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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米家的商队果然如长孙伯渊所说,从沙赫地区返回宁南,所走的路线,正是通过平关。
目前,风国驻扎在平关的是第十一军团,军团长名叫官喜。官喜其人出身平庸,但仕途却很平顺,一路走来,顺风顺水,由低级将官一直升到了军团长。
这固然和他的运气有关,但在门阀森严的风国,出身平凡的将官能有此成就,已极不简单。
官喜有接到上官秀的飞鸽传书,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留意米家的商队。当他得知米家商队要通关的时候,官喜喜出望外,亲自前去查看。
米家的商队规模不小,各种皮货,足足装了百十来辆马车,光是负责护送的短工长工护卫,上上下下加到一起就有八百多,平日里,如此规模的商队要通关,守军都要严格检查,何况是现在。
入关后,大批的风军涌上前来,进行人货分离。商队中的人站一边,货放一边,一拨风军对人搜身,一拨风军对货搜查。
站于城门楼上的官喜,低头看着下面的情况,抬起手来,放到佩剑的剑柄上。
城门楼下,有偏将看得清楚,他震声喝道:“最近边境不太平,弟兄们都给我搜仔细了!”
有风军兵卒走到一辆马车前,对站于马车旁边的一名中年人问道:“车上是什么人?”
“军爷,车上的是我家小姐……”
他话音未落,军兵扬起头来,喝道:“让她下车,接受检查!”
“姑娘家接受军爷的检查不太合适?还请军爷行个方便!”说话之间,中年人递过去一锭银子。银子的分量不轻,拿在手中,沉甸甸的。若是以前,这么一锭银子递过去也就万事大吉了,可是这一次,那名风兵来接都没接,一挥手把银子打落在地,厉声说道:“胆敢行贿老子,老子崩了你!”说话之间,他把火铳端了起来,口对准了中年人的胸口。
“我的管事,羞辱的这位小哥,我代他向你道歉。”马车内,传来娇滴滴的话音,声音柔软,甜美如蜜,仿佛天籁。怒气满面的风兵闻言不由得呆住,下意识地向马车看过去。
随着车帘撩起,从马车内走出三名妙龄女子。左右两边的小姑娘都是丫鬟打扮,向正中间的那位小姐看,二八的年华,肌肤雪白,弯弯黛眉之下,一对朦朦胧胧的美目。
她的双眼,仿佛蒙了一层薄纱,似真似幻,似清醒又似迷醉,被她扫视一眼人有种酥麻到骨子里的感觉。
在两名小丫鬟的搀扶下,她款款走下马车,对那名风兵柔声说道:“这位小哥,你可以到车内搜查了。”说完此话后,她微微皱了皱眉。
就是这么一个微乎其微的小动作那名风兵身子一震,下意识地摇摇头,说道:“不……不必了……”
说完话,见妙龄女子正用一对朦胧的美目看着自己,他脸上涨红,不由自主地垂下头。
恰在这时,忽听一旁有人高声喊道:“皮货里有武皮货里暗藏武器,他们不是商人,是混入关内的奸细!”
这一嗓子现场如此炸了锅似的,的风军齐刷刷地把火铳端了起来,口一直对准商队的众人,军兵们一个个表情冷峻,如临大敌,浑身上下充斥肃杀之气。
与此同时,附近的城墙之上,一支支火铳的铳筒探了出来,口也都对准城下的商队众人。
米家商队的人都傻眼了,皮货是他们自己打的包,里面有没有暗藏武器,他们又哪会不知道?现在,风军怎么查出皮货里藏有武器呢?
人们的目光纷纷落到那名妙龄女子的身上。她倒是表现出与自身年龄不相符的沉稳,表情淡漠,神色自然。危急时刻,大家闺秀的良好气质和心理素质,彰显无遗。
她对附近的风兵说道:“麻烦这位小哥,能否请你们的将军过来,我有话要说!”
妙龄女子生得一对桃花眼,眼黑眼白并不分明,而是朦朦胧胧的,即便她在清醒的时候,也会让人感觉她像是喝醉了酒,媚态自然流露,勾人魂魄。
附近的风兵看着妙龄女子,一时间都失了神,过了许久,方有风兵反应过来,急匆匆去向现场的那名偏将禀报。
偏将在报信风兵的指引走,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当他看到那名妙龄女子的时候,心里也是吃了一惊,暗道一声好个娇媚入骨的姑娘!
她看上去也就十六岁的样子,年龄这么小,就对男人有一种莫名又致命的吸引力,等她长大之后,那还了得?
祸国殃民!这是偏将看到米欣悦后,脑海中下意识地闪现出的一个词。他清了清喉咙,说道:“在下王谆,不知姑娘尊姓……”
“王将军,能否借一步说话?”
王谆愣了愣,并没有因为她的打断而流露出不悦,反而还受**若惊地跨前两步,走到米欣悦的近前。
后者向他一笑,即便王谆此时已绷紧了神经,不过还是被她这一笑,笑掉了三魂七魄,整个人都呆住了,心跳快的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王将军说个数,只要不太离谱,我都可接受。”己方没有往皮货中暗藏武器,风军之所以能搜出来,必然是故意的栽赃陷害,己方只是一支商队,在己方身上,唯一能谋到的好处,也就只有钱了。
王谆怔住片刻,终于反应过来,原来她是打算用钱收买自己。
若是以前,他或许还真会接受,哪怕对方一分银子都不给,只凭她这张娇媚入骨的小脸,他也会她这个面子,但现在,军团长大人正在城门楼上盯着呢,他哪里敢徇私?
与米欣悦对视片刻,他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别过头去,向旁走出几步,沉声喝道:“你等不仅私藏武器,而且还意图行贿,实乃别有用心,图谋不轨,来人,将他们统统逮捕!”
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米欣悦暗暗皱眉,她幽幽说道:“王将军,我们是米家商队!”
抓的就是你们米家商队!王谆背对着米欣悦,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开,并向周围的风军喝道:“如有胆敢抵抗者,格杀勿论!”
周围的风军们齐齐答应一声,一拥而上,将商队的这八百来人统统包围起来。
米二小姐连同米家商队八百余人,及其所运的货物,在平关全部被扣,消息很快也传到了天京,在天京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以前,米家的商队在通关的时候,风军也不是没找过麻烦,但风军通常都是图财,稍微打点些银子,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这一次,米家的金元政策不管用了,不管米家拿出多少钱财进行疏通,风军方面是即不交货,也不放人,一口咬定,以米二小姐为首的米家商队,平关是图谋不轨。
在平关那边完全找不到门路,米家自然而然地把目光锁定在天京城内的上官秀身上。
而且米家还有个便利,上官秀现在下榻的行馆,就是米家的宅子,在人情世故这上面,米家认为上官秀多多少少还是会给些面子的。
米家得到消息的当天傍晚,米家的家主米旭连同米家的老太太杜氏,一同来到行馆,求见上官秀。若是旁人来访,上官秀或许不会见,但行馆的主人来访,上官秀推脱不掉。
上官秀在后花园里接见了米旭和米老太太。
天京气候适中,到了晚上,温度不冷不热,令人很舒服。
“草民米旭杜氏,拜见国公殿下!”在花园的凉亭里见到上官秀,米旭和杜氏施大礼跪拜。上官秀上前搀扶,含笑说道:“米老爷和老太君太客气了,快快请起!”
请他二人入座后,上官秀含笑说道:“这次,我出访天京,一直住在米家的宅子里,本来,应是我去登门拜谢,倒没想到,老太君和米老爷先来了。”
别看米旭在宁南没什么官职,但即便是朝中的一大臣都不敢得罪他,商人在宁南的地位本就不低,何况是像米家这种富可敌国的巨商,米家跺一脚,整个宁南都是颤三颤。
“这次,草民携老母前来拜访,是有一事相求!”
“哦?米老爷有话尽管讲来,只要是秀能做到的,定当竭力相助!”上官秀爽快地应道。
想不到上官秀如此好说话,米旭和杜氏面露喜色,相互看了一眼。
平关的风军若是打定了主意,不肯放人,在宁南求谁都没用,风军理都不会理你,但上官秀要想解决这件事,那太容易了,就是他上嘴皮碰碰下嘴唇,一句话的事。!迷器,,,,!!
第898章 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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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8章疯子
“实不相瞒,小女欣悦,在平关遇到了些麻烦。”米旭说着话,轻叹口气。
“在平关遇到了麻烦?”上官秀故作不解地看着米旭。
米旭随即把整件事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上官秀讲述了一遍。
最后,他说道:“米家世代经商,从不参的纷争,怎么可能会向平关偷运武器,图谋不轨呢?国公殿下,这是欲加之罪啊!”
“欲加之罪?”上官秀突然笑了,笑得阴沉,慢悠悠地说道:“米老爷的意思是,我平关的将士们是在故意栽赃?”
米旭身子一震,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急忙改口说道:“不不不,国公殿下,草民绝无此意,草民认为,其中定是有小人在捣鬼,恶意栽赃陷害我米家商队。”
上官秀嗯了一声,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倘若如此的话,此人居心险恶,我定要查出此贼,严惩不贷!”
究竟是不是有人栽赃,又是何人栽赃,米旭不知道,现在最为关键的一点是,得马上把被扣押的米欣悦救出虎口。
米旭清了清喉咙,赔笑着说道:“国公殿下能相信米家,肯追查此案,草民深表感谢,当务之急,还望国公殿下知会平关,尽早放出小女,小女毕竟是个姑娘家,被扣押在军营,多有不便。”
上官秀正色说道:“米老爷尽管放心,我自会知会平关平关守军善待令千金,如果有人胆敢对令千金无礼,我必重罚于他!”
听上官秀这话的意思,他只是要追查此案,但却不想放人。米旭有些急了,向前倾了倾身,说道:“国公殿下,皮货当中暗藏武器,真的和小女无关……”
“谁知道?”
“啊?”
“米老爷认为商队中私藏的武器与令千金无关,我也相信米老爷所言属实,但是别人呢,别人也会像我这般的信任米老爷吗?令千金的清誉,不辱令千金的清白,我会着专人详查此案,只是,在案件没有查清楚之前,只能先委屈令千金,暂住平关,等到案件水落石出,查到真凶之后,平关守军自然会送回被扣押的人和货。”上官秀义正言辞地说道。
让欣悦暂住平关?还要等到案件调查清楚?那是多久,几天,亦或是几个月?欣悦在平关多留一天,就多一分的危险,米旭又哪里能放心得下?他急声说道:“国公殿下……”
“好了,米老爷,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有些事情,即便是我,也无法左右,当然了,清者自清,我相信令千金绝对是无辜的,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安然无恙的回家了。”上官秀满面轻松,笑呵呵地说道。
杜氏在旁可坐不住了,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身形,作势要跪倒,上官秀向身旁的肖绝使个眼色,后者一个箭步蹿到杜氏的身侧,将老太太跪下去的身形搀扶住。
上官秀皱着眉头说道:“老太君这是作甚?”
“国公殿下,欣悦是个女孩子,在军营里一旦被扣押得过久,女子的清誉,是无论如何也保不住了……”说着话,老太太的眼泪掉了下来。
上官秀眯缝起眼睛,幽幽说道:“看起来,在老太君的心目当中,我风军大营,如同龙潭虎穴,我风军将士,如同豺狼虎豹,吃人都不吐骨头啊!”
他的语气虽然柔和,但任谁都听得出来他言语当中的不悦。杜氏正要解释,恰在这时,忽听花园的北侧传出一声喊喝:“什么人?”
话音刚落,有数条黑影从北花园那边蹿了出来,直奔上官秀等人所在的凉亭。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米旭和杜氏的脸色同是一变,怔在了当场。
这些人来的还真是时候!上官秀安坐在石凳上,非但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惊慌,反而还端起了茶杯,悠闲地喝起了茶水。
肖绝和吴雨霏站在他的左右,目光如炬,紧盯着直冲过来的那几名黑衣人。
当黑衣人快到凉亭近前的时候,猛然间,从凉亭的四周冲出来数十名的护卫,这些护卫,都穿着便装,看上去仿佛行馆里的家丁仆人,但等双方交上手后,这些护卫齐刷刷地罩起了灵铠,个个都是一等一的灵武高手。
上官秀边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水,边观赏双方的打斗,他随口问道:“这是第二十五波?”
“殿下,这是第二十八波了!”肖绝小声回道。
“这米家的宅子,当真是宾客如云,络绎不绝啊!”上官秀说话时,还特意看了一眼米旭。
米旭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身子一震,急声解释道:“国公殿下,这……这些刺客与草民无关……”
上官秀笑了,放下茶杯,说道:“我当然知道刺客与米老爷无关,私藏武器进平关,也与米老爷无关,似乎的事都与米老爷无关。”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把米旭和杜氏的冷汗都说下来了。就在这说话之间,那几名黑衣刺客,其中有两人被护卫刺死,另有三人,被护卫生擒。
刺客身上的灵铠被打碎,又被逼吞下散灵丹,由护卫带到凉亭的近前,摁跪在地上。
上官秀向肖绝看了一眼,后者会意,端过来一碗黄豆,放到上官秀的面前。
后者扫视了三名刺客一眼,含笑说道:“你们叫什么名字,我不想知道,你们是何人派来的,我也懒得过问,我给你们一个选择,一个是生是死的选择!”
三名刺客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怒声喝道:“上官秀,上官狗贼,我们落入你的手里,要杀要剐,随你处置,可你休想羞辱我等……”
不等他把话说完,上官秀仰面而笑,他随手抓起一把黄豆,问道:“单,还是双?”
三名刺客茫然不解地看着他。上官秀把抓着黄豆的拳头稍微抬了抬,再次问道:“单,还是双?”
这下,三名刺客都听明白了,上官秀是让自己猜他手中的黄豆数。他含笑说道:“猜对了,你们走人,我欢迎你们下次再来,若猜错了,你们就哪也去不了了。”
三名刺客脸色铁青,目不转睛地看着上官秀的拳头,过了片刻,刚才说话的那名刺客大声说道:“单!”
上官秀挑了挑眉,又看向另外两名刺客,那两人也异口同声道:“单!”
“呵呵!”上官秀轻笑一声,拳头张开,掌中的黄豆散落在石桌上,说道:“数。”
吴雨霏上前,地清点着黄豆。时间不长,她把全部的黄豆数完,皱着眉头说道:“殿下,是十七颗。”
听闻这话,三名刺客的眼中不约而同地闪现一抹亮光,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
上官秀耸耸肩,莫名其妙地说道:“怎么可能是十八颗呢,再数一遍!”说话之间,他抬起手掌,在石桌上轻轻一拍,掌心刚好压在一颗黄豆上,等他把手掌挪开,那颗黄豆也消失不见了,桌面上只剩下一点黄白色的碎粉末。
吴雨霏重新数了一遍,笑道:“回禀殿下,刚才是属下数错了,总共是十六颗。”
上官秀对三名刺客笑道:“看起来,你们的运气不好,一半生一半死,你们选到了死路上!”
三名刺客现在也看明白了,上官秀根本就没打算给他们活路,之所以给他们一线希望,就是为戏耍他们。三名刺客怒目圆睁,齐齐向上挺身,连声骂道:“上官秀,老子操你的……”
他们的话还没骂完,站于左右的护卫抡起巴掌就打,三人的骂声戛然而止,口鼻蹿血,各吐出两根后槽牙。
上官秀扭头,看向站于一旁的几名丫鬟,笑问道:“这次,由谁来?”
几名小丫鬟面面相觑,其中一名年龄较小的丫鬟怯生生地走出来,道:“殿……殿下……奴婢……”
“你吗?好!”上官秀向肖绝甩下头。肖绝走出凉亭,转瞬间,他又快步走了回来,手中还提着三支火铳。
回到凉亭里,他把其中一支火铳递给小丫鬟。后者接过,生疏地端着火铳,颤巍巍地抬起,口对准了其中一名刺客。
原于刺客身边的护卫们,自动自觉地向两旁退让。
小丫鬟瞄了好一会,手指扣动了扳机。嘭!随着一声爆响,小丫鬟自己也吓得惊叫一声,从火铳射出去的弹丸正打中一名刺客的肚子。
那名刺客应声倒地,他在地上不断地扭动,挣扎,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子向下滴淌。上官秀见状,哈哈大笑,对小丫鬟赞道:“有潜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