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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哭,枫,我会坚强,虽然泪水滑下脸颊,流进嘴里,落到手上,那美丽的回忆也在莹莹泪光里不断闪现着。第一次,你带我去你外婆家,路上阳光和春风仿佛柔柔爱的言语,你还跑到田野里拔野菜,准备亲自为我煮一碗我最喜欢的野菜。啊,枫,你拔野菜的身影真轻盈美丽,黄蝴蝶围着你翩翩起舞,紫色小花在春风里向你频频点头微笑,你还带我回我们的家乡去坐皇后宝座,在海浪声里向我述说童年故事。我入迷地听着倾听爱人讲述童年那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即使她刚出生的模样,刚刚来到世上第一声啼哭,你都会觉得比任何一幅名画都美妙,比任何一首名曲都动听。枫,你的童年仿佛珍贵的红宝石,我爱不释手地捧着,还记得吗,枫,每当晚自修下课后,我们便坐在旗杆下的石阶上一起吃一杯冰淇淋,偎依着看星星听蛙声,听夜风在树梢间情语绵绵。枫,记得吗,春回大地,莺歌燕舞,山花烂漫,我们手牵着手在阳光里跑着笑着,而灵动于你脸上的笑比阳光更灿烂,比春风更柔媚。枫,我太幸福了,二十五年来我第一次沐浴到爱的阳光,这阳光比生命还贵重,而它是你给予的。枫,我没有哭,眼泪仅仅是滑下我的脸颊……
枫,当我隔着时空向你做最后告别时,请不要为我哭泣呀。枫,浪花也许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尝遍痛苦并死于痛苦。和欢乐相比我会毫一犹豫地选择痛苦,因为欢乐只不过是梦中花朵虚幻缥缈,不过是过眼云烟稍纵即逝,不过是鳄鱼的眼泪富有欺骗性,只有沾着血与泪的痛苦在时间的长河里光彩夺目。枫,去顺服你的上帝不要去做叛逆他的子民。
枫,你的选择让我心碎,让我尝尽人生的深痛巨创,今后再没有什么会让我快乐,再没有什么会让我拥有一点点痛楚的尘埃。枫,我得别你而去,请不要为我哭泣呀,枫,哪怕是一滴泪。
枫,我会遵守诺言不哭,尽管早已泪流满面。枫,今后就把浪花排除在你心灵之外,让你用自己的眼光选择男孩子,不要受她的影响。让你和男孩子恋爱时有自己的主见,不要参杂她的因素。枫,就让你的浪花有如飘向远方的一片云,不留一丝痕迹。或者是连根拔起的一棵树,再没有生存的机会。枫,虽然眼泪早已濡湿脸庞,但我遵守了诺言没有哭。
枫,红石的黎明快要到来了,一曲交响乐就要在红石的天空奏响了。枫,趁着红石还披着黑纱巾,趁着她还笼着一团寒冷的寂静,我要走了,枫,我必须走了,我已经将你还给了上帝,我没有了你,没有了一切,枫,上帝会保佑你,你从来就没有背叛过他。枫,在你祈祷时叫上帝诅咒我吧,因为上帝和魔鬼相比,我更喜欢魔鬼。枫,我必须走了,红石的黎明就快要来了。
枫,我不哭,眼泪只是滴在心坎上。我常常想或许爱真是一种罪过,从我爱上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该到上帝面前乞求宽恕,然而世上真有上帝吗?如果有,也一定在心里,而心里的上帝是容易粉碎的,对吗,枫?(如果我手上有一把铁锤,一定把这泥巴做的上帝砸个粉碎,“阿门”)枫,眼泪只是往心坎滴着,我没有哭。
我就要走了,走出这个世界,我就要走了,离开这片宇宙。尽管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要永远地离开我爱的枫,或者说这一天会这么快到来。在我的眼泪还没有流尽,在我的步伐还未迈开,在我的背影还没有消失,我要和我最爱的枫告别,要对她说原谅我,原谅我爱你,爱情原本只是世间最美的谎言,只是舞台上一出戏,可悲的是我把演戏当作人生,就像《霸王别姬》里的蝶衣,观众都走了,演员也散了,而我依然在我钟爱的舞台上真实而凄美地演着……
为了一段孤独的爱,我投入了一生的时光,就像一只飞蛾,为了一点点火光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在寂寞的舞台上,我舞着,舞着,一往情深地舞着,孤独凄美地舞着,泪雨纷飞地舞着,既然无法放弃我钟爱的舞台,我只能在心底默默念着:对不起,枫!枫,对不起!原谅我爱你,爱得如此罪过如此痴迷!!!
枫,我不哭,泪水只是轻轻滑下脸颊,就像当初爱你却无法说出口……
枫,答应浪花,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答应浪花,要幸福快乐地活着,这是我对你唯一也是最后的请求——要遵守你的诺言,替我好好照顾自己!
枫,别了,我要去旅行,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今后即使风和日丽即使乘上清风白云也无法回来看你。枫,就让我临走之前再深深望你一眼,隔着时空轻轻问一声:“枫,如果有来世,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还愿意做晚秋的新娘吗?”
枫,我不哭,泪水只是像刀子锉我的心。啊,别了永别了,枫——我似乎感应到你心碎的哭泣。啊,不哭,不哭,枫,无论结局如何,我都会含笑面对上苍,因为它赐给我你美丽的爱,因为这份爱我活得无怨无悔。啊,别了,永别了,我爱的枫呀,无论世事如何转换,在我心里风筝永远欢快地歌唱,玫瑰永远红红地燃烧,就如当初你给予的爱……啊,枫,我没有哭,眼泪只是像剑一样刺着我的心。
爱在心中,枫,——永远永远!!”
第二十三章
更新时间2010…1…11 17:17:44 字数:5155
有没有比你更宽阔的河流,爱耐塞
有没有比你更亲切的土地,爱耐塞
有没有比你更深重的苦难,爱耐塞
有没有比你更自由的意志,爱耐塞
——艾特马托夫《白轮船》
林枫明白浪花多么希望她留下来,共同捍卫那份孤单、圣洁的爱情。浪花曾说过有她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两个人的力量可以跟整个世俗对抗。枫不怕世俗,可是枫却害怕伤害妈妈。没有人知道她有多爱妈妈。从小她就知道保护妈妈。妈妈出海撬牡蛎,她就站在高高的山岗上等妈妈,看不到妈妈时的那份惊惶与伤心,见到妈妈时的狂喜与幸福,是那么深刻烙印在脑海里。那染着夕阳光彩的晚风,那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的草儿,在记忆的相片里永远是那么熟悉。枫明白,为了妈妈,她不得不放弃她忠贞的爱情,虽然这样的决定让她肝肠寸断。对不起,浪花,枫太胆怯太渺小了,她退缩了,她没有和你并肩作战,此后的人生没有什么光明可言,她只希望你继续往前走,活得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枫,如果她能忘掉浪花,能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那么在人们肉眼见不到的地方一定会有个全能的上帝。现在她的身心被痛楚击得粉碎,更令人无法忍受的是那纷飞的碎片依然反射着灼人的痛苦。茫然、惶恐、自责、忧伤、思念,逼得她几乎疯狂。啊,她怎么能承受得了,她是如此深爱着浪花,而她又被世俗和亲情收买了,她逼迫自己离开深受的人,却让彼此生不如死。啊,这怎能让人承受!
四五天林枫都是呆呆的,痛苦已经把她的思想注射得麻木了。啊!她连泪都流不出来,她简直成了植物人,如果不是有时候她神经质地抓起笔,在纸上涂鸦似地涂着。
上帝,上帝,你还在吗?如果你不想引起我对你的怀疑,请你好好保佑浪花,好吗?啊,求求你,我全能的主啊,我的上帝!伤心欲绝的枫呆在家里度日如年,唯一的慰藉便是在梦里与浪花相会。可是在梦里,一向柔情似水的浪花变得冷酷无情,枫多想像往常一样扑入她的怀里,捧着她的脸热切地亲吻着。然而浪花迅速转过脸去,她冷冰冰地对我说:“不,你已经不爱我了,这些吻会是对咱们过去爱情的亵du。”不,不是这样的,我流着泪乞求她,然而我的浪花看也不看我一眼,她的背影犹如一把利剑直直刺入我心脏……
第七天,枫觉得再也无法忍受了,她已经死了七天,不能再任凭自己死着,她要活!要活!活着呼吸花香触摸阳光聆听鸟语,活着出去,携着浪花共同微笑着生活。可是她现在是死了,能让她起死回生的便是浪花的嗓音浪花的爱了。她要去见浪花,要对她说:“让我活着吧,不要让我死去,冷冷冰冰,阴霾呆滞。”她要马上去找浪花!走开,这世俗,和亲爱的浪花相比,你算得了什么!勇敢的浪花是无所畏惧的!
浪花,你会来找枫的,对吗?美丽的期待使林枫那颗冰冷的心有如受到阳光的恩赐渐渐温暖起来,没人注意的时候,她会捧起浪花的诗集轻轻地朗读起来,苍白的脸上有一抹渐渐的红晕,她一定沉浸在对往事甜美的回忆里。然而,有几滴晶莹的泪花从她秀美的脸庞悄悄滑落下来,接着她终于抵制不住轻轻啜泣起来,最后她扑进房间里恸哭不已,全身剧烈地发抖,这一定是那些文字令她触景伤情,没错,枫打开的那页正是浪花写的晚秋迎娶枫叶,幸福又甜美:
如果我是晚秋,寂寞的晚秋,深情的晚秋
定用金色麦秸编织世上最美的花轿
缀上朵朵金黄的野菊
闪烁露的银光,绕着蝉的长鸣
把累累丰收硕果放在里边
用我的痴情我的心
最是那款款柔情
迎娶我那穿红红嫁衣的新娘
我定是那迷醉了的晚秋,幸福的晚秋
正当枫全身心都在等候着浪花,如一棵银杏夜色里守候着月亮,正当枫如春蚕吐丝般编织着美好未来的梦想,正当枫死过一次的心又有了生命的气息,浪花的信——残酷啊,残酷,信念,活着的信念……已经给杀了——这封信,这封没有泪迹却沾着血迹的信,显然是浪花写信时呕出血喷上去的。“哗”一声巨响,山洪暴发,冲走了,淹没了,生的气息活的信念!
好几次林枫梦见浪花哭了,浪花哭了!上帝,我想到了,这是你对我的惩罚,可是浪花爱我,她没有错,不要让她流泪(我所相信的上帝早已被浪花的泪击得粉碎,我想我再没有相信他的理由。)哦,浪花,别哭,要知你的泪水比世上的任何武器更能碎了我的心。啊,浪花,不要让泪水使你的双眼比秋雾更凄凉哀伤。浪花呀,给了你的爱枫再没有办法收回,即使用一辈子的时间。浪花,原谅枫在信里骗了你,实际上枫并没有爱上那个男孩,枫爱的人是你呀!浪花,你会恨枫吗,你心爱的宝贝居然骗了你。啊,浪花,你不能哭,你的泪水比任何武器更能碎了我的心……
不知几点了,天亮了没有。不,不用睁开眼,天再没有亮的时候,外面有什么声响在蠕动,沙沙的雨声,啾啾鸟鸣,还有辨别不出来的咝咝喳喳声响,世界在这似有若无的声响里游弋了许久。突然,一声嘹亮的鸡报晓声把那些声响全都赶跑了。啊,这富有乡村气息的声响曾是浪花所喜欢的。浪花——真有这样的人吗,这样一个在所有思想都死去在天色微明时光里还会走过来的人吗?真有这样一个让自己爱恨交加,生不如死的人吗?真有这样一个人吗,当世界如一张死气沉沉灰色纸片时,她能用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将纸片点燃的人吗?真有这样一个人吗,当心灵变成了荒漠,她一滴泪水就能将荒漠变成绿洲的人吗?是的,真有这样的人,那是她这辈子唯一爱着的浪花。然而她走了,她再也不愿回来,因为她的全部拥有只因有了她,而今她跑开了,把一无所有甩给了她。她一定恨她,不然她不会不回来,明明知道她爱她,需要她,明明知道那个男孩子,即使他是王子也抵不上她的一声叹息。而她竟是这样无情,竟然不辞而别,连看她最后一眼,说一声告别的话也没有!啊,回来吧,你怎么忍心离开我,却把死亡抛给我,啊,浪花,你怎么忍心,忍心这样冰冷的死亡沉重的死亡僵硬的死亡给了我——你爱的枫呀!一汪泪水从枫紧闭的双眼里淌了下来,她的手还紧紧抓着浪花的信,虽然它带来了死亡,然而枫还是紧抓着不放,因为浪花的手曾触摸过它——它上面还留着浪花的体温浪花的气息。她抚mo着它,亲吻着它——抚mo着浪花,亲吻着浪花,虽然泪水涟涟,她还是把脸放在上面摩挲一遍一遍,把唇贴在上面一次又一次。虽然它本身就是死亡,然而她是如此珍爱它,因为它是浪花给予的,所以即使每念出一个字来,便有泪水淹没一切,她还是要把信断断续续地念一遍,再念一遍。那是浪花的声音,浪花的声音从信里发出来,那么熟悉——这是枫永远熟悉的声音呀。于是,有难以压抑地哭泣声把世界淹没。
浪花已经在远离故乡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像鬼魂一样游荡十天了。此时无论失火的是天堂还是地狱,都会引起一番灵魂的争夺战,此时即使要到千万英尺的大海之下筑一个宁静之邦,也必须经过一番*的洗礼。啊,红被,那绚丽的霞光,悲壮的落日,那皎洁的月光,叫到天亮的蛙声是如此令人神往,那纯净真诚的教书生涯是这样令人迷恋,仿佛筋骨一样嵌进她的血肉里,仿佛血液一样流进她的血管里,然而现在,这筋骨比锋利的刀子还要刺痛她的心,这血液比一团大火还要灼痛她的回忆。
“因为你离经叛道,世上的人不能容忍你的”。此时,再也没有比孤寂与绝望更能击倒浪花,这个渔民的孩子,这个如此执著地追求理想的人。夸父追日,不停不息追赶太阳的夸父实际上是在追寻心中的理想,然而最后他却口渴至死。而现在如果她也是那个不愿放弃的夸父,“口渴”便是世俗给予她的惩罚。她会死的,因为她敌不过世俗。记得枫曾经流着泪问她:“浪花,告诉这个世界,我们不是变态的,我们爱得如此真诚深刻,难道还比不上那些虚情假意的男女吗?”
浪花痛楚而悲愤地回答着:“不,枫,这是没用的,世界不是以高尚和卑下来衡量人们的,它是看你有没有按照他的意志去做,有没有听从于他,对于世俗的淫威来说,哈巴狗永远比叛逆者来得好!”而她从小就是一个叛逆者,她不愿按照上帝命定于她的那种方式去生活,她要过着一种属于自己无悔的人生,因为她学不了虚假,她必须真诚地面对自己的内心。她要用自己的行动甚至是死向上帝证明:我是我自己的。
如果能够学会一些虚伪,那么凭着非凡的聪明才智,浪花也许能够成为世俗满口称赞的一个人。然而浪花不是这样的人,从象牙塔里走出来的浪花早就和这污秽浑浊的世俗格格不入了。记得很小的时候,月光就像魔鬼一样抓住了她的心,她犹如从月亮身上掉下来的一小碎片,总是在月夜里颤栗着,那种颤栗是那样甜蜜而可怕,后来她终于在文学里找到了宁静之邦,那是一个纯净美丽的童话世界,她也成了这世界里一粒晶莹剔透的水珠子。
她从月光里走到文学里,这样一走她变成了堂吉诃德,世俗的耻笑和打击丝毫动摇不了她,而对于人们顶礼膜拜的上帝,她从十岁开始就指责和愤骂了。她愤而怒之发问:“为什么会有死亡?为什么死亡会让人痛不欲生?!”她忘不了死难者家属的悲伤,她受不了死亡带来的痛楚。而现在她除了奔赴死亡之路已经别无选择了。十天的游荡让她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了枫,灵魂早已出窍了,与其行尸走肉地活着,不如到地府里寻找一个安身之处。
神使鬼差般的,她回到了红石一中,暑假的校园静悄悄。那晚月色很好,空气里溢满了桂花淡淡的清香。浪花站在高高的七层钟楼上,她秀美的脸庞出奇地平静,找不出丝毫的痛苦。她凝神望了一会儿竟然产生了幻觉,钟楼底下的操场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湛蓝的大海,雪白的浪花,优美的海浪声,一切一切是如此美得让人颤栗。她突然忆起了少年的伙伴安洁,安洁美丽的双眼里跳跃着痛苦的光芒,她抓住浪花的手低低地喊着:“我难受呀,浪花……”接下来她又听到安洁在说:“记住伊塞克库尔湖,浪花,我会变成鱼……游……游走……”
浪花举目远眺,她仿佛真的看到一条鱼向远处游走。她笑了笑,月光像花朵一样盛开着,又像礼花一样爆炸开来,不过她更相信月光是铺在地上一层又一层的落叶,因为她仿佛听到脚下“咔嚓咔嚓”的声响。她看到青少年时代的浪花,她是这样的纯真勇敢。有时她如普希金一样真情地吟唱着:“我爱您是如此真挚缠mian,但愿别人爱您,和我一样”有时她又成了少年维特,她高中的语文老师便是绿蒂,她曾不止一次地对着心中的绿蒂喊着:“那么,阿尔贝特是你的丈夫,这又有什么呢?丈夫,这是对这个世界来说的——对这个世界来说,我爱你,想把你从他的怀抱里夺到我的怀抱里,或许是个罪恶?罪恶?好吧,那我为此惩罚自己,我已经在它天堂般的欢乐中领略过这种罪恶,已经吸饮过生命的玉液琼浆,已经在我心中增强了力量,从这一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