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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鬼万仙-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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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盘蜒握住她手掌,将心思传达给她,陆振英霎时得知他爱护自己之意,她心想:“我若陪伴着他,他为我着想,随时愿舍命救我,如此方寸大乱,力强而心怯,只怕。。。只怕反而害了他。”垂下脑袋,呆呆流泪,却不再劝阻。

    张千峰却道:“师弟,你孤身一人,总是不便。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你遭劫难,我决不能袖手旁观,不如你我一同下山走上一遭如何?”

    盘蜒本欲回绝,但瞧陆振英凄然神色,心下不忍,又知张千峰为人正直,武功才学皆极为了得,有他相伴,确可令陆振英安心不少,遂答道:“如此多谢师兄。”

    鲲鹏道:“你二人皆是我山海门干将,万万不可或缺。此番下山,途中务必小心。我留在此处,设法替盘蜒周旋,若让我逮住哪个老的最是可疑,哪怕是菩提祖师,我也绝不与他干休。”

    盘蜒知鲲鹏性子狠中有稳,粗中有细,武功在遁天一层中出类拔萃,有他与雨崖子等人联手坐镇,菩提必得权衡轻重,听他申辩不可。他心中一宽,又道:“还请。。。师叔告知我师父,还得多照看些振英师妹,没准那黑蛆教。。。。”

    鲲鹏点头道:“不错,她也与那天极卷宗有关,此事不可不虑。你尽管放心,咱们山海门也非易与,如今被欺到脸上,正要与那黑蛆教好好较量较量。”

    盘蜒哈哈一笑,深为感激,鲲鹏道:“此处离我海纳派天门相近,你可由此还归凡世。最好那黑袍人心急赶来,我可要与他打上一架。”

    众人来到那天门处,灵脉转动,盘蜒、张千峰与众人道别,走了出去。刹那间景象骤变,物异人换,两人已身在山云之中,繁星之下,万仙种种景物已消失不见,这天门将两人传了近千里路,正缓缓闭合,那黑袍人若不知方位,决计追赶不上。

    张千峰道:“盘蜒兄,你可知天剑一派所在何处?”

    盘蜒怒道:“你自告奋勇而来,莫非竟不知道?你这七十几年是睡过来的么?”

    张千峰“啊”地一声,说道:“我确不曾与‘天外剑’打过交道。”

    盘蜒正要嘲弄他,忽听背后风声急响,张千峰大吃一惊,袖袍急转,拦住那人去路,却见一团火红头发一闪而过,自己竟抓了个空,身后天门就此关上。那火红头发扑入盘蜒怀里,盘蜒一声惨叫,栽倒在地,那人叫道:“你撇下我,算什么男人?”

    张千峰见这人年纪幼小,道童打扮,脸上满是红色图案,问道:“小兄弟,你又是何人?”(未完待续。)

二十七 一语惊醒梦中人() 
盘蜒站起身来,说道:“她可不是‘小兄弟’,而是天剑派的千金大小姐,天珑姑娘,你可叫她珑儿。”

    张千峰大为震惊,道:“她怎会从天门里头往外走?又为何与你如此亲密?”他见珑儿年纪幼小,样貌古怪,不禁心怀疑惑。

    天珑道:“我与盘蜒遇上,有黑袍坏人,我把坏人逐走。”

    张千峰头一回听天珑说话,颇不习惯,只觉没头没尾,问道:“什么?”

    盘蜒笑道:“珑儿与我一同遇上那黑蛆教,也算的是个人证。便是她告知我那堕崖剑法来历。咱俩生死之交,自然非比寻常。”

    张千峰欢喜说道:“那不就结了,有她做人证,你也不必背这罪名。她小小年岁,为人淳朴,谁都不信她会说假话。”

    盘蜒叹道:“当时我被那黑袍人逼上绝路,正是她陡然现身,出剑将黑袍人逐走。她武功高强至极,只怕与你师父差不多了。”

    张千峰怨声道:“莫开玩笑,你这话有谁相信?”但转念一想:“莫非她与千灵子师伯一般,也练了长不大的功夫么?”

    天珑道:“你不信,咱俩比划比划。”

    盘蜒问道:“你身上毒已除了么?”

    天珑道:“除与不除,都没什么打紧,不碍着揍人。”

    张千峰道:“乖孩子,我与你盘蜒哥哥尚有正事,咱们先上路再说。你既然是天剑派的千金,如不嫌弃,当与我二人同行。”

    天珑随手从地上拔起一根狗尾巴草,道:“你若怕了,自不用比。”

    张千峰望向盘蜒,见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暗想:“莫非她真有过人的功夫?”心生好奇,说道:“既然如此,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天珑不再吭声,一扬手,那狗尾巴草打向张千峰额头,张千峰见她出手极快,暗赞一声,他武学深湛,使一招“琴瑟相和”,左右手前后抓出,要夺下天珑兵刃,再捏住她咽喉要害,并非真要伤人,不过轻轻在她喉咙处一碰,天珑便算输了。

    刹那间,天珑钻入圈子,张千峰招式落空,狗尾巴草陡然笔直,其上真气凝结,竟有破风之声。张千峰大惊失色,瞬间提升内力,足下不动,身子一斜,避开攻势。但天珑变招更快,狗尾巴草追向张千峰喉咙,乃是以牙还牙,也攻向同一处。

    若换做旁人,到了这般境地,已非认输不可,但张千峰再使妙招,单足踢向天珑腹部,天珑“咦”了一声,手掌做刀,劈了下来。张千峰陡然一个转身,已脱出天珑兵刃笼罩。

    天珑欢呼道:“又一个,盘蜒哥哥,此人与你一样,很了不起,好运,好运,万仙中果然有些门道。”

    盘蜒听她夸张千峰,心下酸溜溜的,说道:“他怎能与我相比?”

    天珑有意试探,须臾间攻势如狂风暴雨,以最刁钻古怪的方位打出,招招出乎意料,匪夷所思。而她将剑意散播出去,宛如大网一般,张千峰仿佛身处万丈高山,东南西北处朔风大作,飘忽不定。他满头大汗,脑中已无其他念头,只将生平所学万般功夫尽数施展开来。

    学武之人,往往精力有限,人心有尽,推崇“贵精不贵多”,专修一、两门武学,练到炉火纯青,便足以闯荡江湖。而若学的太多,不免乱心乱脑,临阵时抉择太多,反而犹犹豫豫,远不如专学专用。然而张千峰身处万仙海纳派中,历经数十年修行,所学武艺何等渊博?虽平素不用,但却详细记忆心中。

    此刻他面临天珑剑法,每挡一招都大感奇特,以往所精熟的绝活,似都派不上用场,非得从脑中翻箱倒柜,掘出最恰当、最适合的招式来,不得稍有差池,否则立时便败在她手上。受天珑逼迫,他尽出潜能,往昔所见所得的武艺,哪怕再如何草草一瞥,也如救命稻草般涌现出来,一见既用,一用既灵。

    盘蜒在旁观战,心下骇然,暗想:“这张千峰虽手忙脚乱,但仍勉强守得下来。换做是我,局面也好不到哪儿去。单以搏斗之技而言,他心思灵动,绝不逊于天珑。”

    他自从与张千峰初遇之后,便一直对此人冷言冷语,揶揄嘲讽,即使曾有并肩作战之谊,仍不禁疏远此人。盘蜒自也不明其中道理,只道是两人天生八字不合,性子针对罢了。

    然则这时他见张千峰与天珑比武,蓦然间若有所思,好似在哪儿见过这人,又曾与他大打出手,在他手下吃过大亏。那人面貌已记不清楚,或许是梦境里头的遭遇,但那人与张千峰皆感悟伏羲天道之法,身法心思渐渐变得越来越像。

    天珑说盘蜒像山,像海,像山海所造的梦。那张千峰呢?他莫非也是盘蜒曾做过的梦么?

    天珑倏然抖动手腕,那狗尾巴草溜溜转圈,张千峰为剑意牵引,不由自主的转了起来,他长啸一声,霎时镇定心思,脚踏实地,连连退开七、八步,方才站稳脚跟,浑身上下已大汗淋漓。两人相斗,皆虚发虚接,不摧尽内力,但张千峰却觉得疲累至极,犹如与绝顶高手比拼内力一般。

    天珑乐开了花,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千峰气喘吁吁,说道:“张。。。张千峰。”

    天珑看看盘蜒,又看看张千峰,神色古怪,似高兴至极,又似满心烦恼,过了半晌,她道:“很好,张千峰很好,盘蜒也很好。”

    张千峰不知天珑意思,只觉与她一战后,自己心中如打开一扇宝库大门,见到无数奇珍异宝一般。他自知武学修为又更深一层,不禁欣喜,朝天珑躬身作揖道:“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姑娘武学深湛,远胜在下,真叫人大开眼界。”

    天珑忽然道:“你功夫直来直去,还是盘蜒更有意思,我决定啦,不是你,而是盘蜒。”

    张千峰愕然道:“姑娘这话何意?”

    天珑兴冲冲的,脸颊通红,颇为振奋,说道:“你不必明白,反正我也不要你。”

    盘蜒也莫名其妙,说道:“两位既已尽兴,咱们这便上路吧。”

    天珑问道:“盘蜒,你要去哪儿?”

    盘蜒道:“我受那黑袍人栽赃陷害,眼下要洗清冤屈。黑袍人或与天剑派有关,我要去找天剑派人物,设法查清此事。”

    天珑奇道:“是那土色绢布么?那玩意儿早丢了好几百年啦。”

    盘蜒道:“我曾对此事算过一卦,见卦象如长剑指天,正应验了‘天剑派’之说,非从天剑派着手不可。珑儿,你家在何处,我这便送你回家。”

    天珑笑道:“天剑派杂种可恶,你要算账,我自然高兴。但有言在先,我两不相帮,最多看看热闹。不过那黑蛆教的人来,我可帮你打架。”

    盘蜒道:“只要你指清楚路,珑儿尽可袖手旁观。无论杀人放火,都是我与张千峰两人的事。”

    张千峰苦笑道:“杀人放火,未免太过。咱俩还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到万不得已,莫要招惹是非。”

    盘蜒道:“我与振英结为伴侣,你便是我丈人老头,怎能不帮我行事?”

    张千峰怒道:“我怎地成了你丈人?若果真如此,你成了我晚辈,我自然要好好管教了!”

    盘蜒“咦”的一声,自知失言,反而矮了一辈,心下不满,怕张千峰咬住此事不放,非要管自己叫儿子,好在张千峰并非这般无聊。

    天珑往草地上一坐,找一木棍,在土上画一幅地图,说道:“咱们眼下在哪儿?”

    张千峰道:“咱们在智慧洲庄严国附近。”

    天珑在图上画了个点,愣愣不语,过了许久,说道:“我那一家,在津国称王,我爹爹是一侯爵,号称拥兵十万。天剑派在各国皆有门馆庄园,有钱的紧。”

    盘蜒道:“天外剑历代门主武功盖世,势力雄厚,与泰家并称中原江湖双雄,原来竟有爵位。”

    天珑道:“山贼土匪罢了,那爵位是后来封的。喏,咱们这儿离津国相差十万八千里,你们找错了出口。”

    张千峰与盘蜒一瞧,各自叫苦不迭,张千峰道:“咱们不如返回万仙,再偷偷摸摸从神藏派天门出去,如此可省下万里之遥。”

    盘蜒道:“眼下万仙里头准炸开了锅,闹得天翻地覆,贸然回去,只是自投罗网,不如由凡间找路过去。”

    天珑突然露出厌恶神色,说道:“我有一哥哥,这人极为讨厌。他那住处离此约莫千里,名叫天禅山庄。你们可先去找他,问出些事来。”

    盘蜒、张千峰齐声惊呼道:“莫非是天禅山庄庄主天心公子么?”

    天珑哼了一声,满脸不屑,说道:“我可指引你们去找他,看看。。。看看此人现在怎样。”

    盘蜒道:“素闻天剑派小一辈四大公子‘相见倾心’,这位天心年纪最小,但武功听闻超凡脱俗,不知他功夫与你相比如何?”

    天珑怒道:“他如何能与我比?这杂种孬种!我再见到他,非杀了他不可。”

    张千峰忙劝道:“珑儿为何发火?莫非你二人有什么过节么?”

    天珑道:“莫废话,要去找他,我便指路。”

    盘蜒知她在天剑派中定有悲惨往事,否则不会背弃本派,杀人出奔,倒也不便多问,于是说道:“如此多谢珑儿。”(未完待续。)

二十八 绿林豪杰恭欢迎() 
天珑并不多话,当即领两人出发。离了山,三人风餐露宿,早行夜息,赶得甚是急促。盘蜒卜算数次,只觉福祸难料,心中并无把握,但事已至此,心头食欲如饥饿的毒蛇般翻江倒海,反而令他精神振奋,似有火在体内燃烧。

    一路行进,过了野金山、媚儿桥、天长河,落草原,于曲扬城大江处折转,走了五、六天,已至一河谷,河谷四周遍布人家,甚是热闹,远远又见山上有山庄,藏于竹林之中,草木兴盛至极,似多时无人居住。

    天珑道:“那便是我哥哥天心家了。”

    盘蜒居高临下望去,赞叹道:“此地半隐半俗,闹中取静,当真是好去处。”

    天珑道:“我不要见他,你二人自个儿去吧,若能见着他,不可提起我。”

    张千峰奇道:“那我俩如何找你?”

    天珑笑道:“不必找,不必找,我藏在暗处,自然会出来见你们。盘蜒和我胃口,难不成我还会放跑他么?”

    盘蜒恼道:“在下难吃得紧,还请姑奶奶高抬贵手,免开贵口。”

    天珑道:“不是你,便是千峰哥哥,两人一般好吃。”

    张千峰心道:“这丫头可是跟着盘蜒学坏了?满嘴男女风话。”大是不以为然,有心说她几句,但一则天珑本性不坏,心思坦诚,张千峰实不想多说,二则她武功太高,自己训话,她也未必理睬。

    天珑摆摆手,倏忽间隐没林中。盘蜒、张千峰见状一愣,抖擞士气,朝山庄走去。

    张千峰道:“师弟,咱们虽怀疑此事与天剑派有关,然则并无真凭实据,若如实相问,多半问不出什么。”

    盘蜒道:“天珑说这土色绢布乃是天剑派女祖师传给弟子的信物,各门色彩不同。这分得土色绢布一人走上邪路,被其兄弟诛杀。这绢布引那八臂鼠追杀万仙门人,必然非同小可。”

    张千峰见过绢布,问道:“上头武学虽然了得,但未必天下无敌,那八臂鼠为何非得夺回?”

    盘蜒笑道:“故而这绢布牵扯极深,他们知此物一暴露,咱们便能查出那黑袍人是谁。但咱们需得先下手为强,免得天外剑也被那黑袍人灭了满门。”

    张千峰摇头道:“天剑派何等了得?除了我万仙与那万鬼之外,当世怕再无人有这等能耐。”

    盘蜒道:“外祸不足虑,但内忧却未可知。”

    张千峰心头一凛,问道:“天剑派有内忧么?”

    盘蜒道:“卦象上有此征兆,咱们静观其变吧。”

    走过一大片杏树,忽听身旁脚步急响,有数人排成一列,各个儿流纹黑绸衣,大帽遮脸,拦住去路。张千峰见众人打扮奇特,问道:“众位是何人?为何拦我二人去路?”

    领头一人道:“你二人是什么门派?”

    两人在途中早换了衣裳,此刻麻袍灰衫,头戴斗笠,挡住颜面,衣着上认不出身份。盘蜒道:“乃是练山捣药派,正要去天禅山采些药材。诸位可是绿林豪杰?能否行个方便?”

    首领一抬头,乃是一中年汉子,双目有神,足见内力不弱,他冷笑道:“此路不通,两位请了。”

    张千峰道:“为何此路不通?咱们问你们话,又为何不肯回答?”

    首领一抬手,众人拔出刀来,他道:“区区无名小派,也配要咱们答话?”

    他身旁一矮个汉子道:“山老酒,没准是天剑派的奸细。”

    那山老酒脸色一变,道:“不错,不管如何,先拿了再说!”他一挥手,众汉子一齐冲了上来。

    盘蜒道:“速战速决,全数点穴!”

    张千峰点一点头,袖袍一转,宛如旋风,有数人手腕中招,内力传遍身躯,霎时口吐白沫,晕死过去。他本就在凡间罕有敌手,近年来武功长足进展,与凡人过招,当真轻而易举,如捉弄蜗牛一般。

    盘蜒拔出刀来,刀锋连点,无声无息间,十人先后中刀,刀上似有雷电,一触即麻,却不伤躯体,刹那间翻身躺倒。那山老酒目瞪口呆,身子哆嗦,握住单刀,想要逃跑,但又知定逃不掉。

    盘蜒道:“抛下兵刃,给我跪下,双手抱在脑后。”

    那山老酒并非无胆小卒,但眼前敌手武功太高,施展起来宛若妖法,山老酒吓得发懵,只得乖乖听话。盘蜒手掌按在他脑袋上,说道:“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许废话,不许迟疑,不然我掌心吐力,要你不死不活,这辈子便成了白痴。”

    山老酒大喊道:“我说,我说,大侠。。。那个神仙饶命,小人。。。家有老小,嗷嗷待哺。”

    盘蜒笑道:“是啊,你若死了,你老婆不免嫁做旁人,你儿子女儿日子难过,皆是你不听话所致。”

    山老酒道:“是,是。。。。小人听话。”

    盘蜒道:“你们是何门派?为何聚集在此,拦路打劫。可是见我身旁这人像个娘们儿,想要劫色?”

    张千峰怒道:“你好好问话,什么乱七八糟的!”

    山老酒道:“并非。。。想要劫色。咱们本是开山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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