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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蝶-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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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幸而地上处处积水,两位先行者不踏积水,便迈不动脚步,所以,干处总留有脚印,这便成了很好的路标。
    “田代君,恐怕快要有所发现了吧。假如刚才的叫声是从这个洞里传出的,洞就不会太深的……”
    “不过,金田一先生,还得考虑上洞里的回声哪。无法散去的声波会传得很远很远,超出我们的想象,不是吗?既然……”
    正当田代幸彦据理力争的当儿,康雄突然“嘘”了一声,制止他的饶舌。
    “呀,停一下。听,是不是水流声……?”
    听了康雄的话,人们都吃惊地屏住了呼吸谛耳静听,果然,黑暗中传来“哗啦、哗啦”类似溪流的声响,似乎是缓缓流淌的水声。
    “哦,由纪子上次讲的暗河,就是它吧。管它是不是,朝前走吧。脚印,瞧,脚印并没有断哪。”
    道路的宽度,已经足够两个人并肩通行了。所以,康雄和田代幸彦并排走着。他们打着手电正朝前走,忽然吃惊地停下脚步。
    “啊!那边躺了个人!”
    两个人不谋而合地异口同声惊叫起来。
    “什、什么?”
    后边的人闻声全都围过来,把手电光一齐照射过去。
    人们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地下河边。
    一条三米多宽、水量很大的地下河,十分从容、几乎毫无声息地从几米外流过。在十几支手电光的照射下,地下河那悄然无声的滚滚黑流呈现在人们眼前。仅此一点,就已使人们情不自禁地感到一种异样的战栗,而河边却还横躺着一具男尸,竟似要一头扎进河里一般,只能看见脊背,所以,还不知道是什么人。
    在这群一时间呆若木鸡、惊恐万状的人群中,突如其来地传出一声抽泣般的长叹。
    “金、金田一先生”,慎一郎由于惊恐和慌张,他的声音变得很尖,“那、那是古、古林君……”
    听了慎一郎的话,金田一耕助这才如梦方醒。他抓住立刻便要跑过去的田代幸彦的手,拉转身来,说道:
    “你在这里等着。江藤警部补,请跟我走。矢部先生,你也来。”
    从这里到地下河,地面已变得松软,留下两种清晰的脚印。三个人向着倒地的男尸走过去,一边留神不要毁掉鞋印。走着走着,江藤警部补的脚尖“哗啦”一声,踢到了一件东西,拾起来一看,却是一块尖端锋利、大小可手的钟乳石,锋利的尖端上沾满了湿淋淋的血迹。
    “妈的!金田一先生……”
    江藤警部补用手指摸了摸血迹,咬牙切齿地转身面向金田一耕助。
    金田一耕助将视线由那块钟乳石上移开,把手电光照向倒地男尸的背部,用不着看脸,他已经知道死者是谁了。一身十分眼熟的旧西服。——正如慎一郎刚才所说,无疑是古林彻三。
    尽管如此,为了慎重起见,金田一耕助还是弯下腰去,以便察看这具垂首河边的男尸面部。此时,他才发现,尸体下面流出的血已在地面上积了一大滩。
    男尸确系古林彻三。金田一耕助轻轻抓起死者的手腕,不过,脉搏自然早已停止,身体已开始发凉了。大概也像木卫老人一样,一下子就被刺中了心脏。
    金田一耕助一阵寒噤,他猛地一抖身子,拂拂裤角站了起来。
    “江藤老兄,快找医生吧。……另外,请派人找一下神崎署长。”
    江藤警部补向围在对面的队员们传达了金田一耕助的意思,当即便有二、三个人沿着原来跑回去了。
    “金田一先生,古林君他……?”
    “看来不行了,和令尊一样呀。”
    金田一耕助用下巴一指江藤警部补手上的钟乳石。尽管慎一郎心里已猜到了八八九九,却仍脸色大变,惊惧不已。
    金田一耕助东张西望地四下打量着。
    “矢部先生,请问古林先生和谁编在一个组?”
    “和宫田哥一起来着……”慎一郎也猛然想起这一情况,“尽管如此,宫田哥究竟怎么啦……?”
    慎一郎四下张望着,目光蓦地停在眼前奔流的地下暗河上,不禁倍感惊恐。
    “金田一先生,宫田哥会不会掉进了这条河里……呢?”
    “万万不会。”金田一耕助摇摇头,“您瞧,这里,尖脚女鞋的痕迹和男鞋的印痕,沿着河流一直向下游延续哪。文藏先生肯定尾随着洞中魔女追下去了。”
    “啊!果然不假。”
    江藤警部补叫道,他也开始重新勘查地面的情况了。就在此时,“唰”地一道电光从下游方向扫过来,不一会儿,便听到了有人快步走近的脚步声。
    “谁?那边过来的是……”
    金田一耕助开口问道。
    “宫田文藏。您那边是……?”
    “啊,是吗?我是金田一耕助。还有,矢部先生也在这儿。”
    从暗影中走来的宫田文藏,汗流浃背,神情激动。
    “宫田先生,您是去追捕罪犯了吗?”
    “嗯。可是……差一点就要抓住了,我却绊住了石头,摔倒在地……”
    宫田文藏擦着额头上流下的汗。
    一看,西服上果然粘满了泥巴,右脚有点跛着,裤子的右膝处裂开了一个口子。
    “罪犯是个什么家伙?”
    问话者是江藤警部补。
    “乌黑一团。也不知是头巾,还是面纱,从头上蒙得严严实实的,面目当然看不清楚,不过,好像是个女人。”宫田文藏疲惫地坐在身边的石头上,一边揉着右膝,“可是,这个钟乳洞也真够吓人啦。顺着这条河朝下游走上20来米,就又进入迷魂阵了。那才真是八幡密林,不辨东西嘞。就因为这,我完全迷失了方向……”
    “那末说,那个女人很熟悉那迷魂阵的地形啰?”
    “我总觉得像是这样。”宫田文藏正擦着汗,突然想起来似地,朝古林彻三的尸体瞥了一眼,说,“古林君,怕不行了吧?”
    “嗯,对。关于这一点,还要请你说明一下……”
    “遵命。”
    宫田文藏谈的情况,大意是:他们也和金田一耕助与慎一郎的做法一样,探查洞窟。就是说,一人进洞,一人守在洞外。二人轮换着辗转来到这条河边。
    “却说,那边的……”宫田文藏朝旁边看了一下,随即用手电朝河边的洞口一照,说,“那个洞轮到我进去了。于是,我让古林君在这里等着,自己就进了洞。那个洞格外深,大概有20多米吧。我好容易查到洞底,正要返回洞外,就听到洞外传来了哀叫声。于是,我急急忙忙从洞里跑出来,一看,古林君已经倒在地上。并且看见,有一团手电光沿河朝着下游跑去。于是,我随后追去,进了迷魂阵,就差四五米远啦,却绊住了石头……”
    宫田文藏恨恨地皱着眉头。
    “你说的迷魂阵是哪个地方?”
    江藤警部补问。
    “嗨,也说不上什么地方啦,总而言之,是在迷魂阵里,如同进入八幡密林,方向莫辨呀。您就是让我再去一趟,我也无法一直走到那里哪。”
    “那末,趁着你摔倒在地,那女人就逃掉了吗?”
    这时金田一耕助的问话。
    “喔,反正是摔住了胫骨,疼得要命,好半天都站不起来嘛,……”
    宫田文藏负疚地低声回答。就在这时,神崎署长领着一大群警察跑步赶到了。
    然而,一切的一切,都已是马后炮了。
    按照神崎署长的命令,散布于地下河下游的各个洞窟,重又被一个不漏地搜了一遍。但是,搜查的结果,归于一场徒劳,只是使人们对这个钟乳洞那无底般的深邃和复杂离奇的迷魂阵空发一番惊叹,而洞中魔女的踪迹则始终悬而未决。
    金田一耕助心中暗忖:
    作案者选择了一个何等关键的时刻干掉了古林彻三呀。如果他活下来,本来会从一个新的角度,对23年前的悬案提供线索的,偏偏……
    联想起来,只能得出一点结论:此次这一系列凶杀案,仍然紧连着23年前那桩悬案。

二十七。    巧取指纹

    如今,射水镇人心慌慌,鼎沸一般,谣言四起:钟乳洞中,住了一位魔女,并且,不问青红皂白,谁敢靠近,就会杀掉谁……云云。
    不,人心慌慌者,决不仅仅是射水镇。由于鲇川玛丽其人,乃是一位世界奇女,这桩案件颇为全国报刊所重视,纷纷做出各种揣猜和臆断,越发助长了人们的好奇心理。因此,射水镇的警察署长神崎颇有被推上了世界舞台之感,不胜为难之至。
    处于如此骚动不安的气氛之中,玛丽却依然沉默,神秘莫测。关于自己的身份,她这样叙述道:
    “我不知道自己生于何处。不过,从我记事的时候起,就已在冈萨雷斯家里了。母亲从那个时候起,一直担任冈萨雷斯家族的管家。我的父亲是位日本人,这一点是确实无疑的。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却不甚了解。只听说,在母亲怀着我的时候,父亲死于不测。父母由于何种机缘、在于何地结婚一事,我也没有细问。父亲名叫鲇川太郎,不知道原籍是日本的何县何市。母亲的情况也是这样。”
    如此说法真让人如坠十里云雾。无论警方多么起劲卖力,还是无从查起。而且玛丽除此之外,又不肯多提供半点情况。这个神秘的女子,偏对谜底守口如瓶,像海贝一样缄口不语。
    在第二件命案中,警方获得的唯一一个可视为证据的,便是印在地上的女人脚印。
    然而,却也只是尖脚女式皮鞋这一点,还无法确定清晰的形状。原因是,留在尸体周围的脚印,看来都是脚尖踮地走路,脚跟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而且,不知是有意呢,还是无心,沿着地下黑河跑去的脚印,几乎全都被宫田文藏追赶该女时的脚印覆盖了。此事颇为蹊跷,在宫田文藏沿着同一方面奔跑时没有踏上的脚印,又被他返回时逐一、精心地踩平了。
    金田一耕助暗暗指出了这一点,神崎署长脸色大变。
    “那末,金田一先生,您说宫田文藏这个人有同谋的嫌疑吗?”
    “哎呀,我还不能这么明确肯定。不过,可不可以先调查一下此人在木卫老人遇害当晚的情况?在不在作案现场啦,等等……”
    “啊,明白了。”神崎署长神情激动得难以自持,“那末说,可以认为此人杀害木卫老人的动机很充分喽?宫田文藏蓄谋夺取矢部家产的说法,早已在部分人中有所流传嘛。哎呀,那末,我立刻调查一下。这么一来,先生,就等于说古林彻三被杀,是因为他了解杀害木卫的真相,对吧?”
    金田一耕助思忖良久,之后回答:
    “署长,当然是这么回事。”
    “妈的!”神崎署长猛地挥拳一捶桌子,后悔不迭地,“如果这样,当时真应该再挤一挤他!”
    金田一耕助自有他的想法,不过,在不同的意义上,倒与神崎署长想到一起了。
    次日,金田一耕助心血来潮,前去拜访尼古拉神父。
    “怎么样,神父,钟楼魔影后来还出现吗?”
    “钟楼魔影……吗?”尼古拉神父试探地打量了金田一耕助一下,马上便笑逐颜开地,“噢,金田一先生,魔影,后来再也不见了。我放心了,不过……”
    尼古拉神父一度绽开的笑脸又阴沉起来。
    “魔影,又杀害了一条人命。金田一先生,对此,我有一事请教。”
    “哦,什么事?”
    “古林彻三被人杀了,对吧?那一天,玛丽怎么样呢?她也一起进洞了吗?”
    “不,玛丽没有参加搜索队。听说,玛丽一直在她的住处弹琴。这一点,有由纪子可以铁证。”
    “玛丽弹琴时,由纪子小姐在场看着吗?”
    “没有。由纪子在堂屋里,不会直接看到玛丽的身影。不过,她说始终听得到钢琴声,一刻也没有中断过。”
    金田一耕助说着,试探地观察了尼古拉神父的神情。尼古拉神父躲避地扭过脸去。
    “弹钢琴,河野老师也很擅长哪。”
    低声嘟哝过后,尼古拉神父吃惊地和金田一耕助目光相遇,便又像上次那样瞪着棕色的眼珠,直盯着金田一耕助的双眸,宛若要传递某种暗示。
    看来,尼古拉神父仍然对玛丽存有疑念。金田一耕助正要就此说些什么,尼古拉神父却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噢,对啦对啦,金田一先生,求你一件事。”
    “哦,什么事?”
    尼古拉神父拉开桌子抽屉。
    “玛丽的妈妈,最后一次来教堂时,把它忘下了。”
    尼古拉神父拿出一个袖珍妆盒。只见那是一件华贵的奢侈品,黄金为底,刻有纤细的蔓草花纹,上面点缀着颗颗宝石。看来已经用得相当陈旧了,花纹也已显得十分素淡。显然是中年妇女的随身物件,一件情趣高雅的珍品。
    “金田一先生。”
    “哦。”
    “如果你到玉造家去,把它交给玛丽好吗?拜托了。”
    “啊,好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金田一耕助拿出手帕,仔细包好,珍重地装进了口袋。
    “那末,我把它妥善交给玛丽小姐。”
    二十分钟以后,金田一耕助出现在玉造家的配楼里,与玛丽对面而坐。
    玛丽依然冷若冰霜,装腔作势,不过,却显得面容憔悴,惹人见怜。金田一耕助指出了这一点,玛丽凄然一笑,脸上显出一个单酒窝。
    “先生所见不差,警察啦,新闻记者啦,整天围着嘛。”
    “这本身也怪小姐不讲实情嘛。”
    “实情?”
    “令堂的下落呀……”
    玛丽眯缝起眼睛,直盯盯地看着金田一耕助,俄顷,又神秘地莞尔一笑:
    “也许先生知道吧?”
    “哦,我似乎能猜个八八九九……”
    “那末,由先生讲给警方不好吗?这样,岂不省去了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遗憾的是,我说的只是猜想,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呀。因而,不堪一击哟。”
    “先生想要证据吗?”
    “嗯,对。”
    玛丽从椅子上站起来,沉思着缓步在房间里踱了两三个来回。
    “先生,那还得您亲手去找,那个所谓的证据……呀。”
    “不能由小姐来提供吗?”
    “嗯,还得再等等。”
    “为什么呢?”
    玛丽停住脚步,直盯盯地俯视着金田一耕助。
    “金田一先生,在您看来,我这样的女子大概很傻吧?可是,我有我自己的想法。假如说我在这个问题上孤注一掷,也许言过其实。不过,……不,不,决非言过其实。而且,我认为目前正节节胜利。我总觉得,有人落进了我的圈套,……而且,那家伙不久就会露出马脚。不,我期望着一点:金田一先生一定会抓住那家伙的狐狸尾巴,将其擒拿归案的。”
    “哎呀,承蒙厚爱,不胜荣幸。不过,玛丽小姐。”
    “哦。”
    “您不认为自己的计划十分冒险吗?实际上,前天就又增加了一个牺牲品呀。”
    “我知道,是叫古林彻三的人吧?”
    玛丽连眉毛都不动一下,冷冷地说。
    “嗯,对。您不觉得此人怪可怜的吗?”
    玛丽对此似乎不好回答,但是,冰冷的神情依然如旧。
    “此人了解某些情况。矢部老人遇害那天晚上,此人一定见到了罪犯。他却没有说,这太糟糕啦。此人企图包庇罪犯,其中自有他的理由……肯定有其不讲出罪犯是谁的理由。这不正好说明他对那个人有那么点理亏之处吗?”
    “可是,玛丽小姐,您是说一个办了理亏之事的人,被人杀掉也听之任之吗?”
    这个问题看来真正击中了玛丽的要害。霎时间,一股怒火燃红了她的脸颊,似乎有点难以作答。不过,她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
    “金田一先生,这个问题就谈到这里吧。此外,先生还有什么贵干……呢?”
    这分明表示,会见已毕,要送客上路啦。
    金田一耕助直起身子。
    “哎呀,对不起,那末,我该告辞啦,不过,告辞之前,还有件东西请您过目……”
    金田一耕助从笔记本里拿出一张油光水滑的铜版纸,他把那张四折的铜版纸郑重其事地摊开来。
    “请问,这种纸张,小姐以前可曾见过?”
    “哎呀,是什么呀?”
    玛丽诧异地拿在手上看了看,正反两面都是空空白纸。
    “那是在来此地以前,我曾接到过一封类似恐吓信的东西。信里的意思是,射水来不得!来了会送命,要命就别来!……而那封恐吓信就是写在和这同样的纸上……”
    但是,这显然是金田一耕助撒的谎。给他的恐吓信所用的纸,质量要差得多。玛丽可没有看出这是金田一耕助玩的圈套。
    “哎呀。”玛丽眉毛一拧,“说到恐吓信,我这里也收到过一封哪。纸质和这张纸不一样……请稍候,我这就去拿。”
    玛丽将手里的铜版纸还给金田一耕助,便匆匆走出了房间。之后,金田一耕助把玛丽刚才用手拿过的铜版纸对着太阳看了看,嘴角现出一丝神秘的微笑。他把那张铜版纸叠成四折,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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