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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开放:“阿静,我真没骗你。当初,我以为把车买了,怎么也有个十儿八万,没想到出了事。”
阿静:“你不是说你帮朋友做事,朋友给你钱吗?怎么不见你朋友的人,也不见钱呢?”
徐开放:“他们要等事情平静一些再来。不是给你家已经寄了8000元吗?我想也应该收到了,你明天再给家里打个电话问一问”。
在西南某地邮政局。陈刚和刘婷婷正在邮政局调查。邮政员拿出一张汇款单,交给陈刚和刘婷婷。陈刚看了看,上边的邮戳是南平市。他对邮政员说:“同志,请帮我们复印一份。”
邮政员:“怎么,你们要把汇款单带走?这不行,我们有行业规定。”
陈刚:“不,这钱你们要送到陈静家中。不然就会打草惊蛇。”
邮政员表示理解,给他复印了一份。从邮政局出来后,兴高采烈的陈刚马上给周伟新打电话汇报。
周伟新接到电话,立即开会布置任务。
周伟新:“陈刚、刘婷婷来电话,已从阿静家当地邮局发现了汇款单,经鉴定,笔迹是徐开放的。汇款地址是离我们不到100公里的南平。估计徐开放和阿静现在还在南平。陈刚、刘婷婷已直接乘飞机去南平。我、苏红、虎子马上赶到南平去。马上准备,10分钟后出发。”
领了任务后,苏红一边收拾,一边给家中打电话:“妈,我们马上出发,对,去南平。今晚不一定回来,你不要等我和小周。”
孙敏刚放下电话,苏常胜进来了,问道:“妈,谁的电话?”
孙敏:“红儿来电话,说和小周出发去南平,晚上不回来。”
苏常胜点了点头:“礼拜天他们还那么忙。”他一边向楼上走,一边说:“妈,我去找样东西,马上就回来。”
就在周伟新等人准备出发之际,秦富荣得知了他们要去南平抓捕徐开放的消息,立即打电话告诉了朱继承。
朱继承一边穿外衣,一边向外跑。黑蛋紧紧跟着。上车后,朱继承说:“黑蛋,快一点,要赶在周伟新他们之前见到老八。”
黑蛋:“如果赶不到周伟新之前呢?”
朱继承:“他们不知徐老八确切地址,还要查。我们先通知徐老八换个地方。”
黑蛋拿出手机,给徐开放拨电话,拨通后,对徐开放说:“八哥,手头紧了吧?大哥让我去你那里送点钱。”
徐开放:“多少?”
黑蛋看了看朱继承。朱继承伸了三个手指头。黑蛋心领神会,对徐开放说:“大哥的性格你还不了解?三十万!”他又告诉徐开放换个地方等他电话。
徐开放放下黑蛋的电话,兴致勃勃地说:“阿静,我朋友没骗我吧。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们带了钱来,让我们先换个地方等他们。”
阿静不解地问:“为什么要换地方?”
徐开放不耐烦地说:“你不懂,这叫战术。我们在这个宾馆已住了几天,突然来人找我们不是容易引起怀疑吗?”
阿静:“我们下一步去哪能里?”
徐开放:“我朋友说让我去香港。”
阿静高兴地跳起来:“徐哥,我们真要去香港?”
徐开放:“我朋友刚才在电话中这么告诉我的。他们让我留在内地,总是心里不踏实。”
阿静:“那我要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徐开放想了想,说:“你快打吧,顺便问一下他们收到钱没有。但暂不用告诉家中我们去哪里。”
阿静走到阳台上打电话。徐开放着急地走来走去。
阿静打完电话,心花怒放地说:“我妈说今天收到钱了。”
徐开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阿静:“徐哥,怎么了?”
徐开放:“东州的警察知道我带一个女人走的,如果说你妈没收到钱,说明他们给查封了。我们也有危险。你妈收到了钱,说明我们平安无事。”
阿静:“徐哥,你真聪明。”阿静要收拾东西,被徐开放拦住了:“阿静,不要收拾了。这些破烂东西,到香港也用不上。我们这样出去,不会引起怀疑。要走了,还打算付房钱?”
东州通往南平的
高速公路上,两辆警车在飞速行驶。
第一辆车上,张虎驾着车,周伟新和苏红坐在车上。
第二辆车上坐得是刑警支队的李伟等人。
朱继承的日产越野车就在交警支队的车前边两公里,从反光镜里可以看见警车上闪烁的红灯。小胡子驾着车,黑蛋坐在副驾驶的位上,朱继承坐在后排。
小胡子:“百分之百是徐老八又不老实了,不然,交警怎么会知道他在南平。”
黑蛋:“朱哥,我还是那句话,留着老八是个后患。当然,这主意得你拿。”
朱继承叹息一声说:“见机行事吧。”
黑蛋:“胡子,你听我的招呼。”
小胡子点了点头:“黑哥,放心吧!”
朱继承:“开快点,别让我看见后边的警车。”
小胡子加快了车速。
徐开放和阿静离开宾馆,走在大街上时,天已经黑下来,大街两旁的灯也已亮了。看见两辆警车呼啸而过,徐开放把阿静抱紧了,急忙拐进一条胡同。
陈刚和刘婷婷就在那辆警车上。他们是刚下飞机,去南平公安局接洽的。虽然徐开放和阿静擦身而过,但是不认识。
《天理难容》 第十章(2)
陈刚、刘婷婷风尘仆仆走进南平市公安局。南平市公安局的同志已经在等候他们,听完他们的汇报,立即组织警力对徐开放可能藏匿的宾馆进行检查。
徐开放拐进胡同里,赶忙给黑蛋打电话。他这时并不知道朱继承也随车来了南平。
黑蛋听见手机电话响了,看了看来电显示,说:“老八的电话。”他接听电话:“老八,你从宾馆出来了吗?你说什么,情况不对,用大哥的话说百分之百没事,你可能有点儿紧张。我到了就和你联系。”挂上电话后,他问“大哥,要不要告诉老八东州公安来了?”
朱继承:“那样,他就更紧张了。他一紧张,百分之百会发生什么事情。”
在朱继承的车后,周伟新等人的车拉着警报在跑。
周伟新:“陈刚、刘婷婷已到了南平,和南平公安联系上了。南平公安局已封锁了交通出口。”
张虎踩了一下油门,加快了车速,说:“这回我们是翁中捉鳖,看徐开放个龟儿子朝哪儿跑。”
苏红:“我觉得今晚要发生点什么事。”
周伟新看了苏红一眼。
晚上。苏礼、苏常胜和孙敏正在家中用餐。
苏礼:“常胜,水泥厂改制的事,你们还没批吧?”
苏常胜:“爸,那个项目争议很大。不少专家学者反对过去的评估报告,工人的意见更大。我们慎重一些,也是减少市委市政府的压力。万一不负责任的通过了,以后工人到省、到中央上访,不还是市委市政府挨批评。”
苏礼沉思了一会,说:“这是东州国企改制的样板,市委市政府十分重视。赵书记昨天还打过电话来问。你千万要把握好。”
苏常胜笑了笑:“爸,重视不等于就合理。”
苏礼有点不乐,说:“我听说分管的市长和秦秘书长找你谈了几次,你始终固执己见。”
苏常胜:“爸,我不是固执已见,我是坚持真理。”
苏礼生气地说:“你不要自以为是,就你一个人坚持真理?我们这些人不坚持真理?你爸追求真理几十年,到头来成了不坚持真理的人。听说你还要搞记者招待会。”
苏常胜:“爸,你知道我不会向权力低头的。”
苏礼起身上了楼。
孙敏:“胜子,你怎么这样和你爸说话?论公,他是市委副书记、市长,你是他的部下;论私,他是你爸,你是他的儿子。”
苏常胜:“妈,我不能因为惧怕权力和家庭权威,让东州的后代骂我这个国资局长慷国家和人民之慨。”
孙敏叹了一口气。
苏常胜吃完饭,刚要上楼,苏礼已从楼上下来,叫住了他:“我的国资局长大人,能不能坐下谈一谈。”
苏常胜:“爸,您要是因为水泥厂的事,我看就不用谈了。”
苏礼:“我想和你谈谈你出国的事。”
苏常胜给苏礼倒了一杯水,在沙发上坐下,说:“爸,我想出国看看他们母女俩。去一周就回来。”
苏礼:“有人反映你是为了躲厂水泥厂改制的事,借故离开。”
苏常胜:“爸,你儿子是哪种人吗?我对水泥厂评估和改制有我的意见,毫无保留。我为什么要躲避呢?爸,我劝您们也听一听专家和群众的意见。”
苏礼:“好了,这件事再开一次专家会议论证一下。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苏常胜:“我想把改制的事有个结论就走。”
苏礼点点头。
苏常胜看了看表。
苏礼:“怎么,你还有事?”
孙敏接上说:“胜子是在担心红儿。”
苏常胜:“我想找秦叔叔交换下意见。”
苏礼也看了看表:“好吧,他可能还在办公室。这个拼命三郎!”
秦富荣没在办公室,而是在传达室和老传达在下棋。由于心不在蔫,他连出了几个错棋。
老传达吃惊地问:“秦秘书长,你是不是故意让我。你要是故意让我,这棋下得就没意思啦。”
秦富荣回过神来,把老传达吃掉的“马”给拨拉开,说:“这步棋我没看清,不算!”
老传达气急败坏:“不行,说好了不准回棋!”
秦富荣不愿松手,老传达伸手去夺。秦富荣索性起身,把“马”藏在身后。老传达也起身去夺。二人吵吵嚷嚷,争执不下。
苏常胜从窗口看到这一幕,笑了。他敲了敲玻璃。
老传达看见苏常胜,一惊。秦富荣趁机把“马”放在将军的位置,手舞足蹈地说:“我将你的军了,你又输了!”他顺着老传达惊诧的目光,抬头看见了苏常胜,放下棋子走了出门:“常胜,这么晚,有事吗?”
苏常胜点点头。
秦富荣:“走吧,到我办公室谈。”
进了秦富荣的办公室,二人又都沉默。秦富荣掏出了烟,苏常胜给他点燃了火。秦富荣递给苏常胜烟,苏常胜摆手拒绝。秦富荣感叹地说:“还是你有出息,抽了十几年烟,说戒就一下子戒掉。我下了多次决心也戒了多次,就是屡戒屡抽屡戒不掉。我自己都感觉自己没出息。”
苏常胜:“秦叔叔,这是一种习惯。戒掉了不一定就有出息。”
秦富荣摆手:“错了!大凡有出息的人,都是知错就改的人。知耻近乎勇,这是鲁迅先生说过的。”
苏常胜不作声。
秦富荣沉默了一会,问:“你那个记者招待会还开不开?”
苏常胜摇头,但看得出很痛苦。
秦富荣点头表示赞许:“这就对了!俗话说虱子拧不过大腿。市里已经定下的,你一个国资局何必硬抗着。知道底的认为是你苏常胜敢于坚持真理,不知底的又会造谣生非,说苏市长在背后支持你,故意和市委主要负责人唱对台戏。再说……”他突然停下了。
苏常胜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秦富荣向苏常胜摆摆手,二人走到窗前。秦富荣低声对苏常胜说了几句话,苏常胜先是一脸惊恐,后来又点了点头。
二人各自回到座位上,苏常胜说:“秦叔叔,你得给我个时间,如果我转得太快,那些专家学者和记者会骂我见风驶舵,秦婕也会对我有意见。再说,我个人感情上也一时接受不了啊。”
秦富荣:“可以。但不能拖太久了。苏市长都生气地说过,如果国资局还不同意批准改制,就换一个愿意听市委市面上政府话的局长!”
苏常胜不平地说:“我爸就是习惯用权力讲话,老一套。如果这种权大于法的现象长此以往,我们国家发展的脚步无疑受到阻碍。”
秦富荣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苏常胜起身,问:“秦叔叔,您回家吗?”
秦富荣看了看表:“我还有个文件要看一看,你先走吧。”
苏常胜出门后,秦富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看着苏常胜的背影,陷入了回忆。
那还是60年代,社会主义教育活动如火如荼的日子里。
在东州管辖的东南县简陋的礼堂里,一个表彰大会正在进行。主席台前横匾上写着:“社会主义教育活动积极分子表彰大会”。
时任东南县县委书记的苏礼等人坐在主席台上。
主持人宣布:“下边,请县委书记苏礼同志发奖。”
秦富荣走上台,与苏礼握手、合影、领走了奖状。
苏礼:“小秦,要珍惜荣誉,继续革命不停步啊!”
秦富荣激动地点点头。
过了两天后的一个晚上,秦富荣应约到了县委书记的苏礼住的简陋的平房里。
孙敏正在用扇子给煤球炉加火。苏礼在昏黄的电灯下看报纸。苏礼八岁的儿子苏常胜在灯下写作业。
秦富荣敲了门,苏礼、孙敏热情地把秦富荣迎进屋里。
苏礼:“小秦,快坐,快坐!”
孙敏给秦富荣送上一杯开水,秦富荣有点受宠若惊。
苏礼:“小秦,县委根据省里要求,准备在这批积极分子中选派几个同志组成宣讲团,到各个乡巡回宣讲社会主义教育。我点了你的名,让你留下来。”
秦富荣诚惶诚恐地站起来,鞠了个躬:“苏书记,谢谢您的栽培!”
苏礼摆手让秦富荣坐下,说:“你口才好,文笔好,思想进步,这是应该的嘛。”
孙敏:“老苏经常提到你,夸奖你。”
苏礼又严肃地说:“这次宣讲活动,也是一次组织考察考验。表现好的同志要发展入党,可能还要选一些特别优秀的同志留在县机关工作。”
秦富荣:“苏书记,您放心吧,我会努力的!”
秦富荣起身告别,开门时,一阵冷风扑来,他打了个寒颤。苏礼看在眼里,赶快回到屋里,把自己的军大衣拿了出来,对苏常胜说:“胜子,送给那个叔叔。”
秦富荣已走出几十米,苏常胜追上他:“叔叔,天气凉了,把这件大衣带上。”
秦富荣推辞:“苏书记经常到乡下跑,比我需要。”
苏常胜不容分说,把大衣披在了秦富荣身上。他的个子比秦富荣矮,大衣掉在地上。他和秦富荣同时低下头去拣。
秦富荣:“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苏常胜:“叔叔,我叫苏常胜,小名叫胜子。”
秦富荣的眼泪涌满了眼眶。
秦富荣回忆到这里,起身看了看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上的一件有些发白的军大衣,又一次陷入回忆。
那时秦富荣还在家乡所在的山区做民办教师。当选为社会主义教育活动积极分子后,他和“宣讲团”的同志到全县各地演讲。
小河里已经结了冰。山坡上积雪还没有融化。秦富荣和宣讲团的几个人从小桥上走过。宣讲团里有一位后来成为秦婕母亲的姑娘。春富荣已把那件黄大衣让给了那个姑娘。因为桥上有冰,一个团员脚下滑了一下,跌到河里。秦富荣毫不犹豫跳下河,把那个团员救了上来。
年轻姑娘激动地喊起口号:“向秦富荣同志学习!”
当天晚上,被冰冷的河水冻得感冒发烧的秦富荣,躺在农村老乡家的地铺上不住哆嗦。几个团员和当地村干部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年轻姑娘:“不能再拖了,现在已经高烧40度,再拖,可能会并发别的病。”
村干部:“我已经给公社医院打过电话,公社医院派了医生,正朝这儿赶呢。”
门外响起汽车喇叭声。村干部打开门,看见一辆吉普车停在门外。一位秘书模样的年轻人从车上下来,问:“秦富荣同志住在这儿吗?”
村干部点点头。
那个年轻人进了屋,说:“县委苏书记听说秦富荣同志生病了,十分着急。他因为有会走不开,派我们带了医生来接秦富荣同志。”
秦富荣的泪水落了下来。两个医生进了屋,把秦富荣抬上了车。到了医院后,医生说如果再晚来十分钟,秦富荣就没命了。
那次宣讲活动结束后,秦富荣被苏礼点名留在县委机关,并且当上了县委秘书。
有一天晚上,他正在伏案写作,苏礼走进来,亲切地问:“富荣,最近怎么样?工作习惯吗?”
秦富荣:“苏书记,谢谢您,我已经习惯了。”
苏礼:“个人问题总是要抓紧解决哟!我看你们宣讲团那个姑娘不错嘛!”
秦富荣脸红了。
苏礼:“看过电影《冰山上的来客》吗?”
秦富荣点点头。
苏礼一挥手:“阿米尔,冲!”
秦富荣乐得笑了。
几天后,孙敏根据苏礼的指示,安排秦富荣和那个姑娘约会。
秦富荣和宣讲团那位年轻姑娘边走边谈。年轻姑娘说:“我真羡慕你,县委书记对你那么器重、培养你,还亲自当你的入党介绍人。”
秦富荣:“你不知道,他还要亲自给我当红娘。”
年轻姑娘一愣:“他要给你当红娘,女方是谁?”
秦富荣:“不告诉你!”
年轻姑娘生气地大步向前走。
秦富荣追上她:“你别急。苏书记介绍的就是你!”
年轻姑娘又是一愣。
秦富荣学着苏礼的声腔说:“富荣,看过电影《冰山上的来客》吗?阿米尔,冲!”
他一下把年轻姑娘抱在怀里。
秦富荣从回忆中转过神来,他打开抽子,取出一个信封,信封里有一张存折。他打开看了看,然后又放好,接着,他又拿起一张照片,上边是他和妻子及女儿秦婕的合影。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他拿起电话,里边传来秦婕急切的声音:“爸�