀对唐婉芸拱手说道:“郡主早些休息,在下先告辞。”
“上官大人还有什么事是需要背着我的吗?”说话之间,唐婉芸含笑瞥了一眼站在房门外的肖绝。
上官秀暗道一声麻烦,他回头对肖绝说道:“阿绝,什么事?”
肖绝皱了皱眉头,从外面走了近前,快步来到上官秀身旁,在他耳边低声细语道:“风郡有信使前来。”
风郡?上官秀闻言顿是一愣,自己在风郡没有朋友,怎么会突然来了风郡的信使呢?琢磨了片刻,上官秀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是唐钰派来的信使?
想到这里,他的心不由得一阵狂跳,自从和唐钰在上京一别,两人已有接近一年未见过面了,他也不知道唐钰的近况究竟如何。
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向肖绝微微挥了下手,后者会意,向上官秀和唐婉芸分别躬了躬身形,转身走了出去。
上官秀对唐婉芸说道:“郡主,我现在有些事情需要处理,郡主早些休息,明日早上,我陪郡主一同去往校军场。”
唐婉芸耸耸肩,摆手说道:“既然上官大人公务繁忙,就请自便吧!”
“在下告辞!”上官秀向她拱下手,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等他离开,唐婉芸的眼睛立刻眯缝起来。刚才肖绝在上官秀耳边细语的声音很低,旁人或许没听到,但唐婉芸可听到了。
风郡来的信使?上官秀出身于贞郡,与风郡风牛马不相及,风郡有什么人会给上官秀传书,而且还会让上官秀那么重视?唯一的解释就是,传书之人是被陛下发配到风郡的钰王。
现在唐钰是风郡最大的反朝廷势力,更确切的说,唐钰反的不是风国朝廷,只是在反唐凌一个人而已。如果真是唐钰派来信使找上官秀,那么事情可就不简单了。
唐婉芸从床榻上站起身形,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唤道:“魏天!”
随着她的话音,魏天从一颗大树的后面转了出来,快步走到窗前,插手施礼。
“如果我没有听错,有从风郡而来的信使找上官秀,你跟去听听,上官秀都和风郡的信使在谈些什么,回来报于我知。”唐婉芸面无表情地说道。
“属下遵命。”魏天应了一声,转身离去。他一边往外走着,一边暗暗摇头,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
郡主对他有知遇之恩,郡主的话,他必须得服从,但他又打心眼里佩服和喜欢上官秀这个人,如果郡主和上官秀闹翻,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站在哪一边。
等魏天离开,初兰和初雪走到唐婉芸身边,二女一边帮她更衣,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郡主觉得,是风郡的何人指派信使来找上官秀?”
唐婉芸幽幽说道:“只希望,不是我心里想的那个人。”
通过她与上官秀的几次接触,她能感觉得出来,上官秀是个颇重情谊的人。而上官秀之所以能在上京崭露头角,是受唐钰的一手栽培,可以说上官秀就是唐钰的人,也恰恰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受到波及,被发配到贞西。
若信使真是唐钰派来的,邀上官秀一同对抗陛下,那风国的局势可就危险了。想到这里,唐婉芸下意识地握紧拳头,一字一顿地说道:“为我换上劲装,还有,召集通天门所有弟子!”
听闻这话,初兰和初雪不约而同地倒吸口凉气,看郡主的意思,是打算要强行动手了,可这里是贞西,是在金州,贞西军的大本营,郡主要在这里对上官秀出手,那不等于是往石头上撞吗?
二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郡主”
“休要啰嗦,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唐婉芸目露骇人的精光,初兰和初雪吓了一跳,再不敢多言半句。
且说上官秀,出了唐婉芸下榻的别院,等在门口的肖绝立刻迎上前来。他问道:“阿绝,风郡来的信使现在哪里?”
“就在大厅。”
“带他到中庭的花园见我。”
“是!秀哥!”肖绝答应一声,转身刚要走,上官秀又立刻伸手把他拉住,说道:“召集影旗的兄弟,守在花园的四周,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花园。”
“是!”只看上官秀冷峻的表情,肖绝已然能感受到此事的严重性,他重重地点下头,快步离去。过了有两刻钟的时间,肖绝和吴雨霏带着一名三十出头的白面青年走进中庭花园。
此事上官秀正背着手站在花园中央的凉亭里,听闻脚步声,他转回身形,举目向白面青年看过去。
白面青年相貌清秀,文质彬彬,身穿普通的青衣,里面白色的内衬,看上去就是个书生,只不过他的头上、身上都布满了尘土,一看就知道是远道而来。
在上官秀打量白面青年的同时,后者也在打量着他,初见上官秀,他的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上官秀和他脑中的印象即像也不像。
像的是他果然年轻,相貌英俊,器宇不凡,不管他身在哪里,都很难让人忽视他的存在,与他印象不同的是,他的双鬓竟然是雪白的,童颜鹤发,给人一种强烈的反差感。
打量了上官秀片刻,白面青年走进凉亭之内,向上官秀拱手,一躬到地,说道:“小人应连,参见上官大人!”
应连!上官秀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他故作平静地问道:“听说,你是从风郡而来。”
“正是!”自称应连的白面青年点头应道。
“可是,在我的印象中,我在风郡并无朋友。”上官秀挥手,请应连入座。应连向上官秀欠了欠身,于石凳上坐下来,含笑说道:“上官大人记错了,大人在风郡有一位故友。”
“哦?”上官秀笑了,故意装糊涂,问道:“不知应连先生说的这位故友,是指何人?”
“这”应连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目看向站于凉亭旁的肖绝和吴雨霏二人。上官秀一笑,说道:“他二人是与我亲如手足的兄弟,应连先生有话尽管讲来。”
应连不再迟疑,他深吸口气,伸手入怀,从中掏出一件东西,扣在掌心,他的手掌放在石桌上,向上官秀面前一推,说道:“上官大人看过这样东西,就知道小人所说的故人是谁了。”说话之间,他把盖在桌案上的手掌移开,上官秀低头一看,放在石桌上的是一面玉牌,在玉牌的上面,精雕细琢,刻有一个钰字。
看到这面玉牌,一股熟悉感瞬间涌上心头,在上京的种种往事如跑马灯一般在他脑中飞速的闪过。上官秀抬起手,拿起这面玉牌的时候,他的手掌都是在微微颤抖着的。
对这面玉牌,他太熟悉了,曾经他如同至宝一般将它带在身上,对这面玉牌的主人,他也太熟悉了,那是一位令他敬仰、佩服,视之为知己,甚至不惜牺牲性命也要去保护的人。
一刹那,被他压抑在心底深处的种种情感一股脑地涌现出来,他心头五味杂陈,眼眶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红润。
只看上官秀的表情,应连在心里暗松口气,殿下说得没错,上官秀的确是个重感情的人。
他清了清喉咙,说道:“玉牌的主人交代过我,在我见到上官大人后,可转告上官大人,他在风郡一切安好,请大人不必挂心,但大人在贞西,他却不能不牵挂,只盼大人在这边,一切安顺。”
他这一句话,让上官秀再忍不住,泪眼夺眶而出。当初自己无用,保不住钰王,而钰王远在风郡,竟然还牵挂着自己。他紧紧握着掌中的玉牌,久久没说出话来。应连也识趣地静静坐在一旁,未在多言,等上官秀的心情平缓下来。
在他二人无声地坐在凉亭里的时候,魏天打别院方向向花园这边走过来。快到花园附近的时候,他身形一虚,消失不见,再现身时,人已出现在花园院外的一颗大树树梢上。他轻轻拨开树枝,向院内观望。
恰在这时,他所在的树梢一阵晃动,在他身边又凭空多出一人。魏天吓了一跳,转头一瞧,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正是段其岳。段其岳和魏天一样,同是蹲在树梢上,还学着他的样子,伸长脖子,拨开树枝,向院内张望。
魏天扭头直勾勾地看着他,段其岳向花园里张望了一会,才扭转过头,对上魏天的目光,嘴角一咧,露出两排小白牙,笑问道:“老魏,你在看啥呢?”
第234章 邀请()
听闻段其岳的发问,魏天满脸的尴尬,没笑硬挤笑,说道:“没什么,闲着无事,随便看看。”稍顿,他又反问道:“老段,你在这里又做什么?”
“也没什么啊,就是看你在这,我就跟过来看看你在看什么。”段其岳笑嘻嘻地说道,他拍了拍魏天的肩膀,向树下努努嘴,语气轻快道:“既然没什么事,我们就下去聊聊吧。”
魏天看着若无其事的段其岳,忍不住摇了摇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未在多言,身形一晃,率先跳下树梢,段其岳紧随其后,也跳了下来。
他走到树根地下,提起一只小包裹,笑道:“说来也巧,我刚买了两斤酱牛肉和两壶烧刀子,正想找人喝酒呢,既然遇到老魏你了,算你走运,走,我们吃肉喝酒去!”
魏天又不是傻瓜,当然知道段其岳不可能是碰巧遇到的自己,而是受命专门守在花园外面的,他之所以这么说,只不过是大家在一起共事久了,不愿意公开撕破脸罢了。
他自然也上道,顺着段其岳的话笑道:“哎呀,老段,怎好意思让你破费呢?”
“哎,大家都是兄弟,又同是修炼的暗系灵武,咱们的关系,理应与旁人更进一步嘛,走走走,再客套就不是兄弟了。”段其岳豪放地搂着魏天的肩膀,带着他向自己的住处走去。e最新章节已更新
花园内。过了许久,上官秀才把自己起伏澎湃的情绪平复下来,他把紧紧握在掌心中的玉牌递还给应连。后者摆摆手,说道:“上官大人请收下这块玉牌吧,玉牌的主人说,它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上官秀心头一暖,点点头,将玉牌揣进自己的怀中。而后他面色一正,说道:“应连先生带来的书信在哪?”
应连摇头,说道:“没有书信。”
“什么?”
“小人带来的只有口信。”应连说道:“因为关系重大,书信有失,落入旁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而且有些事情在书信中也难以说得清楚,由小人代表殿下,来和上官大人商谈,更为合适。”
上官秀摆手说道:“应连先生有话请讲。”
应连正色说道:“自从上京一别,殿下对大人时时挂念,怎奈风郡与贞郡相距甚远,殿下就算有心照应大人,也是鞭长莫及。”
对于这一点,上官秀完全可以理解。风郡在风国的最东北,而贞郡在风国的最西南,要说风国相距最远的两个郡,就是风郡和贞郡了。
而且,钰王是被唐凌发配到风郡的,亲王的爵位也被削掉,他自身都难保,又何谈来照应自己呢?
应连继续说道:“好在大人自强不息,在贞西这么恶劣的环境下,不仅生存了下来,还组建起贞西军,殿下得知此事之后,也是深感欣慰。”
说到这里,他挑起目光,双目眨也不眨地凝视上官秀,一字一顿地说道:“殿下曾不止一次说起过,大人虽是他的属下,但更是他的朋友、知己,大人在殿下心目中的地位,无人能比,更无人能取代。但殿下也时常说,大人是受了他的牵连,对此他的心中一直难安。”
看着对面的应连,上官秀感觉唐钰就坐在自己的面前,心头一阵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