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要是被判刑就是老天爷闭眼了。这几个月,真不知他是怎么过的,他也不是瘦没瘦,也不知他的精神怎样?”小妮低低地像是自语地说。
“我上次看他的时候,觉得他的精神还是挺好的,你不要太担心了。我托了人,过两天让他和家属见见面,你通知他的父母,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谢谢你,韩冬。”小妮望着他。韩冬也望着她,
“你要把我当朋友,就不要和我说这个谢字。”
“你确实帮了康鑫很大的忙。”
“我是为了你!”
韩冬打着了车,脚下给油,“捷达”冲了出去。
“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你比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瘦了很多,风大点都得把你刮跑了。”
“没这么严重,我不想吃东西,有一杯咖啡就行了。”
“看来你现在就靠咖啡活着呢。”
“对,咖啡真是个好东西。再不用像古代人那样,头悬梁,锥刺股地在肉体上折磨自己。精神不好的时候一杯咖啡什么都解决了,让你想睡都睡不着,免去了好多不必要的摧残。不过说实话,你那天的咖啡对我的味觉神经刺激很大,我在喝我的咖啡的时候就特别怀念你的‘哥伦比亚’,但我去了好几家超市,都没买到那个牌子的。”
“对,哥伦比亚咖啡是不太好买。下次我带来给你。”
韩冬把小妮送到了小区的大门口,目送着那小小的身子渐渐被浓浓的暮色吞噬,带着满怀的心事发动了汽车。
韩冬说得不错,家属会见通知书很快下来了,但小妮却没有资格见康鑫。因为她不是他的直系亲属,也不是他的未婚妻。
韩冬也没有想到,不是没想到别的,而是没想到小妮不肯以康鑫未婚妻的身份出现去见康鑫。她觉得如果她这样做了,对她对康鑫的这份感情是一种亵渎。他的未婚妻是田杰。
小妮一个人在如愿林哭了一整天,韩冬在把康鑫的父母送回家的时候,从他父母嘴里听到了关于康鑫和田杰的一些零零落落的故事。康鑫已经和田杰同居了将近十年,田杰的父亲曾经对康家施于了很大的帮助。而小妮在康鑫的父母面前表示,等康鑫平安地回来,她就会悄然隐退。她只是心疼康鑫的父母,希望他们能够有人照顾。韩冬这才知道,唐小妮七岁就失去了父母。
第一个为小妮扼腕不已的人是韩冬。
开庭了。七月七日,一个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日子。上午九点钟,中级人民法院第三法庭。小妮的身份不能作为康鑫委托人的身份出现,韩冬告诉她,不要着急,到关键时刻会让她出场的。既然进不了法庭,也就见不到康鑫,唐小妮悄悄地把她的采访机打开,放到了韩冬的西装口袋里。就是见不到人,听一听声音也是好的呀!
七十二
康鑫入狱的第六个月初。一年一度的全公司身体健康状况大检查开始了,小妮在随着公司最后一批人员检查完身体之后,把辞职信交到了经理办公室。在一片唏嘘声中,唐小妮离开了华晨房地产开发公司。
夜晚静悄悄的,小妮独自一个人在房间里,杯子里是韩冬送她的哥伦比亚咖啡。蜷在沙发上,听着第一次开庭的录音,听着康鑫的声音。
“现在宣布,康鑫强奸一案开厅审判。首先核对被告身份。”
问:姓名?
小妮的心莫名地狂跳起来,屏息细听,她听到了康鑫的声音。
“康鑫。”……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尽管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温和,但唐小妮却感受到了康鑫内心深处的苦痛。
“现在,我要告诉你,你的权利:你享有五种权利:请求回避权,获得辩护权。辩护权有两种,一种是自己辩护,一种是委托他人辩护。提供证据,包括向法庭提供人证和物证的权利,陈述和上诉权。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康鑫的声音。接着还是审判长的声音:
“那么好,我现在宣布合议庭组成:审判长:杨旭。审判员:吉明竹、王振。书记员:张小东。以上人员,你认为需要某个人回避吗?”
“不,不需要。”韩冬告诉小妮,这个名单早就知道了。
“现在,由公诉人宣读起诉书。”一阵纸张的翻动声过后,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被告人:康鑫,男,现年二十五岁。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一九九九年二月十四日,因涉嫌强奸一案被逮捕,现在押……
上述被告人强奸一案,经公安局审查终结、移送检察院,报送我院审查起诉,现查明:……一九九九年二月十四日夜里十一点十分至十二点十分左右,康鑫驾车经过富豪歌舞厅,正遇见从歌舞厅里走出来的周珏,因周珏经常到奥丽来酒吧去消费,对康鑫并不陌生,就上了他的车。康鑫把车开到郊外一片空旷的麦地,将周珏花言巧语骗下车,将其强奸。后驾车逃走……”
“陷害,陷害……”康鑫狂怒地喊:“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叫周珏的,这是她的信口胡言……。”
唐小妮“啪”地关了采访机,虽然她不是第一遍听这个录音,但她每一次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气愤。
小妮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幕。眼前仿佛浮现出康鑫那张因愤怒而红涨得脸。二月十四日,康鑫和她一起在鲸鱼湖欢笑戏闹,没想到一分开就祸从天降。
康鑫,她深爱的人,在狱中受尽煎熬。她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重新打开采访机,继续听着录音。
“康鑫,我问你,被害人提供的证据是不是你的东西?你看清楚了,你的一件衬衣和领带。”
“是,不错,这两件东西的确是我的东西,但是这两件东西,在一个月前我车的风挡玻璃被砸坏,同时被盗的就有这两件东西。”
“有人证明吗?”康鑫不语了。
“我再问你,你平日的这个时间都在奥丽来娱乐城。而二月十四日这天不在,你去干什么了呢?”
“我……我和一个朋友在一起过生日。”
“时间?”“大概是七点半到十一点多钟。”“有人证明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吗?”“不,我不知道。”
“审判长,我有证据,证明这个时间他不在作案现场。”这是韩冬的声音。接着是一阵沉默。
“这能说明什么?”
“这是一张计算机打出来的商品购物凭证,是康鑫的母亲提供的,是二月十四日那天康鑫为母亲买礼物的凭证。”
“这样的东西到处都有,有什么可以证明这张凭证是康鑫购物所得呢?”
“这里还有证人的证词,证明康鑫在二月十四日晚十一点多钟不在作案现场。请审判长过目。”又是一阵轻微的响声。审判长的声音重新响起。
“公诉人,你对被告辩护人所提供的证据有何异议?”
“我们对这个人的证词表示怀疑。”
“本案因出现新的证据,公诉人是否坚持起诉书的指控意见?”一男一女两个公诉人小声地商量了一会儿,向法庭提出撤回起诉,补充侦查。
小妮仔细分析着录音机里面的每一句话,证据!对,那天玻璃碎了的时候,是她和康鑫一起到汽配商店去配的,她记得那家汽配商店,虽然比较远,但为了康鑫,就是再远她也不怕。小妮抓起外衣,匆匆向楼下奔去。
这一段时间,小妮和韩冬东奔西走,忙碌的到各处去取证。功夫不负苦心人,他们的态度令许多人感动,也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小妮和韩冬商量过,要找周珏谈谈,但周珏似乎一下子从地球上消失了,哪里也找不到她。
第二次开庭是在一个月后的下午,说来也奇怪,上午还是瓢泼似的大雨,中午却骤然停了下来,露出了灿烂的阳光。
司法大楼的西边,是法庭,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是二号法庭。阳光从玻璃窗中射进来,光线所照之处,无数尘埃的小粒在阳光中闪熠。法庭的墙上,巨大的国徽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显得越发庄严、肃穆、冷峻。两点半,审判长、审判员、书记员,公诉人,律师早已就位了。
“现在开庭。”审判长的声音浑厚、威严、庄重。“首先由公诉人向法庭宣读起诉书。”审判长的声音刚落,那个公诉人就念了起来,还是原来的内容,一点也没有改变……
康鑫望着自己的律师,这是个出色的律师。康鑫不能不承认他的工作能力和一表人才。在这个行业里,他是优秀的。他们的接触虽不多,但知道这个叫韩冬的男人是个正直而热情的人。此时韩冬也注视着康鑫,并不失时机的给了他一个坚定的、充满自信的笑容。
“……下面由辩方向法庭提供证据。”韩冬镇定地拿起手中一叠证人的证词凛然地说“我受被告委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诉讼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出庭为被告辩护。我认为,这一起强奸案纯属诬陷,我的当事人从来也没有和被害人见过面。从种种证据中证明,康鑫二月十四日晚跟本没有作案时间。我这里有证人证词。”韩冬说。公诉方的那两个人面面相视,颇有些意外。韩冬展平手中的信纸念起来:“我叫萧小红,是红玫瑰喜庆公司经理。二月十四日,唐小妮,在我公司预订为一位叫康鑫的先生过生日的东西,……总计金额达四百余元。傍晚由我公司两位员工在鲸鱼湖帮助布置……特此证明……”韩冬又拿出第二份证明念起来:
“我叫徐立人,家住鲸鱼湖畔。靠打鱼为生。二月十四日,有两个年轻人在湖边过生日。一个是身穿白上衣,红裙子,一头长发的女孩儿。一个是高高的个子,皮肤有点黑的男孩儿。他们整个晚上都在一起……他们送了生日蛋糕给我。还和我照相留念……他们在十一点多钟从鲸鱼湖边离开”
“我是佳联24小时超市的收银员。二月十四日夜里十一点半左右,有两个人在我们店里买了食品和一套老年人的保暖内衣……离开时大约是十二点半……”
“我是腾达汽车配件商店的工人,二月三日曾给车号为05144的白色凌志换后风挡玻璃一块……”
韩冬的证词念完,审判长把头转向了公诉人,问:
“公诉人对辩方的证据有没有异议?”他们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地说:“没有。”
“我向法庭申请我的证人唐小妮出庭作证!”韩冬眼睛盯着公诉人,清晰地说。
“传证人唐小妮出庭。”韩冬发现,康鑫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双眼紧紧盯着门口。唐小妮穿一件白色的针织长裙出现在门口,阳光在她的头顶罩上了一个美丽的光环,使她看上去更加清秀端庄。
小妮望着他,眼睛骤然湿了。他的头发被推成了光头,下巴上的胡子好久没修,显得苍老了许多,人也明显地瘦了。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她很快恢复了平静,对康鑫鼓励地笑了笑。毅然走到了证人席上。
“……唐小妮,二月十四日晚上,你在做什么?”
“我和康鑫在一起,在鲸鱼湖为他过生日。一直到深夜十一点十分。后来我又和他一起到佳联24小时专营店帮他给他母亲买礼物,后来他把我送回家。”
“他和你分手后是几点你还记得吗?”
“大约十二点四十。”
“谁能证明你们一直在一起呢?”
“在鲸鱼湖过生日是我找在红玫瑰喜庆服务公司萧经理办的,他那里有记录。还有附近的打鱼老人也记得那天的情景,还有超市的收银员。”
“好,你可以下去了。”小妮凝视康鑫,眼中是那么的不舍,她真希望法官能让他和他多在一起呆一会儿。康鑫眼看着小妮依依不舍地走出了审判庭,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瞬间就消失在合拢的门外。审判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公诉人,你们对辩方提供的证人和证词有什么异议吗?”
“没有……”他们的声音是那么的灰溜溜,康鑫的心振奋起来。他相信,一定是刚刚小妮又对他施了魔法,让他有了精神和力量,让他看到了光明。
“审判暂时休庭,由合议庭评议,十五分钟后进行法庭宣判。”
天空格外晴朗,小草含着雨珠在微微的笑。和风吹来,树叶哗啦啦,像是在为谁鼓掌。
“……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宣判康鑫无罪!当庭释放!”这是多么振奋人心的一句话呀。法庭是公正的,事实是不容扭曲的。
当康鑫走出二号审判庭的时候,门口等着他的不是唐小妮,而是怀里抱着一大束鲜花的田杰。两个人都在一霎那间感到了一种在他们之间存在着的某种陌生。
“康鑫……”田杰说。
“你……”没有走出审判庭的时候,康鑫还在想,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小妮抱在怀里,不管眼前有多少人……
“是唐小妮通知的我,她说你是无罪的……”
康鑫用目光寻找着那个他在证人席上看到的纤小的身影。不远处,她正和韩冬说着什么。两个人一齐向他们走来。
“韩冬,这是康鑫的女朋友田杰。”唐小妮为他们介绍。
韩冬和田杰互相握了握手,田杰说:
“今天我要在天伦王朝请客,为康鑫庆贺,答谢韩先生的帮忙,还有唐小姐。请二位一定光临。”
“韩先生代表我去了,我有急事。要先走一步了。”小妮向大家点点头,飘然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两个男人同时注视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感到怅然若失。
“韩先生,我们去一趟洗手间。”洗手间里康鑫迫不及待地问。
“小妮有什么急事?你一定知道。告诉我!”韩冬看了看他说。
“她儿子在医院里,是在幼儿园玩的时候从滑梯上掉下来了,右手受了伤。不过你可以放心地去吃你的饭,孩子恢复得很快,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事了。而且今天的场合,你不觉得她走了反而更好吗?”韩冬的话很犀利,康鑫默然不语了。见他不说话了,韩冬又说:
“其实说实话,今天的场合我也不想去,我是受唐小妮之托。我心里更愿意去医院看看孩子,那是一个懂事的孩子。病得严重的时候,他不哭也不闹,只是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等妈妈回来,那时小妮正忙你的事。有时深夜才回到孩子身边……今天的这个结果可以让她安心地陪陪小泽了。”
第七十三章至第七十八章
七十三
“假如有人对你说,我永远爱你,你是否会相信呢?我想不到有什么理由不相信。无论将来变成怎样,那一刻,我们会愿意相信这个承诺。”
是的,康鑫和她都有过这样的承诺,小妮看着手中的笔记本,并不时地把自己的思想融进那些文字里。
“有人问,那你是否相信有永远的爱?我相信的。然而,永远的爱也是会变的。你也许永远爱一个人,和永远被一个人所爱。但是,爱的成分会在年月中改变。”
或许是这样,爱的成分会在年月中改变,但我对康鑫的爱不会变。因为我是唐小妮,而我爱的那个人是康鑫。
“爱不是只有一样。当你成长,当你经历愈来愈多的事情,你对爱的体会也会不一样了。从前所相信的永远,是永远炙热地爱一个人。后来的永远,也许是从炙热走到平淡。因为平淡,才可以更长久。然后,所谓永远,有一天又会变成互相依存。”
康鑫,你说过我们到老了的时候,如果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们会相约到如愿林,手牵着手,循着年轻时印在原野上的影子。
“我们曾经坚持把爱和喜欢分开,爱是比喜欢美丽许多的。终有一天,我们开始相信,不必把喜欢和爱分开。
喜欢也是一种爱。
正如,永远的依存,也是永远的爱。我希望我能够相信一个人永远爱我。可是,我们都知道,那只是过于浪漫的想法。永远的关系,反而更有可能。”
康鑫你知道吗,我就是这样的心态。不求你会永永远远地爱我,但求我会和你有一种永远依托的关系。三十岁的女人对于浪漫并不重要,对于永远却很重要。
这是香港女作家张小娴的一段话。当时唐小妮把它记在自己的本子上的时候。并不是绝对的赞同,只是觉得有些耐人寻味的哲理。
现在再翻出这段文字看的时候,忽然觉得她讲的是那么有道理。
因为那个时候她正浸泡在康鑫给她带来的轰轰烈烈的爱情里,感受着爱情的滋润和奇妙,她被他的爱包围着,被他的爱温暖着,被他给她带来的震撼而震撼着。那是一种不知所措的惊喜和崭新。她忙着吸收,忙着适应,忙着配合,把自己浸在里面,很深很深地沉溺。
他说:“我爱你!”
她说:“我更爱你!”
他说:“我更爱你!”
她说:“我比你的更爱我更爱你!”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