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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知微咳嗽一声,勉强笑道:“大过年的,这是在说什么呢,咱们都要好好的。”
她逃也似的站起来,拉着宗宸进了房,道:“就等你来给我拔毒呢。”
晋思羽下的蛊毒,每年除夕必须要有解药,但是经过赫连铮找到盅源,宗宸研究了大半年,又根据凤知微体内那股遇强越强的奇特内力,找到了不需要晋思羽解药的好办法,就是在每年盅毒将发之时,利用毒发那一刻,金针渡穴,可以一层层拔去那毒,并助凤知微真力更上层楼,之前宗宸一直用药物替凤知微打底,为的就是这一天可以替凤知微拔毒,一次是拔不尽的,按计划,大约三年可除清。
这也是凤知微没有要晋思羽解药的原因,她的身体已经为这种拔毒方式做好准备,要了晋思羽的解药,反而打乱了宗宸的安排,她宁可在宗宸手底冒险,也不要终生做他人傀儡。
这一夜顾少爷守在房门前寸步不离,他知道这种拔毒一定痛苦而危险,随时等着为凤知微护法,然而那间房内却静悄悄毫无声息,天快亮的时候,他踩听见一句低低的对话,是宗宸发问:“……为什么要选这个方式,拿晋思羽的解药,你会好受很多。”
室内一片寂静,顾南衣将脸贴在门板上,安安静静的等,很久之后,才听见凤知微疲倦的声音。
“因为这样我可以更强,他便不必再为我挂心。”
一句对话后,室内恢复静默,隐约听见凤知微低低咳嗽,顾南衣的脸,一直轻轻贴着门板,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样,只有掠过他面纱的风,才能看见,他长长的眼睫底,笼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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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祚四年正月初十,西凉朝廷在大司马主持下,修改皇室承继律法,确定女性可以继承皇位,正月十五,西凉女皇殷知晓继位,改元光朔,是年,为光朔元年。
正月二十五,天盛使臣魏知回国,女皇携满朝文武亲自相送,十里长亭人潮簇簇,潇洒倜傥的天盛魏侯揖让自如含笑若春风,然而她的眼神,一直都在人群里搜索,直至放空。
和她朝夕相处近四年,一朝离别的那个人,没有来。
将一丝落寞掩在眼底,凤知微拨马而行,龙江驿的春风如此柔软,心却在瞬间荒凉。
身后熙熙攘攘相送的人群渐渐远去,前路悠长而无垠的铺开眼前,凤知微抖起缰绳欲待放马,将西凉锦城快速抛至身后,却突然若有灵犀,侧回首看向远处树林。
那里,遥遥林端,日光之底,有人在细细枝头默然伫立,身姿轻盈似可随风卷入云霄,天水之青的衣袂,在风中悠悠如清澈流水。
凤知微一阵恍惚,仿佛突然看见那年青溟书院门口,默然伫立的少年。
一眨眼沧海桑田,昔年玉雕,终于鲜活圆润,活在了属于他的天地。
凤知微轻轻笑了起来,笑出了眼角一丝朦胧的水汽。
在那样的晶莹里,她看不清遥遥树端一瞬不瞬凝视她的男子,却依稀看见日光下,他掀起一角面纱,慢慢开口。
一个短暂而坚定的口型。
他说:
“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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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西凉五郡,自天凤寨再过,半个月后,凤知微的队伍,终于到了西凉和天盛交界的天水关渭河。
河对面隐隐有军队来往,铁甲闪着凛冽的寒光,看起来分外森严,凤知微浅浅一笑,心想八成华琼等自己等急了。
她刚刚在渭河边站下,正准备登上西凉那边为自己准备的舟船,对面一艘不大不小的船,已经悠悠的驶近。
船极精致,船舱四面垂淡色锦幄,她正在想华琼什么时候走这种低调而又奢华的路线了,突有一人,含笑掀帘而出。
凤知微一抬头,怔住了。
那人不急不慢的行来,姿态从容,浓丽的春光,都似因这从容而亮了亮,他在船头微微俯下身,先是仔仔细细看她一眼,随即一声叹息,伸出手,温存的去牵她。
“我明明去信说要接你,你怎么就忍心让我等这么久?”
凤知微半仰着脸,认真凝视着他,半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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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完)
卷四 朝天子 第一章 淡月梨花
她笑吟吟仰头望着那人,道:“你等得超过三天我就随你姓。”
“魏侯这下可冤枉殿下了。”有人带笑接道,“殿下明明等了三天另五个时辰带三刻。”
凤知微一转头,笑眯眯打招呼,“小姚!”
船舷上姚扬宇笑着给她施礼,黑了不少,看起来健朗明快,看来军旅生涯,着实将这纨绔子弟给打磨得清爽。
陡地一个大拳头冒了出来,揪住姚扬宇衣领便往一边拽,“没眼色!还不死开!”
“哎哎淳于你干什么?”姚扬宇莫名其妙的抓着船舷不肯走,“我好久没见魏侯了,你让我说几句话呀。”
“小姚你记性真好。”宁弈闲闲倚在船舷上,似笑非笑打量姚扬宇,“那正好顺便帮我算一下,你的陇北军上个月每人平均吃了多少粮食,其中谷类肉类蔬菜类各多少,折合成白银总数多少,闲时和战时的定额是否合适,如果要调整应该调整到多少,需要多少运粮队伍可以一次性保证三个月以上运粮……好吧先就这么多,半个时辰后本王要听你回报,就这样吧。”
“半个时辰!”姚扬宇哀嚎一声,被淳于猛呢的一下拽开,老远的还能听见淳于猛幸灾乐祸的声音,“傻货!叫你杵那里!算死你!”
船头上恢复了平静,宁弈伸手将凤知微一拉,凤知微原以为这光天化日之下不过是象征性递个手,不想宁弈手上使力,凤知微被拉得向前一扑,重重扑入他怀中。
低低的砰一声她撞上某人胸膛,哎哟一声还没来得及出口便听见他低笑,胸膛震动间淡淡的华艳清凉气息传来,凤知微刹那间红了脸,抬手一推道:“你疯了?这什么地方?快让开啊。”
宁弈一笑不答,手臂一抬,凤知微眼前一黑,已经被他的披风当头罩下,宁弈将她裹在自己披风里,靠在船舷上,笑道:“前方是水,后方没人,谁要看谁看好了。”
凤知微难得看见他这么强势无所顾忌,头顶的披风密密罩下,身后便是船舷,宁弈紧紧压着她动弹不得,推推不开,打打不得,正考虑着要不要使出那经典一顶,眼前猛然一暗,宁弈的唇已经重重压了下来。
他落唇的姿势不如以往温柔,带了几分凶猛的力道,不容拒绝而来,只求慰藉才去,然而一旦触及她的唇,便化作潺潺春水,落羽飞花般轻轻辗转,一点一啄,细细密密的从唇边吻到唇辫,似要用这般细致轻柔的慢吻,一慰近半年相思之苦,凤知微伸手去推他,他却在她耳侧梦呓般的咕哝:“我嗅嗅那藤萝饼的香味还在不在……”凤知微听得这句想笑,哪有这么荒唐的借口,然而不知怎的心底便软了软,这一软又似软在了身体,她的脸色泛了微微的红,宁弈却趁机攻城掠地,叩开她齿关,近乎凶猛的吻了下去。
船身微微荡漾,大河波浪起伏似在远处,一副披风营造了一处狭小而温暖的独处天地,他在披风底用力吻她,舌尖在她唇齿内涤荡来回,像是要永久占领属于他的国土,又似乎希望自己化成暴雨将所有属于别人的印记冲刷而去,他压得她如此紧密,以至于凤知微渐渐觉得窒息,在呼吸最不继的时刻他突然微微一偏头,让开了一点空隙,凤知微赶紧抓紧时间探头出去,他却靠着她脸颊微微磨蹭,似乎咕哝着道:“……不喜欢有别的……”
这话没头没脑只说了半句,凤知微却立即听懂了,轰然一声烧着的同时就想找某个偷窥狂去揍一顿,宁弈却不放她走,将她紧紧锁在自己臂弯里,一点点的从她的唇边腻到脸颊腻到耳垂,细细的一路吻过去,轻轻道:“别动……让我好好想你……”
凤知微闭上眼,轻叹一声,突然伸手一抽,将宁弈披风系带解下,手腕一抖,披风落在她肘弯,与此同时宁弈也只好无可奈何的闪开。
他倒也不生气,在三步之外笑吟吟看她,道:“你刚才解我衣服,我还以为你要在这里……”
凤知微抬手就把披风扔了过去,打掉了他的后半句调笑。
宁弈一笑,就势穿好披风,凤知微从他身边过,叹息道:“你那龙阳之好,连西凉都知道了,你就不怕陛下有什么想法?”
“宁可他认为我龙阳之好,也胜于其他想法。”宁弈答话似有深意,扳住她的肩仔细看她,道:“似乎瘦了?”
凤知微摸摸脸,笑道:“哪里?我倒觉得我胖了一圈。”这才有空抬眼看看宁弈,觉得似乎他瘦了点才对。
“你在西凉多留了几个月。”宁弈牵着她的手笑道,“害我过了一个孤零零的年,你要怎么赔我?”
“说起来是有些过意不去。”凤知微一笑,突然抬手一掀,掀掉船边一个不起眼的大菜瓮的盖子,道,“把这株大腌菜赔给你。”
“大腌菜”被打掉了头顶的伪装盖子,灰溜溜的站起来,讪笑着搓着手道:“主子……”
宁弈惊讶的看着对方,瞪大眼睛道:“咦,这不是文采盖世宁先生吗?怎么呆在这里,在腌菜缸里作诗吗?”
“是啊。”凤知微拍拍宁澄肩头,微笑道,“难为宁先生了,一路跟随到西凉,墙头梁上好诗做了无数,想必做上瘾,到了天盛也不忘记寻找诗兴,这回打算什么题目?《渭河船头之不可不说的事》?还是《楚王殿下及魏侯之披风事件》?”
她哈哈一笑,扬长而去,宁弈笑看她背影,心想这妮子果然还是生气了,一转头看着自己的宝贝护卫,那厮一副毫无所觉的模样,正满脸愤懑委屈的望着他。
宁弈靠着船舷,对宁澄招招手,宁澄立即从靴筒子里摸出好几张纸,颠颠的捧过去,道:“主子,后来我忙,没空装订成册,不过该记的都在这里了……”
敢情这是《西凉梦华录》的散装版续集,宁弈瞟他一眼,翻开来看。
《昌平宫露台晋思羽之压身事件》
《合巹还是扑倒?且看凤知微之彪悍抉择》
《奸夫淫妇联手欺诈,恶男猛女海下暧昧!》
……
宁澄含泪卷起袖子,给主子看他几个月前和摄政王护卫打架留下的一点,点伤痕:“主子您瞧,他们诳我去打架,我这边还没打完他们就跑了,留我一对二还没人帮手,险些丢了小命……您这给我派的是什么差事啊,我宁可在府里倒马桶一个月也不要再和那女人打交道……”
“成。”宁弈含笑听着,将那卷《西凉梦华录》续集塞进衣袖里,温和的道,“你不用再和她打交道了,我刚刚决定了,送你去河内庄子里管马桶一年,所有的马桶都归你管,你看,这差事绝不会丢小命,你不用感谢我……嗯,就这样,洗洗睡吧。”
他和凤知微一样,拍拍宁澄的肩,哈哈一笑,扬长而去。
苦命的宁护卫,在初春的瑟瑟寒风里,望着他的背影,不胜凉风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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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渡了河,华琼亲自来接,在她的府中吃了晚饭,凤知微才知道,宁弈是来南方视察移民修路事务的,闽南十万大山因为山势险峻道路不通,十万大山里的各族土著多不服教化,又因生活不便,时常出山骚扰民居,闽南将军上书请以修路穿山,辟县筑城,移居汉民与土著杂居,以求实现民族融合,这是大事,也是利于千秋万代的好事,天盛帝当即允准,因为闽南将军是宁弈举荐,又管着户工二部,这事便指给他主管,宁弈才能找了个理由迎到了这里。
凤知微扒着饭,心想不会是宁弈为了来这么一趟,授意闽南将军上书吧?那动静可闹得太大了。
吃完饭华琼拉她散步,言明不许男人跟来,宁弈不过一笑了之,看着两人的背影缓缓往花园而去,眼神里有种淡淡的奇怪的意味。
华琼带着凤知微,七转八转,在一个自己认为足够隐秘的地方才停了下来,什么废话也没有,开门见山的道:“我已经找到了不少火凤旧部,并得到陛下同意,组建火凤军,这一带民风彪悍,女子地位低下,除了当年的老兵,其余愿意从军的女子竟然不少,十万大山一旦开山辟县,那里面不少异族女子都有绝艺,我估计还得有一批生力军,将来火凤的规模,可能会超过你我预想。”
凤知微默然不语,负手沉思,半晌道:“阿琼,我的心思,虽然一直没有明说,但是我想你心里清楚,这不是儿戏,这是倾家断头的大活计,我必须得提醒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咦,你去了西凉一趟,脑子糊涂了?”华琼嗤之以鼻的笑道,“你应该知道,早在上书请求重建火凤那一刻,就回不了头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帮我?”凤知微回首,水汽蒙蒙的眼波静静的凝注着自己唯一的同性知己。
“我没想这么多。”华琼跳上假山石,采了一枚野草,有滋有味的吮那草根,“大概这就是我的性子?我自小就野,不甘寂寞,我爹说我不该生在那样一个普通的私塾先生家里,我似乎连身体里都流的是喜欢奔腾的血液,我喜欢战场,喜欢冒险,喜欢红刀子进白刀子出的战斗,喜欢为自己喜欢的人拼命,喜欢为自己觉得所有应该做的事而不顾一切。”
她抬手,指指帝京方向,“我不喜欢那个坐在最上面的老爷子,他玩弄权术,放纵儿子逐鹿天下,在深宫里整日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却不管四海百姓是否在那些贪官污吏层层盘剥下哀号度日,那年你和宁弈在陇西一次性杀了三百多官儿,陇西官场几乎被你们杀干净,但是除此之外,江淮呢?陇南陇北山南山北南海河内那十几道呢?哪里没有敲骨吸髓的下作官儿?便是周希中号称清廉的南海布政使,每年还会收莫名其妙的‘吃茶税’!那个老爷子,政务松弛也罢了,还凉薄寡德,他靠一个女人挣来了天下奠定了万世根基,到头来,他选择亲乎逼死她——我看他不顺眼!”
将草根一口吐掉,她一挥手,总结性的道:“我宁可杀家劫舍劫富济贫被砍死在断头台,也不要满肚子窝囊气的有能力有机会却不敢试,抱着一腔遗憾老死家中,既然上天安排我遇见你,一步步走到如今,我为什么就不敢搬块石头,去试试砸破那压顶的天?”
她这番话,真正的大逆不道,换谁都要听出一身冷汗,却一个说得兴致盎然,一个听得笑容浅淡,半晌凤知微喟然道:“砸石向天,更有可能灭顶的是自己啊……”
“你今儿是怎么了?”华琼凑过身子盯着她眼睛,两手抓着她的脸好奇的晃来晃去,“你是凤知微吗?”
凤知微又好气又好笑,抬手啪的揍开她的手,笑道,“行,拼命华大娘,你不是为我,你是自己痛快,我不管你。”
“你管好那边两个就好。”华琼一指西凉方向,不知怎的脸色暗了一暗。
凤知微眼神一闪,沉默了下来。
半晌她道:“阿琼,在西凉,我很多次想过放弃,此路不通我会想办法另走别路,我并不愿意他们这样的牺牲。”
“那你为什么还是助知晓夺了皇位,让小顾留在了那里?”华琼斜眼看她。
“有件事你们不知道,那年京郊小树林我葬了娘和弟弟。”凤知微轻轻道,“我对着娘的遗书发誓今生必报此仇,当时,南衣也发了个誓。”
华琼不说话了,不用问她也知道,顾南衣会发个什么样的誓言。
“他是什么性子,你知道。”凤知微转头,月光下眼角水光盈盈,“他真正决定要做的事,永无人可以阻止,就像他幼时发誓用一生来追随保护我,便永不更改,我如果拒绝,他会不顾一切偷偷去做,可是没有我帮助,不善阴谋的他,如何能达到他要的结果?”
华琼默然,她知道凤知微的顾虑是对的,顾南衣只要下了决心,就算凤知微拒绝,他也一定会去做,为了不让他一人冒险,凤知微只得全力出手。
知晓得了皇位,他才真正安全。
她静静看着凤知微,她坐在假山石后,似乎有点冷的抱住了双肩,乌黑的长发披散开来,遮住了她的脸,那抱肩屈膝的姿势,看起来无她平日的纵横捭阖从容不惊气质,少见的荏弱和忧伤——为人生里无可奈何的抉择和失去,而忧伤。
华琼叹息一声,她知道凤知微一直也将顾知晓当做亲生女儿看待,还有顾南衣,朝夕相处近四年,她早已习惯那少年的静默存在,如今一朝离别,虽然面上她神色不动谈笑依旧,但眼神里的彷徨空寂,早已出卖了她。
华琼心底漾起柔软的情绪,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揽住她瘦削的肩头,低低道:“知微……既然这样了,那就走下去吧……当一切开始,他们便都会回来……放心,我总陪着你……”
凤知微把脸埋在她肩上,半晌轻轻移开,她的脸色已经恢复平静,随即从怀里摸出一个青黑色的木牌,上面刻着几道古怪的线条,塞进了她的手中。
“这是什么?”华琼翻来覆去的看。
凤知微在她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华琼眼底爆出喜色,“真的?”
“不然我为什么在西凉呆那么久?”凤知微笑道,“我也是为等那边消息啊。”
华琼满脸喜色的将那东西收起,乐滋滋道:“胜算又大一成……你想怎么做?”
“总要等一个契机。”凤知微道,“我那支队伍是没有问题的,你这支却是依托朝廷组建的,没有合理理由,根本师出无名,不过……”她附耳在华琼耳边道,“长宁近期想必会有动作,你先好好战几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