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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上车之后便立刻动身前往火车站,查询是否有杨晓慧这么一个人购买过去其他地方的火车票,因为火车售票系统已经相对正规化起来,所以调查还算比较顺利,很快车站方面就给出了结论,不要说刚刚了,就连最近一段时间内都没有过杨晓慧这个人的购票记录,除非她持有假的身份证件,并且那个假证还需要真到可以在火车站的进站口刷出相对应的身份信息来,否则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杨晓慧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没有乘坐火车出行过了。
随后贺宁和汤力就又来到客运站,在客运站调查可就麻烦多了,客运站那边原则上也是需要用身份证来订票的,但是由于系统还没有正规化,所以这个要求并不严格,随便找什么借口都可以避开出示身份证的缓解,顺利的买到车票。没有办法,他们两个人只好拿着杨晓慧的照片逐个去询问从早上一直到现在的售票人员和检票人员,问他们当中有没有什么人曾经见过疑似杨晓慧的人来乘车,经过了一番辨认,浪费了很多时间,最终的结果仍旧是没有人把杨晓慧认出来,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是这样一来也大半排除了杨晓慧从客运站离开的可能性。
之后汤力和贺宁就又开始辗转于市区范围内几个比较有名的出租车拼车点,这就更加耗费时间了,因为那些个拼车点都位于不同的地方,都是一些出租车司机自发形成的据点,并不是什么规划出来的,所以人员的流动就更大了,能够从那里获取到的信息准确性就更加不容易确定。
贺宁是傍中午的时候被汤力叫起来的,醒来之后就一直头疼,她原本是忍着的,但是到了下午,经过了一番折腾之后,她的头疼就开始愈演愈烈了,她觉得自己的头骨好像是裂开了一道缝隙似的,而她的大脑则长出了一颗心脏,正在扑通扑通的跳着,想要从头骨的那条裂缝当中冒出来似的。
原本贺宁仍旧是极力忍着的,但是后来那种剧烈的头痛又引发了胃部的不适,让她的胃里面翻江倒海起来,最后终于忍不住,在汤力停车向几个出租车司机询问情况的时候,捂着嘴巴跑到一旁的空地上吐了出来,索性因为之前他们两个人一直都没有腾出空来吃东西,胃里面早就空空如也,所以除了酸水之外,她倒是什么也没有吐出来。汤力见状也被吓了一跳,贺宁一直没有说自己头痛胃不舒服,虽然说脸色的确是不太好,汤力也觉得可能是跟前一天休息的不好有关,现在看她吐了起来,赶忙跑过去询问情况。
那几个出租车司机也围了过来,有一个热心肠的拿了藿香正气水地给贺宁。
“这妹子是不是中暑了啊?这大热天儿,也是够受的!”那个司机对汤力说,“快给她喝点药,喝点凉快的东西,找个凉快地方歇歇吧!唉,这小姑娘出来当警察也是挺不容易的哈,别人都在屋里吹空调,她在外头晒太阳。”
“是啊,”旁边一个人也说,“这么着,回头我帮你问问我们车队里的别人,大家帮忙打听打听,要真有谁载过那个女的,大概也能问出来,你们就等信儿吧。”
这几个司机原本并没有那么高的参与热情,相对来说还可以算是比较被动的一种状态,现在看到贺宁这个样子,反而配合度也高了起来。汤力向他们道了谢,扶着贺宁回到车里,问过之后才知道贺宁不是中暑,而是头痛的厉害,他便开车载着她到附近的一家药店,先给她买了一点止痛药吃了缓解一下,贺宁吃了药,过一会儿药物起了效果,她原本炸裂般的疼痛慢慢变得缓和了一点,她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小觉。
这一觉睡的时间不算长,但是很不安逸,因为贺宁做了一个噩梦,她梦见自己坐在家里面,忽然听到有人敲门,于是便过去开门,门一打开,外面站着杨晓慧,贺宁在梦中还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和眼下的任务,于是略带着几分不满的询问杨晓慧为什么要突然逃跑,离开农家乐之后又去了哪里。
杨晓慧并不说话,只是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听起来又干又涩,就好像用指甲抓挠黑板一样让人感觉浑身不舒服。
“我好疼……我好疼……好疼啊……”她喃喃的说,眼神呆滞。
“你什么疼?哪里疼?”贺宁皱着眉头问她,“你不说出来我怎么帮你呢。”
“我疼……我浑身都疼……太疼了……”杨晓慧仍旧是那种没有任何情绪似的平淡的强调,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好像筛糠一样。
她越抖越厉害,越抖越厉害,贺宁心里想,再这么抖下去,搞不好连骨头都要抖散了吧!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来,那边杨晓慧就真的发生了变化。
只见她整个人浑身上下忽然出现了很多的裂纹,随着她的抖动,那些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最后轰的一声,一个原本还站在贺宁面前的大活人就变成了一地的碎块,大大小小,杂七杂八,就好像原本她就是那样被拼凑出来的一样。她的头随着身体的四分五裂而掉落,滚到了楼梯旁边,摇摇欲坠的停在那里,依旧睁大着眼睛,披头散发的看着贺宁,眼珠就像死鱼一样,完全没有聚焦。
“疼啊……好疼……”她的嘴巴仍旧喃喃的说着。
贺宁猛然惊醒,从座椅上坐直了身子,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怎么了?”汤力被贺宁忽然坐起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赶忙问她。
贺宁轻轻的摇了摇头:“没事,做了个噩梦,梦见杨晓慧死了。”
“做梦而已,你的头现在还疼不疼了?”汤力对她笑了笑,关切的问。
贺宁发现之前吃的止痛药真的起了作用,现在她的头倒是一点也不疼了,只是方才做的那个噩梦实在是有些吓人,即便是醒了还是让她感到有些心有余悸。
头不疼了之后,贺宁整个人也就有精神起来,她又和汤力一起跑了几个地方,一直到晚上**点钟才返回局里面去和其他人一起开碰头会,好在那些个拼车点都很晚还有人在,所以他们倒也等于多了很多时间可以多排查几个地方。
折腾了一整天下来,贺宁和汤力可以说是一无所获,他们寄希望于其他几组人马,期待着他们能够带回来一点有价值的线索,结果令人失望的是,其他人暂时也没有任何收获,学校方面依旧没有杨晓慧的消息,杨晓慧租住的房间已经有好多天没有回去住过了,跟她合租房子的其他三个女生也是急的到处找不到她,因为她们的房子马上到期了,杨晓慧人一直也不出现,她们几个人有心想要另外租别的房子住,不住在原来这里了,杨晓慧到底是去是留,她们也问不到答案,所以也是非常着急的。去那边打听情况的唐弘业他们说,杨晓慧的房间里面非常的整洁,所有东西看起来都是井井有条的,不见一丝仓促,不过也可以清楚的看出来,那里最近一段时间也的确是没有人回来住过的样子。
道路那边因为排查起来比较困难,所以虽然同样还没有收获,但是也因为进度还没有过半,这倒是还给大家伙儿留了一线希望。
借着这一次碰头会的机会,贺宁和汤力他们倒也第一次见到了唐弘业最近一直带着的那三个人,一位他们的新同事,还有两位借调来的民警。
那两个暂时借调过来的人是一男一女,男的中等身材,圆头圆脑,看起来倒也像是个挺机灵的人,女的则特别的安静,从头到尾一直没有说过话,一不小心就让人都容易忘了还有她在那里,简直就好像是一个透明人。
当然了,最让贺宁和汤力注意的还是唐弘业的那个青梅竹马,这是他们在无数次对这位女强人有所耳闻之后,第一次见到她的庐山真面目,之前在唐弘业的形容里,她简直快要被形容成了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鬼怪,要不然就是虎背熊腰,一脸横肉的母夜叉,现在近距离真真切切的看到她本人,贺宁才感慨,一个人的主观好恶究竟会对表述和认知造成多大的影响。
唐弘业的这个青梅竹马名字叫做杜鹃,与之前汤力和贺宁想象的都不太一样。汤力以为她会是一个比较精明厉害的角色,贺宁则想起自己在c市时见过的那个事事都要争做最好的师姐,所以自然而然的认为杜鹃应该是一个身材高挑,英姿飒爽,做起事来带着几分雷厉风行味道的人。
结果他们看到杜鹃本人的时候,都不由的愣住了。
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女警,怎么看也不像是唐弘业形容出来的那种样子,哪怕是尽量把唐弘业主观加工出来的部分都刨除,也还是有着很大的差距。
杜鹃的样子看起来,根本就像是一个既温柔又温吞,人畜无害小绵羊的样子,中等身高,中等身材,皮肤白白净净的,一张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圆脸,眼睛大大的,脸颊上还有两个小酒窝,怎么看都是一个甜妞儿的相貌。
贺宁虽然被杨晓慧失踪的事情搞得情绪有些低落,但还是忍不住觉得唐弘业是不是有些太小题大做了,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一直说自己被一只吊睛白额猛虎追着吓得到处跑到处躲,结果等到本尊露出了真容的时候,却是一只小奶猫,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又忍不住觉得唐弘业的表现未免有点不够有风度。
不过她也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头浪费太多的心思,杨晓慧依旧不知所踪,贺宁忍不住想起自己做的那个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的噩梦,心里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第三十七章 失踪
“是啊,视频当中那个女性被害人虽然没有让我们直接看到面部特征,但是从体态和身材,甚至衣着,都与杨晓慧高度相似,这种相似程度应该不会是单纯的凑巧而已。”汤力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有类似的疑惑。
在最初鲍明轩说之前杨晓彤还给他打过电话,但是他没有接到的时候,他还猜测可能是一些凶手惯用的伎俩,用死者的电话给死者的亲友拨电话或者发短信,造成那个时候死者仍旧活在人世的假象,误导警方,试图让警方对死者的具体死亡事件做出错误的判断,这样一来凶手就可以营造出自己不在现场的证据了。之后鲍明轩回拨电话,电话没有人接听,这也让汤力觉得自己的想法得到了印证,谁知道没过多久杨晓慧不但把电话打回来了,还大大方方的见了他们,汤力向来唯物,从来不信神鬼,不然见到杨晓慧的时候搞不好还真有一种活见鬼的感觉。
“所以你说到底是有人故意存心模仿杨晓慧,好误导咱们的判断,还是说杨晓慧参与进去,属于一个帮忙搅浑水的帮手角色?”贺宁问汤力。
“我比较倾向于前一种,毕竟从腿上割肉下来……当这种助手代价太大了。”汤力觉得如果是第二种可能性,那么听起来实在是不怎么合理,“但是问题就在于,不管是有人故意模仿杨晓慧,还是杨晓慧也是涉案人员,那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个现在咱们暂时没有答案,先看一看杨晓慧的动向然后再做判断。”
贺宁对此没有异议,她想了想,叹了一口气,说:“这个杨晓慧啊,今天晚上跟她问事情的时候,她忽然说了那么多关于她最近的迷茫和疑惑的东西来,听得我都有点失去人生方向了,觉得她说的那些虽然好像是有点矫情,但是想一想又好像挺有道理的,我们一辈子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呢?就好比咱们当警察的,处理完一个刑事案件,又冒出来一桩新的刑事案件,而且到了咱们接手的时候,被害人都已经遭受到了犯罪行为的侵害,就拿我们遇到的来说,绝大多数被害人连性命都丢掉了,这样一来,咱们真的可以算是保护了人民群众么?就像方才杨晓慧胡搅蛮缠时候说的那样,咱们会不会也是真的把这份职业跟神化了呢?”
“你别胡思乱想。”汤力伸过手去,握住了贺宁的手,“杨晓慧的那些困惑,别说是咱们普通人了,真要是钻起牛角尖来,就连哲学家也一样说不清。其实很多事,是不能那么去考虑的,人一辈子,就像一列火车一样,从起始站到终点站,很少有直达的,中间都有或多或少的很多停靠站,我们每一个阶段内的目标,就像是想要去到那一站的乘客,列车把乘客送到了他们想去的目的地,这就是实现了目标,至于之后又会有新的目标,这就和列车在每一站还会有新的乘客上车是一样的,新的乘客需要被送去后面的车站,这和前面的乘客顺利到达了目的地并没有什么冲突,不能混为一谈,这本身就是一个偷换概念的行为。”
他看着贺宁认真听自己说话的表情,又继续说:“至于咱们这个职业是不是被神化了,见仁见智,只要咱们从心理上并没有去神化自己,那就够了。你不要只想着咱们接手的案子,被害人都已经遇害了这件事,刑罚从来都没有办法彻底的消灭犯罪,刑罚也不是消灭犯罪的手段,归根结底,刑罚起到的作用一来是要让每个人对于自己违反了法律规定的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以示惩戒,避免再犯,二来是警示后人不要走上同样的道路,同时也是为了给被害人家属一个公道。你不要只看到我们接手案子的时候这个案子的被害人已经遇害的事情,毕竟我们谁也不是预言家和先知,不可能预料到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你要想到,如果没有我们抓捕真凶,让犯罪分子受到惩罚,那犯罪率恐怕得是现在的几倍都不止。”
贺宁听了之后,歪着头看着汤力,半天没有说话,汤力被她这么盯着,都有些浑身不自在了:“为什么那么看着我?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
“没有,太对了,我就是忽然之间有点恍惚,”贺宁看着汤力,一脸认真的对他说,“我以前一直以为我男朋友跟我一样,都是刑警呢,现在才发现原来你是卧底,你的真实身份其实就是你方才说的哲学家吧?平时一副少言寡语话不多的模样,一到关键时刻都是精辟的词儿,比喻的还真挺贴切!”
汤力也笑了,冲着贺宁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自己知道就好,不要告诉别人。”
贺宁被他逗得笑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还真的是很明智,汤力这个人,看起来似乎平平淡淡,但是却又时常给人惊喜,和他在一起,还真是安全感和快乐,哪一样都没有少,该幽默的时候幽默,该沉稳的时候沉稳,在自己比较脆弱的时候给自己提供依靠,迷茫的时候又会开导自己。两个人自打在一起之后,知道这件事的人第一反应往往是对汤力说,他可真是捡到了宝,找了贺宁这么一个漂亮聪明的女朋友,可是贺宁却觉得,自己才是捡到了宝的那个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虽然说寂静的夜晚,狭小的车内空间里面坐着一对尚在热恋期的青年男女,但是贺宁和汤力却并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毕竟他们两个现在还是处于工作状态中,丝毫也不敢大意。再加上外面蚊虫比较多,所以他们两个人都紧闭着车窗,没有了冷空气钻进来,车里面变得越来越闷热,乡村夜静,他们也不方便发动起汽车来吹空调,就只能那么忍着,没过多久贺宁身上的t恤就变得又潮又黏,贴在后背上,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但是也只能忍着,汤力原本是让她先睡一会儿,等睡醒了再替换他,可是这么又闷又热的环境下,贺宁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睡意。
有一句经典的台词叫做“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到了贺宁和汤力这里,变成了漫漫长夜,无法也不能睡眠,贺宁断断续续的打了几个盹儿,喝了好几罐咖啡,好在位于这样的村落里,周围倒是很容易就能找到路边田间的旱厕,卫生环境肯定是比较不好形容的,但是总好过蹲在野外的草地里面好得多了。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气温渐渐降到了一天当中的最低水平,如果是在市里面可能也已经能够感到一些些的凉意,在乡下就又要低上好几度,凉意已经不止是一些些的问题了,并且最让贺宁哭笑不得的是,一开始怎么都凉爽不下来的车厢内,到了后半夜竟然冷了起来,幸亏在出发之前,贺宁和汤力把办公室里面备用的薄外套给一并带了出来,到了后半夜他们两个都必须要把薄外套穿上才觉得比较舒服一点了,贺宁一直到天边已经隐隐有些泛白的时候,才终于抵不住一波汹涌来袭的睡意,靠在椅背上面睡着了,一直到被汽车鸣笛的声音惊醒。
贺宁揉揉眼睛坐起身来,发现已经是阳光明媚,太阳早就已经出来了,汤力正开着车行驶在返回市里的路上,路上面的车也不少,所以估计时间应该已经差不多到了早上七八点钟那个样子了。
“我睡了多长时间?”贺宁坐起来,把身上盖着的汤力的外套拿下来放在腿上,把自己这一侧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