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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天神震怒,其中一者亲自讨伐洛神,将臣为掩护洛神逃走,亲自抵挡追兵,虽神通广大,却终于败在那位天神手上。天神将他擒住后,本想杀此叛徒,但此人罪孽太大,天神恨之入骨,于是施法收去这将臣神力,将他逐为凡人,又改变他魂魄,将他变得非人非鬼,非生非死,成了世间第一具活尸。
只是世事难料,连天神也看不穿将臣命数。再经过千年时光,将臣所学“血佛经”竟生出意想不到的功效,令他残魄变作灵魂,他由此恢复神智,记起往事,又花了百年时光,神功尽复。他虽不死难灭,永世长存,但只能以吸血为生,而他念及往昔罪孽,痛苦不已,受尽无穷的折磨。
这上古的吸血僵尸在世间游荡,只为找到他前世的爱人洛神。然则此时黑蛇已然退去,天神也已不在,他为逃避内疚,将自己魂魄压抑,以至于痴痴傻傻、浑浑噩噩,心中迷茫,离群索居,若非必要,绝不会前往凡人聚集之地吸食人血。
不知过了多久,他偶然间与劫后重生的洛神重逢,洛神自也欢喜至极,两人一夜缠绵之后,洛神如愿怀上这将臣的孩子。
将臣本是僵尸,如何能令女子有孕?只因这血佛经太过离奇,能令死者复苏,枯泉生流,而洛神经黑蛇调理经脉,能够容纳将臣精气。洛神趁将臣白昼睡眠之际,再度离开了他,养下一个女婴,正是血寒。洛神将其交给黑蛇教徒,她自己则沉入黑血潭中静候时机,直至十多年前方才彻底苏醒,今夜再与将臣重聚。
先前,盘蜒与这将臣相斗,只觉此人神功类似血肉纵控念、剥鳞地狱心经、黑风大法等功夫,真气浑厚,变化奇巧,单以功力而论,竟更在昔日手持天阳灯的逐阳之上。若要胜他,代价恐怕不小。
他虽不知将臣与洛神往事,但猜测此人正是血寒生父,于是将这推断告知,盼他就此罢手。岂料这将臣武功随心绪而变,激动之下,功力大增,竟一掌将盘蜒击伤。两人旋即分开,各自以内劲驱散血雾。将臣心神不宁,忙不迭向洛神询问此事。
。。。。。
洛神闻言,凄然一笑,道:“就算是真的,你又想怎样?”
将臣笑道:“若是真的,我。。。。我。。。。定要去见见她。”
洛神指着盘蜒道:“咱们那女儿,眼下正在此人手上,只怕已做了此人奴隶。”
将臣浑身僵直,厉声道:“什么?这人。。。这人霸占了咱们女儿?”
陆振英看盘蜒一眼,露出鄙夷笑容,心想:“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些妖魔鬼怪萎靡腐化,彼此之间,烂事真多。”
盘蜒愤愤答道:“我与血寒是同门,是好友,是知己,却哪来什么情妇之说?”
洛神哭道:“唉,寒儿她落在此人手里,身心皆被他占据,调教的六亲不认,更与我这娘亲反目。臣哥哥,我来找你,就是想求你将寒儿从这大恶人手中救出。”
将臣被洛神哭着哀求,本就满腔怜惜,万事皆不会拒绝,加上想起女儿之仇,更是怒不可遏,转身望向盘蜒,一张脸上,表情有如吃人的鬼怪,恨不得将盘蜒挫骨扬灰。
盘蜒感到此人威压愈发沉重,可见他怒气沸腾,体内功力急剧增长,与先前相比,或许更为难缠。他心中悚然,大声道:“血寒不受任何人掌控!这婆娘存心挑拨,让你我相争,你难道瞧不出来?”
将臣沉声道:“我只问一句,我女儿现在何处?”
盘蜒道:“她任意遨游,何处不可去?我也不知她此刻在哪儿。”
洛神道:“快,快杀了他,只要他一死,寒儿就能清醒过来。”
将臣双眼透出血光,将周围夜色衬托得跟更为阴森,他看看一众黑蛇,双掌弯曲半开,分向左右,须臾间,掌心血光如潮,注入九条人面黑蛇与那黑蛇巨人体内。
众黑蛇本眼珠漆黑,在黑夜中隐隐闪烁,突然间,身上竟罩了一层鲜红的皮层,眼睛发红发亮,仿佛远处的红灯笼一般。
洛神感到众黑蛇体内气血沸腾,法力倍增,又惊又喜,道:“臣哥哥,你这是什么功夫?”
将臣道:“此乃血佛经的‘血佛降世’!”一挥手,众黑蛇弹出,直冲盘蜒飞去。
盘蜒心知不妙,急运体内真气。洛神哈哈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朝盘蜒一点,盘蜒胸口一痛,只觉身上那黑蛇灵气急剧震荡起来。
他不由慌张:“糟了,她可操纵我体内黑蛇灵气?这是黑雨传她的功夫?”若在平时遇上此法,他大可慢慢调理真气,抵抗洛神手段,可如今将臣以毕生绝学袭来,哪怕是弹指一瞬,也关乎生死存亡。
他喊道:“全都卧倒!”不顾灵气肆虐,使出异兽的夜猎阵法,万千利箭朝众黑蛇射去。
将臣双手握拳,大笑道:“破开!”以血将一众黑蛇魂魄引燃,瞬时血光冲天,烈焰肆虐,二十里之内,树木纷纷折断,山石一齐粉碎,空中云霄漫漫,天地间仿佛造出一座支撑乾坤的血佛像来。
将臣仰天长笑,说道:“这黑蛇气血果然威力不小!”
洛神见情郎这般神通,眼神惊喜,只道盘蜒必死无疑,嘴里却嗔道:“臣哥哥,你赔我黑蛇。”
将臣忙道:“我杀了这迫害咱们女儿的大恶人,你怎地还要我赔黑蛇?这黑蛇又有何了不起?将来你多招出几条来,也就是了。”
洛神道:“这人面黑蛇召唤不易,每一条都需花费许多精力呢。”
将臣诚惶诚恐,道:“你告诉我如何捉这人面黑蛇,我保管赔你几条更漂亮、更得力的。”
洛神嘻嘻一笑,道:“这倒不用,这人面黑蛇也不是我的,是那位黑雨老仙送我,助我办事的。”
将臣道:“黑雨老仙?那又是什么人?”
洛神道:“他神神秘秘的,但我总觉得很是熟悉,他人在聚魂山,等闲来不到此处,只能派这些黑蛇帮我。”
将臣心思缜密,更关心洛神一切遭遇,深恐她吃亏上当,沉吟说道:“听来古怪至极,莫非此人是在利用你么?”
洛神笑道:“人家对我,可比你对我好的多啦。你只顾自己风流快活,却让我怀胎十月,痛不欲生,又不来陪我。”
将臣明知当年是她自行离去,但仍不愿稍稍反驳,陪笑道:“是,是,从今以后,你我再也不分开了。”
洛神望望树下,见血色的火焰宛如海洋,咋舌道:“蛇一、蛇二、蛇三也活不成啦。这三人是我的大主教,死了比人面黑蛇更为可惜。”
将臣道:“放心,我出手时自有分寸,只杀那大恶人同党,却将他们三人救下了。”说罢手一招,那三人从火焰中飞了上来,各自昏厥,被一只大血手捧住。
他检查三人伤势,见那蛇三除去面罩后相貌奇美,不由细看了一眼。洛神眯眼笑道:“她是我的仆人,你若要她,我就把她赐给你。”
将臣大惊,断然道:“除了你之外,我再不看别的女人,我错的离谱,该当受罚。”说罢手指挖向自己眼珠,洛神袖袍一卷,将他止住,两人功力悉敌,都是一晃。
将臣高兴异常:一则是因洛神温柔体贴,待他极好。二则是见洛神功力非凡,不逊往昔,不由大感欣慰。
洛神柔声道:“臣哥哥,你一味对我好,只怕会将我宠得无法无天啦。我以往累你受苦,实则万分对不起你,如何配你这般待我?”说着说着,泪如雨下。
将臣大声道:“你千万别这么说,只要与你在一块儿,我吃的苦都不算是苦,而是堪比蜂蜜的甜。”
两人紧紧相拥,只觉能够破镜重圆,此生无憾,过了许久,这才相携而去。
十二 天雷霹雳请神灵()
过了大半天,火熄烟灭,空中仍笼罩着乌云,张千峰、洁泽、泰慧、面具四人现出身形,摔在地上,张千峰抬眼找寻,喊道:“吴宗主?”
半空中人影闪耀,盘蜒与陆振英也陡然落地,陆振英神色不安,隐约有些恼怒,她被这万鬼宗主所救,又欠他一份人情,心中如何能好过?
盘蜒伤的不轻,他问道:“你们如何避开的?”
张千峰摇了摇头,道:“我抓住他们,使伏羲八卦之术,挪移了方位,但那火焰似有古怪,竟也追击过来,但咱们眼前一黑,并未受害。”
盘蜒问道:“你们晕了么?”
泰慧道:“没晕,没晕,只是难受极了,不知怎地,陷入一片漆黑境地,前后左右,万事空空。我又动弹不得,可险些憋坏了。”
洁泽道:“是啊,我也是如此,张仙使,这不是你伏羲玄术之效么?”
张千峰道:“并不是,我本拟定开辟地门,循脉象将各位带到三里之外,然则还是被那邪法追上了。”想到此节,兀自后怕心惊,想起当年因一时疏忽,救人时,竟失手害死了自己的义兄,此刻重遇灾祸,又险些重蹈覆辙。
盘蜒道:“那将臣将黑蛇魂魄点燃,追踪目标,等闲极难避开。我使得是阎王夜猎之术,与世隔绝,方逃过一劫。”
张千峰肃然道:“吴宗主这等功力,果然远胜在下。”
盘蜒也不谦逊,道:“你这手段确比我差些,大有改善余地。但你舍己救人,这份侠义心肠,确极值得称道。”
陆振英忍不住道:“姓吴的,我可并没要你救,既然被你救了,将来定设法报还,你若自以为有恩于我,就此泯去两派仇怨,那可是痴心妄想。”
盘蜒哼了一声,道:“那也由得你了,我自问心无愧。”
陆振英自知理亏,仿佛吃了苍蝇,恼的说不出话来。
张千峰见陆振英闹脾气,有心打个圆场,问道:“吴宗主,只不知为何我误打误撞,竟能逃脱?”
盘蜒转过目光,盯着那面具,此人眼下抱膝而坐,脑袋朝天,眼睛不停偷瞄众人。
盘蜒问道:“老兄,那是你捣得鬼么?”
面具道:“是我,又不是我。”
张千峰等大感意外,张千峰问道:“刚刚我等遁入虚无,是兄台出手相救?”
面具怕的厉害,道:“是旁人借我的手,做出这等事来。”
盘蜒道:“是何人所为?又是什么道理?”
面具大声道:“我也不知是何人,但那人厉害的紧,他对我说,这一手叫‘伏羲隔绝法’,能将人抛于时空之外,天地间再无一物能够加害,需得六个时辰之后,方能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只觉此人所言手段,着实神乎其神,可先前亲身经历,却又不得不信。
盘蜒更是心潮起伏,暗想:“这‘伏羲隔绝法’唯有师父、师兄会用,伏羲师父。。。绝不会救人,难道师兄来了?”忍不住运功搜寻,但十里之内,并无轩辕踪影,却不知他为何躲着自己。
泰慧恭恭敬敬的说道:“原来咱们是有眼不识泰山了。面具兄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她知此人脾气古怪,救人之后,不愿居功,故而假托‘旁人’。
面具闻言,如痴如醉,似全身骨头轻了好几斤,笑道:“小鬼头姑娘,你知道就好。”
张千峰朝面具深深作揖,道:“兄台救命之恩,在下永世不忘。先前那将臣出现之时,兄台曾激动异常,不知是何道理?”
面具罕见的庄重起来,颤声道:“我与你一样,也是为找这。。。吸血古人而来。但我已找了几十年,今夜终于得见,你说我能不欢喜么?”
陆振英心中一凛,大感怀疑,道:“兄台为何找这将臣?”本想质问此人与将臣是否有所勾结,但此人自己也险些被杀,这后半句话便问不出口。
面具道:“我久闻其名,只想见他一面,他是最早的鬼人,我心中好奇,想问他些事。”
洁泽心想:“莫非他曾被那将臣吸过血?”假意搀扶,握住面具手腕,探他脉搏,仍是功力低微,毫无异样。
张千峰垂头丧气,道:“我来找这位将臣,本指望他指明一条明路,能够找到麒麟环,对付那曲封。可想不到此人竟自甘堕落,与黑蛇教的妖女联手了?他邪法这般厉害,为祸只怕远在万鬼之上。”说到此处,登时自觉失言,忙对盘蜒道:“吴奇兄,我说的是昔日的万鬼。”
盘蜒淡然一笑,道:“不管是哪个万鬼,我只当并未听见。”
张千峰道:“当务之急,我当召集万仙与龙血国高手,找出黑蛇教所在,将其一举剿灭。吴奇兄如若方便,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盘蜒道:“你难道瞧不出来么?这将臣与洛神功夫皆不逊于阎王,尔等纵然找上门去,也不过送死而已。”
他与将臣打斗时血雾遮掩,旁人皆未看清两人动手,而洛神袖手旁观,并未真正动武,故而不知其身手究竟如何。
泰慧笑道:“吴奇大哥,你好会往自己脸上贴金,那两人不逊于阎王,你只稍差一筹,也是千古罕有的高手了?”
盘蜒挺直腰杆,道:“不是我夸口,若非我有所顾忌,刚刚打赢那将臣,也并非出奇困难。”
陆振英、泰慧齐声道:“吹牛!”
盘蜒道:“总而言之,这黑蛇教这桩官司,就交给我吴奇了。诸位不必为之操心,更不必多管闲事。”
张千峰迟疑片刻,道:“好,既然吴宗主有言在先,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盘蜒笑了一声,可心里却暗暗发愁:“我找着了血寒老爹,她绝不至于认贼作父,但终究是一桩麻烦事。若我与血寒、湮没、险戏四人联手,对付那两人,自是稳操胜券,可黑蛇教中黑蛇无数,那黑雨老怪更不逊于蚩尤,又该如何对付?”
泰慧愤愤道:“那廊邪的五个老祖宗,占卜本事稀松平常,非但说的不准,反而险些将咱们害死。这儿哪有什么麒麟环吗?却又多了两个敌手。”
陆振英抿唇思索,说道:“我看哪,这五老与这古人勾结,是将咱们送去给他吸血来着。他们想替廊骏除了咱们,却从未料到咱们能逃过一劫。”
张千峰道:“不,那五位老祖绝非奸恶之徒。”
陆振英说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知人知面不知心,宗主也太容易相信人了。”
张千峰哈哈一笑,道:“若我并非如此,又岂能与吴奇宗主联手,更岂能得此大援?”
陆振英白他一眼,暗想:“师父也忒傻了,这吴奇有许多事瞒着咱们,岂能掉以轻心?”
张千峰又道:“世间占卜之术,大多指明方向,点出机缘。那五祖之说要咱们来找将臣,可没说此人定是关键所在。”
洁泽问道:“那宗主以为如何?”
张千峰转向面具,道:“五祖让咱们找古人故居,可或许真正重要的人物,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盘蜒缓缓点头,道:“不错。”
面具精神焕发,朝张千峰“妩媚”一笑,道:“挚友先生如要我做牛做马,我是任你骑乘,哪怕精血吐尽,虽死无怨。。。”也是他觉得好朋友先生太过拗口,竟又改了称呼。
张千峰知此人只怕盘蜒,朝盘蜒点了点头,盘蜒踏上一步,喝道:“你给我收心,再嬉皮笑脸,我将你脑子挖了,话儿割了!”面具吓得魂飞魄散,登时换了副表情,即便得道千年的高僧,也不及他此刻四大皆空、无欲无求之境。泰慧、洁泽又大笑起来,陆振英也不禁莞尔。
张千峰问道:“面具兄,还请指一条明路吧。”
面具表情遥远,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施主所谓明路,又是何事?”泰慧笑道:“喂,你怎地成和尚啦?”
面具叹道:“不做和尚,只有做太监,那又何苦来哉?”
张千峰耐着性子,说道:“在下先前曾如实告知面具兄麒麟环与万仙之事,面具兄已然忘了?”
面具道:“老衲是空,万仙是空,皮囊是空,古人是空,既然万物皆空,那忘与不忘,又有何分别?”
盘蜒冷冷说道:“老兄说皮肉是空,那再好也没有。胯下有无,皆无所谓么?”
面具冷汗直流,舔舔嘴唇,嘿嘿笑道:“外魔凶恶,那就不是空了。”
盘蜒道:“既然不是空,你这假和尚也不用当了,给我好好说话!”
面具直翻白眼,嚷道:“好,好,这么凶做什么?我不知道那麒麟环是什么东西,但需问问人。”
众人齐声道:“问谁?”
面具闭上眼,深深吐纳,忽然间,他浑身白光绽放,空中一道雷劈了下来。众人脸上变色,心想:“此人能招来天雷,果然非同小可。”
一阵烟雾升起,见面具浑身焦黑,口吐白沫,口歪眼斜,原来被那雷劈的半死。
盘蜒拍此人脸皮,道:“老兄,你没死么?”
面具声音微弱,说道:“我。。。。死前。。。不要再当童男子,你让。。。挚友先生。。。。过来。“
盘蜒说道:“不用了,老规矩,阉了吧。”
面具愁眉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