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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九世铜莲真的是一个骗局的话,那我,是不是已经是条入了瓮的小鱼?最终等待我的命运,又会是什么样的呢?我不敢去想,因为仅仅是想一想,就让我浑身颤栗。
最让我恐惧的是,如果九世铜莲真的是个骗局,那么布局的人是谁?孟如龙等人的话语虽然隐晦,但我还是体会到了里面的蕴意,正是因为体会到了,所以我才会恐惧。
一直以来,我以为我最大的敌人是那个与天博弈的幕后黑手,他在幕后操纵着一切,其智谋手段因为太过高明,无法被人捕捉到谋事的痕迹,所以才会被人称呼为是与天弈棋的人,这种评价不可谓不高,所以我一直以来都对他无比的忌惮,可如今,我的一切认知似乎都被颠倒了。
如果九世铜莲是个香饵,诱使我们这些小鱼钻进瓮中,那九世铜莲的布局者,那个虚无缥缈的天道,对我来说是好是坏?而那个与天博弈的人,对我来说是好是坏?我根本无从分辨。
此时我无比想立刻出去,抓住孟如龙的领口问个清楚,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除了恐惧和仿徨外,什么都做不了。
惊恐之余,我忽然感到了一股深深地悲哀,孟如龙和刘千等人为了九世铜莲奔波一生,最后却发现是一场骗局,而我的爷爷,为了我,也为了九世铜莲,同样奔波一生,可他呢?不仅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连死后都坚持认为九世铜莲是解救我们一族的关键,如果最后他发现九世铜莲是场骗局,那他究竟会是何种心情?
恍然间,我想起了刚见到姚九指不久时的情形,那时他对我说,他不愿意我去找寻九世铜莲,因为他不愿意让我变成第二个我爷爷,如今我走的比爷爷当初远了许多,也知道了许多爷爷所不清楚的事情,可我内心,却忽然感觉到了无比的失落。
找寻九世铜莲的时间不长,可它几乎占据了我生命的全部,我这几年来,出生入死为的全部是它,如今陡然知道真相,我有些难以接受,为了九世铜莲,太多人付出了自己的全部,如果他们知道了这个消息,那么又该会是何等的绝望?
正当我失神之际,面前的黑暗中又浮现出了一副画面,画面中刘千依旧躺在床上,而影长空和孟如龙站在他的身旁,他们三人面上的表情都不是很好,尤其是孟如龙,神色中更是有些绝望。
“没想到,他居然拒绝了我们,而且拒绝的不留一丝余地。”
床上的刘千惨笑一声,看着面前二人低声道:“我们几十米来,为他找寻了多少金银珠宝?多少发丘儿郎身上沾满了罪孽,可以说,我们就是他手里一把在臭水沟捞钱的铁钩,可如今他势大了,不再需要我们给的这些金银了,于是就对我们弃之若履,果然是成大事的人呀……二位兄长,是我连累你们了。”
孟如龙摇了摇头,轻叹道:“我们三人乃结拜弟兄,说这些太过见外。曹公乃是一国隐君,和我们不同,顾虑自然颇多,知道九世铜莲真面目的人不止是我们,曹公也是知情者之一,此事处理不好,恐伤大魏国运,曹公做的没错,只是我们也不能再在此地待了。”
影长空面色一变,道:“孟兄,事情真的这么严重吗?”
孟如龙苦笑一声,低声道:“以曹公性子,如果他想隐瞒此事,那么即便我们不提这事,估计再过不久也难保性命,何况如今我们还请求他将此事列入书中,为后人知,他自然将我们视做了烫手的山芋,为了不引火烧身,我们是必须死的。”
影长空冷哼一声,道:“他不仁,休怪我们不义!不若我们先下手为强,召集高手将他除了!”
孟如龙面色一变,忙摆手道:“此事不可,曹公一死,魏国必定大乱,到时候蜀吴又岂会不动于衷?这些年来已经死了多少人了,多少地方千里无了鸡鸣?不能因为我们,再招使天下生灵涂炭,况且曹公隐卫里也不乏高人,即便是我们出手,能不能成功且还是两说。”
影长空无奈的点了点头,道:“那孟兄你说,我们现在应当如何?”
孟如龙沉吟片刻,语气决然道:“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容身?魏国既然不能待了,那我们就去吴蜀!日后再不过问天下事,从此隐居山野,至于门人,把消息告诉给他们吧,想归家的让他们归家,愿意跟我们一起走的就一起走!”
影长空点了点头,不过他犹豫了下,还是道:“孟兄,我们门下弟子里,有不少都是曹公送来的人,这些人,可万万不能通知呀,不然恐会生变。”
孟如龙面色变幻,过了会他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也罢,我们走时,让他们也各自逃命去,不过准备的时候,还是不要告诉他们了。”
影长空点了点头,道:“孟兄的办法不错,虽然为了防止消息走漏到曹公耳中,但这些人跟了我们这么多年,想来曹公也是不会放过他们,临走前让他们逃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孟兄,你我的弟子怎么办?”
正在二人议论之际,床上的刘千忽然看着孟如龙问道。
孟如龙面色一僵,半响他叹了口气,道:“他如今有家有口,再和我们流浪天涯显然是不大合适,我临走前告诉他一声,师徒一场,如今也正好了结。”
刘千忍不住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却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深夜,孟如龙和已成了中年男子的江诚坐在房中,孟如龙端起桌上的茶水浅饮一口后,才轻声道:“诚儿,为师这次叫你来,其实是有话想对你说。”
江诚神色恭敬的点了点头,道:“师傅请说!”
看着江诚,孟如龙神色有些复杂,忽然道:“你可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不像父子,反而像师徒。”
江诚微微一愣,下意识的道:“恩?师傅,您的意思是?……”
孟如龙有些落寞的摇了摇头,道:“没什么,这次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一声,我要走了。”
第七百八十二章 一心求死()
江诚面色一愣,接着忙问道:“走?师,师傅,您要去哪?”
孟如龙吸了口气,苦笑道:“九世铜莲的事情,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一听这话,江诚立马露出一副忌讳莫深的样子,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也知道,为师出山帮助曹公,为的就是寻找九世铜莲,想要以它的力量,结束这动荡的乱世,只是没想到九世铜莲竟然是一个陷阱,于是你刘师叔对我说,让我去求曹公帮助,将这件事记载成册,让后世想要找寻九世铜莲的人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可是曹公拒绝了我。”孟如龙轻叹道。
江诚虽不似孟如龙人老成精,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面色震惊,喃喃道:“师傅,曹公要向您下手了?!”
孟如龙沉沉的点了点头,接着他看着江诚,犹豫良久,道:“你自幼喜欢儒学,懂得忠君爱国之道,为师知道这点,所以从不反对你和曹公接触,为师甚至知道,你是曹公埋在我身边的一根钉子。”
江诚神色忽然变的有些惶恐,颤抖道:“师,师傅,我向您发誓,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孟如龙又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这孩子的脾气,所以我从未怀疑过你什么,这么多年以来,你从未让我失望过,无论是修行还是品行,你都让我非常满意,如今我要走了,这段师徒情,也是该告一段落了。”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有些斑驳的令牌,有些怀念的看了眼后,才将其递给江诚,道:“这是我师傅传给我的,如今,我把它传给你,我师傅说希望我有朝一日能真正有资格去拥有这块令牌,最终我做到了,如今我把它给你,希望你也能和我一样,能不辜负这块令牌的分量,含义。”
说罢,孟如龙站起身来要走,可江诚却大声喊了句师傅,孟如龙回头看向江诚,却只见江诚神色坚定的道:“师傅,徒儿自幼没有爹娘,不知道有爹有娘的感受,可是自从跟了师傅后,师傅待我视如己出,徒儿愚笨,虽心中感激却不知如何报答,求师傅给徒儿一个机会,如果师傅想托我跟曹公说些什么,那徒儿定竭尽所能,努力说服曹公,说不定,说不定师傅就不用走了。”
孟如龙摆手刚要拒绝,可是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犹豫片刻,道:“没什么需要你帮的,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孟如龙刹那间的犹豫被江诚看在了眼里,江诚站起身,道:“师傅!我这就去面见曹公,求他放过我们发丘一门!”
“你疯了!?以曹公心性,你要是为我求情,他绝对不会留你!”孟如龙拉住江诚,他叹了口气,道:“也罢,为师就交由你一件事,而这件事,你办则最为合适。”
正当此时,画面又是猛地一黑,我先是一愣,随即心里不禁有些跟猫挠的一样难受,这孟如龙和江诚到底在商量什么?为什么孟如龙不想让我知道,或者说,他想让我知道,却被某种力量给阻拦住了!
更让我内心生疑的是,以这二人目前所表露出的关系来看,江诚是绝不可能背叛孟如龙的呀!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正当我沉思之际,面前的画面又浮现而出,这次依旧是那个房间,不过看气氛像是这二人的讨论已经进入末尾,江诚看着孟如龙,一脸震惊的道:“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师傅,我不会这样做的!”
孟如龙看着江诚,凝重道:“你如果想帮我的话,就必须这么做!”
江诚沉默了许久,才一脸哀伤的道:“师傅,为何您要一心寻死?”
孟如龙叹了口气,苦笑道:“九世铜莲沾惹不得,但偏偏我已经深陷其中,就算曹公不杀我,估计我也难得善终,我也不瞒你,我感觉我大限将至,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只死我一人,发丘的其他人都是无辜的,我不能害了他们。”
说罢,孟如龙有些歉意的看了江诚一眼,道:“说起来,还是为师对不住你,如果你真像我说的那样做了,恐怕也会天降横祸,所以为师不勉强你,此事就都由你来抉择。”
江诚深吸了口气,道:“师,师傅,您想好了?”
孟如龙沉沉的点了点头。
江诚脸上紧张尽褪,洒脱的笑了笑后,道:“既然师傅您都不怕,我又怕什么?”
画面到了这里便又戛然而止,这次我却没有太多的思考空间,因为转眼间画面便又浮现而出,孟如龙和影长空站在刘千的床旁,三人的气氛很微妙,刘千和影长空都紧紧的盯着孟如龙,而孟如龙微低着头,似乎有些不敢面对这二人。
“孟兄,你这是什么意思?”忽然,床上的刘千轻声开口问道:“说好一起走,你却要自己留下来,莫不是孟兄嫌我累赘?”
孟如龙摇了摇头,道:“我的意思,二位兄弟再明白不过,又何必问我呢。”
刘千轻轻的点了点头,叹道:“我发丘如今家大业大,以我们三人的能力,逃出魏国不难,但其余人恐怕便要遭遇追杀,所以孟兄想以我们几人的性命,换取其余门人的安全,孟兄,我说的对吧?”
孟如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不,向曹公请求将九世铜莲记载成册的人是我,所以曹公最想杀的人其实也是我,只要我死了,曹公未必不会放你们一马。”
影长空冷冷的看着孟如龙,寒声道:“孟兄将我影长空看成了什么人?!我岂会让结拜弟兄代我去死,而我一人苟活于世?!”
刘千也点了点头,道:“我如今已成废人,即便要走又能去哪?即便最后伤好了,可是这江湖若是没了二位兄长,那又该何其无趣!也罢,我累了,不想再走了,孟兄,黄泉路上你我同行吧。”
孟如龙看着面前二人,颤抖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影长空直接摆手不耐烦的道:“闲话休提,总之既然你要留在这里,那我们就一起赴死。”
刘千点了点头,大笑道:“孟兄,枉你聪明一世,可最后却怎又糊涂一时了呢?我们三人年岁已大,如今已朽朽老矣,还能有几年好活?即便是死,难道你我还有什么遗憾吗?”
说罢,刘千想了片刻,又对着孟如龙凝重道:“孟兄,你我三人死了无妨,但你我的弟子却不能受我们牵连,你回头便和曹公说,我们三人可以受死,可我们的弟子却绝不能被牵连进来。”
孟如龙沉默了许久,最后才无奈的点了点头,道:“二,二位兄弟,你们这又是何苦呢?”
影长空拍了拍孟如龙的肩膀,笑道:“怪只怪你我几人相识的太早,现在就算要撇下你,我也不忍心!你要是跟那个李自训一样,我才不会管你死活呢!”
“说来也怪,已经有许多天没有见过李自训了,他人呢?”刘千问。
孟如龙摇了摇头,道:“自从那日之后,李兄弟好似出了山门,这些日子都没有再回来过,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有事?”刘千不屑的笑了笑,道:“怕是他早就跑了,再不会回来。”
孟如龙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也只能无奈的苦笑一声,没有再言语。
画面到了这一幕又是一黑,我看完后内心彻底有些凌乱了,不是说孟如龙是被江诚给害死的吗?怎么现在一看,分明就是这孟如龙一心求死的呢?
转念一想我又感觉有些不对,要知道孟如龙一心求死为的是保全发丘的门人,可是历史上,发丘满门可全都被曹操血洗了,也就是说,这件事情还有隐情。
想到这,我沉下心,耐心等待下一幕场景的出现。
第七百八十三章 这天,也定惧我三分()
“孟兄,你说曹公同意了,”
病床上,刘千面有喜色,看着孟如龙问道,
孟如龙点了点头,道:“曹公已经说了,只要我们三个人不跑,他就可以放过发丘其余门人,”
刘千松了口气,点头道:“这就好,发丘其余的那些老弟兄,是跟着我们一起出山的,我们死不要紧,但他们却该有个好晚景,”
孟如龙回身看了眼影长空,道:“长空兄,门人都通知完了吗,”
站在一旁的影长空点了点头,道:“我没告诉他们具体原因,只是说发丘解散,让他们各自寻找出路,但正因为如此,有很多人都表示要你出来给他们个说法,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走,”
孟如龙眉头一皱,轻叹道:“绝对不能把真正的原因告诉他们,不然他们中的一些人是绝对不会走的,这样,你就告诉他们我已经走了,这样一来,他们也该死心了,”
影长空刚点了点头,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接着一个中年人推开房门,看着影长空焦急道:“师傅,不好了,”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影长空不满道,
那个中年人面色通红,大声道:“驻地外面忽然来了大群官兵,他们一言不发就冲了进来,见人就杀,我们许多门人猝不及防下都中了招,师傅,门主,曹公向我们下手了,”
孟如龙身子摇晃了下,忍不住踉跄后退了两步,他扶住衣柜,眦目欲裂的道:“竖,竖子,安敢欺我,”
影长空此时也有些六神无主,只能下意识的问道:“孟兄,曹公不是说了,只要我们三人受死,他就放我们门人一条生路的吗……”
孟如龙惨笑一声,面如死灰的道:“这只是缓兵之计,他上午才给我答复,下午就立马出手,好毒,好毒呀,他要杀的不是我们三人,还有我们发丘满门,”
此时,门外已经隐隐传来了阵阵喊杀声,床上的刘千忽然抓住孟如龙的手,眼含热泪的道:“孟兄,你和长空兄快走,别留在这里白白陪我送死,出去后,哪怕你伺机为我们报仇,也绝不能留在这里,快走,快走,”
孟如龙眼眶渐渐红了,但他到底是个人物,犹豫了会,才转身对着影长空咬牙道:“收拢剩余门人和我准备突围,出去后我一定要血债血偿,,,”
说罢,二人最后看了刘千一眼,才咬牙转身离去,
屋外,已经能看到漆?的狼烟冲天而起,四周惨叫声此起彼伏,惊慌失措的发丘门人在四周奔逃,孟如龙和影长空很快便收拢了一批门人,接着一群人向外突围,在孟如龙的带领下,沿途来拦截的官兵根本不是一合之敌,一群人顺着大道而行,眼看着便要突破包围圈了,
忽然间,孟如龙停住了脚步,在他面前不远处,李自训带着一批身穿白色道服的老人静静的看着他们,孟如龙面色复杂的看着李自训,道:“李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自训面上波澜不惊,淡然道:“不过是受人之托罢了,孟如龙,我念在你我相识多年的份上,给你一个痛快,还请你不要让我难做,”
孟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